「今天穿这个吧。」
我敲了两下门,把裙子给探出头来的宫城看。
「……我可没听说要换衣服。」
对于意料之中的话语,我微微一笑。
希望她能穿裙子去学园祭什么的,不管什么时候说,宫城应该都不会接受。我知道如此,但我却感觉,出门之前说她可能就会接受了,所以到了学园祭当天早上我才告诉宫城。
「是没说过,但这是为宫城买的裙子。」
「我又没拜托你买,我不需要。」
宫城确实没有拜托我,她也不会来拜托我。我也知道她会说不需要,对我来说,她穿什么样的衣服都好。
但是,我对裙子有着相当的执念。
不仅是因为我喜欢宫城从裙子中露出来的腿,而且看着她穿裙子的样子就会让我想起高中时代。我不需要她一直穿着裙子,但我希望她能偶尔穿一次裙子让我开心一下。
「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就收下吧。」
我说出的话并不是谎言。我要给她的裙子,要说是昂贵还是便宜的话,应该属于便宜的一类。我不想因为价格的理由被她拒绝,所以从快时尚的品牌里选了一条。
「仙台同学自己穿不就好了?」
「我是用我们俩的钱,按照宫城的尺寸买的,宫城要是不穿,可就难办了。」
这条裙子是用高中时代的存钱罐里的钱买的。虽说是两个人的钱,但都是从宫城给我的钱里攒下来的,所以用来买宫城专用的东西也不奇怪。
「都说了那是仙台同学的钱。」
宫城又说出了意料之中的话,所以我也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话。
「已经说好了那是我们俩的吧?」
「那么,仙台同学一个人决定用途,然后买东西又算什么呢?」
「只要宫城配合的话,就是我们一起用的东西了。」
「一个负责买一个负责穿。这也算配合吧?」
「不用了。」
我坐上床上说了声「进来吧」,宫城便穿着我交给她的裙子走了进来。
理由很简单。
我把视线投向门口。
明明我不记得我答应过她,却还是变成了这样,随着打工被她做着记号,然后又消失。而且,大概也不再增加了。
「……话是这么说。」
「换好了。」
说完,宫城皱着眉头踢了一下我的脚。我身上的裙子轻轻晃了起来,而宫城又踢了一下我的脚。
「仙台同学,闭嘴。真烦人。」
宫城一边看着裙子,一边用着不高兴的声音说道。
「不用说这种话。」
宫城擅自定下的规则适用的日子是我去咖啡厅打工的日子,而不适用于我做家教打工的日子。所以,我去咖啡厅打工的日子就会被留下一个印记,而去做家教打工的日子不会。
过了不知道五分钟还是十分钟,门被敲了。
与往常一样一脸不高兴的宫城砰地关上了门,留下我一个人在公共空间。
我从衣服里面抚摸着锁骨。
——从表面上来说是这样。
「这算不上配合吧。」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就算了,总之换好了来叫我。」
我并不觉得这样的话能成为威胁,但就算能成为威胁,我也不能让宇都宫等。但是,宫城却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不像是抱怨的话。
我向一个劲抱怨着的宫城伸出手,把她的头发搭在耳朵上。
「我穿自己的。」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回到房间。
「你要是不穿这个,我就不让你离开家。那可就要让宇都宫好等了,也没关系吗?」
新的规则。
我用力按着锁骨下方。
只是穿个裙子而已,宫城却还没有来。
然而,这却让我有些失望。
我被留下很多印记的星期六和印记增加的星期天。
「配合?」
按照到学园祭为止的约定,咖啡厅的打工已经结束了,新规则适用的日子也就一去不复返了。
我摸了摸她的耳环,把嘴唇贴在她的耳朵上,洗发水的香气掠过我的鼻子。
我把裙子递给一脸不满的宫城,然后便听到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
宫城在关上的门边无趣地说道,我站起身来,向她走了过去。
「现在也是宫城的洗发水吧。」
这里有着宫城留下的新印记。
它在众多痕迹消失的过程中,在我的身上留下了一些新的痕迹。
宫城她,在一如既往的生活中增加了一条新的规则。
「我知道了。」
虽然我没有问为什么有的打工要留下印记,有的不需要,但我觉得,恐怕是宫城不喜欢后来增加的咖啡厅打工吧。
「我觉得宫城自己的卫衣就行啊。我也可以借你衣服,你觉得呢?」
「我该穿什么好?」
留在身体上的痕迹,会让我强烈地感受到宫城说过的那句话:全部都属于我。
自那之后,曾经很多的痕迹都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淡,与我同化,我们的生活也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而留下印记的宫城的嘴唇,虽然强烈地刺激着我不可告人的感情,却又像是在低语,我属于她一样,让我沉沦。我变得希望她能留下更多痕迹。但是,数量不会过度增加的印记,在理性完全从我身体里逃走前就结束了,让我觉得刚好。
「……上身呢?」
「上身?」
也可以称之为一种仪式。
那既不是我们商量后决定的,我也没有认可那条规则。
「好香。」
「那,你换好衣服就来我房间。我给你画个淡妆。」
我坐在床上,看着被宫城踢过的脚。
宫城把自己的洗发水用完后,也没有买新的,而是开始用我的洗发水。所以现在浴室里只有一种洗发水。换句话说,在公共空间捡到宫城的唇膏的那一天的约定得到了兑现,最近宫城的身上散发着和我一样的香气。
「这不是你自己的洗发水吗?」
「很适合你。」
「我觉得很可爱啊。」
虽然这是一个很难让宫城穿上用我们俩的钱买下的裙子的理由,但如果是现在的宫城,我感觉我可以坚持己见。要是宫城真的不愿意,应该早就把门关上了。
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让我很开心,我摸着宫城的头发。
我撩起一绺头发,凑近嘴唇,然而在嘴唇接触到头发之前,宫城就推开了我的身体。近在咫尺的距离被稍微拉开了一点,宫城的手解开了我衬衫的两颗扣子。她的手在我的锁骨上方抚过,我的心脏砰砰直跳。
我想阻止宫城就能阻止宫城。
但是,我并不想阻止她。
宫城的手指抚摸着锁骨下方的痕迹,然后她把脸凑了过来。然而,她并没有把嘴唇贴上来,而是咬住了我的脖子。轻微的疼痛过后,一个柔软的东西贴了上来。那儿并不是能用衣服遮住的地方,她的嘴唇却用力吮吸着我的皮肤。
「等等。」
我推着宫城的肩膀,她却没有离开。
宫城的体温和我的体温在脖子上混合在一起,合二为一的热量像是针一样刺着我的心脏。
我以为打工结束后,仪式也就结束了,但看起来并非如此。
从惩罚游戏开始的这个仪式,是一个很难违抗的仪式,我明明知道看得见的地方已经留下了显眼的痕迹的,我却还是想拥抱住宫城。
我把推着她肩膀的手环绕到她背后。
我紧紧抱着她,抓着她的卫衣,嘴唇才离开了我的脖子。
「宫城,没留下痕迹吧?」
不用专门问,我也知道我的脖子怎么样了,但我还是问了。
「这里留下了。」
宫城一边用指尖摸着我的脖子,一边用着丝毫感受不到反省的声音说道。
「那儿,是看得见的地方欸。难道你是不想让我去学园祭才留的?」
虽然没有阻止她的我也有责任,但接下来还要和宇都宫见面,在看得见的地方有吻痕可就糟糕了。虽然她应该不会觉得是宫城留下的,但事情会很麻烦。
我必须得换件衣服了。
我并不想换衣,因为我已经化好妆了,但总比被看到吻痕要好。
面对想要叹气的我,宫城静静地说道。
「就算被发现了,我也不会说是宫城弄的,你就放心吧。」
「仙台同学是属于我的,我在哪留都可以吧?」
宫城十分不耐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你就在看不见的地方留啊。」
「我没有担心这个。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这个痕迹。」
虽然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我就不去学园祭,但宫城似乎会因为这个理由留下痕迹。
那明明是一个说是生气也不为过的声音,却像焦糖一样甜美,让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我别无选择,只能遵从她的话,用指尖抚摸着鸡蛋花耳环,说出了誓言。
「不去学园祭?」
「不是。是不能让舞香发现这个痕迹。」
尽管我这么想着,我还是把嘴唇贴在了她的耳环上。
宫城真的很过分。
「……我不会让宇都宫发现。」
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做记号,又不能让别人发现,这太不讲道理了。
「仙台同学,你要对耳环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