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汤很美味。
午饭的意面也很美味。
但是,午餐的沙拉居然加了西兰花,这一点是不能原谅的。
「我又不知道宫城你讨厌吃西兰花。再说了,你要是讨厌西兰花就早点说嘛。」
仙台同学有些无奈地说道,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都怪仙台同学没说要放西兰花。我要是知道你要放西兰花,我就会说我不喜欢了。」
「说午饭什么都可以的,不是宫城吗?而且,也拿西红柿代替沙拉了,你就原谅我吧。」
一个无趣的回答从旁边传来,于是我用鸭嘴兽拍了一下仙台同学的腿。
只有一两块的话,我忍一忍也就吃了,但沙拉里面放了好多的西兰花。我对这一点耿耿于怀,但仙台同学也确实为我又拿了西红柿出来。
但是,她又说什么西兰花很有营养,所以还是吃掉更好,什么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让我吃掉了近一半的西兰花,我觉得这很过分。新年的第一天,我不想吃任何我不喜欢吃的东西。
「把仙台同学讨厌吃的都告诉我。下次,我要加一大堆。」
我拿起桌上装着汽水的玻璃杯,喝了一口。
其实我很生气,生气到不想来仙台同学房间集合的程度了,但还是被她强行带到了这个房间。因此,无论怎么抱怨她,我都感觉不够。完全不够。虽然她把昨天买的泡芙分了一半给我,但我还是不想原谅她。
因为是新年,所以她还特地让我换了衣服,这也是令人生气的事情之一,可以的话,我只想穿着运动衫消磨时光。
「没有讨厌的东西哦。」
仙台同学一脸淡定地撒着谎。
但是,对她来说,刚刚的话是不是真的并不重要。就算是仙台同学讨厌的东西,只要我叫她吃,她应该就会吃,如果我叫她不吃,就算是她喜欢的东西,她应该也不会吃。
平时我并不会讨厌这样的她,但今天不同。
实在是令人生气又恼火。
「把这个喝了。」
「不想出去。」
「什么叫很显眼的指甲刀?」
里面是她说过不喜欢的碳酸饮料,还剩下一半左右。
尽管仙台同学突然说一些奇怪的话是常有的事,但剪指甲也出现得太莫名其妙了。
盒子里面有些什么并不重要。
长出来的指甲被一一剪掉,变短。
「手?」
「感觉要花很多时间。」
她一说完就站了起来,我还没说她可以剪我的指甲,她就拿来了一个小盒子,放在了桌上。
总感觉还有什么内幕,我不是很想把手给她。
「从大拇指开始剪啊。」
我嘟囔了一声,然后伸出了手,然后我的手腕立刻就被仙台同学抓住了。
「我帮你剪指甲。」
我把拿着的玻璃杯递给了仙台同学。
「全部。」
大拇指,食指,中指。
问题是,里面装的东西种类也太多了。我以为只是简单剪个指甲而已,但似乎并非如此。
今天早上,我准备回房间的时候,仙台同学提出了交换条件:「只要宫城待在这儿,我就听你的话」。也就是说她会听从我的命令,我记得很清楚。
对于被下命令这件事,仙台同学很干脆地接受了。
「你早上不是说过吗?就算仙台同学不记得了,这个权利,我想用的时候就会用。」
「我是想出去啊,但宫城不想出去吧。」
「对。宫城的。」
「行吧,宫城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不过你现在不下命令的话,就把手借我一下。」
随着这个柔和的声音,她的手也伸了过来,我拍开她的手,将其赶了回去。
我不记得有人像这样给我剪过指甲,所以我总感觉心里不踏实,就像是要填补上剪指甲的声音之间的空隙一样,我开了口。
「这些,全都要用?」
「……你怎么突然想到剪指甲的。」
「你去不就好了。」
「无论什么命令你都要听,你要遵守约定。如果你能遵守,我的心情就可以好一点。」
「啥?」
「不会全都用上的,应该。宫城,手伸出来。」
反正是要下命令的,比起当场强行编出一个命令,我更想等到我发现能够让她说讨厌的命令之后再行使权利。
「宫城,差不多该心情好点了。」
「这是什么?」
「那么,手,伸出来。不愿意的话,就提出其它可以打发时间的方案吧。」
「因为早上我看宫城的手的时候,发现指甲有点长。」(译者:HOMO特有的关注点)
「怎么了?」
属于我的一部分被剪掉、脱落,变成了合适的长度。
我简短地回答后,仙台同学毫不犹豫地就喝掉了全部的透明液体,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
「这些啊,指甲刀、修型条、海绵条以及——」
「遵守约定倒是可以,但不是现在下命令吗?」
也许不管我说什么,仙台同学大概都会面不改色地去做,但至少我想让她也为难一下。
「我现在没有想下的命令。」
我和仙台同学在这个家里能够打发时间的事情很有限,而且这些也都不是过年的时候想做的事情。虽然我也不想让她给我剪指甲,但既然要把想出门的仙台同学关在家里,那么我觉得稍微满足一下她的愿望也无所谓。
「好麻烦。」
漫画、小说。
「多花点时间也没事吧。反正哪也不去。」
应该是要剪指甲的她,却一直看着我的手。
「我的?」
「为什么指甲刀不是那种很显眼的?」
「喝掉是喝多少?」
仙台同学打开了盒盖,开始说明里面的东西。虽然有一些没怎么听过的名字,但我知道这都是用来塑形和打磨指甲的。
咔哒、咔哒。
电影、游戏。
虽然我是没什么想干的事情,但我也不打算当仙台同学的玩具。
「我来给你剪,有什么关系嘛。」
听到我的声音后,仙台同学说了句「没什么」,然后拿起了指甲刀。
「如果不花太多时间的话。」
她的指尖滑过我的手背,然后慢慢地抚摸着我的手指。接着,她停下了手,一直盯着我的指尖。
「电影电视剧里剪炸弹线用的那种。」
「炸弹线?……啊,我知道。你是说钳子型的指甲刀吧。我没有用过那种,那种看起来就会剪很深,有点吓人,所以我不用。」
仙台同学一边给我剪指甲,一边平静地说道,「下一个,到这只手了啊」,接着又抓住了我的左手。
咔哒、咔哒。
长出的指甲再次从大拇指开始被剪掉,我的左右手的指甲全都被剪完了。
「接下来修一下指甲的形状。」
仙台同学拿起一个大大的,像是冰淇淋棍一样的金属板,贴在我刚剪好的指甲上打磨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的,把指甲的棱角磨掉,打理成型。
「仙台同学。给别人剪指甲和磨指甲,很有意思吗?」
「还行吧。下次再长长了我再帮你剪?」
「算了。」(译注:原文是いい,在日语中这个词既可以表示接受,又可以表示拒绝,一般根据语调和语境判断。所以仙台在这装傻)
「你的意思是,下次也可以帮你剪?」
「你知道不是这个意思,还故意问是吧?」
「可惜。」
一个听起来并没感觉到什么可惜的声音传入耳中,然后她又说了一句「软皮就这样吧」。(译注:指半月牙后面的皮肤)
「可以结束了。」
「还没有。」
仙台同学拿出了刚刚她说叫海绵条的东西,开始打磨我的指甲表面。
「也太花时间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又没别的事可做。」
虽然我也不是很乐意,但这也不是什么要强烈拒绝的事,所以就随她去了,于是我的指甲变得都不像是我的一样光亮了,仙台同学又拿起了内容所剩无几的指甲油瓶。
「哎呀,有什么关系呢。不说那个了,动物园就定在四号去了,约好了哦。」
仙台同学用着十分明快的声音说道,然后又亲吻了一下我的脚背。
「你都不问是什么约定吗?」
这样的光景我见过很多次了。
剪指甲。
「宫城。」
因为是正月,她的行为离谱到无法用任何理由来解释了,所以约定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那是舞香送给她的,我会说不要并拒绝。但是,这是我没见过的,结果就错失了阻止她的时机,被她涂了指甲油。
她的手有时候会抓住我没有涂指甲油的手指指根,然后把嘴唇贴在指关节上。
「仙台同学!」
仙台同学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指着床。
我大声叫着她,她的嘴唇离开了我的脚踝,然后又在我的脚尖上落下一个吻。
「还没结束哦,脚趾甲也要剪,坐那儿吧。」
仙台同学催促般说道,然后看向床。
咔哒、咔哒。
挂着微笑的仙台同学,表情一如既往。
「那,就定个普通的约定吧。去动物园的事,四号可以吗?那天,我打工也休假。」
不知为何,仙台同学并没有拿起指甲刀,而是抚摸着我的脚跟,她的指尖滑到了我的脚底。这是我命令她舔我的脚时的动作,我的心脏跳得更加剧烈了。
「可以是可以,但果然刚刚的约定是一个奇怪的约定吧。」
她满意地说道,最后像是润色一样亲吻了一下我的指尖。
「……不定。」
不对劲。
「变漂亮了。」
「累死了 。」
我踢了一下仙台同学的膝盖,试图逃离她抓住我的脚的手,然后她并没有回话,只是拿起指甲刀放在大拇指的指甲上,然后,就像给我剪手指甲时一样剪了起来。
「你怎么回事。我没叫你做这种事吧。」
大概,不用花这么多时间也能涂指甲油,但仙台同学却搞了这么久才涂完,然后她抬起了头 。
于是我不可避免地变成了俯视仙台同学。
「就算要剪,也没必要坐床上吧。」
在拖拖拉拉的话,会让她觉得我在想不好的事情,于是我乖乖坐在了床上。
「这不是小气。」
我踢了一下仙台同学的肩膀。
这就像是被施展了魔法一样,让我无法阻止她。
虽然最近很少,但以前还是经常发生的,尽管这并不是什么让人心跳加速的事情,但我的心脏扑通扑通响个不停。
「已经够了。」
「坐下来好剪一点。」
「不够。脚趾甲也是指甲,乖乖剪掉吧。」
刚刚听过的声音又在房间了回响了起来,很快左右的指甲就都剪完了,结果,我并没有要求她,仙台同学却亲吻我的脚尖。我看不到她的脸,所以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她和你睡了一晚上信誉来了。)
「不用做这种事。」
仙台同学完全不理会我的发言一般说道。
这种事绝对很奇怪。
虽然我这么想,但在我的身体内,坐在床上的行为已经和舔脚联系在了一起。普通人是不会在没有被命令的情况下舔别人的脚的。不对,应该是被命令了也不会。
我想,把床当作椅子的意义,除此之外就别无其它了。
「约定?」
指甲油被慢慢地、仔细地按揉在我的指甲上,不仅是指甲,连皮肤也一起浸染上了,原本就么没剩多少的瓶子中的内容进一步减少了。
「别搞奇怪的事,快点剪指甲。」
「小气。」
「我说,宫城。我们定一个新的约定吧。」
仙台同学应该听到了我的话,她的舌头却仍然在我的脚背上爬行。她用手卷起的牛仔裤裤脚,摸了摸我的脚踝。温热而湿润的舌头, 便舔到了我的脚踝。
温柔地舔舐着的舌头,让我的心脏开始颤抖,双腿也变得僵硬。她的嘴唇贴了上来,脚踝上便积聚了一股热量。
今天的她很奇怪。
「嗯,约定。」
「肯定是奇怪的约定,我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