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来。」
我在床上踢了一下在我眼前睡得很香的仙台同学的脚。
然而,她并没有起来。
拜她所赐,我连身都没法转,要热死了。
不管怎么想,现在这个状况都很不对劲。
我要是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就不会和她一起睡觉了。
虽然这张床是仙台同学的,但我睡的地方是我的阵地,不是她能够进来的地方。
「仙台同学。」
我大声叫着她,用力推着她的锁骨附近。
「嗯。」
一个简短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但也仅限于此。
仙台同学仍然把我当成抱枕,继续睡觉。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被子加上她的体温实在是太热了,压在我身上的手臂又很沉,让我有些生气。
「过去那边啊。」
负责当抱枕的应该是企鹅,而不是我。
我也不想一直被她这么抱在怀里,所以我觉得她也差不多该醒来了。
「快起来。」
我发出比刚刚更大的声音,结果她也只是发出了一些叽里咕噜的呓语,并没有起来。
「这边,是我的阵地。」
我用力推着仙台同学的身体。
我感觉有点痒,然后按住了仙台同学的额头,她便抬起了头。
「……怎么了?好刺眼。」
「欸,不是,怎么随便拍别人的睡脸。快删掉。」
我怎么可能说,我在梦里被仙台同学触碰了身体。
绝对是骗人的。
「我还以为宫城做了奇怪的梦呢。」
她的指尖爬上了我的手臂,仿佛在确认刚刚她舔过的血管一样。
「现在几点了。」
仙台同学还是我的室友,仍然属于我。
我把掀开的被子盖在仙台同学身上,然后下了床,打开空调,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看向屏幕。
这是只有作为室友的我才能看到的仙台同学。
仙台同学揉了揉眼睛。
「没有。」
说完,我又把半睁着眼睛的她咔嚓一声拍了下来。
「我也没说你可以舔。」
「不要。仙台同学不也随意拍了很多照片吗。又是新年,有什么关系嘛。再说了,都是仙台同学不起来的错,睡得也太死了。」
我伸出手,摸了摸那蓝色的耳环。
但是,那并不是能告诉她的梦。
仙台同学有些失望地说道,然后拉了拉我的运动衫。我拍了一下抓住我衣襟的手,但她的手不但没有松开,反而从下摆钻了进来,摸起了我的侧腹。
我觉得这是她难得一见的样子。
我把紧紧贴在我皮肤上的手拨了下来,紧紧按在床上。仙台同学被固定的手不停扭动着,她还故作笑容地回答了一句「没有」。
仙台同学喃喃说道,然后看着我。
传来的声音比刚刚更加清晰了一点。
「仙台同学不起床,我很无聊,所以拍了你的睡脸。」
仙台同学一下子弹了起来,打开了房间的灯。原本抱在她怀里的企鹅滚落在床上,房间里变得明亮起来。
我也不会把这个样子的仙台同学告诉任何人。
骗人。
「明明睡得那么香。」
「真的。」
昏暗之中,我拿起被赶到床边的企鹅,放在了仙台同学的胸口上。企鹅马上就被抱住了,仙台同学又转过身来,缩成了一团。
「我半天没睡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人叫醒了。」
天早就亮了,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我明白现在的时间去看第一次日出已经为时过晚,但由于没有手机,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正确时间。
「你梦见什么了吗?」
「那你的意思是摸就可以咯?」
新年才开始不到九个小时,明明还是正月,仙台同学却说了句不像是一月一号该说的蠢话,然后把被我固定在床上的手抽了出来。她坐起身,抓住我的手,亲吻了我的指尖。
我把手机朝向睡在床上,抱着企鹅当抱枕的仙台同学。我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开了照相机,拍摄睡着的她的照片,设置为自动模式的闪光灯发出了闪光。我又靠近了一点来拍仙台同学,闪光灯又亮了起来,然后一个困倦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我解开缠绕在我身上的手,仙台同学便翻了个身,仰面朝天。我坐起身来,犹豫着要不要叫醒睡得这么幸福的她,最终还是作罢了。
虽然也可以回房间,但难得碰上如此有趣的仙台同学,我还想再看一会儿。
但是,她们都不会看到这个样子的仙台同学。
梦的话,我的确做了。
比起可爱更适合用漂亮来形容的她,却抱着一个玩偶睡着了,看上去很有趣。舞香看到的话应该会大吃一惊,昨天刚遇见的仙台同学的朋友以及前辈看见肯定也会惊讶。
上午九点七分。
「你这不是碰是亲吧,我也没说你可以亲我。」
「真的?」
「在拍照片。」
我推开想要抢我手机的仙台同学的肩膀,把企鹅递给了她。
我发了句牢骚,仙台同学的指尖便爬过我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她把嘴唇贴在我的手肘和手腕之间,然后又分开。亲吻了好几次后,她的舌尖开始沿着我手臂的血管划过。
不能说是早起的时间,但也说不上很晚。而且,也不足以再睡个回笼觉了,于是我坐在了床上。
新的一年与去年并没有什么不同。
「没有睡死。」
仙台同学不满地说道,然后抱着企鹅在床上躺了下来。她的手抚摸着企鹅的头,又啪嗒啪嗒摇动着企鹅的翅膀。然后,她叫了我一声,宫城。
「照片?」
「……仙台同学,我睡觉的时候,你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
「也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仙台同学把嘴唇贴在我的脖子上,轻轻咬着我。
我推着她的肩,但她反而又把舌头伸了出来,一直舔到我的耳朵下方。
被她在床上做了这种事,让我想起了昨天的梦。
醒来之前,梦里的仙台同学的手摸了我的侧腹,还碰了我的胸部。但她的手却不满足于此,又摸了我的腰,甚至还往下爬行了一点,梦境开始变得模糊,和记忆的某处混合在了一起。
「说了不要做什么奇怪的事。离我远点。」
我推开仙台同学的身体,然后站了起来。
我并不想让梦成为现实。
我不打算让圣诞节的事再次发生,也不希望现在的行为升级。仙台同学的体温虽然很舒服,但如果我们反反复复做这样的事,室友的关系就会模糊化,变成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刚刚这个,算是宫城给我的压岁钱一样的东西。」
结果我却听到一个丝毫没有反省之意的声音。
「为什么我非得给仙台同学压岁钱不可?我要回房间了。」
我从鸭嘴兽背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脖子,又擦了擦手臂。
「对不起。就待在这儿吧。」
「不要。感觉你又要做奇怪的事了。」
「那,交换条件。只要宫城待在这儿,我就听你的话。」
「我没有什么想要仙台同学做的事,不需要什么交换条件。」
「什么命令都可以哦?」
「你就这么想被我命令?」
「你这,不就是单纯的变态吗?」
「那就这样吧。」
「想。随便说点什么吧。」
仙台同学笑了笑,然后下了床。
虽然她擅自决定了接下来的计划,但我也没什么理由拒绝。昨天晚上虽然吃了很多东西,但现在肚子却已经饿了。
「想吃是想吃。」
她和去年别无二致。
仙台同学丝毫没有犹豫,很干脆地说道。
「现在就做吧,再一起吃。然后,吃完了再到这个房间集合。」
我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看着坐在床上的仙台同学。
「宫城,想不想吃年糕汤?」
把给我的烦恼从去年一直带到今年的仙台同学,突然提出了一个新的提案。
我觉得她真的是个傻瓜,而且对一个想要被命令的人下命令也没什么意思。
「……午饭也是仙台同学做的话,那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