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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稍微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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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都想起来了没?」
幽鬼随幻影这一问睁开眼睛。
映入眼中的是三坪公寓,景物与先前没有任何改变。笑咪咪的幻影仍顶着幽鬼的脸,穿幽鬼的衣服,黏在她眼前不肯离开。
幽鬼没有回答。
不过她的确想起了最原始的自己。没错──我的游戏资历就是以这么与众不同的方式开始的。
「跟现在相比,妳以前真的很迟钝耶。」幻影说。
「……所以妳想表示什么?」幽鬼答。
「还问,就是要妳回到『那时候』啦。」
幻影两手一摊,说:
「把精神交给我吧。这么一来,妳就能回到那时候的自己。」
幽鬼眉头一皱。她不太了解幻影在说些什么。
「就是让我取代妳的意思,代替心碎的妳玩游戏。我跟妳不一样,不会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上钻牛角尖。那些杀人、破坏、累积连胜记录全都一笔勾销。做事的效率,比妳好得多了。」
「妳是想霸占我的精神吗?」
「说霸占太难听了吧?好像什么怪力乱神一样,我就是妳自己耶,是妳的心理问题……虽然说都玩了这么久,不至于退到连游戏会不会死人都看不出来的地步……但也是比现在妳迟钝、简洁,又强悍多了。难道妳不想回到我这样吗?」
「胡说八道。」
幽鬼毫不客气地回答。
「妳以为……我变成妳说的这么敏感复杂又脆弱的人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九十九次,为了磨练够强的感官。叫我回到以前做什么?根本本末倒置。」
见到心心念念的专员的车时,腿已经软到跑直线都成问题了。
幻影幽鬼站了起来,转转肩膀。
既然这样──
「不要。」
在她贴上前来的短暂时间里,幽鬼心想──蛮力?她刚才说蛮力?难道她能打架吗?她不是幻影吗──尽管摆脱不了这些疑问,人形影像满怀战意地朝她接近的事实,仍使幽鬼备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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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专员。」幽鬼没多寒暄,直说重点。「那个,我想问一下安眠药的事……妳还有吗?」
「快从我眼前消失。」
幻影接着伸展双手,活络着纯粹是幻觉的身体说:
幻影再度走近,幽鬼赶忙起身。
「啊,太好了──」
专员这么喊并跑过来,手里拿着安眠药胶囊和帮助下咽的水杯。
「…………」
「很可惜,我不能那么做。」
「太遗憾了。」
「我不想恢复成妳,不打算让自己好过。」
无论如何,最需要的都是时间。非得想个办法阻挡幻影不可,而现在幽鬼想得到的就只有一个。这就是作战的第一阶段。
同时,脑子想的是未来的事。往后该怎么办,总不能一辈子这样躲下去,非设法处理幻影不可──话说回来,幻影到底想把我怎么样?她说「占据妳的身体」,具体上是怎么做?怎样才算我输?生理性的昏厥?还是跟受她攻击会觉得有伤害一样,最后会导致心灵死亡吗?不知道,但可以当作现在想这些事的我会消失不见吧。
这时,身旁传来声音。
往她的脸就是一拳。
也许是专员听出了她语气的急迫,清楚回答:「是还有。」
首先发生的,是理所当然的事。幻影的拳与幽鬼架在面前抵挡的手相触──接着穿了过去。没什么好惊讶的,很正常。那是幻影,用手去挡是挡不住的。
达到再想下去也不会改变结论的阶段后,幽鬼正视幻影的眼说:
幻影用那张插着拳头的脸扬唇一笑──这次是打在了幽鬼的心窝上。这拳打得结实,幽鬼应声倒地。
这是个重要的选择,无疑对未来的方向有决定性影响。这点不必多动脑,也不用靠直觉,对幽鬼而言已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幻影往幽鬼走来。
居然有这种事──还以为自己经历够多奇奇怪怪的事了,被幻影揍的事还是头一遭。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吧。
幻影俯视着幽鬼说:
「如果可以和平解决,我也很想……但既然得不到妳的同意,那我也别无选择。」
到了公寓走廊,没有任何人影。幽鬼立刻跑出公寓范围,奔向夜路。往后看一眼,见到幻影追了过来,速度与幽鬼无异。跑速也一样吗──幽鬼这么想着,不停全力逃亡。
而幻影也故意要展示给幽鬼似的慢慢握拳,往后蓄力,给足了她时间做好防御姿势──
不过──
因此,幽鬼决定先请专员在近处等候。透过App传送现在位置,请专员指定等候位置,幽鬼再过去会合。
幻觉的自己问道。
「请说。」她接得很快。
「……是吗。」
踢了过来。幽鬼迅速滚开,躲过这一脚。
「太不公平了吧!死幻影!」
幽鬼正想回答时,感到了杀气。
「妳说不公平?哪有什么不公平,这叫做实力。不就是反映出以前的我比较强的事实吗?」
幽鬼按着疼痛的胸口大叫。
可是一瞬之后,「幻影的拳击中了她的脸」,让她全身每个角落都混乱不已。确实有中拳的感觉,整个人还往后撞上房间的墙。最后她不禁倒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接着──一爬起来就往门口跑。几乎是出自本能的判断,她打得到我,我打不到她,那也只能跑了,就这么简单。现在的幽鬼没有考虑先后的余力,连穿鞋子都嫌浪费。用伸到极限的手尽快解开门链,尽可能不减速地开门出去。
幽鬼这就前往碰面地点。想持续逃离幻影的追击──至少就目前而言──算不上太难。幻影的速度和幽鬼一样快,只要注意不让她抄近路──设定好让她逻辑无法成立的路线,就不用担心她追上了。逃跑开始约十分钟后,出现问题了。道理很单纯,幻影不会累。是因为纯粹虚构的手脚不会堆积乳酸,肺也从不缺氧吗──肉身的幽鬼会累会喘,渐渐跑不动而被她追上。
可是幻影不买帐,反问:
「所以……妳怎么说?」
幽鬼想回嘴,但放弃了。
「在混啊,还有空想东想西。」
等等──游戏?
「幽鬼小姐,这里!」
她的攻击一点回馈也没有,「穿过去了」。
「接我」是幽鬼求方便的用词,实际上做不到。她现在跑来跑去,不停变换位置,要专员开车接她并不实际。
「怎么了吗?」
幽鬼拿出手机。
幽鬼不喜欢这种近似抛开拘束的态度,她看过太多玩家死在那之后。不深加思考就会死,失去细腻感触就会死。要是恢复成当时的我,肯定连三场都活不过。
可是──可是,既然是玩这套,幽鬼不是没有办法。靠蛮力是吧?很好,那可是我的擅长领域。幽鬼摆好架式,握紧双拳。面对她的战斗姿态,幻影没有多加戒备,维持原速走来。拉到合适距离之后,幽鬼对幻影的脸回敬一记右直拳。
这便是她的回答。
只见幻影就在旁边,已经进入攻击动作,凌空旋身。
幽鬼慢慢思考。即使如此缓慢,幻影也不催赶。可见要的不是一层层的说服,而是发自内心的同意吧。于是幽鬼充分利用这个态度,时间长到仿佛会日升日落,又回到同一时刻。
「怎么啦?」
「妳该不会以为我会挥打不中的拳吧?」
没错──逻辑,这就是关键。那个幻影是我的脑袋以从前无敌的我为范本创造出来的,「不过就是这样罢了」。先前她说得一点也不假,她并不是什么怪力乱神。
「……拜托妳!赶快来接我!让我──用最快的速度睡着!」
呜呼哀哉,荧幕破了。先前跌倒撞破的吧。不过对功能没影响的样子,成功对专员拨出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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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未消的幽鬼触摸挨打的部位──眉心一带,竟也阵阵作痛。虽没流血,但真的打中了?怎么回事?她对我做了什么?
「只好『用蛮力』占据妳的身体。」
不──错了。是我「做的」。纯粹是「觉得」自己中拳了而已。用点脑,正常人根本就看不见幻影,我心灵已经有一部分不受控制了。她是从精神世界攻击我的!
在她回旋踢命中前的那一刻,幽鬼看见幻影背后的楼梯。脑中浮现这一带的地图,与自己跑过的路线。那条楼梯是近路,让她能用更短时间到这里来追上我──组成如此逻辑思考时,幽鬼左腹侧被狠狠踢了一脚。
被踢翻的幽鬼直接撞上装在路边的护栏。这条路位在高处,护栏另一边有个小陡坡。幽鬼毅然穿过护栏跳下陡坡,滑过铺在陡坡上,纹路像巧克力板的墙──最近才知道那叫挡土墙──来到下方道路。往坡上一看,幻影正翻越护栏。幽鬼赶紧逃跑。
幻影竟已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旁,扫出高踢。所幸幽鬼察觉得早,来得及低身闪过,赶紧钻进一旁步道边的大树篱里。她一边沙沙沙地钻,一边说:
「搞什么鬼?那里什么都没有喔。」幻影嘲弄幽鬼。
幻影嗤嗤地笑。
「…………」
连自己参加的是死亡游戏都没发现的,迟钝的自己。
胜利条件真教人愈想愈迷糊。到底要怎么才能杀了她?虽然被人当幽灵很久了,却没有因此拥有杀伤幻觉的能力,连在同一个场上对打的资格都没有。根本是游戏里必败事件的状态──
「……哪有这样的啊!」
而第二阶段──说穿了,就需要请人帮忙。但幽鬼相信,「她」一定会想出办法。因为过去已经有过一次先例。除非幽鬼现在这个心灵残破到被幻影折磨的状况,让她实在看不下去──
心里某个角落,在追求当时的自己。
「能请妳说清楚吗?要交给我,还是要继续做妳自己?」
幽鬼在心里组织作战计划。
这两件事在我心中都合理。幻影说得没错,这很公平,幻影并不是无所不能,她也会受到法则的钳制。她需要跟随我下意识订定的逻辑来行动。
「叫这么大声……会被邻居听见喔?」
一步又一步地前进。在区区三坪大的小空间,不消几步就来到手构得到的距离。
嘴巴要说「NO」是很轻松,可是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想回到从前也是事实──不会仅止于玉藻这一次,以后还有很多令人苦不堪言的事等着来吧。接近第九十九场的战斗、一眼失明、像师父那样身上累积的伤害,多得是令人对未来充满不安的要素。
说完,幻影的脚动了。
既然脚程一样,走近路说不定就能追上──
她就是我,跟自己议论没意义。如果驳倒她就能消灭她,那一开始就不会出现了。她会出现,就是因为自己的心往那偏了。
对现在的幽鬼来说,那是她比什么都更想要的东西。
「难说吧?妳这样说有依据吗?说不定回去以后,反而会更好啊?这世上的大部分情况不都是这样吗?愈能表现出从没受过挫折的人,就愈能累积财富和地位。那样不是比较好吗?最起码,有一个可以肯定的优点,那就是妳心里会好过很多。根本不是现在可以相比。」
幻影无限唏嘘似的摇着头。
又被她得逞一次,但不是没有收获。她是追了上来没错,但用的不是莫名其妙的力量,而是按照逻辑,爬楼梯走近路。
专员顺道回报了自己的现在位置,离幽鬼并不远。想来,这也是理所当然,毕竟专员送幽鬼到公寓至今还不到十五分钟。只是遭遇幻影这种异常体验,让她觉得这十五分钟足足有三天那么久,而实际上专员仍在近处,很快就能回来。
幽鬼开始思考。
以前的我比较强,打起来战况会一面倒──
将人推入死亡也没发现自己杀了人的,最强的自己。
这就是她作战计划的第一阶段。幻影是大脑制造出来的东西──要怎么才阻止得了?很简单,「让幽鬼失去意识就行」。当头脑不再思考,自然就看不见幻影,简单明了的解法。当然这不至于治本,但起码能争取时间。
幽鬼驱策濒临极限的腿往前跑,并回头查看。
幻影还在。幽鬼脚程减慢,使得距离缩短很多,来不及躲上车了吧。专员拿药出来实在是机灵得不得了,但幽鬼怀疑自己连跑到专员那都成问题。
幽鬼、专员、幻影三者距离愈来愈近。
这当中──幽鬼心中忽然闪过「等等」二字。
假如幻影真的追上了,她能怎么样?幻影没有实体,碰不到专员才对,无法妨碍她给出安眠药。如果是妨碍幽鬼这边,那还行得通,可是──幻影有可能做出更严重的行为吗?从幻影的角度想,排除专员是理所当然,可是这做得到吗?假设可以,会是什么情况?
幽鬼不禁思考这些事。
下意识地,组成了逻辑。
导致──
幻影先幽鬼一步与专员接触。
用穿了帆布鞋的双脚高高跳起──「对她飞踢」。
应是完全出乎预料的一击,使专员跌在地上。安眠药还抓在手里,不过纸杯掉了还转了个圈,水全洒在柏油路上。
「幽、鬼小姐……?」专员声音里夹杂痛苦。
「对……对不起!那不是我!真的!」
从现实角度看,那大概是幽鬼踢的吧。幽鬼没穿鞋,赤脚就跑出来了。双脚又疲软得无法攻击,实际上可能是挥拳吧。总之她一定做了些什么,否则专员不会跌出去。
幽鬼对稍微远离了的专员伸出手,专员也立即看懂她的意思,将安眠药抛给她。
幽鬼注视着那颗装成胶囊的安眠药。她不善于吞胶囊,没配水总是不敢吃,但现况由不得她任性了。现在就是克服困难,提升自我的时刻。幽鬼鼓起勇气,张开嘴巴──
手却停住了。
幽鬼的手腕,被幻影抓住了。
「幻影就贴在她背后」。可以感觉到她抓在手腕上的手,还有吹在脖子上的气。既然手不能动,那就把嘴凑到胶囊那去,但她这才发现嘴也被捂住了。幻影的另一只手,盖在她嘴上。当然,实际上多半只是幽鬼闭着嘴巴,但一样是吃不了安眠药。
就是白色的房间。
「我是幽鬼的专员,她有紧急状况想请求您的协助。」
「有啊。喔不,应该说有过吧。」
专员不只问了发生什么事,也问了她有何计划。计划的第一阶段是让幽鬼睡着,而第二阶段──
「说得也是……」
现在的幽鬼依然痛苦。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找不到祥和?这世上没有哪里是我想要的天堂吗?
「那幽鬼妳是怎么样?」
「抱歉这么晚还打扰您,『铃铃小姐』。」
「哎呀,怎么啦,专员小姐?」
「那么……她是要我『办一场模拟游戏』?和自己的幻影参加游戏,利用游戏消灭幻影,她的蓝图是这样画的吧。所以说得正确点,是想透过我跟供应商下单吧……怎么样,猜对了吗?」
「……?」
「好冷……」
「请恕我多事……『我这样做是基于对现况的独断』。我还不曾对您展示过口服药以外的手段,现在是您有这样的要求才这么做的……」
专员说:
对方是语气轻柔的女性,扬声器传来细小铃声。两者都象征着她这样一个人。
对方是只有登录在通讯录,过去不曾通话的人物。这么晚了,显示的又会是未知号码,对方会接吗──专员这么想着将手机移至耳际,听着拨号声等候。
「『这种的』很少啦。」幽鬼回想着「CANDLE WOODS」的惨状回答:「不过她们还是一群很夸张的人吧。」
虽然事情是依照幽鬼的要求来发展──可是请这个人帮忙,真的没问题吗?
在平常的游戏前,她没有作过梦的印象。是因为睡眠方式和平常不太一样吗──这次她作梦了。内容并不梦幻,近似回想。那是距今两年多前──「CANDLE WOODS」末盘,和蓝里两个人一起等待游戏结束时的事。
「……既然您已经有这样的认识,那多半也猜到幽鬼想请您怎么协助了吧?」
「根本不觉得好玩。」她话说得毫不犹豫。「所以我才会在这里。」
专员问道。
先前通话时,专员已向幽鬼问过大致情况,知道她现在会看见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幻影。幻影会数落、折磨她,想霸占她的身体──尽管难以置信,然而鉴于幽鬼急切的样貌和她对专员没道理的暴行,是需要那种程度的异常状况才说得通。难以置信,但合情合理。与专员替制作死亡游戏的组织做事的际遇相比,可说是写实得多了。看来「ROYAL PALACE」的遭遇真的让她的精神变得很不安定。
「…………」
「除了安眠药以外,我还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我认为,它在这种状况下会比较有效。」
「这是常有的事吗?学会回声定位的人,会有看见原本看不见的东西……看见另一个自己的事情发生吗?」
「……非常精彩。」
铃铃想了想说:「那个幻影,会遵照她下意识的逻辑来行动是吧?」
铃铃,教导幽鬼回声定位的全盲退休玩家。约在半年前,与幽鬼在以离岛为场地的模拟游戏对战过。
专员回忆着半年前的离岛之战,心想──
「不过,玩家世界里有很多类似的事。」铃铃说:「像是梦到自己杀死的人来索命,或是困在路边会有陷阱的妄想里,不敢出门……然后变得抑郁,无法再当玩家的女孩子还挺常见的。可以把幽鬼看作是这种事的延伸吧。她私底下好像发生了很多事,可能和回声定位交互作用,演变成这种状况。」
这段话──「与幽鬼对专员交代的如出一辙」。不仅委托的内容,连推论流程也完美相符,让专员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多半是资深玩家才会有的共识吧。对于面对如此超常事件也能迅速组织解决方案的幽鬼,以及心有灵犀般了解其意图的铃铃,专员是敬佩不已。
但天花板猛一扭曲,伸出的手也一起变形,仿佛脑子搅成一团,意识开始摇晃。现实与非现实的界线变得模糊,若浮若沉的感觉充斥全身,接着──
「──幽鬼小姐。」
幽鬼回答。
「──喂,请问哪位?」
说完,铃铃又笑了起来。
铃铃却这么说。
她觉得自己很不擅于感受幸福,做什么事都不觉得充实,才会辗转来到这里。对于死亡游戏的世界──她起先也没感受到什么命运的安排,只是觉得比其他事来得更踏实而已。
铃铃呵呵轻笑。
「──好哇。」
事实上,要请铃铃帮忙的事已经决定好了,但专员仍姑且一问。因为幽鬼说──她不需要太多解释也能了解幽鬼想要什么。
笑声触动了专员的神经。「……谢谢您的成全。」道歉之余,不安在心中涡漩成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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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全是白费,幻影的力量比幽鬼强太多。状况不是抓手捂嘴那么简单,全身几乎无法动弹。幽鬼原先还在偷偷盘算用头撞柏油路撞昏自己,这下也没指望了。
可是──「她办不到」。因为她的脑袋正迅速失去力气。
只差一点──就只差那么一点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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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鬼作了个梦。
十分适合以单调无机形容的白色房间,不是未经铺装的水泥那种白,而是上了特别选过的白漆。在如此全由白色执掌的空间中,幽鬼清醒了。
「那您愿意接受她的请托吗?」专员问。
幽鬼在梦里往天花板伸手。
蓝里一脸的不解,但幽鬼没再解释。因为这没什么好解释。
幽鬼其实也不记得蓝里究竟有没有问得这么深。毕竟在梦里,这或许是幽鬼的创作。
幽鬼扭动身体,想挣脱幻影。
专员回答。
专员取出手机拨号。
那场游戏期限长达一星期,但由于那名特异分子的出现,导致绝大多数玩家提前淘汰,游戏状况不再变化,迫使主办方在第三天就早早结束游戏。在第三天之前──仅存的幽鬼和蓝里二人,都在场地里一个生活设备具全的房间里耐心等待。
然后坐上驾驶座,摸摸「被幽鬼揍的胸腹部」。还在痛,揍得好用力。不过──从她的话听来,那绝不是出自她本身的意愿,全都是折磨她的幻影害的。
「这个嘛……」
「好像是。」
「不知道。」
到最近,才总算在这之中感到一点点价值,结果──
「看人啦。」
听完专员解释来龙去脉之后,铃铃只说:「这样啊。」
「既然这样,可以想见我们需要能够束缚幻影的『规则』……让幽鬼脱离单方面挨打的现况,把幻影拖到同一个擂台上……对玩家而言,最有力的规则只有一个了吧,那就是死亡游戏。」
听铃铃的语气,她对这通深夜电话似乎并不介意。
铃铃说出想法,并逐渐深入。
「这种死亡游戏已经办多久啦?」
这段期间,蓝里对幽鬼这么问。
从那之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这次,没有立刻得到答复。
「对,让我帮帮她吧。」
被送往模拟游戏场地的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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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4)
会拒绝吗──专员不禁想。半年前的模拟游戏,是由于她对视力受创的幽鬼有同病相怜之情,这次就扯不上关系了。那么,得到一句「与我何干」也无可厚非──专员已经准备好碰钉子之后──
「……这种游戏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优秀──幽鬼想用最后的力气称赞她,但说不出口,只好尽力表现在脸上。在坠入沉睡的世界之前,顶多只能让眼角放松得友善一点。专员能不能看出来,就不知道了。
一回神,专员已来到身旁。
「要活过好几场这种游戏,感觉好扯喔。」
「看来有很多玩家已经变常客了呢。」
「……您愿意接受吗?」
「怎么会呢?如果有这种事,我早就警告她了。」
她手里──是一枝『已经空了的针筒』。
「我想想……就先办场『仪式』吧。一场足以承受她想像力的高格调仪式……」
幽鬼回答。以她当时特有,比现在颓废的语气。
幽鬼打算把想得到的脏话全都拿出来骂一遍。
才刚醒来,就觉得浑身发寒。
可恶啊。幽鬼愤恨极了。
很幸运地,她很快就接了。
蓝里原本也会与幽鬼保持距离,不过共度一、两天之后,她们开始有些对话。
眼睛睁开,幽鬼在白色房间里醒来。
专员稍举一手。手上拿的不是安眠药,也不是纸杯。
「但至少超过十年了的样子。听其他玩家说的。」
专员将陷入昏睡的幽鬼抱进后座躺下。
原因很快就找到了,因为她──「没穿衣服」。
不,其实她有穿T恤,可是原有的运动外套不见了。往头上摸了摸,也没发现发夹。帆布鞋──本来就没穿了。幽鬼天天穿的三件套装,现在一件不剩。
「──嗨,睡醒啦?」
幽鬼往声音看去。
幻影的她倚在墙上。
「……!」
只穿T恤的幽鬼急忙戒备,不过──
「放轻松一点。」
幻影讥笑幽鬼说:
「不用那么紧张,不会发生妳害怕的事。」
她的装扮和幽鬼一样,只有一件T恤。
她的出现,使幽鬼想起前情。对──我为了阻止幻影而睡着了。请专员联络铃铃,拜托她准备模拟游戏──
而现在,来到这里。
幽鬼重新查看环境。
白色房间,正方形格局,尺寸比幽鬼的三坪房间只大上一圈。天花板拉得很高,装在上头的灯将房间照得更白。
虽给人单调无机的印象,但不是什么也没有。最先吸引幽鬼注意的,是写在一面墙上的两个英文单字。
──「SNOW ROOM」。
「SNOW ROOM」──这就是游戏名称吧。用黑黑的墨水,大大地写在雪白墙壁上,非常醒目。
「规则自己看一看。」
幻影抬抬下巴说。
「对不上?什么意思?」
幻影表情变得更难看,最后照做了。
「那真是好消息,我总算是伤到妳了。以后我也会继续往这个方向走。」
看来这个建筑物有很多类似构造的房间排在一起。幽鬼尝试直线前进三个房间,每间都只有门和监视镜头。别说没见过运动服,就连可能藏的地方都没看到。
幽鬼冷笑一声。
可是──「了解了又怎么样」?游戏开始了,无所谓,但这不足以构成使幻影安分的理由。她的目的是夺取幽鬼的精神主位,幽鬼醒来继续活动以后却没有再度攻来是为什么?
「也好,那就开始吧。」幽鬼应话。
再说──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然而帮手也嗅到事情不单纯吧,以练习用的游戏来说过于仔细,专员等关系人的态度也未免太认真了点。
难怪幻影不动手。可见让幻影与自己一起参加游戏,以「规则」束缚其行为──的盘算成功奏效,铃铃确实意会了幽鬼的企图。感激不尽。
──大概吧,不是幽鬼开的才对。应该不是像攻击专员那样,是由幽鬼自己代理。尽管幽鬼现在对自己的感觉很没自信,但她离那扇门有段距离,不太可能。和脚步声的音效一样,是某人遥控打开的。
无论如何,幻影都从打开的门出去了,幽鬼独自留在房里到处张望。
「……知道了。」
「…………」
「耍这种小手段……」
「不管为什么,让开。」
「赶快开始吧,本体阁下。」
竟然对好意协助的人说这么过分的话──专员虽想这么说,可是帮手却无所谓地回答:「那当然。」不知是打算全力以赴,还是死了也无所谓。
「那么……接下来,就请『另一位』也开始吧?」
专员转向另一个荧幕,显示的也是白色房间,和幽鬼醒来的房间构造几乎相同。
门左右各装有一挺冷酷无情的枪械,大概是用来惩罚违规者吧。印象中,第一场游戏──「MAIDEN RACE」里也有这种东西。用来处罚欲以违规方式过门的玩家,与重要门扉密不可分,能和天守阁的虎鱼,冲绳的西萨风狮爷相媲美。门边的地面上,有块画斜线的区域,大概是「不穿运动服就进去便立即射杀的意思」。
这是用来管理游戏进行的房间,与幽鬼所在的白色房间是不同建筑。
因为「幻影出现」在眼前。
幻影的表情僵了一下,问:「为什么。」
幽鬼不禁叫出声。
发出「喀」的脚步声。
幽鬼不跟幻影一起走,打开另一扇门离开起点。
「搞这么夸张的场地出来,真是辛苦妳喽。就这么想摆脱我啊?」
「嗨。」
幻影发起牢骚。
显示的是白色房间──游戏的起点。一扇门开了,幽鬼东张西望之后发现镜头似的看了过来。
幻影不回答,只是咂嘴。
(8/44)
不久──
那有一扇门,双开的大门。门紧密闭合,看不见把手、扭杆或钥匙孔,不像能由内打开的样子。
只告诉她这是新造的逃脱型游戏练习场,请她协助展示成果。如此说来,铃铃告诉帮手玩的「SNOW ROOM」是不会真的害命的模拟游戏,同时有其他玩家在另一个空间进行游戏,两边状况会互相影响──但不晓得对手是幽鬼,而且那边是货真价实的死亡游戏,更不知道自己其实是扮演幽鬼见到的幻觉。
共有两个,两个上面都有大大的斜线划过,表示「禁止事项」吧。第一个是禁止撕破、燃烧等毁弃运动服的行为。
「是的,到目前为止。」
然后将视野放远。
才刚进门,门就在背后关了起来。就像医院或公众澡堂常见的那种,会自动关闭。所以设计上不仅会自动打开,还会自动关闭──幽鬼这么想着,环顾四周。
门后同样是一片白的房间,和前一间一样大。除了天花板角落的监视镜头和四面墙上各有一扇门外空无一物,连「SNOW ROOM」字样和规则的说明图示都没有。幽鬼挑选正前方的门打开,踏进下一间房。
幽鬼的专员这么想着,放开平板上的门控钮。
房间里的门,不是只有出口那一扇,其他三面墙也各有一扇。都是学校教室那种拉门,门后还有其他房间吧。整个场地究竟有多大──找这套体育服究竟会多辛苦,目前还看不出来。
专员往其中一个荧幕看去。
「好受伤喔。有必要这么绝情吗……」
第一个是简略到不能再简略的火柴人在找东西。这空间只有幽鬼和幻影两人,火柴人也画了两个。第二个图示是其中一个火柴人从宝箱里找到了「衣服」──大概是运动服吧。而第三个是其中一个火柴人穿着那件衣服走出房间,另一个羡慕地看着她。
幻影又抬下巴,幽鬼随那方向看去。
幻影好心补充。
将声音送进白色房间,但对象「并不是幽鬼」。
说完,铃铃按下麦克风开关。
不是突然出现,是紧接在幽鬼进房之后,从前方的门进房来的。似乎和幽鬼一样,正一间一间地巡。
同一时刻,监控室。
什么情况?──幽鬼纳闷地走进第四间房,发现前方没门了,大概是到达建筑边缘了吧。没门就无法直线前进,便往左转再继续直线前进,认为这样迟早会遇到建筑角落的房间。幽鬼就这么在只有三扇门的边缘房间之间移动。
因为她觉得这样做有意义。这个幻影,是根据她的下意识来行动。那么,拿她的话来在精神上打压她,应能削减她的力量。
──终于开始啦。
下巴所指的方向──「SNOW ROOM」的正下方,标示了规则。不是文字,只有图案。由三个类似交通标志或设施导览的图示排列而成。
最后在天花板角落,发现小小的监视摄影机。
结果──她背后的墙上也有图示。
但是,画面中的「玩家并非幽鬼」。
「可以请妳往旁边挪一挪吗?」
幻影走向其中一道门。
幻影有脚步声的事实,令幽鬼吓了一跳。那不是真的脚步声吧,幻影没有实体,而且又是赤脚,没道理是「喀」。所以不是脚发出的声音,是「另外制造的」──来自其他地方的音响。
又是类似的白色房间。
「知道了。」帮手的答复从荧幕扬声器传来。
她靠墙站着,不是「SNOW ROOM」那面墙。保持同样姿势,动也不动。
「妳会『受伤』?」
声音喀、喀地连续,幻影持续前行,很快就来到门前。那是有凹槽门把的拉门,而幻影当然拉不动门把,应该是开不了门──
「是啊。」幽鬼回答。
但没想到,门却「自动滑开了」。
没错──这就是这场游戏最大的特征。为了管理幻影的行动,专员这边「准备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游戏场地」。就在这个监控室底下,建筑的一楼位置,并安排了另一名玩家,请她进行游戏。然后将这边游戏进行状况复制到主场地去,「营造幻影实际存在的效果」。这就是幽鬼单挑幻影的游戏,「SNOW ROOM」的幕后秘辛。
换言之,幽鬼其实是和幻影的替身对决。
铃铃问。
专员放开按钮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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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表演得不错吧。专员松了口气。她看幽鬼像是与幻影对话告一段落,便播放脚步声和开门,营造幻影离开房间的效果。
甚至连实情都没有告知。
那张脸,不像觉得有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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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问那么多,照我说的去做。」
那样子触动了幽鬼的直觉,问:「那个……」
准备得这么周到,可以想见那扇门就是出口。
「还有……离开房间的时候,能从妳现在正面那扇门出去吗。不然会对不上。」
什么话,怎么会好。专员暗想。
她待的这间房与游戏场地的白色房间是不一样的单调,墙壁跟地板都是未经铺装的水泥,天花板还有钢筋裸露,包上了像是灰尘的防火物质。房里有几张钢管椅和桌子、用来监视游戏情形的荧幕、用途不明的繁杂机械,还有一条条提供它们电力和讯号的管线。除了幽鬼的专员、铃铃和供应商,没别人了。
幽鬼酸溜溜地回嘴。
幽鬼再一次望向幻影。
「还顺利吗?」
「对方已经开始了,妳也开始游戏吧。」
「这栋房子里有一套妳的衣服,运动外套也在里面。只要能比我先找出来,离开这栋房子就算过关。」
幻影说:「过得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总之就是逃脱型游戏。」
第二个──是「禁止暴力行为」。
铃铃对这位帮手说:
「啊。」
原来如此。幽鬼了解规则了。
「要认真玩喔,不用我说吧。使出妳浑身解数,推进这场游戏。要是有一点打混的样子,我就杀了妳,好吗?」
「干么。」
「什么都没有。」幽鬼回答:「妳那边呢?」
「嗯……跟妳差不多吧。」
幻影故意将没有进展说得颇有玄机,从幽鬼身旁走过。
幽鬼随她转头,看着幻影踏出脚步声向前走,开门出房间,直到门自动关上。
同样会自动开门,有脚步声。事实上应该是有人在外部操作──但究竟是在怎样的法则下管制的呢?只是随意控制而已?还是真的有某个人在其他地方开门走出去了?
幽鬼觉得多半是后者。另一个空间──不知是实际存在还是在电脑里面──还有一座与这里相同构造的建筑,里面有另一个玩家到处走动。该玩家的行动会以脚步声和开门等方式反映过来,然后幽鬼的心灵会赋予它幻影的「形体」。
也就是说,这场游戏真的有对手。「SNOW ROOM」绝不是幽鬼单打,架构上仍是与幻影的对决。
那这个实际的对手究竟是谁呢──
这时,幽鬼赶紧将跑歪的思绪拉回来。不可以,现在那不重要。现在的重点是──这是一场对战型游戏,不能悠哉慢慢来。必须抢先幻影穿上运动服,证明自己才是该存在的一方才行。
「……话是这样说没错啦。」
幽鬼在房中央呢喃。
呢喃全被吸进白色房间的墙壁和地板,消失不见。
这里大概就是边间了,只有两扇门。和先前的房间一样──不,既然只有两扇门,可说是比先前更空洞。
在这种环境下找运动服,究竟该如何找起呢。目前连「找」这个行为都无从执行,只能到处巡视,让幽鬼觉得游戏还没真正开始。源自迟无进展的徒劳感和焦躁,开始在心中蔓延。
幽鬼以叹气发泄这种情绪,动脚要离开边间。
然而──就在下一步。
她的脚底往下一沉,传来踩到狗屎般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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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鬼下意识地往后跳。
然后查看地板。就在她眼前的地板上──前一刻她脚底所在的区域,「凹下去了」。
幽鬼走近保险柜查看。
出自对自己正在「解谜」的感慨。
因为隔壁房间──「已经有问题了」。
最先发现的问题是2号,下一间是6号,再下一间是17号──幽鬼稍微想了一下,不觉得号码的配置有任何规则可言。似乎是完全随机。
专员往显示帮手的荧幕看。
帮手打开保险柜门,并说:
她正准备解「第三个问题」。发现按钮和解答问题的速度,都快得惊人。果然非比寻常啊──专员还在这么赞叹,第三个问题也解完了。
她猜想这里可能有藏开关,在房里绕了几圈──并且思考。
「或许该说总算发现了才对?」
想着想着,幽鬼闲晃的脚踩中了开关。
这场游戏──是那个铃铃设计的。
幽鬼一面解第四个问题,一面呢喃。
B• 圣阿芙罗黛蒂像(The Statue of Saint Aphrodite)。
并在地上缩成一团。好痛,不只手指,全身都痛。电流是经过手指,一路通到地板去──在仍未消退的痛楚中,幽鬼有此理解。吃这行饭的她,有过很多触电经验,而这次是数一数二。这问题怎么看都只是游戏初期的小试身手,惩罚的电流强度却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幽鬼将想法说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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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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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鬼的手指从按钮退开。
「不要随便跟我们说话。」铃铃回答:「请当这是真正的游戏,真的有必要再联络。」
铃铃在监控室说。
尽管如此,专员还是觉得铃铃态度颇为带刺。她是不太喜欢这位帮手吗──?
然后开门前往下一间房──
Q2• 下列何者为自由女神像的正式名称?
A• 自由照耀世界(Liberty Enlightening the World)。
接下来──幽鬼查看题文。四选一,答错会触电。乱蒙也有四分之一机会答对,幽鬼也想试试电流的强度,便胡乱按下C钮──
整个游戏场地里可能还有很多开关或问题,藏在乍看之下什么也没有的墙壁或地板里。游戏机制就是要把它们找出来,一步步接近运动服的所在吧。
感觉不是重要资讯。五五二十五──经过这一路上的探索,幽鬼心里已对场地大小有个底了。可能是问题难度低,奖励也相对小。
跟以前相比,聪明多了呢。
C• 自由领导人民(Liberty Leading the People)。
接着她开始处理题目。解开利用五十音表设计的问题,打开保险柜后,只得到一枝签字笔。看来不只有纸条,还会有这种物品。只穿一件T恤的幽鬼一样没地方放,像赛马预测师那样夹在耳朵上。
「……17啊。」
里面只放了一张纸条。幽鬼捡起来看。
「──她好像发现了。」
幽鬼也在有问题的房间重复搜索,想找第二、三个开关,但没找到。可能真的是一间一个吧──这样的推测逐渐加深,幽鬼又到新房间找开关。
此后幽鬼同样巡视房间找问题。
与其说状况,应该说「墙壁动了」。围绕房间的光滑白墙中──有一部分滑开,露出像是保险柜的东西。
答错惩罚:会有电流过妳的身体。
这栋建筑物里,总共有二十五间房。
C• 自由领导人民(Liberty Leading the People)。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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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没帮助,幽鬼仍不希望留给幻影看,便收走了纸条。现在她只穿一件T恤,没口袋可以放纸条,所以她将纸条折得细细长长,绑签诗似的绑在头发上。
从电击刑罚回复后,幽鬼重新面对问题。
是开关。幽鬼全身都想起自己人在「游戏」里,刹那间进入备战状态审视周围,慎防飞箭、锯片等陷阱来袭──
「事后再一并汇报。」铃铃找个借口搪塞。「不用遇到问题就回报,知道吗?」
──紧接着,一阵剧痛窜过幽鬼全身。
提示2
她想,总之现在只能遇一个解一个了。其他房间地上也有隐藏开关,踩中了保险柜就跑出来。问题的种类和难度各自不同,但全都是凭幽鬼的脑袋也能解开的水准。后来她一次也没答错,连开了三个保险柜取出内容物。第一个和第一次一样,是提示纸条──「提示5 不穿运动服就想出去会被射杀」。这种事看起点的枪械就知道了,不算重要。第二个是巴掌大的笔记本,让人解开问题后写备忘录的吧。第三个是摩斯密码表,或许哪里藏了需要用摩斯密码解开的问题。
「真简单。虽然才刚开始,这也未免太简单了吧。问题可能要再难一点,或是加重惩罚。不然这样太不紧张。」
「喔?可是……不需要回报感想吗?测试游戏的目的不就在这吗?」
这里和先前的角房一样,有部分墙壁滑开,露出保险柜。且问题似乎已经解完,保险柜门开着。幻影做的吧,她也发现这个游戏的机制了。
部分墙壁滑开,露出保险柜。柜上的题号是──
幽鬼出声确认。
「好像是。」专员回答。
这话让铃铃愣了一下。
是在说幽鬼找到第一个问题吧。铃铃虽然目不能视,仍从荧幕传来的低语,和触电时的呻吟听出来了。
没错,这是她找帮手时用的理由,频繁回报营运方是很自然的举动。
「……唔喔……」
并惊讶得叫出声。
疼痛换取了「C」是错误选项的资讯,四择成了三择,但她不想试到对为止,开始认真思考。自由女神像的正式名称──幽鬼并不知道,只觉得能从选项的组成找出答案。这么说来,方向不对的「B」和「D」大概都错,主要是以字面相似的「A」和「C」混淆答题者。而「C」已经不对,正解就是「A」了。
Q2• 下列何者为自由女神像的正式名称?
D• 流放者之母(Mother of Exiles)。
其他的不知道,唯有这点可以肯定。若真是那样,会造成游戏命运分歧的就只有谁先找到正确保险柜──也就是一场比运气的游戏。以逃脱型游戏的常理来说,当这只是「第一关」会比较妥当。
「不──应该没那么单纯吧……」
纵横各五间,排成正方形。
A• 自由照耀世界(Liberty Enlightening the World)。
虽然已经在找了──可是这个房间真的也会有开关和保险柜吗?提示说这栋建筑总共有二十五间房,每间都有藏问题吗?若为真,总共会有二十五个问题──等等──不一定一间一个,藏了两、三个都有可能。那么,运动服会放在如此众多的保险柜里吗?
题文边的A~D选项上各有一个金属按钮,自然会导出答对就能开启保险柜,答错就要受到「答错惩罚」──大概是按钮会导电吧──的结论。
B• 圣阿芙罗黛蒂像(The Statue of Saint Aphrodite)。
幽鬼来到下一间房,这里没有问题,只看见白色的六个面。
没多看题文,只看清了标示在最前面的题号──「Q6」。
答错惩罚:会有电流过妳的身体。
「……或许吧。」
只是个单纯的问题。
幽鬼按下「A」钮,还将T恤夹在中间作保险,结果没有任何反应。可能像手机面板一样,手指要实际接触才会作动。做得真周到──幽鬼不甘心地这么想,用手指直接按钮。这次没再触电,保险柜开了。
途中,保险柜上的问题掠过眼前。
幽鬼──依然保持警戒──接近保险柜,对此物体的预设也没有随距离改变。保险柜门上,有几行文字。
「──妳怎么会来这里?」
可是状况却往完全不同的方向变化了。
待痛苦退去,幽鬼想起一件事。
里面是空的,多半是幻影拿走了的意思──可是实际上是怎么处理的呢?幽鬼仔细观察保险柜,发现底部可以活动,会让「拿走」的纸条掉下去吧。看来不只会开门和播放脚步声,连物品的取用都一并表现出来了。幽鬼就此带着对游戏的新理解,离开这个房间。
「……话说回来……」
D• 流放者之母(Mother of Exiles)。
(14/44)
「……这样啊。」幽鬼低语。
以前,有人曾这样问她。
问的人叫仁实,她是幽鬼的夜校同学,前玩家。
地点就在夜校。记得是换教室或班会前──因某些缘故,周围没其他人的状况下。所以才会有这段不能让普通人听见的对话。
「咦?」
「妳怎么会来上学?」
仁实以一贯的粗鲁态度问。
「妳不是还在当玩家吗?又不像我这样洗手不干了……还需要上学吗?」
喔,原来是讲这个。
「有啊。」幽鬼回答:「想继续当玩家,也需要最起码的脑筋吧。」
幽鬼至今已上了近两年的夜校,原因就跟她自己讲的一样。虽然不至于说从课堂上学来的知识,能直接运用在游戏里,但她觉得自己比之前更懂得动脑战斗了。
「是这样的吗……」
仁实这么说之后又问:「妳是本来就没上高中,还是辍学了?」
幽鬼是在学期途中转入,所以仁实知道她不是直接升学。
「本来就没上。」
幽鬼回答:「爸妈算是放任主义吧,平常不怎么关心我,大概是九年国教念完就放牛吃草的感觉。所以我就顺他们的意,离开国中以后就到处乱晃了。」
「是喔……跟我家一样。」
仁实语气里带有些许共鸣。
幽鬼也因为这共鸣,脸上多了些许笑意。
原本随风飘零的她,糊里糊涂成了玩家。
这样一句话就能介绍完幽鬼的过去。
有那个问题的房间。
幽鬼很惊讶。不──幻影是有自信才去答题,没什么好惊讶的,但她还是想惊讶。到底是怎么解的,不太可能是靠消去法吧。幽鬼还没找出这个房间的问题,就少一个号码能过滤。幽鬼始终在监视幻影答题,可惜数字被幻影遮住了看不见。尽管「被幻影遮住看不见」这件事本身怪怪的──总之,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也就无法得知她的推导过程。
如此结论后,幽鬼离开房间。
真奇怪。幽鬼心想。
想从外侧开,只能答对问题。
锁炼动了。
在隔壁房继续找开关,地毯式地踩地板。
过去每间地板都藏有开关,难道这间是藏在墙上吗?还是因为边想边找,踩漏了呢?想到这可能,幽鬼又将整块地板踩个遍。
「嗯?没有啦,我是在自言自语……不然呢?铃铃妳当然知道答案嘛,不需要我跟妳解释。」
途中,房门开了。
丢出这句话之后,门再度关上。
然而没找到开关。
铃铃打断帮手的话回答。「吵死人了。」
专员看着她那样子喃喃地说。
「……还有什么,找开关啊。」
又是匪夷所思的发言,不过语调不像虚张声势,底下有某些实在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但就在那一刻,她与幻影的眼对上了。
那大大勾起了幽鬼的兴趣。难道她──「会解了」?幽鬼好奇到找不下去,停下来开启刚关的门,注视幻影像在解谜的背影。碍于答错惩罚,她没进房,只在门口盯着。
幽鬼按着门不让它关上,目睹这一切,并想──答错惩罚没骗人,天花板会掉下来。为什么会掉下来?当然是因为答错了,幻影故意的。重复输入门开了以后不必再输入的数字──还故意答错──触发答错惩罚。
因为问题不在墙上,「是在地上」。
幽鬼一面答,一面咚咚咚地敲。
天花板,掉下来了。
「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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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不闭嘴的帮手使铃铃脸色一沉。
「……还好。」
专员侧眼看着这样的她。
又听到那个喀喀的脚步声,表示进来的是幻影。「喔?别来无恙。」幻影一见到幽鬼就对她打招呼。
「这样慢慢来没关系吗?」幻影说:「差距会愈来愈大喔。」
「傻呼呼地在那边敲地板……」
「……啊。」
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幽鬼在白色房间之一低叹。
「题号的排列看起来不像有明显的规则。所以一般都会想找出其他二十四个房间的号码,用消去法过滤出来……可是看样子,『不是所有房间都有题目』。这么一来,只有这个可能了吧。」
多亏有事可想,幽鬼觉得这次地板搜得特别快。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有锁炼猛烈摩擦的声音。比起两条锁炼摩擦,那不规则的节奏更像是折叠的锁炼快速伸展的响声──如果有「某种锁炼系着的东西」从上面掉下来,大概就是这种声音吧。
完全看不懂。不,她知道这题在问什么,就是答出题号──即「Q??」的部分。不懂的是解法。题号排列应该是没有规则的吧?突然问「现在第几题」,实在教人很伤脑筋。
幽鬼接近问题,读了出来。
以上两点,使她察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以一如原先的自然动作止步转身,加几成速度跑回去。
脚自然就往前伸,有追随幻影的冲动──
幻影用嗤嗤的笑声回答这句话,照样是挟带轻蔑的笑声。这家伙是怎样。幽鬼不禁暗自埋怨。
幽鬼开门跨过门沟,回到邻房的同时,背后响起一阵轰隆巨响。震动也透过地面撼动她全身,晃得她当场跌到。最后手撑着地,急忙扭动脖子腰杆等所有能向后转的地方往回看。
看来幻影也有不少收获,和幽鬼一样,将许多纸条和小东西绑在头发上。这模样无非是幽鬼的想像,所以正确说来,是她下意识「认为」幻影很有进展吧。
但前提是得先懂得以鸟瞰视角观看全局。
由于有此性质,玩家能推测出不明题号,不必得知所有号码就能解开那个问题。况且,本来就无法取得所有号码。帮手说得没错,不是每个房间都有藏问题,像真的将幽鬼留下来「踏步」的那个房间就没有开关或问题,她完全是白费力气。
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再度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逐渐伸直,跟着将石板吊上去,恢复原状。
不到三秒,幻影已输入完毕,按下执行钮。
当然不是庆幸她游戏卡关,是因为她躲过惩罚。帮手故意输入错误答案时,她心里都凉了。幽鬼看不见帮手的动作,有可能来不及跑──可幽鬼真不愧是资深玩家。她似乎察觉到有坏事即将发生,提早撤离而躲过天花板掉落的惩罚。
可是,天花板没有掉下来,门还发出代表答对的轻快电子音效打开了。
「不是要妳别跟这边说话吗?」
并这样说。
帮手的声音在监控室响起。
没有任何背景,也没有任何起伏,幽鬼当时的人格生不出那种东西。血统嘛──或许有可能。幽鬼继承了不少父母的虚无个性。尽管成为玩家以后,跟家里完全没有往来。从不问那边有何动静,也不打算去给他们看一眼,大概再也不会见面了吧。她不觉得变成这样有什么奇怪。
幽鬼绷紧了神经。
不过脑袋里仍然在想那个问题。那题说不定特别重要,而且门还像是通往地下的活板门,答错惩罚的感觉也不一样。「这个房间的天花板会掉下来」──虽不知实际如何,当作答错就会死并无不可吧。惩罚比其他问题重,可说是突显出这一题的重要性,但既然现在没得解,留恋也没用,幽鬼继续默默踩地板。
(18/44)
幽鬼想了想,假定这是要用消去法滤出解答。既然每间房藏有一个问题──这部分也尚未确定──删掉其他房间的号码,输入独缺的那个就行了。这假设或许可行,但也表示幽鬼现在解不了这个问题。而幻影也是这么想,才会搁置这一题吧。
「……?」
为了压死幽鬼。
幻影从中探出头来,视线投向幽鬼。大概是看见她不仅没被压死,连一点伤也没有,「哈!」了一声。
魔方阵──指的是直横斜每一列格子中的数字合计来皆相等的正方形矩阵。合计值因格数而定,三乘三为十五,四乘四为三十四,五乘五则是六十五。游戏场地为五乘五,共有二十五个房间,题号是以魔方阵的法则配置。
她解决那个问题之后前往地下室,话声带着下梯子的声音继续下去。
幻影也打量起了幽鬼。
在幽鬼想到像样的答案之前,幻影动身了。她走过敲地板的幽鬼身旁,开门到隔壁房间。
幽鬼没停下搜寻的脚,答话以后观察幻影。
门完全自动闭合前,幽鬼见到她在问题边蹲下。
锁炼声停下,天花板完全归位。
眼前又是原本的白色房间。除了地上的活板门,没什么值得一提的房间。
事实上,帮手说对了,所以通往地下的活板门才会开启。原本是想借由解开其他问题所提供的提示来告诉她,结果她自己先看穿了──
惊讶之中,幻影的双脚已经降至门后的地下空间或通道了。
同时,也看见幻影搭在门上的手──指头被门遮住了──「稍微动了一下」。
幽鬼才刚离开的有那个问题的房间──整面地板都被天花板盖满。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天花板掉下来的画面,不太懂怎么形容才好──那就像是一整块矽藻土浴室踏板或尚未铺设的磁砖等扁平石板放大了好多倍,且盖满了整个房间的地板。好几条锁炼从上面吊下来,与那片巨大石板相系。
答错惩罚虽设定得较重,难度本身并不高。是个明白道理后,小学生也能轻易解开的问题。
完全是只能如此形容的状态。
见状,幽鬼心中一急。
「──果然是『魔方阵』啊。」
答错惩罚:这个房间的天花板会掉下来。
幻影按过开关了吧,不用她搜,问题已出现在房间里。一进门就看到问题的事──已经有过一次,但幽鬼还是感到惊讶。
可是──到底该怎么解?
帮手玩的「SNOW ROOM」也有答错惩罚。但那形式上仅止于测试用游戏,惩罚纯为模拟。电流惩罚只是有点刺痛,掉落的天花板也是保丽龙制成,压不死人。
幽鬼没有错过她目光中夹杂的「敌意」。
「妳在干什么?」
Q?? 这个问题是「第几号问题」? 请于数字键盘输入。
途中──
「什么嘛──太可惜了。」
(16/44)
不过那样成不了惩罚,因此她们事先规定好一旦触发惩罚,轻度要原地等候一分钟,重度则五分钟。帮手也以为对方是相同条件吧,从开门发现对手──幽鬼进房后,她故意触发了惩罚,以求「拖延她五分钟」。
对自己家人都这样了,对外人只会更糟。在她后半生中,关系可谓深入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师父,另一个──是玉藻。玉藻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接近一个人。
「……咦?」
活板门原本是关上的,但随着天花板复位后又打开了。
专员转向显示幽鬼的荧幕。似乎不能以鸟瞰视角观看全局的她,还在门前伤脑筋。
而且标示问题的门,比过去大上一圈。看起来不像保险柜,更像通往地下空间的活板门。其后方不是地下收纳空间,就是地下通道了吧。由于门关着──问题还没解开,不知真相为何。
混帐东西──幽鬼抱着懊恼踏进房间,走近活板门拉拉把手。打不开,又锁住了。保险柜是开了就保持开启,这扇门则是关上就会自动锁定。从幻影刚才的举动来看,从内侧才打得开。
幽鬼都能感到自己的眉头深深皱起。
幸好幽鬼躲掉了最坏的状况,但也被帮手超越了。要是幽鬼继续逗留,差距会愈来愈大。拜托妳赶快发觉问题的解法,快一秒也好──专员望着自己负责的玩家在荧幕里抱头苦思,向上天祈祷。
这念想是否上达天听,没人知道。
不过,幽鬼放开了抱头的手说:「……我知道了!」
(19/44)
「魔方阵啊!」
幽鬼放开抱头的手说。
没有其他可能了。排列成正方形的房间,能推测数字,这两者结合起来,世上恐怕只有一个概念会符合。
那么,幽鬼也解得开才对。既然幻影已经解开,所需的资讯──各房间的题号──已经够解了才对。
幽鬼赶紧巡视每个房间,用签字笔在笔记簿上记录出现的题号。作业当中,她发现有不少遭到搁置的问题。是幻影为了解那一题找出来的吧。
巡完房间后,幽鬼又回到那个房间。
翻开笔记,旅行成果清楚映入眼中。
她立刻动手解题。用签字笔在白色地板上作计算。
然而在学校的数学考试中,幽鬼只有把题纸擦皱的速度比人强。能心算的都需要写出来才行,一下就把地板写成一大片。这一次,她也将这样的资质发挥得淋漓尽致,毕竟现在很赶,又有一整块地板可以当计算纸。
当她开始怀疑自己究竟能否解开魔方阵,自己是不是在画「魔法阵」时,答案出来了。
「……这样没错吧……?」
幽鬼将答案圈出来,但心里还是很没自信。
虽想尽快输入解答,可是这攸关性命,于是她验算了,既然是魔方阵,每一排加起来应该都一样,还为保险起见验了两次,觉得应该没问题。
接着笃定心智,输入答案。
按下输入键。
然后往门口跳。
「那我就自己说自己的喽……哎呀,这种设计真的很危险,很有游戏的感觉,不知道对手那边要不要紧……?」
气到又冒出来,对我甩一巴掌──
幽鬼赶紧后仰,有东西掠过她的正上方,卷起的些许气流抚过她裸露的双腿,然后喀啷一声撞墙,掉在地上。幽鬼爬起来,借声音来向找出它的位置捡起来看。即使在没有光线的黑暗中,她也用手摸出了它的真面目。
帮手说道:「或许另有内幕,不只是单纯的测试游戏……真的是这样没错吧?」
走了不到二十步,碰到墙了。
声音传遍四周。幽鬼竖起耳朵,听上下左右反弹回来的声音。
「……果然啊。」幽鬼低语。
「您为什么──会有此顾虑呢?」
「我说,『不知道对手那边要不要紧』。」
弹舌声告诉她脚边有东西,像是一口大箱子。上边为拱形,用手一摸,发现主要为木造,到处有些金属补强结构。
(21/44)
监控室。
专员只说到这里。
路分成左右两边,回声告诉她左边是死路,幽鬼便先往那走走看。是她对这空间的第一印象──RPG地城的印象促使她这么做。死路或许不只是死路。
这会不会是「宝箱」呢。
要是她看见了现在的我,会说什么呢。肯定会火冒三丈吧。
逃脱型游戏的要角──陷阱。
「真冷淡。」
「连这种地下空间都有,相当正式……而且同样的场地还有一个,到底要花多少钱来准备啊?」
专员替铃铃拿起麦克风制止帮手。
到了地下空间以后,幽鬼环顾四周。地上的光到这里几乎逸散,什么也看不见。用手触摸地板,是石板地那种凹凸不平的感觉,墙壁也是如此。以地下通道而言,自然气息相当浓厚,以洞穴而言又过于整洁,使幽鬼不禁联想到RPG游戏的地城。
「……这个差距,已经补不回来了吗……」
「妳这是……拒绝吗。」
也有过那种人呢。幽鬼心想。就某方面而言,她也是幽鬼的人生要角之一。看来比起交朋友,我更善于制造宿敌。
专员不禁想,帮手究竟嗅到了多少。会请专员开牌,表示她还没有通盘理解──但专员还是认为闭嘴为上,否则可能毁掉这整件事。
周围顿时亮了起来。
帮手嗤嗤笑了笑,回答:
手指碰到了像是锁具的东西。
「那么……这样吧,我先开一张牌。说不定这张牌,会让妳改变心意。」
地城的宝箱大多摆在死路。幽鬼敲敲箱体,想分析内容物,但声音不怎么反弹,难以辨识。想拿起来晃晃看,但像是固定在地上了,移动不了。于是幽鬼放弃旁门左道,选择确认箱中内容的第一正道,将手伸向那应为宝箱的物体上,可能有锁具的部位。
且得祈祷帮手的直觉在这失灵。拜托别注意到「那件事」。专员祈祷着。
是吹箭。
一语不发地往房外走。「请问您去哪里?」专员问。
「不如,我们趁现在互相开牌怎么样?如果妳愿意告诉我这场游戏的内幕,我就告诉妳,我为什么会觉得对手玩的才是正式游戏。」
触地了。
然后问:「……请问您刚刚说什么?」
想这种蠢事做什么。幽鬼不禁莞尔。
如果幽鬼还有胜算──
专员往显示帮手的荧幕看。
「问这个啊?妳这就像是自己说出谜底了嘛。」
没错。如果这场游戏真的是练习用的测试游戏,完全不会有人身危险,不应该有这种反应。专员要自己冷静一点。
终于啊──专员心想。这同时包含对她取得光源和来到地下的感叹。这下她又站上对手的擂台了。
意料中事,所以才能即刻反应。陷阱是逃脱游戏必备的舞台装置,也是地城不可少的机关。和不答错就没事的地上不一样,接下来也得注意这种事了。
就只有地下最深处的「最终问题」一个了。
打得开。
(20/44)
最后,幽鬼的赤脚碰到冰凉凉的东西。
果然是通往地下。下方似乎没有灯光,愈深愈暗,半途就完全被黑暗笼罩,看不见底下有些什么。幽鬼试着将签字笔丢下去,能听到清脆的喀喀声,至少不是无底洞。
「请您保持安静。」
又来了。专员心想。即使铃铃再三警告,帮手还是不时对这边说话,铃铃再不高兴都不为所动。
帮手如此解释专员的沉默,又说:
「去抓几只野兔就回来。」铃铃回答。
专员不想再给帮手更多线索,又不说话了。
更具体的征兆──是「咻!」的削风声。
专员看的主要是跟随幽鬼动向的荧幕。地底下和地上的白色房间一样,也有监视摄影机。没有灯光,所以全赖夜视红外线。在幽鬼取得提灯后,才总算能以可见光观看她的身影。
好在万一触动答错惩罚时也逃得掉──但她多虑了。表示答对的电子音效响起,活板门开了。
铃铃离开钢管椅站起来。
「…………」
「喔?这声音应该是……雪名没错吧?」
同时──也想起了那个恼人的大小姐。
幽鬼往宝箱看,太黑了看不见内容。弹舌检查是否还有陷阱埋伏后,她伸手取出内容物。上下其手摸了约十秒钟,发现有开关便立刻启动。
突来的光,使幽鬼不禁闭眼。
「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件事有问题。」
「她要离开多久?是单纯去洗个手,还是已经回去了?……如果时间充裕,我们可以聊聊吗?『趁鬼不在』。」
冒险得到的资讯是,这条通道是一整条直线。
确实能开的感觉借由神经传过手臂,幽鬼几乎以习惯动作的方式解开扣具打开宝箱。
过了几秒才好不容易睁开。
仔细一摸,并没有钥匙孔或键盘,像是学生书包或公事包那种单纯的扣具,稍微用点力就动了。
以自身光线告诉幽鬼其身分的──是一盏「电提灯」。
帮手有了反应。
帮手认识专员的声音。因为专员在邀请帮手时曾与她见面,有过一些对话。当然,雪名没说自己是幽鬼的专员,只报出自己的名字──从事专员以后就成了假名──雪名。
她不想在幽鬼奋斗时说些不吉利的话,但事实终究是无法否定。毕竟帮手的地城没有陷阱──和地上的答错惩罚一样,地下的陷阱全都是模拟性质,帮手可以更大胆地前进。
大概是上洗手间的委婉说法吧。很不常见,专员也是第一次听到。在玩家的世界──铃铃退休前的世界,或许是那样说的。
专员的语速不自禁地加快。虽有注意到自己不该主动与她对话,但为时已晚。
荧幕中的帮手说:
嘴不禁停住了。
「──话说回来,做得还真仔细。」
这栋建筑物没接水,只有在户外放个临时厕所。铃铃离开后,房里只剩下专员和供应商。供应商是游戏关系人中少有的男性,平时话不多,整个房间静得不像真的。不过两人都专注于游戏画面,并不尴尬。
「够了,请专心游戏──」
幽鬼继续走下去,不久后遇到分歧,随便选一条继续前进。黑暗世界中,只有弹舌声和赤脚步行的啪啪声。
在黑暗之中,幽鬼决心开始行动。
但帮手仍继续说她的。
专员没笑,以沉默贯彻拒绝之意。
先进入地下的她进度当然领先。接在地上之后的第二关──地城部分,她已经过了快一半。她用的照明,是地上找到的附灯原子笔,也就是错过了提灯。提灯的光亮比只有一颗小灯泡的笔灯大得多,幽鬼在这部分占了优势。可是看样子,帮手并没有光线不足的困扰,照明优势与实际游戏进度的差距相比实在微乎其微。
──下一刻,她感到了危险。
现在幽鬼学会Echo location,回声定位,以听觉掌握周围环境的能力,黑暗不再黑暗。在日前的游戏──「Royal Palace」中,她甚至成功在看不见的状况下挥剑战斗。幻影应也在这座地下空间里,鸣声等于告知自己的存在,有其风险──但尽管如此,幽鬼仍认为这有其必要,不然什么都免谈。
专员注视着现实呢喃。
专员没回答帮手的问题。
竖井附有梯子,幽鬼便顺着它下去了。借由上方照下的灯光一阶一阶地往下爬。从地面上看,感觉没多久就会伸手不见五指,不过进了地下以后发现视线出奇良好,爬得很顺利。
经过一次呼吸的时间,帮手继续说:
门后是一条深深的竖井。
接着,她遇到T字路口。
「既然雪名小姐替她说话,所以铃铃小姐不在吗?」
她果然察觉对方的游戏才是真的要搏命了──也就是这场游戏真有内幕。
先弹一次舌。
帮手自说自笑。
仔细想想,她也不是第一次摸黑行走。第十次游戏──「SCRAP BUILDING」里,不拿灯探索的状况浮现脑海。
「『我现在的对手,是玩家名称叫幽鬼的人物』,没错吧?」
(22/44)
专员愈来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怎么会知道?怀疑有内幕还能理解,毕竟专员自己也怀疑所谓「测试游戏」的说服力。可是,这应该不置于导出幽鬼的名字。
「老实说,我打从一开始就猜到了。」
帮手的声音传进茫然的专员耳里。
「铃铃小姐找我谈这件事的时候,我就猜到这跟幽鬼有关。」
「……?为什么……?」
好奇心涨破了决心,使专员忍不住开口。
「因为铃铃是我跟她介绍的,大概半年前吧……」
「……妳跟幽鬼私底下会见面?」
「对,她没跟妳说过吗?」
没说过,从来不知道。即使专为幽鬼服务,她也不曾干涉幽鬼的私生活。
「那是妳们唯一的失算吧。」
帮手说:「同时也是致命伤。铃铃小姐和雪名小姐妳,都以为自己和我是第一次见面。但事实上,我知道铃铃小姐和幽鬼的关系,知道幽鬼跟她拜过师。」
「………」
「铃铃小姐在这样的情况下来找我,我当然不会觉得只是巧合,因为我和她的交集只有幽鬼一个……自然会觉得事情跟她有关。」
专员无言以对。不能要求帮手不要说话,也不能要求她说下去,成了只会听她说话的雕像。
「可是妳们说的,却完全不是那样。测试练习游戏?……我只觉得,有没有搞错?不是我自夸,主办方不太可能为了这种事找我这种程度的人……再说游戏的设定也很怪,为什么需要弄出两个场地,状况还互相影响?那为什么不直接在同一个场地玩?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去隐瞒对手的存在?」
当然专员也知道有这方面的瑕疵,但编不出好借口。
「不用担心,我会继续游戏的。」
墙壁轰隆隆地慢慢向横滑开,连幽鬼的手一起拉动,吓得她赶紧抽手。
铃铃说:「可是到此为止,下不为例。」
(26/44)
在不知哪里有陷阱的环境里分心是件危险的事,但她很难不去想这个游戏的影子功臣──扮演幻影的游戏对手。
「这个假设虽然合理,但我从铃铃小姐和妳身上都感觉不到恶意,不像是要诓我。或许妳们只是也不知情,可是这无法解释妳们的认真氛围……最关键的是,我的玩家直觉没拉警报。虽然我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对危险的预感还是很有自信。既然不觉得危险,那这件事就应该不是出于恶意了。尽管幽鬼得拚命,也是出于善意。也就是说,这是一场由于妳们的善意──或者是应幽鬼自己的要求而举行的游戏。可是──」
幽鬼,不断深入地城。
一点也不会。专员心想。
(24/44)
帮手抛出第四次「为什么」。
专员为难了。听了这么久,让她情绪上觉得好歹该回个一句话──但现在管理好模拟游戏才是她的使命。要为此否认到底吗?这样她会继续游戏吗?不太可能,但就算认了,状况也不会变。该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专员愣了一下。在那样的状况下,确实只会那么想了吧。
那究竟会是谁呢?
门完全打开,现出一条路。
「喔?……不可以吗?」帮手装蒜道:「我纯粹只是认真进行游戏,觉得多了解一点对手的背景──多了解一点游戏内幕的话,会对我更有利。毕竟妳都说敢打混就杀了我……那我当然会觉得一有机会就『非要问问看不可』嘛,这样才够认真。要是过头了,我在这向妳赔个不是。」
「那么当作对方要赌命应该是没问题。接着是下一个疑问──幽鬼为什么会跑来这种游戏?这肯定不是主办方筹划的游戏,我从没听过只有两个玩家的游戏,这里也没有像是特殊服装的东西,来找我的黑衣人又应该是专员没错。」
帮手停了一段吊足胃口的时间。
「什……」专员一时语塞。「……这您也知道吗?」
满嘴屁话。专员心想。
答错惩罚:切断妳的手。
「是啊,幽鬼有跟我说。她这个人真的非常不懂得怎么处理人际关系……所以可能是发生了某些跟徒弟有关的重大问题。以此为出发点重新检视这场游戏以后,我在设定上发现一件值得注意的事──那就是两边的进行状况,『包括门的开关和脚步声都会同步』,还做得很仔细。可以感到你们想让玩家感受到,这个空间里仿佛真的有另一个玩家,到处走来走去……这么一来……这样想或许有点太跳跃……」
「怎么样,咬中核心多少了?」帮手问道。
幽鬼甚至猜想过,说不定是御城或其徒弟从地狱爬回来了。
荧幕中的帮手耸了耸肩。
帮手笑了。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好笑。
「妳这是什么意思?」并对帮手这么说。
题文底下有个洞。
「……难道说,妳一直说话是为了铺陈?」
「对。我等的其实是妳,不是铃铃,因为我觉得她根本不愿意跟我说话,所以一直在等她离开。」
幽鬼走进那条路,通过门的位置以后,门又轰隆隆地自动关上。幽鬼没等它完全闭合,继续前进。
专员请帮手协助时,穿了黑西装隐瞒身分。又因为不好意思要她配合幽鬼脱衣服,帮手穿的是原来的服装,逃脱的必要物品也从运动服换成了「王冠」,设为寻宝游戏。
幸好幽鬼知道答案,不必亲身体验那个传说。幽鬼将左手伸进洞中,触摸键盘。手伸进去以后看不到键盘,但按键上的数字有浮雕,摸得出来。幽鬼尽快且慎重地摸,输入答案「8」以后按输入键。
但最后,幽鬼的结论固着于一点,并对那个人投出不可能听见的问题。
「……这叫做真理之口吗……」
在专员的记忆中,帮手是二话不说当场答应,一点也没有满脑子问号的样子。
几乎答对了,只有最后的最后稍有偏差,但大体上──最难料的大体上,她猜对了。
「遵命。」
「……她会不会是,『见鬼了』呢?」
和游戏场地一样,准备了另一个玩家。找的是谁?不能是随处可见的三脚猫。这样说或许有自夸之嫌,但幻影可是能威胁到破关六十二次的玩家,至少要有铃铃的水准。能满足这个条件的人选──能从铃铃手中接过白羽箭的──究竟是谁呢?
第一个想到的可能,是铃铃。但她双眼全盲,不适合需要阅读题目的这个游戏。即使能以点字或语音弥补,设定仍对幽鬼过于有利,铃铃无法胜任。幽鬼的专员和供应商,又都不是职业玩家,不足以扮演幻影。幽鬼所知的相关人士里,没一个上得了候选名单。
「故意不问的而已。」
路上,她开始思考一些事。
听到这声音的当下,专员已经准备好领死了。
「那么……我就来说说我的推测结果吧。」帮手说道。
接着,换铃铃抓起了麦克风。
应该是这个名字没错。罗马还哪里的教堂,有一个这样的人面浮雕,传说中骗子将手伸进那张半开嘴,就会被咬断。那是相当有名的文化遗产,就连不曾去过罗马的幽鬼也曾在各个地方见过它的复制品,抱好玩心态将手伸进去的次数也不只一、两次了。不过这一次,她可不想乱伸。
同样有问题,也有人面石雕。第二题了,幽鬼照样输入正确解答往前进。接下来的第三、四题都顺利解决,深入黑暗的地城。
她对状况不是全无了解,可能是在房外听见对话了吧。
「最怪的就是隐瞒幽鬼这部分了。这个对手八成就是幽鬼……但妳们为什么刻意不提?我满脑子都是问号。」
铃铃回来了,大步朝这走来。表情与平时无异,专员却在那背后见到妖鬼或恶魔般恐怖的形影,可以稍微体会幽鬼的感觉。专员放开麦克风,离开荧幕。
「所以这肯定是私人游戏,那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最先是往报仇想。因为我在『让我以为只是测试游戏,结果会不知不觉杀害某个人』的设定里,感觉到了恶意。某个和我跟幽鬼都有仇的人,要用她所能想到最可恶的手段杀害我们。」
继吹箭之后,幽鬼又遇到几次陷阱。有企图将她砍成两半的钢丝、第二次吹箭、墙上的火焰喷射器,还有部分洞顶砸下来,游戏可说是渐入佳境。气氛也许是愈来愈险恶,不过这种杀气腾腾的环境才是幽鬼的主场。她一路见招拆招,毫发无伤。
因此,她们应该是另外找人。
「……如果真的是那样──」
──您打算怎么做?
可是,她没能问出口。
还是仁实或古咏等已经退休的玩家?
刀片没有掉下来。
「说不定……幽鬼在最近一场游戏里与自己的徒弟正面对决,并杀死了她。虽然她只能这样才能活下来,但承受不了失去徒弟的伤痛,开始看见她的鬼魂。所以安排一个模拟她和鬼魂对战的游戏,为她做个了断……」
专员想这么问。
她接着解释:
「妳在做什么?」
走着走着,遇上了一面墙。不是普通的墙,材质与周围相同,但中间有道缝隙──是一扇门。没有门把,却有个已经习以为常的东西。
Q• 当☆△○+△☆□=□△□☆时,○应该填什么数字?
帮手说:「我会继续提高戒心进行游戏,就算对手是幽鬼也一样。」
「什么什么意思?」帮手回答。
没过多久,又有一道门。
(25/44)
「我想了很多……而最有可能的假设,是她玩的才是『真游戏』。我玩的是练习用的,幽鬼玩的是会死人的真游戏。这样分场地就说得通,也能解释为什么要瞒我。因为怕我知道可能害死幽鬼以后会拒绝,或是答应以后却在游戏里放水。」
那动作使专员心想,或许她们真的找错人了──即使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问她那么多做什么?」铃铃对专员转动眼珠。「我应该说过少问那么多吧,找死吗?」
可以当作跟传说一样吧。洞里装了断头台那类的机关,答错就会咔嚓。
帮手继续说:
而专员本来是不应该与她通话的,只能说太过大意。忘了对方是退休玩家──长时间行走在搏命世界的人物。
答错惩罚──「切断妳的手」。
「……该不会是妳吧,『师父』?」
她根本不是想让游戏更有利,单纯是想说出自己的推理,想知道真相而已。
「……这样的推测,会不会太浪漫了呢?」
「前提上……我就直接把对手当成幽鬼了。因为除了她,有什么内幕我都无所谓嘛……这样想没什么问题。跟幽鬼对战是一回事,那为什么要分两个场地?这样有什么好处?不方便让我们见面吗?还是因为某些原因,她人在不能直接见面的地方?」
「……好吧。」
洞口周围「雕成了人脸」,像是发怒,又像在恐惧,表情并不安详。嘴的部分开了个洞,手伸进去,刚好是「手被那张脸咬住」的样子。
帮手回答:「因为看妳和铃铃小姐的样子,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就识相一点,自己推测就好。等整理好以后,再找个时机一吐为快。而这个时机,就是现在。」
(27/44)
「……那为什么……」专员说。
「这背后到底有什么目的?用到这么正式的设备,还准备了两个,肯定得耗费不少资金和时间。花这么多成本来办一场模拟游戏的意义在哪里?是幽鬼身上发生了值得投入这么多资源的『重大问题』吗?──一这么想,我就想到了她的徒弟。」
大小正好能伸手进去。拿提灯往里头照,能看到数字键盘,是要人手伸进去作答吧。
会是蓝里或真熊那样在第一线活跃的有力玩家吗?
(23/44)
幽鬼低语。
完全猜对了。专员心想。
白士抵达了最终问题。
(28/44)
地城深处,有个宝箱。
漆成了金色。反射着白士手上笔灯的光,闪闪发亮。过去发现的那些宝箱之中,没一个这么豪华,显然是与众不同。里面放的多半就是最终目标──离开游戏所需要的王冠吧。
白士就站在宝箱前。
「为什么站在那里发呆?」
铃铃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
「赶快继续游戏,妳该不会是想打混吧?」
尖酸的言语。自先前「那件事」以来,铃铃的发言明显更加刻薄。「我很认真。」白士回答。
「看起来像是最后一个了,我想小心一点。每个玩家都会这样吧?」
「……哼。」
铃铃大概是故意哼给白士听的。
白士拚命憋笑,心想着现在能用这种态度对待我的业界人士里,还活着的只有她一个了。
铃铃,活动世代比在玩家世界中资历已经很老的白士还早。虽然这次是她们第一次见,且没有前后辈的直接关系,两人之间仍发生了源自世代差距的上下关系。因此,白士会忍不住用敬称,铃铃则都是那种高压态度。白士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体验,反而觉得愉快。
仅是如此,答应这件事就值回票价了。
铃铃和雪名来拜访时,白士相当惊讶。因为这种事──先不提还在第一线活跃的时代──在她退休之后几乎没发生过了。她这个九十五次记录的保持人,知名度竟不怎么高。经过「CANDLE WOODS」的玩家大换血之后,名声也随之消亡。
况且其中一人还是铃铃,幽鬼拜过师的人物。这么一来,事情多半跟幽鬼有关吧──白士先有此预设,又听她们说工作内容是十分和平的测试游戏,让她不得不怀疑事有蹊跷,最后还是忍住不问接了下来,现在才会在这里。
白士接近金色宝箱。
尺寸与沿途的其他宝箱相同,差别只有漆成了金色──以及前面墙壁上写了一道「问题」。
Q• 输入地下入口至此最短路径的总和。
不消多久,便跑进了一条死路。
这么一来,是问题有陷阱吗?幽鬼更加仔细观察题文──
接着──
背面有她计算魔方阵排列时画的格子。现在有这么多资讯,再来只剩单纯的加法了。白士不到十秒便完成心算,输入答案。
接着──指尖才刚触碰键盘,就停住了。
幽鬼叫不成声,在地上痛苦扭动。
可是很不巧,幽鬼被迫停留。因为她正在解石门问题──这是第五道了。
白士按下输入键,显示在液晶荧幕上的答案消失了。
幽鬼仔细看过以后,发现宝箱状态有点怪。玻璃地板都掉下去了,宝箱却留在原处。再仔细观察之后,答案揭晓了。宝箱周围和底部有几个金具,将它固定在墙上。
和真理之口石门和地面上的保险柜一样,答对才会开的类型。
这不是第一次了。手脚切断的事发生过无数次,左手也不只一次了。然而,她到现在都无法习惯那种痛苦。只要她还是人类,就不会有习惯的一天吧。不过幽鬼站起的速度仍比普通人快得多,捡起掉落的提灯照亮墙壁。
真实之口涌出一团白色棉花。
另外,她也在宝箱上见到两行字。幽鬼的位置与宝箱的间距──即洞的宽度,还不足两公尺见方,想看清那两行字并不难。
要人急,「要人乱猜」。
说着,幻影往上看。
劈头就这么问。
白士出声说。
「…………」
放在宝箱里的,应该就是最终目标王冠了。拿了它离开场地,白士就完成游戏,对方GAME OVER。对手是否真是幽鬼──幽鬼玩的「SNOW ROOM」是不是搏命的真游戏──终究没从雪名口中问出来。对于自己对雪名说的那些推理准确度,她其实也半信半疑,但好歹也信一半了。在白士看来,就此输入正解很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决定下得很快。
「唔喔……!」
难道要冒这个险,按下输入键吗。
(29/44)
因此她想的是──「究竟可不可以答对」。
来自幽鬼切断的左手。幽鬼尽可能小心抽出仍在洞里的手,以免伤害内部组织,并将其摆在路边,使用最后一次回答权──插进右手按C。她也不确定C对不对,但蒙对了的样子,门开了。
幽鬼看着伸进人面浮雕口中的左手。
就像是小学男生会在下课时间画的那种密密麻麻的迷宫。在迷宫里有一块写上「GOAL」的区域,迷宫边缘有四个入口──各标上了A~D记号。只有一个与终点相连,必须找出来输入答案──意思就是「花时间就解得出来,用来耗时间」的问题,幽鬼完全被它拖住了。
接着用笔灯指向四面八方,检视周围。
凭笔灯的光量,看不出陷坑有多深──无论如何,掉下去就爬不上来了吧。白士的肉体已经没有能力达成这种特技,所以才会离开玩家世界。
白士这个破关超过九十次的老练玩家,其实肉体已经羸弱到连普通运动能力都无法期待。这场「SNOW ROOM」是以解谜为主,她才玩得下去,不然根本不是能参加游戏的状态,答错一次就完了。尽管事后当然会获得救助,事实上也已经被游戏淘汰了。
幽鬼加快脚步。
没错,是要重复利用那些数字吧。先从地图找出入口至此的最短路径,再对照地上的魔方阵,合计路径上的数字输入就能解开了。
幽鬼没有回答她的招呼。
「──啊!」
地城很暗,她又只有一半视野,难以估计坑有多深──但起码有十公尺吧。看样子不是本来就是坑,幽鬼左右看看后,在两侧墙边见到了玻璃板。原本它们是担任地板的功用吧,但基于某些原因往两边掀开,让玻璃板上的人掉下去。所以,这是个陷坑。
答错惩罚:切断妳的手。
四面八方响起强烈的警报声。
「……!」
白士稍作思考──不禁对这样的自己笑出来。
幽鬼试着检讨解法,一段时间后想到可能要利用魔方阵,并俯视来路,将路线上的地面房间号码加起来。幽鬼再怎么说也在游戏界打滚了几年,记得来路怎么走,魔方阵排列也记录在了笔记本里头。两者一对照,答案就出来了,幻影必定也做了同样的事。
是问题。
见到一直在眼中,但不曾注意过的东西──宝箱周围的地面,是「一层玻璃」。往下一照,可以看见底下空间不小,所以是「陷坑」吧。一旦答错,脚下这一大片玻璃就会崩塌,使白士坠入深渊。
途中,地城像在责怪幽鬼的粗心,洞顶有长矛陷阱掉下来。幽鬼躲是躲了,但仍有几根削过她的身体。但她没有因此减速,带着一身棉花一直跑。
接着──想像成为现实。
白士仔细观察题文。
问题底下有一座迷宫。
「──嗨,本尊阁下。」
好啊,去死吧。她想。
答错惩罚:宝箱周围崩塌。
答错惩罚:「宝箱周围崩塌」。
Q• 下面的迷宫中,能抵达终点的入口是A~D之中的哪一个?
白士取出笔记。
(30/44)
「地上的魔方阵吗。」
忽然一阵强烈的警报声。
吓了幽鬼一跳。
幻影算错了吗?不,不太可能。幻影从头到尾都占尽优势,却在最后粗心犯错的事,教人难以信服。再说──根据幽鬼先前的考察,对手说不定是白士,她无法想像那个人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将提灯向前举,仔细观察。
正是地图,宝箱开到的物品之一,绘有地城的俯视图。白士在地图上顺最短路径滑动指尖,并没有构成任何数字,当然也没有数字写在地图上。白士用笔灯照着地图,更仔细地观察──
即使这个选择会逼死以前的徒弟──
黑暗里突然有声音就够吓人了,还是音量那么高的警报声,把幽鬼吓得可以。
怎么考虑这种傻事呢。大概是交情够久了,容易对幽鬼移情。白士该做什么,其实根本不用考虑,只有全力继续游戏一途。虽不知自己的推理是否正确──但就算正确,游戏也是幽鬼自己要办的,那白士就该善尽舞台装置的角色。
什么情况?感觉像按下紧急按钮的声音──该不会是「完蛋了」吧?这声音是报告幻影找到运动服?幽鬼心里突然焦虑起来。
首先冲进幽鬼眼里的,是宝箱。漆成金色,炽烈反射幽鬼手上提灯的光芒。幽鬼想接近宝箱──
却发现它前方的「石板地断了」。
Q• 输入地下入口至此最短路径的总和。
警报声感觉就来自门的另一边,离得很近,这大概是最后一道门了。这个问题不仅会拖时间,还是选择题──也就是乱猜也可能答对,让幽鬼感到出题者的恶意。根本就是设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境,故意做成选择题。
视线另一端──幻影头上的位置──是那口金色宝箱。
「看就知道了吧……『我搞砸了』。」
「出了什么事?」
警报声已经停止。
「──……」
幻影就在坑里,正试着爬出这个四面岩壁的坑。
发现地图划成了二十五个区块。
所以不能答错,说什么都要一次过关。
熟悉的长相和声音,对幽鬼说话了。
然后注意到了。
幽鬼在想像中「割舍左手」──在不确定的情况下选择了D。
既然找死,那就成全妳。在这里变成尸体吧。
先看看最短路径再说吧。白士取出「地图」。
「※※※※※……!」
地面就断在幽鬼脚尖前,成了一个大坑。
「……这样就完蛋了吧。」白士说。
答错惩罚的部分。宝箱周围崩塌──可是这个状况「算不上崩塌」吧?地板是没了没错,幻影也掉进坑洞,怎么看都像是受到惩罚。但以现象而言,只是玻璃地板打开了而已,不是崩塌。说到「崩塌」,指的都是场面更大的状况吧。
读过答错惩罚后,白士皱起眉头。
不是害怕答错,她确定答案正确。解这类谜题时,她对正确解答也会有「就是它」的预感,而这次也的确有。解法和计算都肯定无误。
幽鬼惊叹着停下。
但既然这样,怎么解释这个状况?
地下入口至此最短路径的「总和」,第一眼根本看不懂在说什么。这一路上没有像是数字的东西,就算要量路的长度,也不知道该以公尺还是公分为单位,更何况根本没有丈量工具。
她也发现了落入陷坑的傻蛋。
原来是地图上有几条淡淡的虚线,纵横各四条,以等间隔将整个地图分成五五二十五个区块。白士能从这图案联想到一件事──以及它对应的数字。
答错惩罚的叙述,与实际状况不符。
难道这──
「并不是惩罚……『只是陷阱』?」
对,跟幽鬼最先开启的宝箱一样,盖子一开就有吹箭射来。这一次,多半是幻影在回答问题的那一刻触发了陷坑。
答错惩罚指的「崩塌」,规模应该更大。不仅是地板,天花板和墙都会塌下来,弄得混乱不堪。怎么看都像是会崩塌的玻璃地板,其实只是与答错惩罚无关的陷阱罢了。
换言之,这个宝箱设了两种陷阱。不仅答错当然会遭到惩罚,答对了也会受到陷阱攻击。宝箱上头一次出现问题的情况,造成了这种混淆,而这个混淆逮到了幻影。
等一下──那现在什么情况?幻影回答问题了,没有触发答错惩罚──
所以是答对了?
宝箱的锁已经开了吗?
「…………」
幽鬼往幻影看。
她正往宝箱努力地爬。她明白多少了,刚才的「搞砸了」是哪种意思?是以为自己答错了,还是尽管答对,却没有想到脚下的玻璃其实是陷阱?──无论如何,她一摸到宝箱就会知道了。
在那之前──幽鬼必须先开箱。
于是幽鬼稍微后退。
并以这段距离助跑。陷坑近两公尺宽,要跳过去很容易。幽鬼拿着提灯照明,踏出赤裸的脚起跳了。
落在固定于岩壁的宝箱上。
固定得很结实,人跳上去也没掉下来。幽鬼衔住提灯提把,以双脚灵活地扣住宝箱,用只剩一只的手对箱盖施力。
果不其然,宝箱顺畅地打开了。
然后──幽鬼不禁倒抽一口气。
连内侧都漆成金色的宝箱里,「装着幽鬼的运动服」。
从玉藻,又恢复成幽鬼。
「可以互相争夺」。
往下一看。
幽鬼冷笑一声。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幽鬼将视线移开幻影,拿起运动裤回答:
「不会呀,我不觉得。」
她见到了玉藻的幻影──或者,视为原本以幽鬼为形的东西变成玉藻了,会比较合适。仔细想想,变成什么样都不奇怪。毕竟本就虚幻,外表是谁都无所谓。哪个样子在攻击幽鬼上更有效,变成那样就对了。
耳熟的声音吓得幽鬼面无血色。
幽鬼把话全吐了出来。
幽鬼接住了它,将提灯的光倾注在纸条上,读出内容。幻影也往幽鬼看来。
幻影回答:「可是那好像戳到妳痛处了嘛……哎呀呀,我输掉了,好可惜喔。这样事情就解决了,幻影消失了,徒弟也不见了,可以回到和平的玩家生活了。用害死我换来的。」
幽鬼没答话,只是她沉默的意思与忽视略有不同。
脑袋每个字词都用光了,对方再反驳就没辙了。
幻影大概是觉得幽鬼上钩了,继续用可怜兮兮的声音说:
言语冲出咽喉,留下一股燥热。
幽鬼继续说:
「才不是那样。只是因为妳就在旁边,想跟妳说说话而已……」
幻影仍执意对幽鬼说话。
幽鬼将屁股塞进宝箱里,借此支撑体重。仔细控制右手和双腿,穿上运动裤。
幽鬼怒吼。尽管那等于是着了幻影的道,她也实在憋不住。
──就在那时。
「喂……妳左手怎么了?」
(32/44)
「规则啊……妳真的很爱规则耶。」
「可是啊,妳最好要有心理准备喔。只要妳还是妳,就会有第二、第三个我。以后妳都要这样吗?一个人弄得鸡飞狗跳,一直弄到心里做了某个了结,没事一样忘了这一切又站起来……然后一直重复下去?」
「……少在哪里耍白目!」
幽鬼感到心里一阵恼火。
虽然每一样都是重复生产了几万件的东西,但幽鬼一眼就看出那是她的。不是根据污渍或脱线等小地方,只是一种直觉。它们有多年来用旧了的惯用物品特有的气场。
「──慢着。」
有人对她说话。
「才怪,妳就是会。因为『妳』就不是个人……打从心里对万物都没有任何怜悯或重视,对任何事都不抱敬意,连装都不装。这世上的一切妳都不在乎,不管是我、妳自己,还是九十九次的目标,妳心里其实都觉得无所谓。」
「我跟妳没什么好说的。」
「……咦?」
(34/44)
来自幽鬼全身的伤口。截断的左手,被长矛划破的皮肤,电伤的体内组织──幽鬼不晓得这痛楚究竟来自哪里,找也没意义吧。
幻影用玉藻的声音、玉藻的样子说话。
在那里的,是玉藻。
以包包头为注册商标,面容出众的少女。幽鬼的前徒弟,整件事的开端。
「在哪个门答错了吗?……不,不对。是割舍了吧?最后一题是四选一,妳是警报响了以后太着急,豁出去乱猜,结果猜错了吧?」
纸条是这样写的。
这时,鞋中有张纸条掉出来。
那让幽鬼不自禁地高兴极了。不只是因为装在宝箱里,或设为游戏的最终目标而已。那让她感觉到,现在这个不安定的自己能够恢复应有的状态了。要是两只手都还在,她甚至会乐得高举双手。暴露在空气下的全身肌肤,都在渴求运动服特有的肤触。
幻影的形体,随着她的话逐渐扭曲。
哪有可能,不过就是幻影。玉藻已经死了,不存在于这世界的任何一处了。幽鬼可不想带妄想的她回家,重启妄想的师徒关系。
是幻影。她攀在陷坑岩壁上,朝着宝箱爬。距离还远远构不到幽鬼,至少先喊个声这样。
「这样妳也要丢下我吗?想再杀我一次吗,幽鬼姐……」
「……不是。」
只用一只手戴发夹很困难,幽鬼便连脚也用上了。搞得跟猴子一样难看,但总算是戴好了。
见状,幽鬼也默默继续。运动服衣裤、发夹都穿戴好了,于是她拿起最后一样──帆布鞋,把脚套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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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啊──『幽鬼姐』?」
「喂──妳真的要就这样走掉?」幻影继续说:「把我丢在这里,只靠妳一个活下去?」
「所以『妳』需要规则。不拚命把自己钉紧,周围每一件事就会分崩离析……不重视任何事物,别人自然也不会重视妳,跟任何人都建立不了健全的关系。刚想要建立,又会被自己搞砸,然后又自己在那边痛苦挣扎。无法与人接触,到处游荡的幽灵,那就是妳这家伙的本性!不是吗!」
「还是说那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想尽可能拖延我穿衣服?」
玉藻。
那样的人,就在陷坑里。
任何一位玩家发现运动服时,「禁止暴力」的规则便立即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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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仰望着幽鬼说。
「妳就是那种人吧。紧要关头可以毫不犹豫地割舍肢体,一点执着也没有。这世上任何东西对妳来说都不重要。所以才能做出那种事。简直不是人。」
「……!」
幽鬼没答话,穿完裤子就处理发夹。
片刻,幽鬼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幽鬼很想反驳。
但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一直对自己说,得赶快说点什么,不能任她信口开河,不说话等于默认。什么都好,赶快反驳──但口不从心,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可是幻影不说话,没有不甘心的样子,也不是不屑得哑口无言,就只是表情不太满意地爬她的陷坑。
已经穿不下去了。抱着这种心情拿起鞋子,恐怕会气得扔过去。
「如果我真的像妳说的那样不是个人──跟谁都建立不了健全关系,哪找得到人帮我啊。这场游戏根本就办不成好吗。这个『SNOW ROOM』,还有在这里跟妳吵架的这状况,就是我有人性的证据!」
「有专员,有铃铃,有供应商……还有不知道是谁的那个对手。有他们的帮助,我才能有这个场地和妳一决胜负。」
「我有很多人可以依靠。」
「……我再也不会弄得这么难看了。」
「幽鬼姐,不要抛弃我。不要丢下我……不要杀我……」
「不是妳说的那样。如果是,现在才不会这样。」
「……把妳说话的力气拿去爬墙怎么样?」
现在幽鬼听得见的人,就只有一个。不──「那不是人」。
幽鬼对幻影砸下她的话。
「咦……?」
「妳以为那样就可以让我怕东怕西吗!」
「──『妳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连我也杀得掉吧』?」
「喂,不要不理我嘛。聊一下……」
遭她怒骂的幻影──露出卑鄙的邪笑。真正的玉藻绝对不会有那种表情。
不是心理的痛,是身体的痛。
事不宜迟,幽鬼将衣服拿了起来。
专员在监控室发出疑惑的声音。
不只是运动服,帆布鞋和发夹都在。
「现在说这做什么,规则就是这样,这就是这种游戏。」
幽鬼身上忽然一阵刺痛。
提示20
幽鬼不回答,默默穿上运动服。
可是感到痛的瞬间,幽鬼也感觉到脑袋无比明晰。想说的话、该说的话,都井然有序地组织起来。啊啊──对了──不就是那样吗。「都请人弄成这样了」还要装睡吗,忘恩负义的东西。
幽鬼俯视着幻影回答:
视线投射在荧幕上。画面中不是幽鬼所在的地下,是地面上,是起点那间标有游戏名称和规则的房间。
一部分墙壁滑动了。
是第二项,「禁止暴力」的图示部分。换成纯白的墙壁,看不见该项目了。
随后,专员又见到鞋中飘落的纸条。
那是什么?专员不知道游戏里有这个东西。按照原来的游戏设计,之后只要幽鬼离开游戏场地就结束了。游戏已分出胜负,不会再有起伏才对。
「呵、呵呵……」
这时,专员听见铃铃的隐笑。
「妳好像很惊讶嘛,专员小姐。我没告诉妳,这也是当然的吧……」
「什么意思?」
「就是妳看到的那样啊。」铃铃理所当然地说:「『禁止暴力』的规则遮起来了,也就是再也没有那条规则了。幽鬼的鞋子里不是有纸条掉出来吗?那就是告诉她规则删除了。」
「这……」专员一时语塞。「为什么!这样不是全毁了吗!」
「禁止暴力」是让幽鬼和幻影对等较量的重点规则,能拘束幻影靠的全是它。删除以后──
「那我问妳,妳怎么会以为我会让她平白回去?」
铃铃说:「因为禁止暴力,不能动手抢,幻影只能眼睁睁含着手指看她走,所以幽鬼可以平安离开,轻轻松松解决掉幻影……『妳以为我会允许这么没意思的结局吗』?」
她语气很柔和。
但底下却藏着并不平静的情绪。比先前对帮手的态度更浓、更深。
「……您是故意瞒我的吧。」专员问。
「对,因为妳一定会反对嘛……我是在快完成的时候,请供应商加进去的。」
专员往供应商看,他没有辩解,只是移开眼睛。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生气的呢。」
跑过地城,前往地下入口。
最后她还是输给了幻影,活板门被她慢慢推开。
白士望向有十公尺高的洞口。她的肉体已经没有能够徒手爬出这条竖坑的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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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就在幽鬼背后说话。
「妳以为这样就跑得掉吗?能结束这一切吗?想都别想!妳自己也不能接受这么没意思的结局吧!妳这次干得掉我,我也迟早会回魂出来抓妳!把妳拖进地狱里去!」
「那就待会见了。」
幽鬼将提灯放进宝箱,捏烂纸条。
既然妳这么想要,我就给妳。
但她已经清楚记住内容了。暴力解禁──想装作没看过也没用。和消除不了幻影一样,她忘不了纸条内的记述。
应该只是错觉,对幽鬼却是现实。一股向后的力量拉住了她。
被摆了一道,在最后的最后中招了。不是不能注意到才对,只要仔细观察,就能看见玻璃地板中间有条缝,知道可能会打开才对。玻璃不是崩塌,只是打开──也就是能发现这是与答错惩罚无关的陷阱才对。愚蠢的东西。居然被游戏内幕分了神,遗漏了重要线索。
幽鬼在心里对背后散发强烈存在感的幻影说。
成功拖动了幻影一步。
稍停一下,门就自动轰隆隆地「慢慢」打开了。
抵达第五道门时,幽鬼听见了脚步声。
答错惩罚:这个房间的天花板会掉下来。
光线顿时倾注下来,亮得幽鬼不禁转头──且因此见到幻影也往她爬来。幽鬼赶紧投身光明爬上地面,动手关门。
幽鬼只回答这一句话。
白士在陷坑底下听见的。
还以为血管会爆开。
算是以牙还牙吧,这样应该多拖延了几秒──幽鬼抱着出了口鸟气的感觉,边跑边回头看。没见到幻影,好像甩开了。
幻影还在,往这爬来。不再像先前那样骂个不停,默默动手。
幽鬼跑过开一扇又一扇的门,一个又一个房间,不停遁走。
要拿去天堂还是地狱,都随妳高兴。
成功前进了那么一步。
「咕、唔──」
她往下看。
之后是借弹舌跑过地城。
幽鬼不多等,拔腿就跑。冲过通道,拐过弯角,穿过来时给幽鬼尝过苦头的陷阱──比幽鬼还要高的长矛群,来到先前吃掉幽鬼左手的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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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您才在最后的最后拆桥了吗?」专员问。
「──喂喂喂,还活着吗?」
幽鬼半呻吟地说。
白士放任身体深深陷入背后的软垫。陷坑底铺了软垫,掉下去也不会受伤。
可是──见到天花板因答错惩罚压下来,又立刻关上活板门退回地下。
「而且白士,妳自己出不来吧?既然无法进行游戏,要妳继续也没意思。」
「测试游戏结束,辛苦了。稍后会派人救援,在那里等着吧。」
然后往最近的拉门冲,打开就跳进隔壁房间,回头看情况。
Q?? 这个问题是第几号问题? 请于数字键盘输入。
它──它原先有开得这么慢吗?来时多慢,离开时本来就该多慢,但对于正急着跑得幽鬼来说实在慢得不得了。最后才开三分之一就赶电车似的侧着身子钻过去。手上的提灯卡住了碍事,当场就丢了。
天花板碰地一声砸下来,脏腑都为之撼动。幽鬼当然没傻到会慢慢看天花板拉回去,往出口死命狂奔。
那家伙准备动手了──幻影应该看不见纸条内容,是从神情察觉情况有变吧。喔不,她可以直接读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
幽鬼暗自发誓。
「我没有拆,只是耍个小诈而已。就算她『打不倒』幻影,至少『逃得掉』吧?那她跑就好了。只要能跑到出口,这个游戏的规则自然会替她消灭幻影……」
「不要只出一张嘴!──抓得到就来啊!」
而门却在即将关上时推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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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正在地下推门。幽鬼压下全身体重去抵抗──同时觉得自己很蠢。毕竟实际上应该只是幽鬼自己在挣扎,第三者看来恐怕是场精彩的默剧。可是对幽鬼而言,这是无比迫切的现实。
「现在这样……是因为我要做个『了结』!」
即使没有来时的助跑,她的双腿仍稳稳踩上了通道地面。着地的冲击从脚掌麻上来。
幽鬼的头因此倾斜,重心向后偏,无法往前伸腿。只差那么一点点,却被幻影抓到了──和日前的大逃亡如出一辙。当时多亏有优秀的专员替她收拾,而她现在不在这里,只能自己设法解决。
铃铃说:「起初听妳说这件事那时,老实说我对她失望透顶,什么叫做杀了徒弟大受打击,拜托救救我?……太庸俗了吧。没想到她是会有这种天真烦恼的懵懂小妹妹。原本以为她是能为了继续当玩家不惜代价,死也要继续的人,我才会不遗余力地帮她……」
还有股力量往上推来。
铃铃这么说之后结束通话。
「妳心灵深处其实也觉得自己甩不开我,所以才会这样,不是吗?」
「对……是爬不出去没错。」
边跑边掌握地形不太容易──幽鬼一路跌跌撞撞,但仍抵达了下一道门。同样不等全开就钻门缝,然后再跑,钻过第三、第四道门。
她已经来到起点房间,刚进去就发现墙上的规则缺了一部分,只是没时间看清楚。多半就是「禁止暴力」的图吧。
「……!」
开始与扯她头发的幻影拔河。先前输了,这次可不能输。幽鬼咬紧了牙,脑袋已经倾斜了十几二十度,得把全身力气都用上。脸自然也极度绷紧而扭曲,都觉得自己已经变成怪物了。幽鬼想到房间角落有装摄影机。拜托不要看,不要看现在的我──脑袋里冒出这种搞错场合的念头。
「才、不是……」
幻影的手还离得远,只到岩壁的七成高,还要一阵子才能爬出陷坑吧。幽鬼没有利用时间优势以外的选择,必须趁现在尽可能甩开幻影。她望向地城通道,穿上帆布鞋的双脚蓄满力气,手拿着提灯──
不是音效,是赤脚在石板地上踏出的哒哒声。来自幽鬼的想像。幻影正在逼近──能听见脚步声,已经很近了吧。幽鬼愈来愈焦急,更用力地钻门,拚命挪动手脚想尽可能延后被她追上的时刻。
不过──她高扬的嘴唇仍战意浓烈。
爬上梯子,推开活板门。
出口的门已经打开,能看见外头的景象,专员的黑头车就停在宽敞的空地上。就快了。幽鬼就要跑完通往出口这不到十步的路程──
但在那之前。
幽鬼用力往前挺脖子。
幽鬼见到幻影的手肘从门缝顶出来。想踹回去,却直接穿了过去。依然是打不到她,可恶。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幻影也会爬出来,抢走运动服。幽鬼开始后悔自己不该抵抗,先跑再说才对。快想个办法,有没有能够反击的方法?幽鬼扫视周围──
乱按一通之后按下输入。
途中,又听见幻影的声音。
她再也不要弄得这么难看,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别想跑!」
目光聚焦在活板门的题文上。
幻影边说边扯幽鬼的头发。
「对。接下来的事,她得自己看着办……」
耳机传来铃铃的声音。
声音开心极了,带有某种低级的喜悦。
就只是区区的一步。
还没多想,手已经动了。
起跳了。
「已经好了吗?」
幻影正推开活板门,要爬上地面。
头皮一阵疼痛。
铃铃拿起麦克风按下开关,对帮手说:「喂喂喂,还活着吗?」
意义却是无比巨大。因为只要这样,不仅幽鬼能进入「地版画斜线的区域」──还能把背后的幻影也拖进去。
铃铃深坐钢管椅,压出嘎吱一声。
如果答对了,地板照样会打开,该怎么办才好呢──白士没想多就得出解答。对,以陷阱攻陷阱,要利用途中那个陷阱──
幽鬼她,「被扯住了头发」。
幽鬼嘶吼着往前伸脚。
「……还活着。」白士回答。
「──看吧,就是会这样。」
铃铃说「她」,执意保密到底的样子。
终点前的斜线区是用于警告玩家,而两边墙上装有无情枪械,将化作惩罚的执行者。没穿运动服的人一旦踏入斜线区,就会立刻枪毙──幽鬼是这样推测的。
现在,她要验证这个推测了。
「妳──妳这家伙──」
幻影也察觉了吧,拉得更用力。
但幽鬼死命踩住了。
拉扯之中,两旁的枪械动了。枪口略指在幽鬼背后──也就是对准了违规的幻影。游戏管理员应该看不见幻影,是从幽鬼像在与她拉扯而推估的吧。
但是──没下一步动作了。
枪没开火。
这是当然,因为那形同对幽鬼开火。尽管对准的位置略在幽鬼背后,但子弹总会有「偏差」。就算要表现出幽鬼与幻影的对决,就算设定应该与真正的游戏一样,做到这地步也太荒唐。
不过,不开枪就糟糕了。
不做到那么荒唐的地步,解决不了这件荒唐事。
「……开枪。」
因此,幽鬼说话了。
「开枪!不要犹豫!」
(38/44)
「──开枪!不要犹豫!」
幽鬼的声音透过荧幕,在监控室响起。
深坐的铃铃听见以后往前倾,对专员问:「怎么了?」
「……那个……就是……」
专员支支吾吾地回答:
「──辛苦了。」
没有人。没有幽灵般的玩家,也没有死气沉沉的体育服玩家,什么都没有。
「谢谢关心……」
渐渐地,情绪平复下来。
建筑之外是一片空地,没什么其他人造物。除了疑似专员的车、刚离开的建筑──以及旁边的另一栋建筑以外,没别的了。其他人是在那里监控游戏的吗,另一场游戏就在那里面吗,看不出来。
「下不了手的话,不如就让我来吧?」
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以免跌倒。
第二发削过幽鬼的肩。不仅皮肤,也能感觉到运动服肩部也被扯开一个大洞。这件穿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破成这样。除了这一发,下一发和下下一发,都在幽鬼身上和运动服上留下伤口。好不容易找回来老搭档,现在说不定得新买一件了。
第一发在她脖子擦出一阵刺痛──但那刺痛告诉她伤口不深。子弹的速度应该比痛觉得神经信号传导快得多才对,为什么还会觉得「痛」呢──她还能冷静地这么想。说不定和见到幻影同理,是大脑帮她调整了时序前后。
铃铃对专员耳语。
与幻影拔河的幽鬼──因此向前摔倒,脚一跪、手一撑,然后──
好可怜喔。铃铃心想。心情愉快得不得了。
但幽鬼看见,专员从那栋建筑里面出来了。
「…………」
接着──专员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妳想怎么帮她?」
(39/44)
「……不,我自己来。」
浑身盗汗,面无血色,手自然而然捂上了嘴。完全是𫫇心时的姿势,而心里确实也觉得𫫇心。若不是铃铃和供应商都在这个房间,说不定已经吐了。
具体来说,就是不自然地绷直了。
随后──
在某一发之后,将幽鬼往后拉的力量消失了。
幽鬼对空中说。
「多休息一下吧?妳很累的样子。」
玩家常会这样。在紧要关头中的紧要关头,感官容易没有任何预兆地变得极其敏锐,变得无所不知。自己的身体状况、敌方玩家的动作,甚至无从闪躲的灾祸,无微不至。
没有尸体。
仿佛──「后面真的有人在拉」。
心里觉得愈来愈可笑,不禁「呵、呵呵……」地手按起嘴憋笑起来。
但那不足以发泄,笑声愈来愈大,仿佛稍不留神就会变成狂笑。铃铃知道那会毁了自己温柔大姐姐的形象而拚命忍耐,将濒临爆炸的愉悦压在体内。
专员的手扶上结满汗珠的额头。
专员没有回答。
吹进耳里的声音,吓得她魂都飞了。
稍候片刻,不见任何人应声。
但专员也见到了疑似幻影在施暴──不是错觉,是实际现象,能正确瞄准幻影,就是因为缘自于此。
「很有可能。所以……幻影也进入那个区域了,她才喊『开枪』……」
其中一发,入侵了幽鬼的后发,刷刷刷地卷着头发飞出去。头发不过是一束细线,当然谈不上击穿,但能感到热与摩擦。接触子弹的部位会烧断,这幽鬼是知道的,可是──「为什么」接触到?来自前方的子弹,应该不容易接触后发。而且不只一发,幽鬼有许多子弹穿过头发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仿佛幻影「真的拉起了她的头发」,使得子弹容易打中──
专员这么回答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要去接幽鬼了。
凶残的声光炸开了。
幽鬼低语。
专员也很快就发现幽鬼,往车的方向比了比,幽鬼也跟着那手势的方向往车走。幸好脚没中弹,可以正常走路。
「…………」
幽鬼来到户外。
是散乱的头发。她自己的头发,有长有短。往后一摸,摸得出头发参差不齐,好像断了很多。还能见到凶手──大量的子弹、弹痕,以及从幽鬼伤口涌出的棉花。
对──这才叫玩家。很懂玩嘛。
没有别人。
专员不愿往真的是灵异现象的方向想。
(43/44)
(41/44)
「幽鬼小姐她……停住了。站在出口附近的斜线区……」
没别的了。
但能感到犹豫在心里荡漾。这也难怪,开枪恐怕会误击自己负责的玩家。她的目标当然是幻影,但十足有可能造成不幸。只是为了消除幻影,为了影响幽鬼的潜意识,有必要冒这种险吗?会这么想,无可厚非。
「……那到底……是什么情况……?」
「啊……对了。」
时间感恢复正常了。
随后听见的是哒哒哒哒哒的连续枪声。
幽鬼在烧焦味之中回头。
「GOOD GAME。」
四下张望。
那瞬间,幽鬼甚至觉得时间变慢了。
「……!……」
(40/44)
看见的──
然后说出心中的疑问。
这指的是──前不久发生的事。幽鬼在终点前几步停住,像是在与幻影拉扯,而她的头发,发生了难以解释的现象。
铃铃拍拍专员的肩。
监控室,专员操作平板。
宁愿当作自己只是累了。
从画面中幽鬼的样子来看,幻影已经不见了吧,这场游戏的「规则」消灭了她。要是让幽鬼等太久──真正的游戏不会那样对待她──说不定她的潜意识会推翻认知,让幻影复活。最好赶快去接她,以绝后患──连说这些话的力气,专员都没有了,所以她没再多说些什么,走到走廊上。
铃铃站了起来。
「不了,把工作做完再说……」专员婉拒铃铃的好意。
画面上是惩罚用枪械的介面。该射的目标似乎已经不在了,两挺枪械都恢复预设角度。
──「辛苦了,雪名」。
「也没有怎么办──当然是看妳自己呀。」
利用违规击杀幻影。
幻影的事已经让她受够了,不想节外生枝。只是风吹的,肯定是这样没错。专员不断这样说服自己,可是──
于是她自己回答:「GOOD GAME。」并对自己这可笑的行为有些腼腆。
太好了──没有害死幽鬼。虽然擦过几发,但并无大碍。她真的发自内心,比第一次从游戏中活下来还要深刻地,为幽鬼庆幸。
连一颗颗子弹拖着烟飞来,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只有瞄准而已,可是……现在怎么办……?」
是从气息感到事情已经结束了吧。
当然,那里没有别人,只有幽鬼一个。
铃铃在脑中描绘那画面。
(44/44)
「被幻影拉住了吗?」
可是她──从肩膀动作来看──是摇头了。
(42/44)
她想起自己有句该说的话,感觉好久没说了的那句话。既然以玩家身分杀了对手,那就说吧。聊以凭吊。
「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铃铃问。
会是风吹的吗?希望是,以物理现象而言只能这样想。出口的门已经开了,有风吹进来并不奇怪。因为室内外气压差什么的,发生局地性强烈气流。头发看起来绷得很直──只是荧幕上看起来像,实际上是松的吧。应该是这样。希望是这样。
她听得出专员坐在荧幕前,便从背后将双手搭在专员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