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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场游戏──「HAUNTED RESIDENCE」。
这次,幽鬼稍微陷入苦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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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尖叫着从掩蔽物后跳出来。
「……!」
幽鬼吓了一跳。
接着──下意识往左手腕看。系在手腕上的智慧表,显示幽鬼的心跳、体温、血压等各种生理数值。刚才的惊喜,使它们全都乱了。
同时,幽鬼的脖子也传出警报声。
项圈在响了。冷静──幽鬼对自己说。她擅长冷静,拥有状况愈危急就愈能冷静的精神结构。智慧表上的数值很快就恢复正常,警报也停了。
「……过关……」
说着,幽鬼用指甲抠了抠项圈。
项圈是金属制,只有咔咔的干响。
「HAUNTED RESIDENCE」──是一场以鬼屋为题的游戏。刚才的女人──这个游戏的龙套演员,已经不知跑去哪了──便是用来吓人的装置,屋里到处都是。装置本身并不致命,但玩家脖子上套着做成项圈的炸弹,会随时记录心跳变化、出汗、叫声等数据,只要超过定值──也就是过度惊吓,项圈就会爆炸,GAME OVER。
「──太难看了吧。」
某人严厉地这么说。
幽鬼往声音看,见到的是高大如熊的玩家。脸上有像是科学怪人,到处是缝线的彩绘,服装也令人联想到怪物。那就是这场游戏的服装,因为是鬼屋,所以扮成妖魔鬼怪。
她是真熊。
与幽鬼意气相投的玩家。她们在「CLOUDY BEACH」等游戏碰见过很多次,属于个人主义者。不过这场游戏预设两人一组,幽鬼和真熊的项圈以锁炼相系,不得已才与幽鬼一起行动。
「好了,快走吧。」
幽鬼呢喃着查看手腕上的智慧表。这纯粹是辅助工具,与项圈功能无关。
「柠檬小姐,晚安。」
真熊大步大步地在鬼屋中前进,幽鬼努力跟紧。系住两人的锁炼只有几公尺长,也就是距离最多就是几公尺远。一旦有一边项圈爆炸,很容易波及另一边。假如一边是容易紧张的拖油瓶,可以在项圈爆炸前杀了对方切断脖子,转换成单打。个人主义的真熊不是不可能这样做,害得幽鬼心里总是七上八下,比鬼屋还可怕。
她是拉蒙娜•史奎尔,外宿学生。看起来像是留学生,但不晓得来自哪个国家。幽鬼没出过日本半步,没有看相貌猜人种的技术。顶多知道她英文经常脱口而出,应该是英文圈的人。
拉蒙娜离开某建筑。
「嗯……不知道耶。能请妳交换着说说看吗?」
「没事吧?」「对不起喔~都是我们的错。」
「──喂!在不在!」
「根本不一样好吗。」
她们俩说话对象是仁实,她托腮坐在教室后头,脸上到处有一块一块红红的──也就是「满脸伤痕」──而天野姐妹正想在每个伤痕贴上OK绷。桌上有一盒打开的OK绷,还有一堆散乱的包装纸和离型纸。
「喔……所以妳才会每次都要人家订正啊?」
「……品?不良团体还有品的喔?」
「……我才想问妳,为什么都不会吓到呢。」幽鬼问。「胆子也太大了吧?」
房东不只喊,还碰碰碰地敲门。
说来对不起她,是有点像。幽鬼这么想,并老实说:「有像。」
仁实说得恼怒,幽鬼却事不关己地说:「辛苦妳啦。」
虽然有副幽灵般的外表──还是靠死亡游戏吃饭的人,却很怕恐怖元素。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但比起剑啊矛的飞过来的「危险」,活尸或鬼火逼过来的「好像很危险」还比较恐怖。或许是想像力太丰富了。跟小说有时比电影更有临场感是同样道理。
反町友树的名字,大大地跃然纸上。
「什么事啊,房东阿姨……?」拉蒙娜问。
「喔~经常比胆量啊。原来妳以前就是阿呆了。」
幽鬼她们住的地方──春榆市,便是「RED BEAR」的地盘。特征为纯由女性组成,且骑的全是红色机车。如果听到拆去消音器的机车排气声,当她们来了准没错。这个名字当地人都多少听说过,而且每一个人,都至少受过飙车噪音的害。
「对呀,就算要来,人数也是跟前一次一样多。不会这么没品才对。」
「妳也真奇怪。我们平常在更危险的陷阱上较量了那么多次,怎么还会怕鬼啊。」
如此交互说话的,是天野日和以及天野风见。她们是双胞胎姐妹,也是幽鬼的同学。
「状况不一样嘛……」幽鬼嘟哝。
「Nothing……」
「嗨。」仁实答声。
「谁知道,可能以前就有在练了吧?」
不久房门打开,一名金发女子一脸问号地探出头来。
「有啊。一样是坏人,也有分单纯坏跟阴险的嘛。例如……」
哪有人还钱还这么凶啊。幽鬼在心里吐槽。
「啊?妳说什么?」
「……?」
「妳那些伤是怎么了?」
「我跟『RED BEAR』打架了。」
「是喔……」幽鬼在仁实前面的位置坐下。「结果被打趴了吗?」
接着回头。
走着走着,又有鬼怪现身了。几个脸色苍白的小孩打开天花板的通风口跳下来,快速逼向幽鬼她们,充分展示他们诡异的脸庞就跑掉了。幽鬼没尖叫,但仍不禁抱在真熊身上。真熊十分不耐地一个甩手弄开她。
「这次水费妳多给了,我拿来还妳。」
不知怎地,好像想到什么又说不上来。
真熊说着同时扯锁炼拉动幽鬼,害她「哇!」地踉了一跄。顺带一提,幽鬼是妖猫打扮。
真是灾难一场。幽鬼心想。即使对退休玩家来说,这么多人也实在有点硬。
今天是发还试卷的日子。
栃木庄的水费是所有住户均摊整体水费,房东每两个月会亲自来收一次,都是当场说多少给多少,容易出错。
只见拉蒙娜愣了一下,不满地说:
「我以前常常跟人一起油门转到底往墙壁冲,谁先煞车谁就输什么的。论胆量不会输给阿猫阿狗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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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妳说叛逆好吗?」
「……妳工作的那个『主办方』,其实还满有品的吧?就是那种感觉。」
「哪会,赢了啦。全被我打趴了。可是她们好歹有五个……后来又来两个,每个都还带武器。」
随后──一旁传来房东的怒吼。
刚才那一幕就是很好的例子──房东总是以「柠檬」称呼拉蒙娜,发音是有点像。拉蒙娜每次都会订正,可是房东都完全当作耳边风。大概是觉得拉蒙娜和柠檬差不多吧。
「有这么容易搞错吗?发音没那么像才对啊……」
拉蒙娜接过房东交还的零钱后说:
「就是啊。可是她都不肯改……」
真熊双手向前伸,做出抓机车龙头的动作。
「嗯。」
「这样啊?」幽鬼对不良团体不太了解。
这栋近代风格的建筑,在月光下耸立。
「那天是把她们赶走了……可是今天跑来报仇,在我上学的路上。」
「喔……?」幽鬼觉得这句话资讯量极高。
「她们以前应该不是会输给一个人就烙人报仇的啊……」仁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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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鬼故意说说看。
幽鬼回到公寓后,照常完成例行仪式。手机荧幕上的时间,与第六十四场相同,还来得及去学校。她在心里称赞专员并换好制服,打开房门。
「她们还会再来吧,说不定今天放学就来堵人了。看样子可能要暂时搭计程车上下学了。」
「Ramona、lemon、Ramona、lem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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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喔,原来有这种事。幽鬼从没听说过。
前几天的期末考成绩出来了。今天没有常规课程,发完试卷就放学。在不用上课的日子到校感觉很奇特,比单纯放假还令人雀跃。幽鬼享受着这样的心情来到学校,拉开教室门。
「话说房东阿姨,我是拉蒙娜(Ramona),不是柠檬(lemon)啦……」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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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幽鬼接近那三人,简单打个招呼,结果天野姐妹迅速退开。好像会怕她的样子。
「上星期我们不是一起回去吗?」仁实补充。「就是路上接到怪讯息就解散了那次。」
然后话题转到L和R的发音差异。幽鬼知道这是学习英文的难关之一,也在这时感受到这个众多日本人也有的困难。听了母语为英语的人解释,她也完全听不懂,最后说声:「不好意思,我该去学校了……」逃离现场。拉蒙娜不太能接受的表情,刺在她心头上。
事情办完,房东就大步回自己房间了。拉蒙娜喘一口气,这才注意到幽鬼目睹了这一幕。只从房门探出一颗头的她,对同样姿势的幽鬼道晚安。
仁实用拇指比了比天野姐妹。
「柠檬!喂!在里面就开门!」
就这样,幽鬼的第六十五场游戏结束了。
「妳现在还多先担心自己吧。」
「……我是Ramona啦,友树小姐!说人是lemon很不好,有不良品、没有用的意思。」
仁实往天野姐妹瞥一眼,慎选措辞地说:
仁实用拇指比比后头。看来指的不是天野姐妹,而是教室后方的墙。那里有块公布栏,栏里有张新公告。试卷尚未发还,但补考名单已经公布了。
真熊表情很不服气。既然她这么高大,她的爱车尺寸多半也不小吧。幽鬼不禁想像那模样──
立刻有引人注意的事迎面扑来。
「真没面子……」
近年来,我国的不良文化可说是发展到鼎盛。不知道是因为景气停滞,还是世局变得有点紧绷,品行不良的年轻人动不动就结成狐群狗党横行霸道。危险骑车、未成年抽烟喝酒吸毒,再糟一点还会强盗恐吓,族繁不及备载──这些行为当然违法,但他们在法律上不算暴力团体,没有另设专法规范,偶尔抓到一、两个也无法抄掉整个团体。现在每个地区都有一个不良团体,已经是常态了。
「喔……」
幽鬼表示理解。虽然主办方是举办死亡游戏的纯黑心非法组织,但幽鬼知道他们并没有滥用暴力,有时还十分慈悲。
「我过去看以后,发现这对姐妹被人缠上了。」
大门边有面标明设施名称的小牌额,连续十几个汉字,拉蒙娜全都看不懂。来到日本半年,听与说都已经能应付日常生活了,唯有汉字进度几乎为零。这里的英文名字她当然记得很清楚,可是日文的最后三个字──「研究所」的部分,只是勉强认得出来。
学生身分的她,平时是使用大学的研究室,不少时候也会应研究需要而到这里来。频繁出入,自然有时会有东西忘了带走。这一次,是装有笔电、课本等一切用具的整个包包。我还是一样少根筋……拉蒙娜叹出带有这般心情的气。远在故乡的家人常说,她能到国外大学念博士,根本是万中无一的奇迹,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拉蒙娜将包包挂上肩,返回归途。上电车,出车站,走着走着──
背后有人快速跑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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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鬼沮丧地走在夜路上。
放学回家的她,肩上书包装了发回的试卷。回程只多了这么几张纸,却让她的脚步重到不行。
「……英文啊……」
幽鬼呢喃。
只需要补考英文,是不幸中的大幸──正确来说,是只有英文阅读测验一科。英文基本上是幽鬼好歹能把空格都填满的科目,以为过得去,结果还是考砸了。
实在搞不太懂耶。幽鬼心想。对她来说,英文始终处在弱科特有的陷入五里雾状态。课堂上再怎么努力听也记不住──或者说根本听不懂──感觉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会不会是我的脑袋不具备理解英文的能力──这样,歇斯底里疑神疑鬼的状态。
近年来学习知识不只能靠上课和参考书,还可以利用影音平台或一般网站,幽鬼也不是不懂得去用这些方法,但就是觉得没有效果。想学习新知,就得处在适合学习的状态。学校这个设施,至少都会告诉所有学生这一点。
补考日在一星期后。「来得及吗?」的心情逐渐膨胀。玩家那边一帆风顺,结果这边却翻船了──这个事实给了幽鬼超乎想像的打击,像个背上的货物比人还大的奴隶小孩,脚步沉如铁块。
而她依然努力挪动脚步,一步一步地回家──
「……啊。」
口中忽然漏出这样的声音。
因为前方有个熟悉的背影。
卷卷的金发,土气的服装,肯定就是拉蒙娜•史奎尔没错。
见到她使幽鬼灵光一闪。对了──怎么没想到呢,我附近就有人母语是英文啊,请她教不就好了。为什么到今天都没想过?是因为下意识认为学校教育的英文跟现实英文不一样吗?不──或许真的是这样,不是偏见。可是现在幽鬼走投无路,距离补考只有短短一星期了。如果有佛脚能抱,当然先抱抱看再说。
幽鬼脚步轻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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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少女这么说着开了门。
但在那之前。
然而现在也只能服从。拉蒙娜不动了。说话的人──从声音听来,是个年轻女性──接着感到对方开始捆绑她的手。
这时,一名绑匪走出拉蒙娜的视线,不久又回来。同时拖着一样东西,在水泥地上沙沙作响。是金属球棒。
最后一道开门声,八成是进了房间,空气冰凉淤滞。有像是椅子的物体从膝后顶上来,对方又说坐下,拉蒙娜便照办了。接着全身都被绳子绑在椅子上,确定跑不掉之后,头上的黑色塑胶袋才总算拿掉。
「这是……绑架吗?」
还有个东西抵住她的太阳穴。
──除了她眼前那两个人。
「没错,妳被绑架了。」
「茜小姐,妳有机车嘛?可以载我吗?」
「里面有笔电跟文件嘛,里面就有内部资料对不对?」
「……咦,为什么……?」
「不想吃子弹,就给我乖一点。不会有事的啦。」
堪称是绑架首选的水泥房间,天花板没灯,只有几个像露营灯的小灯在地上发光。尽管还是很暗,光源已足以看清房里有些什么。有桌椅等家庭杂物,却一点生活感也没有,已经是废墟了吧。在拉蒙娜的所见范围内没有窗子,也找不到通风口,即使全力呼救也多半不会有人听见。
拉蒙娜将研究所交代的话覆诵出来。
「啥──」
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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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巷子,正好见到一辆车顶载了东西的轿车正要离去。是刚才那四人组的车吧。幽鬼往车牌看──但又觉得没意义。既然用来犯罪,八成是假车牌,成不了线索。幽鬼稍微往上看,然后──
「妳只要告诉我们一点点那边的事就行了。哪里有什么房间、在作什么实验之类的。」
那里有个包包,是拉蒙娜的。很神奇地,包包、鞋子、钱包这些天天用的东西,很容易就能看出有哪里和平常不一样。拉蒙娜很快就发现拉链头的位置有异,被她们开过了。
动作很快。
总之,拉蒙娜先这么问,好确定自己处在什么状况。
拉蒙娜察觉动静想回头时,脑袋已经被黑色塑胶袋套住。视线遭到蒙蔽使她一阵慌乱,两手到处乱挥。四人组趁隙扛起她跑回巷弄,从幽鬼眼前消失不见,整段时间不到十秒。
幽鬼立刻决定仿效房东,用力敲门。「来了来了!」门后随即传来声音。
「我没有钱喔。」
只挤得出这几个字。
最好是。拉蒙娜心想,对方口气是不凶恶,但完全藏不住戾气。就是坏人的声音。服从对方的要求,岂有没事的道理。
拉蒙娜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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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反应。
刹那间,眼前全黑了。
拉蒙娜说。
这是她在车上就想好的话。绑架八成就是为了钱,但问题是她根本就没有那种福分。所以要告诉她们,抓她没有好处。
「对呀对呀。」另一人附和:「钱有很多种形式,妳那不是有一只会下金蛋的鹅吗?」
她将球棒举在身前说:
目击那样的场面,幽鬼──
幽鬼全速冲回栃木庄。
被盖了像塑胶袋的东西。事出突然,拉蒙娜只能手忙脚乱地做些没意义的动作。脑袋能开始冷静思考时,人已经被扛上车了──即使双眼受阻,背后座椅的触感、开关门声、独特气味和引擎声等,有许多线索能判断状况。不需要多推测,就能知道自己被扔进车后座,前往他处。
正当她加快脚步,要往拉蒙娜跑──
「这位小姐,妳不是经常出入一间研究所吗?」
「坐这么久的车,很累了吧?」
踏进公寓的同时便扔出书包。
「……呃,怎么是妳?」
又过了两秒,幽鬼的脑袋才用力运转起来。诱──诱拐?喔不,强行掳人是叫绑架吗……?随便啦。为什么,为何要绑架拉蒙娜?而且偏偏在这个时候?幽鬼满脑子都是问号,只能先追再说。跑进巷子的同时,也不忘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金属球棒啊──」
猛一振臂。
「…………」
「……?」
「这位小姐,妳知道这是什么吧?」
车停了。
以拉蒙娜的体感时间来说,路程约三十分钟,实际上还要再短一些吧。害怕的时间总是感觉特别长。总之拉蒙娜被人带下了车──那个东西抵在她背上──进入疑似室内的地方,然后又走了一段。头上始终罩着袋子,很快就分不清方向。爬过一次楼梯,所以知道在二楼,就这么多了。
书包溜过走廊,准确停在一○七号室门前。优秀的控制力。对现在的幽鬼而言,这种事根本理所当然。她没时间将书包拿回房间,也没揹著书包行动的余裕,只好扔在走廊上。只要公寓里不出小偷就不会有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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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发现拉蒙娜,她就被不明集团抓走了──状况动得太快,脑袋跟不上。如果这是在游戏里,幽鬼当然不会傻到含手指旁观,但游戏外的日子,她都是这样。
然而──两名绑匪无动于衷。没有「原来妳没钱」的反应,也没有像先前那样油嘴滑舌嘲笑她,只是钉在原处。拉蒙娜以为她们没听懂,又说:
「妳」的那位,往房间角落看。
「我都以为是空心的,不过听说有的不是。这枝不晓得怎么样喔?」
「好了好了,冷静点。」一人说:「我们又不是要抢妳的钱,穷也没关系。」
「请妳看我的衣服,全部outlet……卖便宜衣服的地方买的,我只是一个穷学生而已!」
「对对对,有人愿意砸大钱买这些一点点的部分。妳脑袋里的知识,其实比妳想像中还值钱喔。」
其中一人说。她以帽子口罩遮住了脸,只露出眼睛。
是石蕗茜,似乎是当地不良团体「RED BEAR」的成员。
旁边传来这样的声音。
「我有保密义务。」
果然没错,在房间里。
「所以才拜托妳把秘密告诉我们,不用保密的事,也没啥好问的吧?」
幽鬼双手抓住她的肩,形式上说声晚安后,简洁说明来意。
另一人说。这人也遮住了面孔。从音高判断,两人都是年轻女性。
接着幽鬼自己也跑过走廊,在远离一○七号室的一○三号室停下。地板与皮鞋的摩擦声还没停,她的手指已经抵住对讲机按钮,鸣响门铃。
绑匪却不屑一笑。
「──不要动。」
绑匪刻意模仿拉蒙娜的口音,吃吃笑起来。
这是事实。她身上的每一件衣物──不,她携带的每一件东西,都没有几件是用原价买的。她知道「outlet」在日本也有折扣卖场的意思,熟到可以脱口而出。
「辛苦啦。」
「……什么事啊,这么晚了……?」
她们大概是觉得她激动得很滑稽,都在冷笑。
知道。在日本应该不能持有的「危险物品」。
真丢人。拉蒙娜心想,自己根本是任人宰割,应该多抵抗一点。这么没抵抗,在法庭上恐怕会造成不利。自己从以前就这样,一出事就浑身僵直,无法适切处理。拉蒙娜透过座椅感到车子发动并加速,到这时才想要弄掉套头的袋子──
「我什么都不能说。泄密的话,会受到很严厉的处罚。」
茜见到幽鬼时的反应很意外,大概以为是房东吧。
若问有没有,那便是有。有些不得泄漏的档案,就放在藏得并不深的资料夹里,还有些已经列印出来了。那部分她们已经看过了吧。
「我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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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蒙娜还记得车里有四个人的声音,而这里却只有两个人,其余两个上哪去了呢。会不会在楼下把风?
前方暗处忽然跳出「四个黑衣人」,从背后跑向拉蒙娜。
换另一人说了。拉蒙娜学到一个人只用「妳」,另一个会用「这位小姐」。
拉蒙娜忽觉背后发凉。
不仅是因为这种状况。研究所的人仿佛早已预料到可能有这种事,嘱咐她如果有人找上门来时该怎么说。
「我也不认识什么有钱人!家人都在我的家乡,他们都很穷!你们抓我一点用也没有!」
「敲一敲不就知道了。」另一人回答。
拿球棒的空挥了几下。不太习惯挥棒的样子,身体被球棒重量带走,跌倒了。「搞屁呀妳。」另一人这么说,跟跌倒的笑成一团。朋友才会那样笑。
「妳说妳很穷是吧?」绑匪爬起来说。
「那妳更应该帮我们。等钱到手,可以多少拨一点爆料费给妳。」
「我有保密义务。」拉蒙娜回答。
「又没关系,不会有人受害的啦。」
她这么说着又挥了一棒。这次没跌倒。
「我不知道妳实际情况是怎样,但我多少能跟妳共鸣喔?我啊,是五个兄弟姐妹的老么,到十五岁都只能穿哥哥姐姐的旧衣服。不用客气,能拿就赶快拿一拿,懂吗?」
老实说──
拉蒙娜对自己究竟卷入什么样的犯罪里仍无概念。她们应该是想窃取研究所的资料,是谁指使的?有何目的?都不清楚。这两个人恐怕也不知道详情,不像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跟某个隐藏身分的人接了工作吧。
但至少,她知道这是不能曝光的事。人生二十余年来,这类要求时而有之。从窃取手提行李,到携带可疑药物都有。而拉蒙娜的回答都是一样。
「很抱歉,我不能协助犯罪行为。」
拉蒙娜继续说:
「听说日本有句话叫做不义之财去得快。意思是用非法手段取得的钱财,很难留在钱包里。所以说,做这种事没有意义……我不会把今天的事告诉别人,趁来得及赶快收手吧!」
拉蒙娜窥探绑匪的反应。
她们──都像是被泼了冷水,有种失去干劲的氛围,像是冷场的沉默。是哪边──是哪种沉默?拉蒙娜还在紧张,其中一名绑匪已经从她视线中消失了。
紧接着,球棒从背后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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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旋动,向后倾倒。
不会痛,大概是敲在椅脚上。拉蒙娜人跟椅子绑在一起,无法缓冲。因此,她从背部完整承受了倒在水泥地上的撞击。冲击窜过全身,心脏瞬时掉了一拍。
另一人也有同等的危机意识,回答:「我去看看。」
茜拆下装在机车上的手机,扔给幽鬼。
声音来自头上,能看到绑匪举起球棒。
──就在这时。
──直到远方依稀传来「机车的声音」。
她每说一段,就往下挥一下球棒。拉蒙娜已经做好被痛打的准备,但她敲的只是旁边地面。虽然那一点都不痛,但每次挥棒,在水泥地上砸出的可怕捶打声,都在侵蚀拉蒙娜的心。糟了──碰到她的逆鳞了。
这一刻,拉蒙娜的恐惧达到顶峰。
真的很细微。
幽鬼无视她们的怒吼,迅速下车。
「拉蒙娜!能出声的话给点声音!」
然而──茜说得没错,幽鬼没带手机。
幽鬼和茜脱去安全帽。
说得没错,幽鬼现在没有任何照明器具,身上也只有这身衣服而已。
「……知道啦。」
废墟前有片停车场,里头停了一辆车,幽鬼认识它。尽管黑暗里看不清车牌,车种与堆在车顶上的东西都与记忆相同。就是掳走拉蒙娜那群人的车。
心想至少不要哭出来,用力夹紧上下眼睑──
「不过别担心!我看不见也知道路!」
这时,另一人试图制止。
「哎哟~保密义务啊,妳就保到棺材里去吧,白痴。这位小姐,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我自己去就好,妳在这里等。」
一身黑衣的年轻女孩们反应惊讶。
「…………」
茜往两名黑衣人──绑匪看去,不过幽鬼却重申不用担心。
「妳一定很瞧不起我吧,穷学生!我就跟妳摊开来讲啦,妳吃的苦都是自以为苦啦!跟我们的完全不一样好吗!把温室里的疏苗跟剪枝当『吃苦』的死小孩,少在那里自以为是!」
最近的行动电话非常方便,弄丢了也能借定位找出来。幽鬼过去一次也不曾弄丢手机,不知道具体上该如何定位,只根据「好像有这么一个功能」的模糊知识来执行──最后茜用她的手机成功定位,才能将幽鬼载到这来。
「喂,好了啦。」
拉蒙娜一度以为自己听错──或自己盼望获救而制造的幻听。但声音随时间经过逐渐增大,绑匪的表情也愈发疑惑。声音是真的存在。
幽鬼举起手机回答:
拿球棒的停下了手,而另一人抓起拉蒙娜的头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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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鬼将茜的手机塞进运动服口袋,从正门光明正大地踏进旅馆。
「……友树?是友树吗!」
「有事我会联络,准备随时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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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鬼这就跑向旅馆,两名绑匪当然也跑了过来。一边叫嚷着:「喂,当我死人啊──」手往幽鬼肩膀抓。
下一刻,她已经摔在停车场的柏油地上。
「哈哈……」茜发出敬畏的感叹并回答:
机车驾驶是石蕗茜,即使这么晚了,也将幽鬼送来这里。
「那么火大干么,正事忘了吗?」
最后,机车声断了。
位置──「就在窗户正下方」。
「谢谢妳的大道理啊。」
机车停下。
「啊……?」
应该不是离开了。行驶声是在最大的一刻忽然消失,是停下来了。应该离这座废墟很近。
见状,拉蒙娜尽可能小心地偷偷松了口气。
「……我有保密义务……」拉蒙娜挤出回答。
幽鬼想起停在废墟边的车。
知道,就是保密到死的意思。都搬出这种话了,不难想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别看我这样,我对打架还是有点自信的。」
「……啊,对了!友树,这给妳用!」
各种思绪像走马灯一样瞬间浮上脑海。这到底──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致命?杀人跟施暴的刑责完全是不同级别,所以经常听说匪徒也会避免闹出人命。那现在属于那种情况吗?就算是,就算撑得过去就能获释,那我做得到吗?拒绝是拒绝得很果断,但现在血气已经全退了。脚断了,其他部位也被痛打以后,脑袋里还会有「保密义务」四个字吗?就算说了──她们愿意放人,明天以后我还会是原来的自己吗?
两人面前是一座废墟。
二楼高的大废墟。楼顶架有招牌,在黑夜中难以辨识,只能勉强看出「旅馆」的部分,原本是供人住宿的吧。周围一个建筑也没有,只有静得诡异的漆黑森林,与不见行车的路,人就更别提了。这里的野生动物,比方圆十公里内的人口还多吧。远离人居的废墟──总是囚禁人的好地方。
「喂。」
(15/23)
「改变心意了吗?想说了没有啊?没有会很惨喔,这位小姐?」
(17/23)
「后面拜托妳啦!」
绑匪留下像是姑且说说的威吓后,开始收拾露营灯。准备撤退了。
幽鬼这么说,往茜挥挥手。
幽鬼把她摔了出去。也许是动作太快,另一名绑匪都看傻了──于是幽鬼趁隙追击,膝盖往她肚子一撞,拉倒在地,再往两人心窝各踩一脚。
「谢谢!」
有两人,一前一后地对幽鬼她们叫嚣。绑匪应该至少四人,这里只有两人,其他都在旅馆里了吗?
「喂,这件事妳最好不要跟警察说喔。我揍都没揍过妳,包包也都好好的。说了会怎样,妳自己清楚吧。」
一人直白下令,另一人默默举起球棒。
留下的绑匪用棒头推推拉蒙娜的颧骨,说道:
而且──绑匪就在车边。
拉蒙娜的声音,来自二楼。能够回答──表示绑匪没要她闭嘴,大概已经不在她的房间了。多半是听到机车声,开始准备逃跑了吧。可是,要从哪逃。没往正门来,是哪里有后门吗──?
幽鬼深入废墟。
「我过去了。」
拿球棒的绑匪对另一人呼喊。只有一个字,却挟带浓浓的警戒。
在瞬时的寂静之后──
「打断她的脚。」
「呃──可是……」
「……!」
「妳干么!」「哪来的妳!」
她说完就把笔电放地上,出去了。
那应该会让她们痛得暂时爬不起来,即使不痛了,战意也不会跟着回来。丢在这里应该没问题。
拉蒙娜紧紧闭上眼睛。
拉蒙娜沉默不语,连「保密义务」都不说了。因为即使想说,声音也在颤抖。
从外头就看得出来,里面颇大。有很多房间,即使有幽鬼的洞察力也难以分辨拉蒙娜在哪里,于是幽鬼决定冒点险。吸一大口气,喊道:
(14/23)
时值深夜,这里又是缺乏路灯的偏远地区,室内是一片漆黑。现代人多会使用手机的照明功能,所以茜才扔给她,不过幽鬼不需要。即使视觉不行,她也能借统合听觉、嗅觉等所有感官的能力认知周围环境。
绑匪放开拉蒙娜的头发,不久,一旁传来拉链声和拉蒙娜的笔电启动声。在空荡荡的水泥房间里,声音格外响亮。
「可以先把密码告诉我吗?」对方问。
然后对同行人简短地说:
「可是啊!说再多都是废话!讲一、两个大道理就能有改变的话,我现在也不会这样了啦!」
「当手电筒!没有很麻烦吧!友树,『妳现在身上没手机嘛』?」
手机在外面那辆车的「顶架上」。
所以是这么回事,第一次遇见绑匪──她们载走拉蒙娜时,幽鬼就「把手机丢到车顶上」了。车顶载了很多东西,觉得只要位置不要太差就不会掉下来,可以追踪。于是幽鬼选择报警以外的用法。
绑匪们扭得像铁板上的毛虫,痛苦挣扎。
苏芳从二楼窗口跳了出去。
(18/23)
落在窗户底下的车顶上。
车顶行李吸收了冲击,并不痛。放行李就是为了这个。使用二楼以上建筑时,她们会将车停在窗下,多准备一条逃跑路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苏芳回头看她拿来当逃生出口的二楼窗户。苏芳的搭档──名叫珊瑚──正探头出来。苏芳查看废墟外果然见到了机车,当时就用手机要她撤退了。
苏芳跳下车顶,进入车内。在外面把风的两人──名叫小豆和海老名──已经在后座了。两人都表情痛苦,是被骑车来的人撂倒了吗。苏芳这么想着上驾驶座的同时,整辆车晃了一下。珊瑚也跳窗了。
这时,有东西从车顶掉到地上,发出声响。
咔啦一声,摔在停车场的柏油地上。人在驾驶座的苏芳,也能看见那是什么──一支手机。珊瑚这笨蛋,弄掉手机了吗──一开始是这样想。
「不是我的!」
珊瑚这么说着坐进副驾。
她将收回的露营灯哗啦啦全扔进后座并补充:
「不知道是谁的!大概是那个骑车的!」
苏芳这才往机车看。
大灯亮着,可以清楚看见对方全貌。从二楼窗户看时还没注意到,在灯光下一看,才发现那是象征「RED BEAR」的血红机车。骑手脱了安全帽,看得见长相。
「……她不是……」
苏芳如此低语。
她知道机车骑手是谁。和车种一样,距离拉近后才看出对方是谁。
于是降下驾驶座的车窗,喊出她的名字。
「──石蕗!妳跑来这里干什么啊!啊?」
石蕗茜,和苏芳她们一样,都是「RED BEAR」的成员。
「可是这次目标伤脑筋耶……」助手搔搔头说:「她生活很不规律,该在哪下手才好呢。」
「啊对了,关于另一个委托。」助手说。
正确来说,是在出事以前结束了。
「喔,那个……」
苏芳想回嘴,不过──
「咦……」幽鬼说。
「喂,现在不是吵的时候。」
「啧……」苏芳一个咂嘴,踩下油门,冲过停车场上公路。然而右后照镜映出了刚才的红色机车。她追过来了。
「今天也很俐落喔,第八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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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用把食物放到桌上,来比喻养家活口。」
没什么概念,只知道是医疗方面的研究。
照常从背后勒晕目标,两人一起抬上车。上次工作时助手留下缘鸟,独自处理尸体,这次她也同车。因为这次暗杀的地点,不方便让缘鸟一个人回去。
这次工作是游戏「主办方」所委托,目标为军界人士。他到处探听主办方的机密技术之一「防腐处理」,为防夜长梦多,便要处理掉这只恼人的苍蝇。能让任何伤口快速达到结痂效果的止血技术──对军队而言确实是说什么都想弄到手,还能想出几个没人性的用途。不过,主办方对游戏以外事物完全不感兴趣,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事。
读书会顺利进行。告一段落时,幽鬼问:「对了,拉蒙娜小姐。」
苏芳往右──往机车的方向偏。茜警觉地躲开,并且放慢速度。看着镜中的机车愈来愈小,苏芳以夸张音量再次咂嘴。
幽鬼赶紧补充:「需要保密的事,当然是不用说。在可以说的范围,稍微提一下就好。只是很好奇,是什么主题值得人家来绑架妳而已。」
「结痂吗?」
幽鬼也决定完成原先的目的──请拉蒙娜教她英文。她上门拜访拉蒙娜,给她看分数羞于见人的考卷,问了很多问题。
「对,结痂,让大伤口也能快速结痂。结痂可以封闭小伤口,可是伤口一大就不行了对吧?所以我们在作的是在血液里注入特殊物质,提高人体修复能力的研究。」
「对啦!」苏芳回答:「根本就没打她!妳没跟警察乱说吧!」
「惯用句啊?」幽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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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手扬起缘鸟看不见的嘴角。他是知道缘鸟不喜欢才动不动就那样称呼的。
副驾的珊瑚拍拍苏芳的手。不是拍肩膀,是拍握方向盘的手,兼有要她发车的意思。
「欸。」缘鸟说。
「欸,我应该说很多次了。」
这瞬间,一切都在苏芳脑中串起来了。话说她最近说过「车队已经烂掉了」之类的话,还当面责难过苏芳等人,所以现在是来捣乱的。甚至在车顶上塞了手机来追踪。
「嗯,知道了。」缘鸟回答。
助手侧眼看看缘鸟,缘鸟也看着助手。她眼神认真,不认真回答不行的氛围。
「这里的put food on the table是……呃,算是惯用句……」拉蒙娜说。
「妳在大学是在研究什么?」
茜紧跟在驾驶座旁对车上喊。驾驶座的车窗没有关上,都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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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们抓的人还在那吗!」
「有种绝对不能被人发现的刺激。像潜行类游戏一样,满好玩的吧?」
茜说:「妳们在这里干什么!做那些不三不四的事!」
「那要怎么称呼您才好?」
「什么事?」
第八代也是个青春期少女,开始会思考很多问题吧。助手心想。
「原来是这样。日文也有这类的话。」
缘鸟垮下了脸。
「喂!等一下!」
所以完全没想到,这么近的地方会有个相关人士。
「咦?」
确定要执行──是指日前助手向缘鸟报告的那件委托。这次的目标是缘鸟认识的人,委托者是个人,并非组织,费用是透过暗网上的集资形式──以现在的说法就是群众募资──支付。当时是只有委托,款项尚未达标的状态,所以先做这件工作。
「单纯叫我缘鸟或八代衣啊。」
「……谢谢。」缘鸟回答。
「这个嘛……还满开心的呀。」助手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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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喔,这个人没在打电动。助手一面挑战向不打电动的人解释游戏类型的难事,一面驾车深入山林。
就这样──事情结束了。
「咦!」
这当下,幽鬼的直觉没有启动。平日的她颇为散漫,再加上满脑子都是补考的事,拉蒙娜的说明又刻意模糊过──
「……潜行类又是什么?」
拉蒙娜低着头深思片刻,低声说:
助手与缘鸟,今天也完成了工作。
「请说。」
「哪里开心?」
「请说。」
助手对缘鸟说。
「可不可以不要叫我『第八代』?」
某时某地。
大概是因为绑匪也问了同样问题吧,拉蒙娜愣住了。幽鬼已经听说过,绑匪要求拉蒙娜用研究所的机密换取自由。
「怎么能将宗家的继承人当平辈一样。我无法想像低于第八代的称谓。」
获救的拉蒙娜没有受伤,所有物也并未遭到破坏,没意愿要求赔偿。「我不会报案,需要的话请妳自己去吧。」幽鬼说。她还有英文补考要忙,不希望时间被其他事情占走。拉蒙娜听了以后回答:「不了,不需要。」帮幽鬼定位绑架地点的茜也不愿出卖同伴,表示不会说出去。这件事就此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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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的生活规律与否,对暗杀计划的规划难度有极大影响。日前那位上班族每天都是走同样路线上下班,简单得很。而下次目标这样不知平时会在哪里做什么,又很少回家的案例,规划起来就难到极点。所以该怎么办才好呢──
「Scab……就是受伤的时候,血凝结成的那个……日文怎么说?」
谈着谈着,车子开进了山里,就快到弃尸点了。
「才没有咧!要我去说吗!」
「敢说就宰了妳!我们没留下证据,报了也没用!敢说出我们的名字就真的宰了妳!知道吗!」
助手侧眼看看副驾上的缘鸟,然后看看后照镜。镜中的后座上,是包在麻袋里的目标,应该死了吧。
「我才想问咧,白痴!」
「好像确定要执行了。刚才看一下网站,集资已经达标。」
「你做这行,开心吗?」
「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