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和天海同学她们在家庭餐厅开的小小庆功宴结束,我跟海一起回到住家大楼时,四周的天色已经暗了。暑假刚开始那时候,这个时段的天色还亮,但到了九月,日落时间来得很快,暑气也开始缓和下来。
「我回来了……呼~这下总算可以休息了。」
「呵呵,辛苦了,今天你好努力喔。接下来还要张罗晚餐也很麻烦,就请真树打工的店外送过来吧。」
「妳这么说是帮了我大忙,不过……海,妳今天可以待到什么时候?」
「只要真树想要,多晚都行……我很想这么说,但妈妈要我在平常的时间就回家。心情上我是很想过夜……不过,今天和上次不一样,我连过夜包都没准备。」
我内心有那么点失望,但不同于我在朝凪家过夜,若是换成海在前原家过夜,似乎还是一样只有特殊情形下可以获准。
……也是啦,如果平常就答应让她过夜,考虑到我们这对自认兼公认笨蛋情侣的性质,多半会动辄找理由泡在一起。所以为了不让我们肆无忌惮,一定程度的忍耐多半很重要吧。
离高中毕业还有一年半──为了将来真正能够二十四小时跟海为所欲为,现在还是要尽量秉持正经而健全的交往。
当然了,在容许范围内,我们是会互相黏在一起。
「我说啊,海。」
「不行。」
「我什么都还没说耶。」
「想也知道你一定在想色色的事情。」
「……我是不会说我没想,但我只是想稍微撒撒娇。」
「你说想撒娇,具体来说呢?」
「例、例如……躺大腿?」
「你又丢这种擦边球……没办法,今天就看在真树奋斗的分上,破例附送挖耳朵。」
「可以吗?……嘿嘿,谢……谢谢妳。」
「嘻嘻,真是的,看你笑得脸都垮了。女朋友让你躺大腿,还帮你挖耳朵,就这么开心吗?」
「这个……是,有够开心。」
「……可以两个都选吗?」
「海自己也一样吧。」
我的身体多半已经变得没有朝凪海这个女生就活不下去。
「什么?」
以前连母亲都不想给她碰的敏感地带,换成是海,我就能把一切都交付给她。
「嘻嘻,你又笑到脸都垮了。真树你喔,真的是太喜欢我了啦。」
「我们,就快满一年了呢。」
「彼此彼此喽。」
「嘻嘻,不用忍耐……晚安,真树。虽然只有一下子,但你好好休息喔。」
「嗯……这个,脸可以朝肚子吗?」
「──如果你跑去其他女生身边,我,一定会,再也──」
朋友固然也很重要,但若非得从中选择一个人不可,我会毫不迟疑地立刻回答我要海。
「那跟靠在我胸口撒娇,哪个好?」
这次说是必须选一边,于是我决定请求躺大腿及挖耳朵。
「……海,抱歉,太舒服,我差不多要受不了了。」
「算我求你,以后也要一直待在我身边喔。」
挖耳朵才刚开始,但我抗拒不了这太舒适的感受,已经在海的膝上任她摆布。
尽管被海揶揄,我还是把头放到她白嫩又柔滑的大腿上,她就以温柔的动作轻轻摸起我的头发。
「咦~真的吗~真树还挺有恋味癖的说。」
想来也有着慢慢培养友情的选择,但趁早跟海成了男女朋友关系这件事,我绝不后悔。
「欸,真树。」
「嗯,谢了,海……」
「真树,好了,过来。」
「不可以。」
不是天海同学,不是新田同学,也不是泳未学姐或二取同学她们。
「从当朋友算起,是吧。这样一想,真的是转眼间就过去了呢。」
连我自己都觉得,我怎么会是依赖心这么重且这么任性的家伙。
「是可以,但不可以一直闻味道喔?」
「这、这我知道。」
意识即将消逝之际,我感觉好像听见了海耳语的声音,但我抗拒不了扑上来的睡魔,没能听完她说了些什么。
「真拿你没办法啊。虽然也就是因为真树是这个样子,我才会喜欢上你。」
想来还有其他女生很有魅力,但我还是只要海。
无论我还是海,独占欲都很强,也都有着怕寂寞和爱撒娇的一面。但去年的这时候,我作梦也想不到,我们的关系会在短短一年内就进展到这个地步。
「……」
「就是啊。直到去年都还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不知不觉间却已经被你知道了各式各样的事情。」
「──欸真树,你睡着了吗?」
「这样啊。海喜欢我啊……嘿嘿。」
海先坐在沙发上,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作为朋友,说些没营养的玩笑相视而笑的时光,固然也很开心,但还是以男女朋友的立场跟海一起度过甜蜜的时间,要好上许多倍。
「我没关系。好啦,别客气了,请。」
「真树,挖完了我会叫你,所以如果你困了,就这么睡着也没关系。」
今天非常累了,但只要海这样对待我,就让我觉得全都值得了。
我一边感受着海微微散发的甜香,以及舒服的大腿感触与体温,转眼间就落入了梦乡。
「海……这个,虽然我是这个样子,不过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嗯,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果然对我来说,这一刻就是比什么都更重要的,无可取代的时光。
尽管有这样的自觉,但绝对不可能摆脱海的宠溺沼泽……不,别说摆脱了,我反而积极地让自己愈陷愈深。
「嗯,我只要有海在,其他什么都不要……如果不是海,我就不行。」
「……」
总之,我就是这么喜欢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