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暑假愈来愈近的切身感受,会让很多学生不由自主地被冲昏头,但成为高中生后,实在也不能像国小生那样只顾着开心嬉戏。
高二的夏天,是会让人开始意识到「考大学」这三个字的时期。实际上,在我们班上也开始听见有人谈论:「暑期讲习要怎么办?」
所以呢,我也渐渐得开始考虑未来才行。
要升学去读大学是已经确定……但除此之外唯一确定的事情,也就只有和女朋友海今后的生活吧。明年春天要上同一间大学,可以的话,希望开始同居,再之后──脑海中会浮现一大堆想和海一起做的事情,但说到除此之外的事情,我就完全没有概念了。
只要能够跟海一起生活,我可以不管工作内容,这个态度是没有改变,但多半得更正视自己的兴趣才行吧。
……不过比起将来,现在更迫在眉睫的是期末考。
「噗~……欸,海,妳既然是我的好朋友,应该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嗯,当然。不就是为了因应放完假后就要开始的期末考而念书的日子吗?得努力让自己考得出好成绩才行喔。」
「是啊……不是啦,今天是我的生日!七月七日的七夕,是织女和牛郎一年一度能够一起度过的浪漫日子啊……但为什么我就得翻开数学课本,对抗睡魔呢……」
「要对抗的不是睡魔,是眼前的题目吧。来,等这个做完,我会好好帮妳办庆生会。要加油做完喔?好的,还有四页。」
「呜呜……真、真树同学~……」
「……妳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也没辄啊。」
天海同学用水汪汪的眼睛向我求救,但我委婉地拒绝。
就如天海同学自己所强调的,七月七日这天是天海同学的生日。平常读书会都是在我家办,但只有今天,我们将会场挪到了天海家的客厅,五个人围着桌子努力念书准备考试。
虽然天海同学很可怜,但还是希望她多忍耐一下,好好努力。
「真树,抱歉。这里的英文要怎么翻译?文章太长,我看得晕头转向。」
「嗯?啊啊,嗯。这里是这个that要接到后面,所以……你看,照这个顺序翻译,可能就比较好懂。」
「喔喔,原来是这样啊,谢啦。」
由于也同时是读书会,望也参加了今天的庆生会。
由于处在夏季大赛期间这个对棒球社来说的关键时期,如果顺利一路赢下去,望本来应该无法出现在天海家的客厅,而是会在球场的投手丘上继续打预赛……
除了蛋糕以外,还有大块的肉和水果等等……这次多半也会吃到丰盛得令人过意不去的大餐。
「嗯~……嘻嘻,大家,在这之前,可以拜托大家老样子的那个吗?」
天海同学、新田同学、望都OK。而地点也得到了绘里伯母爽快地答应,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哎呀哎呀,怎么啦?每个人都一脸沉重的表情。难得小女生日,气氛这么阴沉,阿姨也会很伤脑筋呢。」
「还行,勉强算是及格吧。」
「妳的一口气好长啊。不过,总之生日快乐,夕。」
看着天海同学与望,果然觉得他们之间有种露骨的生分。
「妳说话的口气挺让人耿耿于怀耶……肚子饿了这点我也一样,不过这都是不听话的任性公主殿下害的。」
相信去年的我,想必根本无从想像这样的情形吧。我作梦也想不到,之前一直都孤伶伶一个人的我,会有这么多人陪在身边。
「「「……」」」
「太棒啦!大家目前也都没有排什么行程吧?」
「我、我说望啊,打起精神来吧。虽然比赛输了,但之前的比赛真的是有够可惜的。而且望比谁都更努力……大家说对吧?」
绘里伯母说完就跑到厨房去了。
「不要用背历史年号的方法记人家男朋友的生日……不过,这么一说我才想到,真树的生日也差不多要到了呢。」
「了解。那我们在一个小时以内结束吧。新田同学,望,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再努力一下吧。」
「你、你们是怎样啦?有意见就说啊?」
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最近都没吃到妈妈做的菜。也因为妈妈工作很忙,不知不觉间,几乎都由我负责煮前原家的饭,但妈妈偶尔心血来潮煮出的饭菜滋味,我也绝对不讨厌。
我想起自己虽然不像海那么早就开始想,但在白色情人节结束,迎来春假那阵子,也过着心浮气躁的日子。烦恼着该怎么挑礼物,以及该对她说出什么样的贺词──看着脸颊微微泛红的海,用手指卷着自己的衣角害臊,就感受到现在海正走在那个时候的我走过的路上。
她们之间一如往常的拌嘴,让客厅笼罩在和乐融融的气氛下。我们把绘里伯母排在餐桌上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和海的庆生会上准备的菜色完全不一样,但每一样都非常好吃。虽然这么比较也不太对,但以厨艺来说,多半能和海的母亲空伯母比肩吧。
「啊,妈妈,妳回来啦。妳有好好帮我买到蛋糕吗?」
就结果而言是第一轮就淘汰,但即使看在我这个外行人眼里,也觉得望表现特别好。面对这样的强队,到途中都把对方压在「0」,作为打者也打出安打,带动整支球队的士气。
「真是的,绝对是海说得比较露骨好吗!」
「既然大家都说没问题……虽然总觉得还太早了点,我就先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见今天的读书会中该做的事情全都做完了,所以再来就是期待已久的庆生会了。
「哎呀,就这样直呼夕不就好了。那也叫我绘里喔。至于女儿……随便叫就可以了。」
「妳又这么突然地提出请求……开玩笑的,我这边没有问题。虽然盂兰盆节假期得去隼人先生的老家拜会,但八月也就只有这件事,此外基本上都很闲。」
「我多半要参加社团活动,但如果是从傍晚开始,那就没问题。」
不过只要我们这五个人在一起,基本上不管做什么都很开心。
考虑到天海同学和绘里伯母的个性,多半又会像今天这样,盛大地为我庆祝……这点我是挺过意不去就是了。
「不管怎么说,绘里伯母也回到家了,赶快念一念吧。真树,夕由我一对一盯着,其他两个就拜托你了。」
「阿夕,妳也太不会讨好人了。」
「有啊。照要求做得非常完美,妳尽管期待吧。」
「哪有那种事……虽然从情人节结束那阵子,我就不时会想该怎么庆祝啦。」
一定要唱的生日快乐歌歌声回荡在客厅内。海那次我们当然也唱了,所以这是第二次,但这样唱歌就是有种不好意思的感觉。
「别放在心上啦,关。」
只是旁人不知道,但天海同学也和我们一样,正为各式各样的事情烦恼。学业的事情也是,人际关系也是。
我想着这样的念头而暗自心有戚戚焉,就有人轻轻戳了戳我的脸颊。
……不过即使如此,也还是很开心啦。
然而,这场大热天下进行的比赛到了尾声,我们学校这边发生失误,被对方拿下1分。之后就这样被稳稳压制住,比赛宣告结束。
「那就这么说定了。嘻嘻,本来还以为下个月什么节目都没有,只能吃人家送的面线,但现在有真树同学的生日,说不定挺值得期待。」
「啊!对喔,就是啊!说到这个,真树同学的生日是八月六日对吧?正好是海的生日各乘以二的数字,所以我就觉得超级好记的。」
「没什么不好吧?我的生日也是这样,就像平常那样,大家一起庆祝就好啦。而且大家的好意,得好好收下才行……还是说,真树是想跟我两个人一起待到天亮?」
「委员长,我也是。」
「真树,怎么啦?看你一脸很好懂的在想事情的表情。」
她比别人更显眼,想必今后也会在一些无谓的地方,惹来嫉妒或好奇的目光。但我想这种时候,她身边的我们更要帮助她。
和我一样眯起眼睛看着天海同学的海、望与新田同学,应该也是一样的心情。
「好啊。」
一如往常,我跟海分头教他们三人功课。
「啊,好的……嗯,没问题。海,妳那边呢?」
由于同时也要做自己的功课,所以要说不辛苦就是在骗人了。但从旁看着他们三人确实学懂我教过的地方,这样的过程绝对不讨厌。
「不客气。礼物我当然也准备了,不过在这之前,来,赶快把蜡烛吹熄。」
「我是很闲所以没问题。虽然要帮委员长庆祝是有点尴尬,但比待在家里好多了。」
「呜哇,委员长,这再怎么说也太色了吧?你们是笨蛋情侣的事不是今天才开始的,可是在场女生是多数,这种发言你要自重点啊。」
「没有意见~」
新田同学的吐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朝凪妳喔,嘴上这么说,我看妳其实早就掐着手指数得引颈盼望了吧~?搞不好其实从年初就在精心策划庆生会。」
我们收拾好在客厅摊开的教科书与文具,把餐桌与周围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绘里伯母就拿了蛋糕过来。
「大家,谢谢你们……可是,输球还是有够懊恼的。」
「……喂,新田,妳喔,亏我难得努力念书,让自己不去想那种懊恼,妳偏要多嘴……唉。」
「呃,对关同学是不是该说声初次见面呢?只不过我也和这里的大家一起看了比赛,不太有第一次见面的感觉。」
得到大家的祝福,天海同学露出满面的笑容。虽然她的眼角微微泛起光芒,但想必只是高兴的眼泪吧。
「呜哇,好可爱的蛋糕……谢谢妈妈。」
「「「「了解!」」」」
由于是从情人节开始,大约是在半年前,不过这样也很有海的作风,让我觉得非常可爱。我在内心这样展现笨蛋情侣的风范。
「好,那接下来就是期待的礼物──我是很想这么说,不过大家肚子应该也饿了,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那是一整个圆形蛋糕,有着象征天海同学个性的翻糖向日葵,还放了五彩缤纷的水果。
「嗯。真树同学说得没错。记得上一场对到的对手,是在整个县内都算是棒球超强的学校吧?虽然比赛输了,可是直到最后都不知道哪一边会赢。对吧,海?」
如果由我来教就会忍不住宠坏她,但海连这种时候也能硬起心肠,所以搞不好很适合担任教职。
「咦,是这样吗?在我看来倒是平常的委员长脸。」
上个月的旅行(返乡?)以来,我对海的种种都变得兴味盎然,这件事我不会事到如今才否认。但这件事就先不说,海说得没错,既然大家愿意帮我庆祝,我不想辜负大家的心意。
「赞成!直到刚刚我都在海面前念书念个不停,肚子都要饿扁了啦。」
虽然也许有过打赢的机会,但能不能把握机会,想必就是我们学校和强队之间的实力差距了吧。
天海同学也总算从魔鬼教官海手下拿到及格分数,全身一口气虚脱似的,整个人趴到了桌上。
「您、您好,我叫关望。这个,我和夕……和天海同学是朋友。」
正中央的巧克力板上,用白巧克力写着「夕,十七岁生日快乐」。
「是喔,原来是这样啊。这个,既然不是打扰就太好了。」
「对不起喔,关同学。我妈妈她啊,看了上次那场比赛,似乎很中意你,所以一直吵着要我带你回家。」
「好好好。点心我放在这里,如果肚子饿了就尽管吃喔。我马上去做饭。」
「感觉只有新田好轻佻啊……不过妳本来就是这样啦。」
「嗯,谢谢妳,海,还有大家!」
「……真树,我做完啦。」
「妳又若无其事捏造我的发言……」
「啊呜呜呜……」
「我没什么意见。」
「欸,机会难得,大家也一起庆祝真树同学的生日吧。正好那天是返校日,上完学大家就一起去玩,然后就像今天这样在我家吃蛋糕。欸,妈妈,这样可以吧?」
「关,今天你比平常更努力嘛。是第一轮输球了,一身干劲没处发泄?」
我是不用问,再来就是──
「嗯、嗯。」
「妈、妈妈!真是的,我们在念书,不要来乱啦。」
也因为早早淘汰,也就有时间和望一起玩,我个人也是有开心的心情……只是望是真心把参加全国大赛当成目标,他的心情我也能体会,所以心境实在有些复杂。
……我这才想到,直到前不久,都是一到我的生日,妈妈就会这么卖力地为我庆祝。
我们正安慰这五个人当中唯一参加社团活动的望,正好绘里伯母买东西回来,走进了客厅。上一次像这样聚集在天海家的客厅,还是海的生日,所以绘里伯母似乎也颇为卖力。
「我跟真树一样。」
「海,大家这么说了,要怎么办?」
「委员长脸是怎样……没有啦,我只是稍微想起了往事。在这个场合说出来,就会变成在要求大家,说来实在过意不去,不过我也是下个月就满十七岁了。」
由于生日前不久就是期末考和暑假,让我不时会忘记,但对海而言,这是我们成了朋友以来的第一次,也是成了男女朋友以来第一次过的,我的生日。
「嗯。我还瞄了一下对方的板凳区,关比他们意料中厉害,他们好像很慌,而且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吧。」
「𫫇𫫇……妈、妈妈,呃,呃……嘻嘻,今天妈妈也好漂亮耶?」
「哎呀,面线也很好吃吧。那当天就只有夕吃面线喽。」
「呼~…………好,一口气全都吹熄了。」
虽然知道是甩人和被甩的关系造成这样的情形……但也会觉得总可以多一点「朋友」的感觉吧。
前几天我们去加油的那场比赛,很遗憾的,结果是0比1,我们学校败了。
「……我说朝凪,这不就是人们说的『精心策划』吗?」
「好~」
……虽然从八木泽老师几乎每天都在抱怨的内容听来,教师虽是公务员,但绝对不是轻松的工作。
一年前与现在。哪一种情形比较好,多半是因人而异。但对于很怕寂寞的我而言,还是比较适合有人陪在身边。
虽然实在太难为情,我不会说出口,但我非常喜欢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然了,海在其中遥遥领先,这点是没什么改变──
……我又很自然地想起了这种傻傻的念头。
热闹的气氛下,以幸福的心情填饱了心灵和肚子的我们,终于要进入堪称庆生会主轴的环节,也就是送礼物给本日主角的时间。
第一棒是绘里伯母,她送了天海同学从以前就说很想要的名牌帽子。我对女性服饰名牌不熟所以不清楚,但根据海的说法,那是「要价颇为不斐」的名牌,所以我也就不再细想。
礼物重要的不是金钱,而是心意。而天海同学终究是「朋友」,所以太卖力地买昂贵的礼物,反而会让体贴的天海同学过意不去。
「……望,我只是猜的,你好像在紧张?」
「………………………………」
「望。」
「咦!你、你说啥?」
「……望,该怎么说,你还是先做个深呼吸吧。」
望说来说去也是很笨拙,如果有什么状况,还是支援他一下比较好吧。
我竟然也会有要支援男性友人这一天,人生还真的是会因为一些小事情,意想不到地产生一些戏剧化的改变啊。
「阿夕,生日快乐。来,这个给妳。」
「谢啦,新奈仔。新奈仔每次品味都很好,我好尊敬妳喔~」
「是吗?阿夕配什么都好看,所以我都不用烦恼要怎么挑,帮了我很大的忙。」
新田同学说是这么说,但绝对不是马虎地随便选选,所以她这种地方也很值得看齐。尤其值得望看齐。
「天、天海同学,呃,我也有礼物送妳……其实我是想送点更不一样的东西,但我比赛没能打赢。」
「将胜利当成礼物送出去?关,这可能有点𫫇。」
「……做什么啦天海,妳很烦,不要碰我。」
然而,这不是天海同学真正的想法。
听说最近各组都会积极使用各种小道具,加进许多让画面更「上相」的应援方式,所以要牺牲的时间也呈正比增加。
还有,我在大家面前绝对说不出口,但我的名字已经被海用走了,所以不可以。不,虽然这样也是挺说不过去的。
「关于分组,是由老师这边决定……不过,有没有人想当二年级生的代表?当然如果有同学愿意帮忙,也会得到丰厚的谢礼……」
表情比一般人显得不开心,这我的确有自觉……但被大家这么一说,就对自己的感觉愈来愈没有自信。
绘里伯母在关键时刻出手帮忙,让取名这件事就此带过,总算让我暂时可以放心。
扣掉被选为应援团的情形不算,没有担任代表的一般学生,是到了盂兰盆节假期放完,才要正式开始练习运动会的项目。这似乎是我们高中的惯例。
「天海同学,算我拜托妳,不要被气氛带偏。」
「──没有吧,果然。也是啦,我学生时代也是这样啦。」
当然,我也是一样。
「──好,这样多半就没有问题了……」
我们高中的运动会,和去年进行的校庆交互进行,是学校在秋季的一大盛事。我很想问校方为什么不和校庆办在同一时期,而是选在暑气还很严酷的九月举办,但既然已经定案,学生们也只能遵从校方的意向。
「海的隐私就先不说,眼前重要的是帮这孩子取名字吧。欸,大家觉得取什么名字比较好?」
天海同学开开心心地打开装了礼物的袋子一看,里面装着一只态度不好的熊熊布偶。
虽然多半只有我或海这种离她很近的人,才会有切身的感受,但我们就是好多次都被她的活力与天然呆给救了。
「小渚……可是,我就是想这样。」
「虽然跟海房间里的不一样,这边的有绑丝带。」
「哇啊,谢谢妳,海,也谢谢真树同学。这袋子好大喔。可以打开吗?」
「有~!我来当!」
「不是,你们看这布偶,愈看愈觉得长得像委员长啊。」
天海同学和正好坐在她前面的荒江同学之间的互动,微微传进我耳里。
首先,从能力面来说,再也没有谁比天海同学更适任了。看她在班级对抗赛时展现出来的那种连有在打篮球的人看了都为之汗颜的表现,就看得出她的运动神经是与生具来的。
……可是,我不会因此就想推荐天海同学。
老师都不想做,所以如果可以,学生们也不想做吧。
换座位结束后,我观察坐在离我有点距离的窗边位子上的天海同学。
说出这么一句话。
「只是话说回来,就是得要有个人当才行啊~……各学年的队长不用说,还需要有人统领各个班级。」
「委员长。」
「丝带真的很时髦,非常可爱。我今天就要把它摆在房间……嘻嘻,跟海的成双成对,让我好开心喔。」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我傻眼地想着,又要当空气了吗?
如果决定由天海同学来当,想必天海同学会很努力。既然要做,就要全力以赴。天海同学就是这样的女生。
「就是说啊,你们两个。它是女孩子,所以取这种像是男孩子的名字实在……啊,可是真树子就挺像女孩子的名字……」
一旦期末考结束,之后到结业典礼,暂时都没有什么事情要做。期待已久的暑假已经近在眼前。
我从紧张感中得到解脱,虚脱似的趴到桌上。
「「请。」」
流行实在很难掌握。
老师最后那句低声的自言自语就当作没听见,这个同样不能忘记的节目,日子也渐渐逼近了。
尚未有任何人说出「让天海同学当班代表」这样的话。也没有人投以期待的视线。
忽然间,我发现老师的视线望向了天海同学。
于是,让我们度过快乐时光的天海同学庆生会结束,接下来就是大家期盼已久(?)的期末考期间。
「就、就是说啊。新田,妳偶尔也要向天海同学这种地方看齐啊。」
要办运动会,也就表示和校庆一样,需要准备期间。届时学生将会分为红、蓝、白、黄四色来对抗,所以要先决定分组,再来就是各组都要推选出代表、副代表、应援团长等领导组员的人物。
天海同学开始这样坚称后,这个形象似乎已经深植在大家心中,但我实在是不太有这个感觉。
八木泽老师年纪还轻,跟学生们的感受也比较接近,相信她也明白这是个强人所难的请求吧。这点从她过意不去的表情中就隐约看得出来。
「我看名字先保留就好了吧?像我们家洛奇,当初也花了一周才决定好名字。虽然夕是生下来一秒就立刻想到了。」
「对各位的迷你猜谜大会泼冷水是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好歹店员说过这只布偶是女孩子喔?还有,尽量不要拿别人男朋友的名字开玩笑。」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我忠实遵守海的建议,小心翼翼地解答每天考的各科题目。
「阿夕,不可以问朝凪这种坏心眼的问题喔?朝凪也总有一两个难为情到不能跟别人说的秘密。」
然而,大家心里还是有些期待。
「新田同学这样起哄算是正常发挥就不说了,但是连望也跟着闹?」
每次一有什么事,天海同学跟海就在和这样的事情对抗啊。
「好的!八木泽老师,妳要说的该不会是运动会的事?」
我暗自对她们两个重新涌起了尊敬的念头。
……只是他们两人似乎完全不是彼此的菜。
「原、原来是这样啊。可是,上次的关同学,真的很帅气喔?所以不要这么沮丧,好吗?」
「欸欸,海,这个布偶,要取什么名字?我送妳的那只,妳取了什么名字?」
结果要留待翌日以后开奖,但眼前先好好慰劳自己的辛苦吧。
各项目的日程与整个运动会的应援练习等等,什么时候要做什么都必须先决定。所以当然也就得事先讨论要做什么。
期末考的最后一天,直到最后一题都好好检查过,告知答题时间结束的钟声就回荡在校内。
「妈妈,妳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由于是隔年举办,和校庆一样会办得相当盛大,这点我也知道。这样一来,就必须分配相当多的时间,作为准备期间与各项目的练习时间。
……不过只要是委员长或真树子以外的名字,我都没问题。
八木泽老师的目光在鸦雀无声的教室内扫过一圈后,小声叹了一口气。
「我是爸爸叫树,妈妈叫真咲,所以就从两个人的名字里各取一个字变成真树……这样听下来,就觉得每个人的名字都有自己的由来,还挺有意思的。」
其实新田同学和天海同学想的事情,算是虽不中亦不远矣……但再说下去就会影响到当事人的名誉,所以还是先保密再说吧。
「你说什么?」
……当然也会牺牲到本来属于暑假的期间。
「啊,这是……」
「是喔。原来朝凪的名字是这样取的啊。我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所以都不曾问过由来就是了。委员长呢?」
「咦,不,我收到已经很久,但没想过这种事情耶?妳、妳也知道,我还有其他像是鲨鱼之类的布偶,但也都没有名字。」
我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形,但对于明年想分发到升学班的我而言,本学期的期末考比一般的期末考更重要。
因为我想到,这样会忽视天海同学的心情。
「嗯、嗯。就是,说啊。是啊。」
「……妳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误会?对吧,真树?」
「你们两个冷静点……啊,对了。天海同学,我们送妳的是这个。」
「喔喔,真不愧是天海同学,妳猜得很准。没错没错,就是暑假结束后的九月初,暑气还很严酷的大热天,要进行的那场好开心好开心的大活动……真是该死。」
总觉得照这样下去,事情会闹得不可收拾,所以我拚命努力不让事情如此发展。
期待她会以太阳一般开朗的笑容与亢奋。
「还好啦,就是在庆幸妳生在这么好懂的日子吧?听说我的名字也挺简单地就取好了。说是已经有大地和空,老哥又是陆,接下来也就只有海了吧。」
「……真、真树子。」
天海同学不会念书,有时候又感情用事,绝对不是完美的人。但也多亏如此,更会让我们觉得「我们也得振作起来才行」。因此,如果天海同学愿意担任代表,相信班上的士气肯定会有所提升。
「有、有什么关系嘛?我是想到礼物有大家会送,那我这个跑社团的家伙就送比较有自己特色的。」
我跟海两个人事前去挑礼物(兼约会)时凑巧发现,就很起劲地觉得「这个应该很不错吧!」有一半是一鼓作气决定买的,不过从天海同学的反应看来,她似乎很开心,真是再好不过。
……海独自待在房间里时,会看着(据说)脸长得像我的布偶,频频呼唤我的名字疼爱它,这是来自空伯母的最高机密情报。但我不知道,也没听说过。事情就是这样。
「咦?我又不是这个意思……啊!啊啊,对喔,就是说啊。嘻嘻,对不起喔,海,我问了奇怪的问题。刚刚那些妳可以当作我没说。」
「嗯。之前我生日的时候,妳不就送了我一只吗?我就选了同样的类型试试看。」
在运动会上担任代表就会引人瞩目,也会被大家所依靠,所以想必会很值得。但代价就是非得将几乎整个暑假都为了运动会而奉献出来不可。这对我们学生来说,也是很难做出的选择。
顺便说一下,这熊熊布偶在天海同学买了以后,似乎很受特定族群欢迎,价格是上次天海同学购入时的一•五倍左右,这件事就得保密了。
不,这答案就让我想喊等一下。
果然她似乎也感受到了「平常会有的」那种气氛。
即使在校内成绩方面会有利,但如果可以实在不想做。这多半才是班上同学的真心话。
而最重要的就是她特有的开朗了吧。人们的目光很容易被她金发碧眼的外表吸引,但她最大的魅力,则是更深入一步才会看到的内在。
遇到这种场面,望和新田同学就会像这样弄得像是要吵起来。但他们以前水火不容,现在却又感受不到险恶的气氛,从旁看去,倒也觉得他们挺登对的。
天海同学明明也和大家一样。难得放暑假,想和大家一起玩得开心。
「也是啦,听妳这么一说,是隐约有点像。」
「──那么,各位同学考试辛苦了。今天已经没课要上了,大家要赶快回家,疗愈读书的辛劳喔……老师是很想这么说,但今天有几句话得跟大家说,所以大家再忍耐一下喔。」
「会、会吗……?」
「其实也可以个别挑选,但我是想到两个人一起出钱,选择也会比较多吧……生日快乐,夕。」
老师自己多半也不是希望天海同学担任,但就是忍不住会期待她,我能体会这种心情。
只是从我个人的眼光来看,也觉得从这布偶的态度当中,又能感到有点可爱,所以倒也不会觉得不高兴啦。
虽然不知道天海同学之后会怎么做,但毕竟是我跟海两个人一起挑的礼物,如果可以,希望她作为持有者,可以取个会让它被珍惜的名字。
「……老、老师!」
「嗯?前原同学,怎么啦?该不会是你要自告奋勇……」
「不,凭我的能力,多半会给大家添麻烦……不是这样,我是想提议,就算只当个暂定的方案也好,要不要就用抽签之类的方法决定呢?毕竟照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
想必几乎全班同学都会觉得「为什么是由你来说这种话啦」。可是,也没有人对此提出反驳。
既然天海同学在这个阶段并未自告奋勇的事实存在,同学们也都明白不能不负责任地推举她。所以还是只能用老方法,交给运气决定。
老师确认没有人对我的提议有意见之后,就微微点头。
「好,那么,也没有时间了,我们就照前原同学的提议,用老方法解决吧。对不起,有没有同学可以给老师一张活页纸,我们赶快──」
「──要我当也行。」
但老师的话尚未说完,与天海同学同样位于窗边的位子传来这么一句话。
「咦?」
「老师,妳没听见吗?我刚刚说,代表要我当也行。」
「啊!不,老师有听清楚,毕竟妳说话的声音还挺宏亮的。可是,老师万万没想到,妳竟然会自告奋勇。」
包括老师在内,班上同学的视线聚集在天海同学──前面的座位上,一如往常露出不高兴表情的荒江同学身上。
「小渚,妳怎么啦?突然说这种话。吃坏肚子了吗?」
「今天我从早上就只喝水好吗……怎样啦,天海。妳要是有意见,由妳来当也行啊,我是无所谓。」
「也不是这样啦……」
然而,无论是我还是在场的几乎所有同学,多半都和天海同学一样吃惊吧。
那个荒江同学竟然会自告奋勇。
她从升上二年级的开学典礼当天就擅自缺席,第二天若无其事地迟到,之后的班级对抗赛上,也给天海同学及其他队友添了天大的麻烦,后来对于班级活动也绝对说不上合群。
她说从早上就只喝水,但是看到她这种积极性,就会让人失礼地想问是不是喝到什么有问题的水。
荒江同学指名的是坐在她前面(山下同学)和后面(天海同学)的两名女生,但看得出她并非随意指名。
「天海同学……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不过,这个,妳要辛苦了。」
「我没说成这样吧……」
「……海,妳和中村同学在聊些什么?」
虽然也有人认为这会是很好的经验,但对大家来说,这真的会变成「好的经验」吗?
「倒是海应该还在教室里吧?如果他们班先结束,海最近都会占据门边的位子等真树同学。」
从升二年级算来,过了大约三个半月,海似乎已经顺利地和班上同学打成一片,跟中村同学等几位班级对抗赛时的队友也还是一样要好。
「啊~……嗯,说得也是……啊哈哈。」
具体分组说是以后才要透过讨论决定,但我殷切盼望能和海所在的十一班分在同一组。
「啊,嗯。我想他个性上应该是不会跷班啦……」
我们比多半已经不在校内的荒江同学晚了很多,但总算能够放学回家了。
「有点事……在这里说也不太好,就在真树家里吃着点心慢慢聊吧。夕也是,可以请妳一起听吗?」
「妳好。呃,我是来接海的……」
我这次是站在一般参加者的立场,但也觉得既然要做就要认真做。如果可以,最好能把目标放在夺冠,努力练习。
「嗯,理解。我这边也会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有意思想做,也愿意做,又有资质的人。像是凉子、凉子,还有凉子。」
「别以为妳跑得掉喔,我的好朋友?」
「啊,我,想起妈妈正好有事要我去办……」
「海,我也可以一起回去吗?」
「没问题,这部分由我来处理。我会小心不让大山同学孤立。」
「喔,这可真靠得住。」
海从中村同学身旁走开,来到我们面前,但总觉得她的表情还是有些僵硬。
在我的指示下,男生们争先恐后地跑来抽签。
照这个气氛,我多半会和天海同学或山下同学之中的一人搭配,但抽签就是为了不让这样的情形发生。
──当然了,这两个人最近常和荒江同学说话,想来多半也是理由之一。另外山下同学也是前阵子的班级对抗赛和天海同学同一队,一起努力的队员之一。
我本以为可以和情人与朋友们度过吵吵闹闹又热闹的夏天,但总觉得今年的夏天,会往和意料中不太一样的方向进行。
海对好朋友与情人露出一贯的微笑,我牵起她的手,为了回到自己家,立刻离开学校。
当然我会跟海一起奉陪,但想到天海同学是多么活力充沛,就很担心我的体力究竟能不能撑到最后。
虽然听见迫不及待等着轮到自己的男生们发出叹息声,但先不说这个,这次的签是由大山同学抽中的。
「……说得也是。我明白。」
这种时候,一名访客来找我们。
大山同学一边调整黑框眼镜的位置,一边垂头丧气地回答。
我陪同天海同学走出教室之际,瞥了一眼留在教室里的同学们,发现直到刚才应该都还在座位上的大山同学,不知不觉间已经不见了。
「大山同学,虽然多半会很辛苦,不过我们一起加油吧。就算你对画画不拿手,也还有其他成员,大家互相帮助就不要紧的。」
「嘻嘻,了解。」
「我是无所谓……而且海的班上似乎也结束了,我们去接她吧。」
从天海同学在去年校庆上负责马赛克拼图原案的表现,就能看出她很会画画。参加手工艺社的山下同学,多半也很适合制作小道具吧。
我还是一样很怕大家的视线,但近来还是渐渐有了点胆子。
「前原同学~先不说天海同学的搭档,也差不多该帮我决定我的搭档了吧。坦白说,我也是和谁搭档都无所谓。」
「当然……别担心,我也都发现了。」
天海同学似乎察觉到我和大山同学之间的气氛莫名有些沉重,一如往常地开口打圆场,但大山同学对此的反应,却是微妙地将视线从天海同学身上撇开。
「我……两边都没抽到。」
「是吗?那背景板就由天海来,道具就……山下吧,妳来。男生我不管,尽管用你们最爱的抽签去决定吧。顺便说一下,我不接受抗议。谁叫你们是一群我不说话就什么也决定不了的软脚虾。」
「天海同学真有心啊。」
就如新田同学所说,积极参加运动会当然也有好处。然而,大家放暑假时都在玩,只有自己一如往常地穿上制服上学,大热天还要在校外努力劳动,还是很难受。
「啊啊,原来啊。喂~小海,前原氏说想赶快跟妳一起回去亲热~!」
体格上明明应该跟我差不多……但似乎是因为他在天海同学面前畏畏缩缩,姿势变得比平常低且有些驼背,让情形更加恶化。
「──朝凪同学,好久不见。我家弟弟平常受妳照顾了。」
「总觉得妳表情很可怕……」
「夕……嗯,当然。正好我也想问问今天考的科目妳考得怎么样。」
一走进教室,一个娇小的女生──七野同学发现了我们,踩着细碎的脚步朝我们走来。
「我知道的。去年就是前原同学抽到,这次也只是轮到我了而已。」
我只是运气好,其他人未必也会如此。
时间回溯到真树与夕来接我之前不久。
「会长!」
「真是的,她为什么就是这么……呃,几乎是由荒江同学擅自决定下来,天海同学和山下同学没问题吗?」
「啊,等一下……!除了代表之外,还有背景板和支援用小道具这两项,也都需要再选出男女生各一人负责……」
「呃……那、那个,就从门口这一列的同学开始,请照顺序来抽签。」
「今天你也要跟海一起回去吧?我也可以一起吗?」
我常常听海说起她们四个人的事,海在这种时候露出的那种开心的笑容,又另有一种可爱……这就先不说了,她并未和班上同学发生争吵或摩擦,过着顺利的校园生活,这也让我这个男朋友放心多了。
……看这样子,今年暑假多半会很充实。
(听说)她在轻音乐社担任贝斯手,而当她这足以让主唱汗颜的宏亮嗓音传到海耳里,我可爱的女友就脸颊微微泛红。
「刚才我和小山……和山下同学也聊了一下,我们二年级生,这次就是高中生活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参加运动会吧?既然这样,我就想说卖力参加看看。」
「真树同学。」
然后,如果身旁有海陪着,多半会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吧。
除此之外,还有应援团等等的成员,则会在决定分组名单之后再征求志愿者,所以今天该做的事情,算是就这么做完了。
我们从半开的门往十一班教室内窥视,确定是不是可以进去。由于中村同学经常拉着我们进到教室里,十一班的部分同学已经渐渐熟悉我的长相,但要主动走进去,就还是会有些紧张。
她说话还是一样难听,但又说得完全没错,所以谁也无法反驳。
「这样啊。是啦,也是有这样的想法吧。」
荒江同学看似嫌弃天海同学,但其实她也很怕寂寞。这句话我当面绝对说不出口,而且一想到万一说溜嘴会有什么下场,就觉得很可怕。
山下同学的一句话,让抽签很快继续进行。班代表一人,加上负责背景板与道具的男女搭档就这么决定了。
虽说会牺牲暑假,但负责背景就能和天海同学搭档,男生们多半认为这个好处很大吧。
「没事。虽然会少几天暑假,但相对的,只要空着的日子好好玩个够就好……真树同学,说来过意不去,不过你跟海可要一起做好觉悟喔?」
「……前原同学,我说,这个。」
似乎是因为脑海中还留着去年的情形,我本以为搞不好这次也会是我……结果并不是这样,而是在我下一个抽签的同学抽到了。
姑且不论这个说法是真是假,和天海同学拉近距离的机会是由谁获得呢……
「啊,是。这种程度的话我没什么问题……小山呢?」
「……真树同学,你该不会是在担心大山同学?」
我们已经很久没像这样面对面靠近说话,但和一年级的时候相比,大山同学看起来小得多了。
这张对部分同学来说,是想要得要命的「中奖签」,但对他而言似乎并非如此。
「啊,抱歉……那么剩下的同学请赶快来抽签。」
「……唉,这可抽到麻烦的工作了。」
「啊哈哈,这感觉不太能期待啊。」
「受不了,我不吭声看着,结果不管班导还是旁边这些家伙都让我有够不耐烦。我考完试只想赶快回家,结果弄得拖拖拉拉的还要抽签……只要决定谁当代表,不就可以回家吗?好了,我走了。」
「啊~!还请高抬贵手~!」
「啊!就是这张。那么,这次的运动会,就请大山同学和天海同学一起负责背景板。」
根据我听新田同学所说,运动会的准备工作,负责同项目的搭档在一起的时间,长得不是校庆的时候所能相比。运动会结束后,搭档变成情侣的机率很高──照她说来是这样。
「总之女生成员已经决定了,男生成员也赶快决定吧……呃,前原同学,既然是你提议的,可以请你来主持吗?」
「是啊。可是,海也有班上的人要来往。」
我在老师准备的许多小纸片当中,挑了两张各写上「背景板」和「小道具」,放进空盒子里,轻轻摇了摇。
「抱歉,大山同学。不过,抽签就是谁抽到算谁。」
只看她们这段互动,会觉得是和往常没什么两样的「平常的」朝凪海。
「哎呀?前原氏,怎么啦?还带了天海妹来。」
「真、真是的,小玖妳又多嘴……对、对不起,中村同学,让真树等太久我会不好意思,这件事我们就明天以后再谈。」
荒江同学朝同学们瞥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反驳之后,就变回一贯的慵懒态度,走出了教室。
只是中村同学还是老样子,毫不掩饰一脸「嗯?我满分啊?」的老神在在表情,让人忍不住笑出来。我也很努力,但她这次多半也会是第一名。
期末考所有科目刚考完,我和中村同学等平常就一起聊的四人小圈子,针对考试考得如何聊得十分热络。这次的期末考出了很多我个人也觉得很棘手的题目,众人纷纷开口:「这次可能有点不妙。」
他明显表现出不想当的感觉,不过说来遗憾,抽到什么就是什么,也只能请他接受。
我跟他不是会说很多话的交情,但隐约有些共通的部分。想来他多半也跟我一样,本来想以暑假为优先吧。
「我也没问题。怎么说呢?只交给荒江同学一个人实在也不太好。」
七野同学说得没错,我并不是不想跟海做这种事,但总觉得大家都帮我的心情做了过度的代言。
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就想说「还是我代替你吧」。但都说了抽签就是谁抽到算谁,这样一说又会显得像是在同情他,有可能伤害到大山同学的自尊心,实在很不好办。
我回到自己座位上收拾书包,天海同学就来跟我说话。
「要叫智绪学姐,对吧?虽然我还是学生会长,但在第一学期结束的同时,就不再是会长了。」
给人的感觉和我之前的同班同学(好歹也算在朋友名额内)关有点像的这个人,就是我们高中的学生会长关智绪学姐。上次像这样和会长好好面对面说话,已经是去年的圣诞节,所以算来已经半年没见了。
虽然觉得她升上最高年级后,威严更胜以往,不过和以前相比,印象倒也没有太大的差别。也就是说是我所认识的,一如往常的智绪学姐。
「虽然说这个还早了点,但还是辛苦学姐一直以来担任会长……那,学姐怎么会来我们班?要说是来玩……应该不是吧。想也知道不是。」
「呵呵,那当然。坦白说啊,我今天是来挖角的。」
「咦?挖角……也就是说,像是要找我加入学生会?」
「对是对,但又有点不一样。今天我是来找朝凪同学,还有在那边莫名从书包里拿出煎饼的中村同学……是有事要找妳们两位。」
「咦?」
「唔唔?」
智绪学姐有事找我和中村同学……从谈话的脉络来看,多半是有学生会相关的事情要来拜托我们。但如果是这样,只要透过担任学生会指导老师的我们班导师来请托就好了。
但学生会长却特地亲自来拜托,这也就表示……
「朝凪同学,中村同学,妳们对学生会的工作有没有兴趣?我希望妳们两位当中,能有一位接下我们学生会的会长职位。」
果然是这种重要的事情。
「说来见笑,但到了第二学期就非得开始运作不可的新学生会里,却独缺学生会长的人选。副会长以下的职位都已经定案,却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情形……关于这件事,可以听我说说吗?」
「……中村同学,怎么办?」
「没什么不好吧?要不要接受挖角又是另一回事,而且我是闲到肚子饿了在吃煎饼。小朝在男朋友班上的班会开完前也都闲着吧?」
「呜……是这样没错啦。」
把目光落到手机上一看,真树发来了讯息说:「抱歉,因为运动会的事拖到了时间。」
所以呢,从情势上来说,多半是只能听智绪学姐说话了。虽然事出突然,让我内心还压抑不住动摇。
简而言之,原本到了上个月,新学生会的成员都已经内定,为了能够顺利在第二学期开学时正式开始运作,(即将卸任的)前任会长智绪学姐等前任学生会成员将要进行交接作业。
照海的说法,学生会已经在水面下进行准备,所以多半会尽量在比较早的阶段就确定正式成员。
「对了小朝,会长那样拜托我们,妳打算怎么办?她那么有人望,我想多半能够找到替代人选。」
「…………」
……虽然有点在意在一旁看得嘴角上扬,满脸甜笑的天海同学。但会在意朋友的目光,可当不了笨蛋情侣。
国小和国中时代完全没想过,但看着去年校庆和圣诞派对的企画时智绪学姐忙碌的模样,就觉得如果可以还是想对学生会活动敬而远之,而且有同样想法的人大概也很多。
「中村同学,妳要吃煎饼就先好好吃完再说话啦。」
「……学姐好厉害啊。都要卸任了,却为了学弟妹这样拚命低头拜托我们。」
那个老狐狸还是老样子……很会把麻烦事推给我们。
「我想海也已经知道,我不希望妳答应这件事……吧。我不会怀疑海的能力,即使海答应这件事,我也相信海可以做得比智绪学姐更好。」
我明白。这种时候,只要把我的意愿好好告诉她就好。
「……搞不好会一直当会长当到不能再当。」
……我想着这些念头,就突然好想听真树的声音。好想现在就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情。
「妳还好意思笑。」
「(关) 就这样啦。」
「……请问,『我尊重海的决定』这个回答……」
虽然天海同学这些朋友多半会傻眼地认为「现在的状态也很够了吧?」但我个人还想要更多更多与海相处的时间。
「嗯。」
听到智绪学姐这么说,我们两人默默摇了摇头。
「关于预约这件事全交给指导老师这件事,我先说声对不起。两位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如果不想做,拒绝也无所谓……可是,如果心意稍稍有点改变,又或者有那么点想听听我们学生会活动的事情,请立刻和我联络。我随时都欢迎。」
「等等……中村同学,妳还是一样口无遮拦呢。」
还加上要扛住代表全校学生的压力。
我心想,不只是真树,也想听听夕和新奈的意见。
从分组开始,要决定项目、安排布置会场、接待来看运动会的家长与来宾等等,我只是稍微想想,都想得到有这么多工作要做。如果再把运动会后的收拾工作等细微的打杂工作也算进去,多半会是比校庆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艰辛工作吧。
「怎么可能?虽然就如智绪学姐所说,能贯彻到底多半会很有成就感,也肯定会是很好的经验,但要说我是不是不惜赔上宝贵的高二暑假……就实在有点难……换做是去年夏天,说不定我就有点动摇了。」
天海同学成为了全校学生的代表,包括海她们在内的一群优秀学生会成员作为可靠的支柱……这幅光景实在太容易想像,反而觉得她们在国小和国中没有这样的机会才令我意外。
「(新奈) 我是闲着,可是我熬夜念书,已经很困,所以今天就先说声晚安了。」
「(关) 好啊。我也得回去忙社团了。」
「欸,真树。」
「(前原) 你们两个先别吵……总之,谢谢你们陪我们商量。之后我打算我们这边自己谈谈。」
「是啦。现在我们就已经分在不同班时常不能在一起,如果还要因为学生会的活动而更没有时间相处,这种事情我还是想都不愿意去想。」
我们高中并没有学生会选举这样的制度,就是很好的证据。就算招募,也招不到多得需要选举的候选人。
凭她们两人,想必也可能有这样的未来吧。
「总之,今天我就先失陪了……那么两位,期末考辛苦了。」
我明白智绪学姐遇到了困难,也不是完全没有想帮她的心意。
「真树希望我怎么做?」
「──所以学姐才来邀我和中村同学其中之一。」
「(新奈) 我看那是因为你靠不住吧?」
「嗯,惭愧。」
这就是所谓「出外靠朋友」吗?直到前不久,我还很难想像自己会说这样的话。
不同于去年秋天以前的我,自从我有了心上人以后,就再也没办法独自背负各式各样的事情了。有什么讨厌的事情就会立刻说给真树听,让他紧紧抱住我,摸着我的头,两个人一起商量。
我就是我。我现在已经够幸福了,所以肯定这样就好。
「(天海) 谢谢你们两位!」
……光是想像,都觉得这不是我扛得起的重任。
「我们的定位反了吧?不过也是啦,由万年及格边缘的人来当学生会长,多半会被一般学生担心。」
而在高中生活里,这也将是最后一次有机会好好一起玩。
如果我也能活得这么粗神经,也许就能度过精神上更轻松的学生生活了……我一瞬间如此心想,但总觉得这样又会无谓地树敌,所以也就不想了。
我关掉了这个自从望也加入之后,已经变得很热闹的我们五人专用的群组。
……嗯,我果然没办法一个人决定这件事。
「哼~原来啊。还真是会给人添麻烦。」
她判断已经定案的事情难以推翻,打算就着现在的学生会成员继续运作下去,但未能从现任成员口中得到乐观的答复──
智绪学姐这么说完后,端正姿势并朝我们深深一鞠躬。
「(朝凪) 那就明天见。」
说到智绪学姐,我脑子里最先想起的就是望。但即使我问了,望似乎也忙于参加自己的社团活动,并不知道关于学生会的情形。
「(关) 新田妳喔。」
「啊,这点我懂。毕竟她的眼神就显得责任感很强……虽然反而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这样啦。」
就这次的事而言,我们只找他们说说情形。但光是这样就让心情轻松了几分,所以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可是,如果要我选,我的选择还是只有一个。
「目前什么都没有。可是,考虑到运动会,应该还是尽快给出答复比较好吧?毕竟新学生会的工作就是从这件事开始的。」
三年级生离正式的应考季就剩下半年,所以智绪学姐也必须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啊。学生会长的海……嘻嘻,说不定我还真有点想看看。然后我来当副会长,活力满满地支持海。」
「这有点太高估我了吧?能让真树这么说我是很光荣,而且也非常开心就是了……能力上没有问题,但还是不希望我接任?」
「眼前算是保留回答,不过考虑到今后的情形,最好还是在第一学期的结业典礼前给出回答比较好吧……海,学姐还有没有跟妳说些什么?」
尤其还推荐整个学年排名前五名的我们,这就让人觉得他什么都没在想。
客观看来,我认为智绪学姐会选定海作为新学生会会长候补之一,是很妥当的决定。海在学业成绩方面优秀得不用多说,也充分具备了作为团队领袖的资质。
虽说处在有事相求的立场,却在我们这些学妹面前忍辱道歉。
「(关) 原来有过这种事啊?……也是啦,老姐很爱问别人的事,但不太会说起自己的事情。」
我和智绪学姐平常没什么交集,但要说我不认为这样的学姐对我有恩,那就是骗人了。
找人进学生会这件事,本来只要交给新成员或指导老师就好,她却不这么做,而是自己积极展开行动,这就很有智绪学姐的作风。
「这……的确是这样呢。」
「那当然了,小朝。在学生会长面前会有所顾虑我是明白,但麻烦的事情就是麻烦。而且虽说事出突然,但完全没预约就跑来讲也很失礼。」
到了早上,海就会来接我,上课时互相想着彼此,偷偷在线上聊天,放学后又一起回家,到了晚上就讲电话讲到有一方想睡为止。然后到了周五,就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空间里,尽可能拉长独处的时间……尽管认为现在也已经实现到了一定程度,但如果海参加学生会,放学后的时间肯定会变少,我一个人度过假日的时间多半也会变多。
我暗自苦笑,觉得自己真是爱撒娇。
智绪学姐这么说完,朝包括我们在内的全班同学挥着手,露出平静的笑容离开了教室。
「嗯。再怎么说也不能这样。」
明明应该处于相当迫切而焦急的状况,却完全不表现出这种心情……和智绪学姐的弟弟(似乎)关大不相同。
……虽然到头来,这样的未来并未来临。
但就在学生会里还加进了刚入学的一年级成员,为了因应将成为新学生会第一件工作的运动会,在智绪学姐的支援下,开始在水面下活动时……本来将要成为新学生会长的二年级成员(不是我们班的),却因为家庭因素,将在九月搬到海外。
「啊,好的,我明白了。没事。」
我和真树从以往的「朋友」变成「情人」的契机,是圣诞派对上发生的一件事──如果没有那件事,也许我和真树到现在都还是「朋友」。而且考虑到升二年级后,我们的关系也可能变得和现在不一样,就觉得如果能以某种形式报答她的恩情,那也不坏。
「当然了,我想过很多次『当初我为什么会自告奋勇担任什么会长』。可是,这份工作肯定很值得做,而且也有可爱的学弟妹很爱戴我。都做了一年以上,也会有感情吧。」
这是我个人的想法,学生会活动并不是那么需要学业成绩。虽然由于必须作为其他学生的榜样,所以多少会有些要求,但最重要的是有没有心要做。
「海,妳要怎么做?听妳说起来,似乎还挺烦恼……」
虽然不太想比较,但和每到选举季,校内就会吵吵闹闹的橘女子大不相同。
「哈唔……原来,那又日呕们学要𫫇学嗯会軮……」
被海以笑眯眯的表情回应,我立刻退缩了。
「说不定呢。啊哈哈。」
如果是去年夏天,我肯定也已经不负责任地推荐海。
「嗯。我找指导老师商量,结果他说他的班上正好有成绩优秀,又没有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
对于至今都孤伶伶过着学生生活的我,这才是第一次跟别人一起过暑假。
「看在别人眼里,『因为和喜欢的人一起过的时间会变少,所以不要』听起来只是任性,而且人们不会说这样是忙,这我非常明白……可是,对我来说,这是很重要的时间。」
「(新奈) 好~」
中村同学和掩饰不住困惑的我形成鲜明的对比,还是那么我行我素,大口吃起看上去很硬的煎饼。
「对不起。我是有拜托老师转告我今天会来的这件事啦……」
虽然因为是男女朋友很容易有所偏颇,但即使和只有学业成绩特别突出的中村同学,或是存在感非同小可的天海同学相比,海的整体能力也毫不逊色。
真树想必也会这么说。
有学校活动,又有私生活要顾,我本来就觉得今年的暑假多半会特别忙,但万万没想到智绪学姐会提起这样的事情。
「……所以呢,我说啊,海同学。」
「嗯。」
「暑假期间,请尽可能跟我一起,在空调很凉的房间里打打电玩、看看电影,懒洋洋地一起度过……拜托妳。」
「……嗯~」
「嗯?我是不是说错话……不,怎么想都说错话了吧。抱歉。」
「真的。任性得这么光明正大,反而让人觉得清爽。对吧,夕。」
「啊哈哈……不过这种心情我是非常能够体会啦。」
换做是平常都会站在我这边的两人,也都以苦笑回应我,但两人看着我的表情却充满了慈爱。
「呵呵……欸,海,真树同学说是这么说,考虑到他的意见,妳要怎么回答智绪学姐?啊,如果不介意,我来帮妳想吧?想个智绪学姐听了也会信服的说法。」
「要是交给夕,多半不会是『信服』,而是『傻眼』或『幻灭』……虽然就算是那样我也无所谓啦。」
海在我们面前对于就任学生会长这件事,表达了否定的想法,但也许内心深处还是有些犹豫。对我们来说,智绪学姐是关照过我们的学姐之一,而且考虑到海跟我一样有烂好人的个性,应该无法很干脆地回绝恩人的请求。
所以,这当成我的任性就好。
是我考虑到自己,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虽然心想今后要尽量避免这样的任性,但我打算只有这个夏天,我要忠于自己的欲求。
……当然,我没有奇怪的意思。
「好,既然这么决定了,明天马上就给出答复吧。真树,可以请你明天放学后跟我一起去一趟学生会室吗?我想和真树一起。」
「这当然无所谓……我只要待在后面就好?」
「嗯。虽然要拒绝学姐难得的请求实在是过意不去,但我得亲自好好说个清楚才行。」
在男友陪同下,去找学生会长给出答复──连自己都觉得我们实在很笨蛋情侣,但也许正是个好机会,让智绪学姐知道「这就是平常的我们」。而且圣诞派对那件事,我们也还没有机会好好答谢学姐。
「谢谢你喔,真树。我本来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学姐,但多亏你陪我商量,让我觉得脑子清楚多了。」
「啊啊!等一下,难得你们这样跑一趟,我也得好好招待你们才行。正好指导老师刚送了点心来,要不要喝个茶再走?啊,我只是想进休息时间,想尽可能把朝凪同学留久一点的心情只有一点点。」
对现在这群成员来说,多半只会给他们添麻烦,但有了喜欢的人,就会不把周遭的事物看在眼里。这种心情,现在的我就是会懂。
「「……咦?」」
「嗯嗯。我只是站在后面等,所以也不特别紧张……啊,在室内可以放开手……」
泷泽同学很有礼貌地对我们一鞠躬,起身去找他安排在门外等待的另一位客人。
「请进。只是不好意思,里面有点乱。」
「啊,没有。并不是有投诉或纠纷之类的事情,只是……这个,有一位想介绍给会长认识的人,我请对方在门外等。」
她多半是想起了当时的情形,我个人也是一想起去年的事情,还会觉得有点心痒难耐。
这样的他,视线迅速看向我们两人。
泷泽同学带来的女生,原来是会长除了海以外,还邀请过的「另一位」人选,也就是中村同学……真想把她的话原封不动还给她。
「啊,夕妳喔……是哪个人叫我不要把她当成宠物来着?真拿妳没办法……呵呵。」
「欢迎回来,副会长。以去洗手间而言,还去得挺久嘛。」
「对了副会长,你刚才说『情非得已』,是你出去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吗?如果有,我会立刻去处理。」
现身的是个五官端正,身材修长的男学生。较淡的咖啡色头发与焦褐色的眼睛很引人瞩目,有着即使出现在时装杂志封面也不奇怪的容貌。要是正牌外貌协会(自称)的新田同学看到,多半会欢天喜地地扑上去。
「──打扰了。我回来了。」
根据从门外传来的说话声与内容来推敲,对方似乎是二年级的女生。
既然已经得出结论,之后就只剩下悠哉地待到傍晚。
「到齐啊……也只能赶快拒绝,赶快撤退吧。」
我瞥了一眼这些面孔,从领带或丝带领结的颜色来看几乎都是一年级生。书记、会计、庶务……只有副会长的座位现在空着,但桌上有着正在作业的迹象,多半只是因为去上洗手间之类的理由而暂时离席。
「……原来如此。」
期末考所有日程结束后的隔天。
「唔!……小、小、小、小朝和前原氏!为、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
智绪学姐耸着肩膀笑了,但这么一来她就回到了原点。推想她的心情就感到十分同情,但我们也是经过讨论才决定的,这点可得坚定心意才行。
「我、我知道啦,笨蛋……真是的。」
这光景基本上没什么特别的,但对现在的我而言这样就够了。
「我、我是前原。」
我们没有立场对别人说三道四,所以只是不痛不痒地应声,但看到学姐和新学生会成员们罕见地叹气,就能推想当时的场面多半闹得相当难堪。
会长亲自准备好茶点之后,对我们简单介绍了新学生会的成员。
「原来是这样啊。该不会这位也是因为家庭因素……」
说是包括智绪学姐在内的前学生会三年级生找来的人才,所以实务能力应该是没话说。每个人都很正经,谈话时也看得出他们充满了干劲。
「就是这么回事,所以我们就先……」
「记得前不久跟你说过,这位女生是朝凪同学,她身边的男生是前原同学。两位都是我重要的客人。当然了,他们两位也都是你的学长姐,不要失了礼数。」
「呵呵,别在意。我弟弟平常都在发呆,但看来只有去年的突发奇想值得夸奖……对吧,朝凪同学?」
「「打扰了。」」
「原来还是有啊……」
「哪位?」
……我似乎愈来愈沦为没有海就活不下去的人了啊。
会长才刚说他是风云人物,这下就非信服不可。说是我们学年里像天海同学那样的人不知道妥不妥当。
他的发色与穿得不那么整齐的制服,给我的第一印象显得轻佻一些,但包括说话用词与举止都和其他学生会成员一样,看得出为人非常正经。
「会长,我是二年级的朝凪。」
「……学姐,久等了。请进。」
「会长,请问,这两位是……」
「上次把我当狗狗,是去年自我介绍那次了吧!唔~海好坏~」
「嗯嗯,乖。小夕也好努力喔。乖宝宝乖宝宝。」
「智绪学姐说她人已经在学生会室了?」
虽然也可以就这样立刻回家去,但智绪学姐都这么提议了,我们也就恭敬不如从命。只是话说回来,总觉得万万不能久留,所以过个十分钟左右就赶快告辞吧。
「收到联络的时候我就隐约猜到了……妳果然还是不愿意接任?」
「啊……说、说到这个,这位新副会长还没回来呢。呃,记得是泷泽同学?」
「啊,哪里,我才是很多地方都受了望的照顾……这个,去年圣诞节的事,真的很谢谢学姐。」
「不,其实还有一位二年级女生,是新的副会长候补,但她也在同个时期辞退……虽然她的职位正巧有人志愿,也就顺利地有人接任了。」
彼此心意相通让我好开心,同时又因为将自己率真的心意传达给了对方而觉得难为情,但我们还是得以成为男女朋友,心中满满都是幸福的感觉──虽然觉得已经是好一阵子以前的事,但对我们而言都是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宝贵回忆。
「我又不是宝宝……等等,这是妳平常对洛基的那些招!」
若是把我代入进去,海突然要去远方,短则数年,搞不好还会更久都见不到面……对于心灵和肌肤都已经记住海那份温暖的我来说,再也没有什么事情会比这更难受。
会长察觉到从远处走来的脚步声就站起身来,紧接着就有名学生在很阳光的招呼声中走进了学生会室。
「没事的。有什么状况都有我在,请尽管依靠我,学姐。」
「啊,不是。她是个人因素……这件事不方便外传,但他们似乎是从一年级就一直秘密交往,说『如果没有他,我也要辞退』。」
无论是春天还是夏天,我们要做的事情都和季节没有太大的关系。不在意别人的视线,和一群知心的朋友在空调很凉的房间里,吃着点心,喝着饮料,慵懒地过上一阵子。
「说、说得也是。」
「嗯。说是随时都可以过去……虽然今天是活动日,所以其他成员也都到齐了。」
「这样啊。我本来还有点期待朝凪同学说不定会答应,真是遗憾。另一位看起来就完全没有兴趣……所以选会长的路途多半会变得很漫长呢。」
「真树,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我们在校内并未大肆公开在交往的事,但我们两人的关系似乎也渐渐为周遭所知悉。
考虑到今天要谈的内容,也许不适合在学弟妹面前谈,但也只能请他们理解,我们学校当中也存在着这么想的一般学生这件事。
「啊哈哈,抱歉抱歉。也谢谢夕陪我商量。果然跟夕说话就会变得好轻松。谢谢妳喔,我的好朋友。」
而且,总觉得我听过这嗓音。
「前原同学,好久不见。弟弟平常承蒙你照顾,帮了我很大的忙。」
「……是吗?」
海用力握了握我的手,脸颊微微泛红,低下了头。
于是我们牵着手,敲了敲学生会室的门。
「啊,嗯、嗯。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感觉好紧张喔。」
「唔~欸海~我呢?我也陪妳商量了喔?虽然我弄得好像不是负责商量,是负责炒热气氛的,但我还是很努力喔?」
「咦,这样啊?既然这样就早说嘛……详细情形晚点再听你说,快把人带进来吧。」
「不要。」
听说除了智绪学姐以外,前任学生会成员都已经卸任,所以待在里面的大概几乎全是包括一年级生在内的新面孔吧。
海在笑,天海同学也在笑,而在一旁看着她们这样的我,心情也变得平静。
「嗯,是泷泽总司同学。他是一年级的风云人物,在新成员里面也格外充满干劲,能力也非常优秀,实在难能可贵,可是……啊,说人人到,他似乎回来了。」
结束了一天课程的放学后,我与海两个人一起前往学生会室。上一次来这里是去年十二月为了交涉参加圣诞派对的事情而来,但和上一次相比,这次几乎完全不会紧张。
我们稳稳敲了两声后,从中传来智绪学姐的回应。
「了解……那么我失陪一下。」
「啊哈哈……非常抱歉。我本来打算立刻回来,但情非得已。」
「谢谢你这么有礼貌。我是二年级的朝凪。」
「咦咦?我平常对夕不就是这样吗?」
「这、这个,我是本次另有原由,毛遂自荐想当新学生会长的中村澪。虽然我一开始完全没有兴趣,但该说是被日前学生会长热心的劝说给打动了吗……」
「失礼了,我带了愿意加入学生会的人来……学姐,请。」
「……不过,这样一看,就很能凸显我们二年级生有多不配合呢。二年级生就只有曾经是会长候补的一个人?」
「我是同年级的前原。」
「嘻嘻,我才要说谢谢妳依靠我呢,海,我最喜欢妳了!」
「啊,这可失礼了……朝凪学姐、前原学长,初次见面。我叫泷泽总司,从九月起就要担任学生会副会长。这里见过两位了。」
我们打开门走进学生会室一看,就如学姐所说,他们正在忙着工作,桌子上放着许多文件、档案与作业用的笔记型电脑等物品,除了智绪学姐以外的成员都忙碌地努力进行作业。
「对不起。虽然我想这多半会成为好的经验,而且考虑到未来应考,多半也会有其好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