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主战派和一部分缓和派都卷进来?」
昏暗的杂物小屋里,一盏朦胧的灯火摇曳着。
我把熟睡在我膝上的罗莎莉轻轻放到了露米娜蒂的膝上,切换内心的开关后点头说道。
「唔……是个好主意。」
「喂,你也疯了吗?把互相争斗的狗和猴子关在同一个笼子里,你以为它们就会亲密无间地手拉着手,一起去打倒魔人吗?」
蕾莉像上次听到我的计划时一样,扭曲了表情。在她面前,露米娜蒂一边轻抚着罗莎莉的秀发,一边低语道。
「嘛,相较于同吃一锅饭,确实同锅相残更合常理。但是,我这天才的头脑清晰地告诉我。只要制造出一个共同的敌人,就算是狗和猴子也会握手言和。」
「简而言之,你想把那些蠢货都骗过来当咱们的棋子吧?」
阿斯忒米尔在堆积的椅子上做着指尖俯卧撑,一边若无其事地上下起伏着,一边确认道。
「正是如此(That's right)。」
我打了个响指,露出一个奸笑。
「既然都要打一场,那就让他们为了守护人类,更加华丽更加轰轰烈烈地大战一番吧。在魔人这个威胁迫在眉睫的情况下,让我们把那些在暗地里盘算着权谋术数的腹黑达官贵人们,都请到前线来吧。」
「……呵呵,你这家伙,是想筛选生命吗?」
蕾莉张开双臂,露出了獠牙。
「他们一直以来都打着讨伐魔人的旗号,把别人的生命作筹码,浪费在无谓的赌博中。接下来,就让他们用自己的性命作赌注好好玩一玩吧。」
我轻声低语。
「亏他们一直在说为了国家、为了国家、为了国家……既然他们一直大义凛然地让民众高唱那些玩意儿……现在该轮到他们用自己的嘴来唱了……这个国歌合唱……我倒是想看看他们能否在魔人面前愉快地唱出来……」
「呀,这不是挺好的吗?」
阿斯忒米尔干脆地甩了甩汗,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共同对抗魔人!不是很美妙吗!」
我狞笑着回答。
「何止心甘情愿,她会像装了天线一样照我的剧本行动。」
「只有天知道。」
「是把名满天下的艾斯蒂尔帕门忒大人写成是政府走狗的佳作哦。这种人类写的『那种货色不过是条狗』的文章,要多少有多少,你尽管拿。还有,这个,是罗莎莉调查出来的达官贵人们的名单。你只需要把『是这些家伙让记者们写了这种文章』这件事,吹给艾斯蒂尔帕门忒听…………」
「我会让她把那些家伙活着运到的。用远古精灵快递把那些权贵们急速运到最前线去体验一下……对那些时日无多的老不死们来说,这可是能够学习何为生命的绝佳修学旅行。 接下来,召集来的军阀们就会拼了命去保护他们吧。」
「我喜欢!除了那个让我去煽动师父,把她引到轻井泽的过分计策!其他我都非常喜欢!我强烈要求换演员!」
「艾斯蒂尔帕门忒·克萝伊·拉·维奇克拉夫特。」
阿斯忒米尔露出满面的笑容。
「「HIAHIAHIAHIAHIAHIA……HAHAHAHAHAHA……!」」
她就这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倒了下来,我轻轻地用膝盖顶住她。
面对狞笑着的我,阿斯忒米尔按住了太阳穴。
「不,绑架犯我有其他人选。」
「你以为像人灾化身一样的我家师父,会那么心甘情愿地当快递员吗?」
「你在说谁是最强的美人,所向无敌完美无缺的超级精灵呢!?」
「你觉得我家师父会搬运尸体以外的人体吗?」
我阴笑了起来,从椅子上跳下来的阿斯忒米尔也一齐笑出声来。
「这是……」
「我奉行物尽其用主义。这就像所谓的『怕什么来什么』。只要把『这个名单上的人,都害怕七椿』这个事实,不经意间透露给她就行了。只要知道了她获取情报的渠道,就只要在那条路上悄悄地放上事实就行了。我所知道的艾斯蒂尔帕门忒,是个会将恐惧彻底刻进那些胆敢蔑视自己的人的灵魂中的家伙。她会给那些把自己当狗的人的脖子上套上项圈,像遛狗一样带到七椿面前。」
我幸福地凝视着膝上熟睡的罗莎莉,做好了走上血腥之路的觉悟。
蕾莉脸上的笑容也逐渐狰狞起来,开始愉快地挖掘着巨大的陷阱。
这家伙,将来会成为我的师父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即便如此,罗莎莉也没有醒,而是紧紧抱着我的膝盖,开始打起了呼噜。
「好好好!我我我!我想做!想绑架想绑架想绑架!我就是想做那种事!在帝都的黑暗中驰骋的怪盗美少女精灵!我就好这一口!」
「既然她们不愿意来,直接绑架过来不就好了吗。」
「怪人・百合花开绅士。」
「缓和派里也有一大堆热衷于血洗主战派的人。甚至还有几个企图取下不希望激化矛盾的罗莎莉的首级,让自己取而代之的垃圾。我会挑出那些家伙,把他们召集到轻井泽。」
「按照原计划,七椿会由主战派的人带来。只要将裂缝化为通道,让居民们完成避难,之后就只需坐上牌桌,等待游戏开始了。牌已经发好了……至于最后谁是赢家——」
「阿斯忒米尔……」
我拿出一沓报纸,递给阿斯忒米尔。
「但是,煽动那个艾斯蒂尔帕门忒的事情,只有最强的你才能做到吧?」
「这里有两个邪恶。邪恶的化身啊!」
「唔,那我,就去召集一支以主战派为核心的行动部队吧。本来那些家伙是我打算在散布魔导书时使用的棋子,不过聚集的尽是些思想过于激进之辈,正让我感到棘手呢。正好趁这个机会,就让他们以为国之名逃避惩罚,为对无辜半人半魔犯下的恶行赎罪吧。」
「一脸恶人相的助手君啊,你打算让谁去当绑架犯呢?」
在露米娜蒂装傻充楞的时候,睡眼惺忪的罗莎莉又回到了我的膝上。
我看着得意洋洋昂首挺胸的阿斯忒米尔,想到了遥远的未来,不禁有些恍惚。
「对于那些主战派的军人们,我这里有些门路。本来他们就受政府指示,为了暗中探查轻井泽的计划而不经意地接触过我。只要我告诉他们,轻井泽有缓和派想要闹事,他们就会兴高采烈地带着大群士兵自投罗网的吧。」
我微笑着。
「…………」
「这不就是真正的怪人吗……好可怕……」
未来的师徒二人额头相抵,嘴角扬起邪恶的弧度。
「其实,我也超想做的……」
「我的助手啊,虽然我认为这是个非常好的主意,但那些所谓的权贵们之所以是权贵,就是因为她们能够在安全的地方翘着二郎腿颐指气使。即使给这种人发出邀请,她们也肯定会无视的。而且,要凑齐士兵的人数,光把那群老太婆们带过来是不够的。」
我猛地回头,露出爽朗笑容的同时竖起了大拇指。
「Miss・露米娜蒂,那位著名的玛丽·安托瓦内特曾留下名言:『没有面包的话,就吃奶油蛋糕不就好了吗』。遵循这个金句,我给您准备了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案。」
「谁知道呢。很遗憾,没有时间展示解答篇了。啊,好忙好忙。」
「唉,既然如此就没办法了啊~?毕竟我啊~那个~ 是最强的嘛~?只能做那些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咯?真让人苦恼呢~对吧~?」
「喂,你这家伙,居然特意去召集主战派,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用他们来干这个吗……?」
阿斯忒米尔脸颊抽搐着,悄悄从露出诡异笑容的我身边挪开距离。
「什么?我说你这家伙在收拾行李的时候一直偷偷摸摸地不知道在干什么……原来是在准备这么恶毒的事啊。」
「「…………」」
「希罗先生……罗莎莉·冯·马吉莱因……要就寝了……要睡觉了……晚安……」
「HIAHIAHIA……」
「名字呢名字呢!? 作为怪盗,你打算叫什么名字!?」
蕾莉用手指弹飞硬币——抓住落下的硬币,握紧,然后缓缓张开。在她张开的手掌上,是已无法分辨正反的、被压缩的『结果』。
「然后呢?你真打算让这边这位自信爆棚、号称最强的长耳精灵女负责?」
我笑了。
「我的罪行,是向路过的女性二人组扔钱,用金钱的力量让美丽的百合花绽放。重点是这个怪盗最后什么都不偷。」
「你还真是想出了一个有意思的赌局啊。」
「所以最后是要召集一群不知道生命价值的渣滓来讨伐魔人吗?这真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不过无论结局如何,被后世记载在史书上的内容绝对会很有趣……作为人类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