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死我了。
宫城太出我意料了。
我没想到她现在会提起有没有喜欢的人。
为了让我差点停摆的心脏冷静下来,我慢慢吸气吐气,然后往前走。
我不想说谎,所以回答她「有」,但这种做法或许是错的。我以为我能扮演一如往常的自己,可是她好像不相信我的回答,我感觉到她的视线正刺在我背上。如果我回头看她,她可能会对我说些什么,于是我先指向前方。
「宫城,那边好像是水母区。」
我不想让她继续聊我喜欢谁的话题,所以现在我希望她能对水缸里的东西产生兴趣,而不是我。
我们在昏暗的灯光下,来到水母正在其中发出淡淡光芒的水族箱前。
水母的数量比我想像中还要多,它们正轻飘飘地游动着。我们身处的蓝色空间仿佛与水缸的内部混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氛围,甚至让我觉得身体也漂浮起来了。
「虽然水母刺人很疼,但这样看还挺漂亮的,有种疗愈的感觉。」
我看着水母对宫城这么说完后,她走到我的身旁,轻声说道:
「嗯,感觉可以一直看下去。」
我将视线从水族箱移到身旁,发现她正盯着漂浮的水母。
要是刚刚。
我没有说我喜欢小花,而是告诉她「是妳哦」。
要是我现在跟她说「我喜欢的那个人就是妳」。
无法放弃现状的我当然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但我就是忍不住会这样想。
如果我对她说我喜欢她,她会用喜欢来回应我吗?
我知道她不讨厌我,也知道她可能对我有些好感,但我不知道她会如何归类这样的感情。
我真希望她的想法能和我一样。
我只想一直看着她。
「企鹅吗?」
宫城爬上楼梯,这么嘀咕道。
我偷偷观察着专注在海豹上的宫城。我希望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暑假的水族馆人就是这么多。
「我要切开了,可以吗?」
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在空中飞的企鹅。
听到身旁传来一道雀跃的声音,我不禁觉得有来水族馆真是太好了。
「再往前走一点,好像就可以从下面看企鹅了。」
但宫城仍然很有精神。
宫城指着一个看起来像是草原的水族箱。
「仙台同学,妳切得好残忍。」
笑了。
我们悠闲地走着,看着各种大大小小的鱼。这里还有乌龟和鬣蜥,看得我感觉很有趣。我们慢慢走到目标的海豹前面时,宫城的表情顿时亮了起来。虽然她没有兴奋到大叫,但每次海豹一游过来,她就会以几乎要撞到水缸的力道凑上前去,看样子比起鱼类她更喜欢哺乳类。
我这么说完后,一声「嗯」从旁边传来。我们边走边看着躲在海葵里面的小丑鱼和其他淡水鱼,最后来到屋顶上。我们决定暂且将海狮和水獭抛到脑后,走进咖啡厅,各点了一份热狗堡和冰茶,再顺便点一份松饼,准备一人吃一半。
她用着怎么听都像是喜欢企鹅的兴奋语气回答道。
我马上把脑中的宇都宫赶了出去。
但宫城更可爱。
「……我要吃。」
那里确实有好几只企鹅。
我几乎没看过她这么开心的样子,因此我的视线更常落在她身上,而不是海豹。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情也有些高涨起来了。
「妳不觉得水獭和鸭嘴兽长得很像吗?」
「就算再怎么同情,它也注定是要被吃掉的。如果妳觉得它很可怜,干脆别吃了吧?」
还笑得非常开心。
因为我们的记忆中到处都是用来装卫生纸盒的鸭嘴兽和鳄鱼,所以我原本想去动物园,可是我很怕热,没办法选择去这种地方。说到底,我查过之后发现日本似乎根本就没有能看鸭嘴兽的地方,而鳄鱼大概也不是什么值得专程去看的。最后我就凭着「住在有水的地方的生物」这层联系选择了水族馆,看来这项决定是正确的。
「是吗?」
我轻轻叹了口气,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我同意她的话。
我告诉宫城我在来之前查过的资讯。
「这个真可爱。」
「唉……」宫城叹了口气,吃掉一片我切好的松饼。
……虽然这看起来很像在邀她出去约会,让我很难开口,所以没告诉她目的地就直接带她过来了。
和宫城一起度过的时间太开心,我都没发现自己肚子饿了。我看了看手机,现在早就过了吃午饭的时间,尽管很舍不得,但还是只能与海豹告别去满足食欲了。
我看着依偎在一起睡觉的水獭,向宫城问道。
「我自己吃。」
我们没有事先说好,却同时说着「我开动了」,一起咬下热狗堡。由于肚子实在太饿,我们面前的热狗堡一下子就消失在了胃里。宫城喝了一大口冰茶,盯着只有在这里才能吃到的松饼。
「……饿了。」
我看看海狮,看看宫城,看看水獭,又看看宫城。她并没有表现得很兴奋,但表情和看海豹的时候一样开心。
与馆内不同,屋顶很热。
比起海豹和海狮,宫城好像更喜欢水獭,她一直站在水獭的前面不动。
虽然我们没有牵手,但我就这样被拉着手臂往前走。
想着这种事也只会让自己更失落。
「感觉这里好像丛林,真的有海豹吗?」
或许我还能看见她更加开心的样子。
「上去吧。」
「妳喜欢企鹅吗?」
正当我想着这种事的时候,宫城看向了我。
「也不算喜欢,就只是觉得很可爱而已。」
「仙台同学,妳肚子不饿吗?」
「宫城,楼上有海豹,妳还要看水母吗?」
我像是要转换心情似地用明快的声音说道。
青空之下,企鹅雪白的肚子不断在眼前穿梭。
「仙台同学,这里有好多企鹅!」
「好厉害,企鹅就像在天上飞一样。」
因为眼前的景象比飞天的企鹅还要稀奇数百倍。
「好像就在更里面一点的地方,要先去看海豹吗?」
「真可惜。」
宫城不断迈步,裙䙓飘动。
她并不是对着我笑让我觉得有些遗憾,不过我很高兴能在我们俩独处的时候看到她的笑容。
「嗯。」
但是,我的目光无法从宫城身上移开。
「怎么了?」
听到宫城的声音,我轻轻按了按胃的附近。
「从下面?」
这样的宫城在我面前笑了。
这么说来,从吃完早餐以来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我的胃虽然没有明显凹陷下去,但距离鼓起来还很远。
她踩着轻快的脚步,走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
宫城放开我的手臂,抬头看着水族箱说道。
下次我想等人少一点再和她一起来玩。
「如果妳觉得水獭和鸭嘴兽长得很像,妳最好去眼科看看。」
我确认了一下导览手册,往一个方向指了过去,并告诉她「那边」。紧接着宫城说了句「走吧」,拉起我的手臂。
「我想看,在哪?」
未来或许会改变,但现在我只想抱持愉快的心情看着她。
我们会做一些说是在交往也不奇怪的行为。平时我会就此满足,但有时我还是想要得到她的心。然而,我并没有勇气说出可能会让我失去现在这一切的话,来得到她的心。
看着这样的她,我也觉得很开心。
当然,牠们并不是真的在空中游泳。那里有个像屋檐的水缸,只要走到这个突出的水缸下,抬头就能看见在水里游动的企鹅了。
宫城的心情很好,虽然还不到多话的程度,但现在的她比平时更常开口。她用轻柔的声音这么说着。
松饼上面画着一张水獭的脸,十分可爱。可是要吃掉它,就必须牺牲这只水獭。
「对,听说企鹅会从我们头上游过去。」
她高中时会在学校里笑,宇都宫来玩的那天她也笑了。但是她与我独处的时候不会笑,甚至更常露出不开心的表情。
我向仰望水族箱的宫城问道。
企鹅很可爱。
「屋顶有间咖啡厅,我们去那里吃点东西吧。」
「一点都不像。」
我们吃完松饼,走出了咖啡厅。
区区企鹅根本进入不了视野。
我很想这样说,但又怕说出口会让她的笑容消失,所以我没说。
宫城依旧抬头看着水族箱,同时这么问道。
这里似乎是模拟热带的区域,看起来并没有海豹。我从包包里拿出导览手册,确认海豹在哪里。
因为地点是在屋顶,所以企鹅看起来也像是在空中飞。
「宫城。」
宫城说完这句没礼貌的话之后便走了出去。我们顺着参观的路线前进,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比平常还要大的声音。
「不用,就照顺序看过去吧。」
可是我也会忍不住去想,如果她是和宇都宫一起来的,她会不会说什么「海豹游过来了」、「海狮滚来滚去真可爱」,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讲更多话,还拉着宇都宫这边走走那边逛逛呢?
我对宫城这么问后,她回了一声「好」。我将刀子插进水獭的脸,把松饼切成两半。我听见宫城「啊」了一声,但我并没有在意,继续用刀子把松饼切成一口大小。
很快我们就看见了在空中游泳的企鹅。
屋顶上还有海狮和水獭。
无论思考多少次,结论都一样。
宫城她。
「真可爱。」
「那就好。难得来一次,要不要我喂妳吃?」
我假装看着企鹅,实际是在看宫城。
她露出在家里看不见的笑容,看起来无比闪耀。
外面比刚刚更热了。
但是,我想要一直、一直,永远──
──看着她。
汗水流下。
宫城用雀跃的语气说了些什么。
我没看企鹅就直接回答她。
她的视线一直固定在企鹅上,我的视线也一直固定在她身上。
就算企鹅独占了她的笑容,我仍然希望这段时间可以尽可能延续下去。
幸福到让人想永远持续的时光转眼间就过去了。
天空很蓝,企鹅也还在游泳,但时间是有限的,我们离开了企鹅区。不过,快乐的时光并没有结束。
虽然飞天企鹅就是水族馆路线里的最后一项,但她似乎很喜欢屋顶区域,说还想在这里多看一下,现在的她正笑容满面地走着。
可能我今天就要死了。
尽管她只对企鹅露出笑容,而不会对我笑,不过她心情很好,看起来比平常开心许多。我觉得水族馆并不是个适合在同一处来回看的地方,但看到她那么开心,一辈子都在这里转来转去好像也不错。
就算快被晒黑,就算汗流浃背,我也不在乎。
我们对海狮和水獭打了声招呼,又回到了企鹅面前。
「宫城,海狮表演好像快开始了,妳要去看吗?」
我向视线放在企鹅上动也不动的宫城问道。
「不看了。仙台同学妳还有什么想再看一次的吗?」
宫城难得提起了家人的话题。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没有。」
「哎,看起来确实是不一样,但应该还有什么更明显的区别吧?」
虽然我没有什么非去不可的地方,但在晚上之前,可以的话就算到了晚上,我都想继续看着开心的她。
看来像猫一样的宫城很中意我送她的黑猫布偶。不对,她都表示因为有了那只布偶所以不需要再买企鹅了,我应该说她非常喜爱那只黑猫才对。
「这就回去了?不顺便去其他地方?」
而且,如果她把别人送她的布偶装饰在房间里,我会更不喜欢。
「有啊。」
「仙台同学。」
如果她不看海狮表演我也不看,如果水族馆里已经没有她想看的,那我也没有了。
刚刚心情还很好的宫城皱起了眉头。
虽然这些对话没什么实际意义,但宫城和我说了很多话,所以我很开心。
「……关系不好?」
所以我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宫城决定和我合租之后,她的家长来我家打了个招呼。不过,那时只有她父亲来了,母亲没有来。宫城自己也只提过她的父亲,从未提过她的母亲。
她笑了,也讲了很多话。我觉得今天应该是个开心的日子,但我没想到她会特地跟我说。她这样讲让我觉得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这样啊。」
「OK。」
我可以尊重她不想绕去其他地方的意愿,但今天我想轻松一些。
我觉得我最好别探究这种事情,但我还是想深入追问。
平时我和宫城没有什么能聊下去的共同话题,但今天不一样。话题要多少有多少。
「应该不算好吧。」
「只在小时候和父母去过几次,长大以后就没去过了。妳呢?」
哪怕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能知道什么可以让她开心,以后我或许还能像今天这样让她露出笑容。
我的确看到她在水族馆玩得很开心。
一想到那只布偶比夺走宫城芳心的企鹅更受她的喜爱,我甚至想变成它。
不管是她还是我,都应该让今天成为开心的一天。
「我也是,大概就小时候去过一次……我没怎么和家人出去玩过。」
「我爸爸很忙,几乎都不在家。」
「刚刚吃过面包了,便当就行。」
可是我的大脑拒绝理解。
虽然我刚才还想过一辈子待在这里,但听到宫城说出这些令我开心的话,我走出水族馆的步伐也轻快了许多。宫城眉间的皱纹也消失了。
但是,她只回了我一句冷冷的「不用去」。
一句如我所料的话传入耳中。
我们之间的物理距离比以往更近,状况却没有改变。
我问了怎么看都很喜欢企鹅的宫城,结果她就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
不过,要是我变成了黑猫布偶,我就不能和宫城一起来水族馆,也不能跟她接吻了,所以我倒没有羡慕到想放弃当人类。
「带过来了,所以不需要其他布偶了。」
我想不到什么与开心的回忆相称的话题,只能说出宫城不知道的往事。
「妳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去查一下不就好了?」
意见达成一致后,我们走了起来。
买个布偶是没什么。
「仙台同学?」
「那就回去吧。是说,不用买企鹅的布偶吗?」
但如果是其他人送的,我就不喜欢了。
我还不想回家。
「因为我想知道,哪些事对妳来说算是开心的事。」
她这句话让在我心里扩散的污渍瞬间消失。
「……今天谢谢妳,水族馆我玩得很开心。」
那个总觉得和宫城有点像的黑猫布偶。
我清楚听见了从宫城嘴里说出的话。
宫城的视线从企鹅身上移开,冷淡地说道。
「海豹和海狮到底有哪里不一样啊?」
「……妳妈妈呢?」
我缓缓吸气,吐气。
「为什么?」
「我是不用,只是觉得妳好像很喜欢企鹅。」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两种我知道不同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同的动物,于是我向宫城问道。
「不是企鹅,是猫。妳在圣诞节时送我的,忘了?」
只是一直看着前方。
「仙台同学,妳把我当成什么了?玩得很开心这种话我还是会讲的。」
准确来说,应该是「只有我和家人感情不好,除我之外都蛮和睦的」,但如果想准确地传达出来,需要补充的细节就会太多了。就结果来说,我只是在能说的范围内,像是要回报宫城愿意说出这些话一般,也开始说起自己的事情,接着一直看着前面的她便转头看向了我。
「宫城,妳有企鹅的布偶?」
我不可能会忘记自己送过的东西。我也清楚记得送给她的时候她并没有露出很开心的表情。
宫城仍然没有看我。
我们并没有明显的不和,比如争论或吵架之类的,但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了。证据就是和我一样离开老家去念大学的姐姐明明就住在一个不远也不近的地方,我却不跟她联络。
还是高中生的时候,那只黑猫一直睡在宫城房间里的书架上,但现在我没进过她的房间,所以也不知道黑猫怎么样了。如果它现在仍然像当时一样住在书架上,就算不是因为是我送的,我还是会很高兴。
「我记得啊……难道布偶也一起过来了?」
「那回去之后我查一下吧。」
我们抵达车站,通过检票口后,宫城小声叫了我。
漆黑的颜料滴落在我的内心深处,不断扩大。不只内心深处,连表面都开始浮现出黑色的污渍时,我听见了宫城不高兴的声音。
我有点犹豫要不要把浮现在脑海中的话说出来。
我希望她能带着开心的回忆回家。
我不想让她在今天留下不好的回忆。
「那,回去吧。」
「应该没有了。」
我们进行着这样无关紧要,对我来说却不是无关紧要的话题,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我们自然而然放慢了脚步,对话也跟着中断,街上的嘈杂显得格外喧嚣。
通往车站的路上有不少行人,眼下的状况并不适合聊这种复杂的话题。近处和远处的人们说话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听起来只像是没有意义的嘈杂声响。
「那我们就直接回去吧。不过,要不要买点吃的再回去?今天不是很想做晚饭了。如果妳愿意连我的份一起煮,那也是可以啦。」
「我今天也不想做饭。」
她的视线就像是有条只能看前面的规则般固定在前方。
我和大我两岁的姐姐保持着距离。
「怎么了?」
「那,以后妳开心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告诉我吧。」
我抑制住兴奋到想抱住她的心情,回答了一声「这样啊」。
她的目光没有朝向我。
「外形之类的?」
春假时姐姐有传过一次讯息给我,但也只有这样。
「……仙台同学,妳很常去水族馆吗?」
「这样啊。」
「仙台同学,妳想要企鹅布偶吗?」
「我想妳应该知道,我们家关系并不怎么好……不过我小的时候感情还是蛮不错的,所以我父母也带我去过水族馆、动物园之类的地方。」
但我觉得今天的她有可能会回答。
平时的她肯定不会回答。
「不用了,布偶我已经有了。」
宫城没有看我,只是这样问道。
「宫城,妳想吃什么?」
我简短回答,思考着下一句话。
高中时代我经常去她家,但从来没在她房间里见过。布偶并不是什么需要藏起来的东西,所以如果她有企鹅布偶,那就是上大学之后才买的。
我想看的是宫城。
「妳有个姐姐吧?」
「啊,抱歉。我只是没想到妳会这样说。」
我们悠闲地朝车站走去。
「……要是我遇到开心的事情时没有忘记,我就告诉妳。」
「这样就够了。」
她的回答没有很明确,但现在我觉得这样就好。没有立刻拒绝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要牵手吗?」
我问了个她绝对不会答应的问题,然后用手肘顶了顶身旁的她。
「不要。」
她没有给我超出我预料的回答。
如果是在家里,她大概还会再踢我一脚。
不过,哎,我觉得这样才像她。
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她至少能看我一眼,于是我再次用手肘顶了顶她,接着我就听见了一道小小的声音。
「……动物园,什么时候去?」
我差点惊呼一声「咦?」,又连忙咽了回去。
要是我说了什么多余的话,导致她改口说「当我没说」,那就不好了。
「冬天太冷了,要不要秋天去?」
「记住了。」
宫城简短地回了一句。
暑假还没有结束。
我还想和宫城做更多更开心的事,但同时我也希望秋天快点到来。
◇◇◇
「妳知道海豹和海狮的区别了吗?」
听见宫城的问题,我看着平板电脑回答道:
我不讨厌接吻。
今天的好事实在是太多了。
时间慢慢流逝。
「仙台同学。」
「……我记得,但那不代表今天就可以。」
我隔着布料沿着宫城的侧腹向下摸,抓住她T恤的下摆,再缓缓往上掀。
我指了指递给宫城的平板电脑后,她不开心地说了句「要看」,低头看向手边。
我想抱持这种念头,但这或许又代表我对之后的每一天过于不期不待了。所以,我相信还会有更好的事情发生,接着回答宫城:
「我都可以哦。」
「动物园会去啊,不过水族馆也可以去一下吧?妳不想看看海狮的耳朵吗?」
我从冰冷的地板上仰望宫城,我们的视线再次交汇。
「妳不闭上就没办法。」
我与她视线相汇。
「现在和我的耳垂没关系吧。」
「宫城?」
「……仙台同学妳没关系吗?妳应该没有喜欢鱼喜欢到想多去几次水族馆吧?」
她的声音明显表现出不悦。
「那,接吻以外的事情呢?」
「……是没错。」
「仙台同学,妳说的约定是什么?」
「闭上眼睛。」
「海豹和海狮,哪个有耳廓?」
宫城看着平板电脑说道。
看来我果真把暑假的好事全占尽了。
我想说些什么,便叫了她的名字,却不太清楚自己想说什么。
我抚摸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怎么了?」
但是,我没想到她现在会在这里吻我,因此我在我们的嘴唇相互触碰的同时思考着这个吻的意义。
「海狮,上面说这个位置会有个像耳垂一样的东西。」
如果我把今天当成暑假的高潮,剩下的日子可能就会变得很无趣,因此我希望好事能细水长流,令幸福更加持久。
我反问道,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并不打算脱掉她的衣服。
水族馆对我来说已经成为了非常重要的地方。因为它会让宫城变得很开心,而且她喜欢的企鹅也很可爱,要去多少次我都愿意。所以,如果她和我一样想再多去几次水族馆,我会很高兴的。
宫城看着我的眼睛,同时静静地说道。
「那妳就兑现那个时候的约定吧。」
「怎么了?」
我在她准备说些什么前闭上双眼,于是她再次吻了我。
明明是她自己把我推倒的,她却马上就想起身,于是我抓住了她的手臂。
之前我也曾像这样直接触碰她的身体。
我把平板电脑递给宫城,然后亲吻她的耳垂。
「今天也不行。」
我伸手顺着宫城耳朵的轮廓摸了过去,再拉了拉她的耳垂。我在大拇指清晰感受到她耳环的坚硬触感后便放开了手。当我正打算改以嘴唇接近她的耳垂时,她用有些低沉的声音唤了一声「仙台同学」。
「好像是像这样从耳朵向外伸出来的部分。」
我知道她想吻我,但闭上眼睛就太可惜了。
当我把T恤掀到肋骨下方时,她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于是我停下了动作。
「那两边都去不就行了?」
我用抓着她手臂的手摸了摸她的脖子,手指爬过她的后颈,就这样把她稍微拉近了一些,接着我听到了她不满的声音。
我从平板电脑上抬起头来,看着提出疑问的宫城,与应该是在看水族馆宣传册的她视线交汇。
当时房间太暗了,我看不清她的脸,但现在我看得很清楚。
「……我是说过。」
「宫城。」
宫城并没有明确表示她要去。
「就算妳这么说,这里也没有海狮啊。」
一直不说话的她对我的话有了反应,有些犹豫地垂下视线。
「就这样吻我吧。」
我还没思考出第二个吻的意义,宫城就挪开了嘴唇,还用力抓住了我的手臂。
「宫城,我们之后再去一次水族馆确认海豹和海狮的区别吧。」
「既然如此,我们再去一次水族馆吧。在去动物园之前或之后都可以。」
「我是觉得海狮很可爱,但还不至于想亲牠。比起这个,妳不看海豹和海狮差在哪里了吗?」
宫城这么说完后,从显示着海狮耳廓的平板电脑上抬起头来看向我。
「我不想闭。」
「我毫无抵抗地让妳推倒,代表妳可以更进一步。」
宫城自从进入暑假之后就一直都很宽容,但今天还加上了多到令人害怕的坦率和温柔。明明暑假还有一半以上,我却觉得暑假的好事全都往今天集中,让我产生了有些浪费的感觉。
她似乎考虑了我的喜好,让我感到有些稀奇。
无论是我来吻她还是她来吻我,我都一样喜欢。
我呼唤着一动不动的她,又补了一句:「不用闭眼也能接吻吧?」
「想是想看。」
「宫城。」
但是,她连我这小小的心愿也不肯满足。
我边确认肋骨的触感边抚摸她光滑的肌肤,最后在胸部的下面停了下来。我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分享给她一般用手指爬过她的侧腹,再将手绕到她的背后。
「耳廓是什么?」
「唔──像是游泳的方式,或者有没有耳廓之类的。差不多这种感觉。」
水族馆的回礼。
「妳就当作今天可以吧。」
「那就这样吧。」
不过她说出了让我知道她接受这番提议的回答,接着将平板电脑放在桌子上。
或许我以后再也看不到把我推倒,红着脸主动吻我的宫城了,所以我想一直看着她。
「什么可不可以的?」
如果我脱掉她穿在身上的衣服,她大概就会从这里逃跑,搞不好还会一辈子都不让我碰她。
宫城嘴上啰哩啰嗦地抱怨,同时想抓住我的手,于是我把手滑进了她的T恤里。
「今天我在水族馆玩得很开心,所以还想再去一次。宫城妳不也说了今天玩得很开心吗?」
我仔细看了看她,发现她的脸颊正微微泛红。
我不明所以地开口问她,她却抓住了我的手臂,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把嘴唇与我的重叠在了一起。
「我不可以。」
是这种感觉的吻吗?
如果可以,比起接吻,我更想问她现在是什么心情,但我很清楚一旦我问了,这段时间就会结束,所以我问不出口。
随着一道冷淡的声音,宫城推开了我的肩膀。
宫城斩钉截铁地说道。
「妳对我做的那次,妳不是说我也可以对妳做吗?」
她抓住我手臂的手向上滑动,碰到了我的肩膀。她稍微把体重压在我身上,我没有抵抗地任由她将我推倒。
「妳的意思是,这里有海狮的话妳就会亲牠的耳朵?」
在我得出答案的时候,她的嘴唇离开了我。
宫城看着我小声说道。
既然这样,我还是选择不会让这段时间结束的接吻吧。
「不是要去动物园吗?」
我们用从水族馆回家的路上买的便当解决掉晚餐后,宫城理所当然地来到我房间,之后就一直坐在我旁边。
「什么意思?」
「妳还记得最后我说我也想摸妳,当时妳回答我不行吗?」
但她的声音迟迟没有响起。
她的脸颊比刚才还红。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好像是想说些什么。
我想把她拉过来,和她接吻,但我也想多看看她。
我戳了戳她腰部上方的脊椎后,她的身体抖了一下,眉头也皱了起来。
「我不是说不要了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不高兴,但她并没有抓住我的手。
我沿着脊椎缓慢抚摸她的后背,接着她就用比刚才更加强烈的语气喊了我一声「仙台同学」。
「不要。」
「别这么说嘛,允许我吧。」
我让手滑到她的胸罩上。
我用指尖确认搭扣的位置,犹豫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想要就这样解开她的胸罩,但又不想惹火她。
「我可以解开吗?」
我姑且问了一下,结果她立刻回答我「绝对不行」。
──我想也是。
我就知道她会这样说。
我只是明知故问,也不打算强迫她。不过我还是没办法放弃,于是我缓缓滑动手掌,隔着胸罩碰了碰她的胸部,随后她就抓住了我的手。
「妳为什么不想对我做也不想被我做?」
我在她问我前抢先问她。
如果她说现在不行,我会等到她说可以,但我希望她至少能告诉我为什么要等。
「把手拿开我就回答。」
「妳刚才说的话很不得了耶,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妳赶快把我的T恤拉好。」
「……不管是对妳做还是被妳做,我好像都会变得很奇怪,所以我不要。总觉得今天去了水族馆的回忆也会被弄得一团糟。」
我提出抗议后,宫城松开了手。
我开始担心宫城是不是弄丢什么重要的螺丝了。
今天我就算死了也不奇怪。
「那妳先松手,不然我也不拿开。」
听到这番出乎意料的回答,我顿时不知所措。
她会这么想吗?
然后用很小的声音说道:
「这样可以了吗?」
不,她本人都这么说了,肯定不会错。
「至少说个理由吧。」
我边想着这种事,边把掀起来的T恤拉回原位后,宫城便坐起了身子。
所以我也把手挪开了。
她这样回答就像是在说,做或者被做对她来说都是很舒服的事情,也像是在说,她不希望状况发展成那样,让今天的回忆变得一团糟。
宫城用打从心底感到厌恶的声音说道。
然而,她并没有回答。
可是,我就是不敢相信。
宫城冷淡地说着,然后瞪了我一眼。
听到我这么问,宫城立刻把视线从我身上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