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是我回来了,也不是欢迎回家,而是欢迎光临。
第一次从仙台同学口中听到的这句话让我觉得很不自在,我点的蛋糕还没来,我就已经想要离开了。然而,我并不是一个人来的,所以不能在蛋糕上桌前就回去。
「志绪理,仙台同学穿制服很好看耶。那是叫咖啡厅围裙?我蛮喜欢的。」
与其说仙台同学穿起来很好看,应该说这家店制服的一部分──从腰部往下覆盖住下半身的围裙很好看,但这也是我感到不自在的原因。
在这里打工的仙台同学不是我所认识的仙台同学。
我想说与其一个人在家,不如找舞香一起来仙台同学打工的地方看看,不过现在我后悔了。就算一个人在家很无聊,很孤单,很难熬,也还是待在家里比较好。
「那你生日的时候我送你一件吧,呃,等到明年也行的话。」
我对看着店员把松饼端向隔壁桌的舞香说道。
「毕竟今年的生日已经过去了嘛。」
「……圣诞节也可以。」
我小声说完后,舞香用明快的声音回答:
「圣诞节很好啊。我们以前都没办过交换礼物,今年要不要试试?」
直到高中毕业之前,我们都会庆祝朋友的生日,但从来没在情人节或圣诞节的时候交换过巧克力或礼物之类的东西。
我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也觉得每逢节日就要做点什么只是一种无聊的仪式,我一直以为我就是这样的人,但似乎不是这样。仙台同学会在情人节带巧克力来,还会在圣诞节送我礼物,让我无法维持原本的样子。
「舞香,你想要围裙当圣诞礼物吗?」
我身上某些看不见的地方,在不知不觉间被仙台同学改变了。
「这个嘛,如果是要在家里用的,能遮到胸口的围裙应该比较好吧,不会弄脏衣服。」
说到这里,舞香又「唔──」地沉吟起来。
「不是围裙也行,有什么想要的就跟我说吧。」
「谢啦,我再想想看。志绪理,你也想一想要什么圣诞礼物吧。」
一句出乎意料的话语突然闯进耳中,让我下意识看向仙台同学的脸。
连不该说的话都说了的自己。
早知道就不去她打工的地方了。
我坐在床上,准备把手中的黑猫布偶丢向房门时,又停了下来。黑猫没有错,有错的是没有早点回来的仙台同学。都是因为她星期天还要打工,我才会拿布偶出气。
制服很适合她,听起来有些正经的声音也很悦耳。
「仙台同学还真适合接待客人啊。」
「这样啊,那到时候就拜托你们了。」
「怎么了?」
舞香开始聊起她新买的漫画,我随声附和着。
也很在意那些和她有说有笑的店员都是怎么样的人。
「对了,宇都宫,我想去逛你们学校的校庆,你能帮我带路吗?」
这里只剩下我的体温和气味,丝毫没有她的痕迹。
早知道就待在家里了。
乳酪蛋糕和草莓蛋糕,还有红茶与咖啡。
我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回桌上。
她到今天为止都没说过想参加我们的校庆。
仙台同学将餐点一一放在桌上。
我看到仙台同学正在和一个头发很长、感觉有点可怕的客人说话。
「……我想知道怎么消除别人的记忆。」
尽管我非常好奇,但就算知道了也无济于事。就像现在,我正看着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的仙台同学,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和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说话。
高兴地回答的舞香并没有说错。她的确和我说过邀请仙台同学来我们的校庆,但我没有明确回答「嗯」。
她在那一桌待的时间,比在其他客人的桌位时更久。
「坐在吧台附近的那位,是老顾客吗?」
「唉⋯⋯」我叹了口气,拉了拉黑猫的尾巴。
仙台同学是如何度过我所不知道的时间的?
知道这样的人是仙台同学打工地方的常客,我还没吃蛋糕,胃就沉重了起来。
我挤出笑容回答,然后看向窗外。
舞香看着仙台同学,愉快地说道。
「嗯,是没错啦。」
和仙台同学关系密切的人。
「好像店员一样呢。」
「毕竟我就是店员。」
「啊,我知道了。你又和仙台同学吵架了吧?……我本来是想这么说,但好像也不对。如果你们吵架了,你就不会来她打工的地方了嘛。」
──虽然我也没有明确回答「不要」。
「嗯。」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仙台同学恭敬的声音,便看向她的围裙。
不仅如此,我甚至觉得还不够。
这大概是因为,她知道如果跟我说了,我一定会回答她「别来」,如果改成跟舞香说,舞香一定会告诉她「来吧」。
别来。
「……因为是你选的,你才会这么说吧?」
舞香问了个我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没发生什么还想消除记忆不是更吓人吗?」
我并没有吃得很饱,也没有肚子饿,但就是觉得不舒服。心里闷闷的,有点烦躁。
只是因为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让我觉得星期天糟透了。
「包在我们身上。对吧,志绪理?」
我一口吃掉叉子上的乳酪蛋糕,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啊,正好。我之前还跟志绪理说过邀请你来我们学校的校庆呢。」
和暑假一样计划在寒假回老家的舞香看着傍晚时分,位子已经坐满三分之二的店内。
「也没发生什么。」
仙台同学突然叫了我的名字,我盯着乳酪蛋糕回答:
她的身体。
「宫城。」
我想消除的是昨天仙台同学的记忆,但这件事我不能告诉舞香。
她好像丝毫不在意昨天我对她做的事情,不管早上还是现在都是一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表情。
我在出门前烦恼了很久,最后还是涂上了仙台同学送我的唇膏。这并不是为了给她看,而是因为要跟舞香见面。我去上课时经常涂唇膏,如果只有假日不涂,会让人觉得很奇怪。我只是因为这样才涂的,因此仙台同学没有必要称赞我。
如果我能在她身上留下足以覆盖全身的印记,我心中的乌云或许就能变小一些了。
仙台同学微微一笑,接着走向另一张桌子。
早知道就别来了。
我明明没有看仙台同学的脸,只是和乳酪蛋糕大眼瞪小眼,却差点又要叹出气来,于是我把它咽了回去。我明明希望仙台同学能快点离开,她却没有离开。
「是啊,感觉很熟练的样子。」
我很在意那个和仙台同学聊得很热络的大学学姐是个怎么样的人。
「那,就这么定了。」
我躺了下来,把黑猫放在肚子上。
「唉……」我又叹了一口气。
这一两件在意的小事,再加上她们聊了什么、在咖啡厅以外的地方会不会见面之类无聊的小事,令人在意的小事宛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这导致我开始好奇仙台同学在今天以外的日子都是用什么表情在打工的,也很好奇她眼中的我是否只是众多客人的其中之一。
我看着在杯子漂浮的冰块。
异于往常的她让我的心蒙上了一层灰色的云。
昨天躺在这张床上的仙台同学现在并不在。
我留下的无数个红色印记。
我按着额头说完,随即喝了口红茶。
「算是吧。」
「唉~~好希望过年也能待在这边。」
「明明工作还不到一个月,看起来却像是已经工作一年了。」
我想消除仙台同学的记忆,但不想消除昨天留下的印记。
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那并不是应该对室友做的。这样一想,仙台同学照理说会很生气才对,但她不知为何心情很好。也许她只是想戏弄我,总之她至少还有余力称赞我的唇膏。然而,我和她不一样,从早上开始我就没办法直视她的脸。一看我就会想起昨天的事情。
再将视线投向吧台附近的桌子。
「这太吓人了吧,难不成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今天突然就问我要不要去仙台同学打工的地方?」
「去玩了还不是一样。」
虽然仙台同学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地对待我,但昨天发生的事,还有我说过的话,一定都留在了她的记忆中。我做的事暂且不提,我说的话其实都是不需要说的,所以我想把那些话从她的记忆中消除掉,顺便也把刚才和校庆有关的记忆消除掉。
在这里的仙台同学,是不属于我的仙台同学。
「你干嘛叹气叹得活像世界末日要到了一样?」
都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之中。
我看着在其他桌为客人点单的仙台同学的背影。
隐藏在制服底下的红色印记。
舞香感慨的声音把我的意识拉了回来,我竖起耳朵听她说话。
因为仙台同学说了这样的话,我才去了她打工的地方,但回到家后我又变回一个人了。我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她都没有回来,再加上直到刚刚我都和舞香待在一起,独自一人就感觉更寂寞了。
「刚才我就在想了,这唇膏蛮适合你的吧。」
等到她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之后,我才吃了一口乳酪蛋糕,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嗯──是老顾客,也是学姐。她就是介绍我去当家教的人。」
「让两位久等了。」
听仙台同学的语气充满雀跃,我觉得她好狡猾。
仙台同学微微一笑。
坐立不安的我一边听着两人的谈话,一边看着店内,发现没人在意店员和客人聊天。仙台同学也不在意自己在同一个桌位待太久。
仙台同学真的很狡猾。
这间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咖啡厅或许是因为常客比较多,不少客人都在跟店员聊天,气氛很轻松。虽然颇为时尚,但感觉不会很高档。
不要。
「被你发现了啊。」
我听不到谈话的内容,但我觉得她们很熟。
「啊,嗯。」
我不可能在舞香面前说这种话。
「这样啊。」
舞香理所当然地回答道,然后看向我。
如果不想一个人在家,明天就来我们的咖啡厅玩吧。
我用叉子切下一大块乳酪蛋糕,再用力戳了进去。
无论仙台同学在或不在,都会让我心烦意乱。
我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即使如此,仙台同学依然没有从我的脑海中消失,于是我把身体缩成一团。我在被窝制造出来的黑暗里度过了五分钟、十分钟后,便听到了「咚、咚」的微弱声响。
「我回来了。」
仙台同学的声音紧跟着敲门声传来。
我缓缓起身,下了床。
把黑猫放回书架,深呼吸一口气后,我打开门,小声说了一句「欢迎回来」,接着仙台同学便对我露出了微笑。
「我现在要喝柳橙汁,你要喝点什么吗?」
「要。」
「你要喝什么?」
「和你一样的就好。」
「你要过来这边吗?还是我拿去你房间?」
「拿过来。」
「那,等我一下。」
仙台同学说完便转过身去,我也关上了门。不到五分钟,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我让仙台同学进来房间。她拿着两个装满柳橙汁的玻璃杯,将它们放到桌上,然后在我身旁坐了下来。
我们俩背靠着床,一起喝着柳橙汁。
「唇膏你擦掉了?」
仙台同学不再装出一本正经的语气,而是用一如往常的口吻说道。
「擦掉了。」
「明明很适合你的。」
「我回来没有晚到要接受惩罚游戏的地步吧?」
「我觉得你提校庆的话题太狡猾了。」
是仙台同学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时,也只有我知道的东西。
「并没有。你突然这么老实,感觉就有什么企图,怪恶心的……你在想什么?」
「我不说的话,你不会让我亲你,也不会让我碰你了啊。我不喜欢那样。」
我隔着毛衣轻轻摸了摸她的胸部后,她不高兴地说:
「宫城,答应我吧。」
我想起了昨天嘴唇碰过的地方,便隔着衣服抚摸应该留下了痕迹的位置。我像是在翻找记忆般用手指循着看不见的痕迹前进,一直爬行到侧腹上清晰可见的痕迹。
「已经确认完了吧?所以,结束了。」
没事的。
「那不是吻痕,只是记号。」
她直直盯着我看,让我没办法直视她,只好移开视线。
我想借由确认自己留在仙台同学身上的痕迹,来确认只有我才知道的仙台同学。就算是仙台同学,我也不想让她妨碍我这么做。
我拉了拉坐在旁边的仙台同学的衣服,接着把手松开。
就和她自己说的一样,她并没有很晚回来。
「这不是惩罚游戏,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从小就时常一个人,家里没人在也是很正常的事。它已经成为我所习惯的日常,没有什么好在意的。所以,只是因为仙台同学一直没有回来,那些我没想过的话才会从我的嘴里冒出来而已。
仙台同学静静地说着,转身面向我。
「随便你。」
只是要她把衣服掀起来一点,让我确认一下痕迹还在不在而已,不会发生像昨天那样的事情。
她摸着耳环的手指碰到了我的嘴唇。
「仙台同学,你刚刚不是还说随便我吗?」
我抓住仙台同学的裙子,拉了一下。
我推开仙台同学的身体,让那股体温远离我。
虽然仙台同学语气强硬,但事到如今才说这种话,我也无法接受。她应该对自己说的话负责,允许我确认更多的痕迹,而不是只有两个;如果我说我想触碰她的身体,她也应该允许我。
「我没有看清楚,好好掀起来。」
「……只能摸现在看得见的地方啊。」
「……你这么老实,感觉好恶心。」
「我想和你接吻。」
仙台同学这么说着,在我伸手之前将衣服按住。难以想象她昨天在我面前脱掉衣服,连内衣也脱了,把胸部和肚子全露出来。
「如果你肯主动开口,我就不说了,但你不会主动说的吧?」
她的体温渐渐靠近,我的耳边传来了低语。
「我们现在不是在说这个。」
因此,她有权利说这样很傻,然后回去自己的房间。然而,她并没有起身。
她用平板的语气说着,问我:「所以说,我该怎么做?」。听到她的声音,我想起了昨天自己做过的事。浮现在脑海里的景象也让我的心脏不由得噗通狂跳起来。不只如此,我连昨天说过的、想从她记忆中消除的话都一并回想了起来,抓住她衣服的手也加大了力道。
从她柔和的声音中,我听不出她在想什么。
我一个一个抚摸着昨天留下的那些多到数不清的痕迹。我的指尖碰到了胸罩,我开始犹豫起要不要把它脱了。我一摸到遮住仙台同学胸部的蕾丝边缘,她就试图抓住我的手。
「宫城,要推倒的话就先说啊。太危险了吧。」
后悔已经说出口的话也无济于事,我只能编织一些自己能够接受的理由说给自己听。
仙台同学发出像是放弃的声音,身体也同时放松了力气。
「我想做的不是接吻。」
「就算不是在说这个,我也想接吻了。」
「这又不是惩罚游戏,没有强制力吧。而且痕迹也给你看了,这样该满足了吧?」
「你觉得我会听吗?」
「听我的。」
仙台同学说完,伸手想碰我抓着她裙子的手。
我小声询问后,仙台同学用手摸了摸我的耳环。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能如此直接地说出自己的欲望。她用柔和的声音理所当然地说着,然后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拉了过去。不过,她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是在等待我的下一句话。
「我很高兴你今天过来玩。如果你不喜欢一个人来,要像今天这样和宇都宫一起来也行,下次再来玩吧。」
「为什么?听我的话。」
她几乎不会强迫我去做什么事。
她应该听到了我的声音,可她不仅没再往上掀,反而把下摆放了下来。
仙台同学毫不羞耻地说出了这种话。
她的嘴唇贴着玻璃杯,黄橙色的内容物不断减少,她的喉咙也随之起伏。我只能看到柳橙汁被喝了下去,接下来它就会流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确认什么?」
「你想做什么。」
肚脐两旁。
仙台同学毫不犹豫地掀起了衣服的下摆。不过,她只掀起了一点点,我只能看到两处我留下的痕迹。
腰部和腰部附近。
我在心里创造出触碰红色痕迹的理由后,把手放在仙台同学的肩上。接着,我就这样把身体压上去,推倒了她。
「是啊,毕竟我也不想听到你叫我别去。」
「我又没必要说。」
「这样行吗?」
「差不多吧。」
我知道这不是惩罚游戏,也没有强制力。但是,既然她都说了随便我,那她就应该老老实实接受我的行为。
我原本是没打算说那种话的。
「还能想什么,要是我不老实说,你就什么都不会让我做了,仅此而已。」
那是仙台同学在变成我所不知道的仙台同学时也覆盖着她的东西,是学校的学姐和店里的同事都不能知道的东西。
「宫城,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态度强硬一点,我就会乖乖听你的?」
覆盖着她上半身的红色痕迹。
「好痛。」
「这话会不会说得太过分了?一般来讲,老实一点不该高兴才对吗?」
我喝了半杯柳橙汁,放下杯子,看向仙台同学。不过她只是一脸笑咪咪的,我读不出她在想什么。
「你知道只要和舞香,而不是和我提起校庆的事情,她就会告诉你请你一定要去对吧?」
仙台同学的背重重撞上地板,一道不满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昨天做的记号。我想看看有没有消失。」
仙台同学轻声说完后,喝了一口柳橙汁。
「不行。」
「我不会再往上掀,也不会脱你的内衣,现在先听我的吧。」
「你就这么想看吻痕?」
我在她抓住我的手之前把手收了回去。
无论是映入眼帘的红色痕迹,还是被衣服遮住的痕迹,都让我感觉到昨天的我还残留在仙台同学的身体上。灯光下,浮现在肌肤上的印记红到一时半刻都不会消失。不过,我想在它消散之前留下更多印记,于是将嘴唇靠近红色的痕迹。
我想仔细确认,在打工已经结束的眼下,那些东西是否还在。
「怎样都好,反正我不会给你看了。」
我无视了听到的声音,将她身上的毛衣掀到胸口下方,触碰那些红色的痕迹。
「哪里狡猾了?」
我拉了拉包复住仙台同学上半身的毛衣。
仙台同学有些难受地说着,加重了抓住我手臂的力道。我拨开她的手,看着她。
「再往上一点。」
「不是什么话都可以随便说的。」
「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家里没人在。
我强硬地说道,接着用力按压起红色的痕迹。
我再次在她的身体上,缓缓地顺着痕迹前进。我用指尖抚过光滑的肌肤,用指甲按着自己留下的记号。我把手掌盖在那些红色的痕迹上,掠夺着仙台同学的体温。
虽然我还说了自己做过奇怪的梦,不过时间会冲淡记忆。
「是舞香说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我们才一起去的,我不会再去了。而且校庆也快到了,打工也要结束了吧?」
「这个,你自己掀起来。」
「让我确认一下。」
仙台同学将内容物减少三分之一的杯子放在桌上。我想触碰那看不见的黄橙色液体,便把手伸向仙台同学的喉咙下方、锁骨和锁骨之间的位置,但又放了下来。
她白皙的皮肤上,连被衣服遮住的部分都有斑斑点点的痕迹。
今天只要别说多余的话就好。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才主动告诉你。宫城,让我吻你吧。」
仙台同学的记忆力再怎么强,昨天的事情也迟早会在她脑中淡去。
「仙台同学,不要动。」
肋骨上下。
我轻轻咬住她肚脐上方一带,然后用力吮吸。
其实我想把痕迹留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我也想在昨天没有留下痕迹的后背上留下痕迹。
如果可以,我想用我留下的痕迹淹没仙台同学。
我想留下痕迹,让任何人一看到仙台同学的身体,就知道她已经属于某个人,也让仙台同学一看到别人,就立刻想起自己属于谁。
我竟然想用这种方式束缚别人,我一定是疯了。我知道自己很奇怪,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在仙台同学的身上留下一个新的痕迹。
我在她的肚子上换一个位置,再把嘴唇贴上去。
当我留到第四个痕迹时,她静静地开口:
「宫城,你不是说只看看吗?」
「我只是在快要消失的地方重新做记号而已。」
我抬起头回答后,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早上我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快要消失的痕迹,而且你刚才又留下新的痕迹了吧?」
「只是因为快要消失,所以重新做,顺便加几个而已。」
「我说啊,宫城,我们约好的不是如果我打破晚回家要事先联络的约定,你才会留下痕迹吗?我今天没有打破约定耶。」
仙台同学说的很对。而且我做的事情并不值得夸奖,因此她会感到不满也是很合理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我不能就此作罢。
「都有这么多了,再多一两个又有什么关系?」
我用力吸了一下她的肋骨下方,又留下一个新的痕迹。
「这哪是一两个?现在又变多了。」
仙台同学很常接受我的任性,可是今天她并没有接受我随随便便的借口,不肯放弃抵抗。
「……你耍赖。」
「……仙台同学。」
她抚摸着我的腰,指尖沿着脊椎爬行。
明明没有伤口,却痛彻心扉。
「既然如此,我也可以这么做吧?」
「我梦到了哦。所以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
「你不行。」
我看不到她现在是什么表情,不过紧贴着的身体传来了她的体温。
「仙台同学,你刚才还很老实的,突然变这么不老实,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只留一个应该可以吧。」
身体好烫。
我也很痛。
「回答我,你有没有做奇怪的梦?」
「……奇怪是指?」
我知道她说的梦是指什么。
「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
我推开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咬住仙台同学的嘴唇。我用足以弄出伤口的力道咬着,再舔掉稍微渗出的鲜血。
「不奇怪。」
我不知道我想和仙台同学怎样。
「我没有那种打算。」
那就是我做过的梦,是昨天我告诉她我做过的梦。我希望她忘掉,但看来她还记得。
「为什么?只有我身上有痕迹,不是很奇怪吗?」
我们彼此都不可能哪里也不去,一直待在这里。
我松开抓着的手,用手指抚摸她的耳环。
她的手动了起来,手掌轻轻抚摸我的侧腹,然后按了上来。正当我因为紧贴着我的手传来的体温而疏忽大意时,她隔着衣服往我的肩膀咬了一口,于是我用力推开她。
「平时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这么不情愿啊。」
「那,让我摸一下。」
说想要继续当室友的人是我,但我也不确定我选择的词是否正确。
「如果你能永远不去别的地方,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仙台同学抱着我说出了谎言。
我小声唤道,她回了我一句「怎么了?」。
「你摸的方式太下流了,所以不行。」
仙台同学轻声说道。
如果那样的事反复发生,我就会变得不再是我了。我连自己想做什么都不太明白,结果这下又更不明白了。
「什么耍赖?」
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
「宫城,好痛。」
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希望仙台同学能留在这里。
这种事是不可能做到的。
「宫城,你就把理性扔了吧。」
「我知道,但我开始有这种想法了。」
现在我又回想起了那天,明明才刚喝过柳橙汁,喉咙却还是很渴。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明明知道,却没有那种想法,这是怎样?」
「……对。」
一道仿佛窥探过我脑海的声音传来,我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推开仙台同学的肩膀,让她离开我,这下才终于看到她的脸。
「宫城,你昨天做梦了吗?」
「那,宫城你刚才做的事就是室友会做的吗?」
「不要,那样就不是室友了。」
我听见她没有起伏的声音。
仙台同学的手灵巧地钻进了我的衣服里。
我不想让仙台同学的记忆更加牢固,便抛出了提问,没想到她的回答跟我的问题全然无关。
「不行。」
我虽然不打工,但还是会去上课。
每当她的体温移动时,身体表面就会传来更甚于痒的感觉。
我不知道她在「那」什么,但她已经准备要掀我的衣服了,所以我抓住她的手,坚定地告诉她:
我看着她,用力抚摸她侧腹上的红色痕迹,结果我的手就被抓住了。然后,她顺势将我的手从她的肚子上拿开。
宛如印证了这点一般,仙台同学什么也没说。
她用柔和的声音说着,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听到我这么说,仙台同学呼了一口气,整理好被掀起来的衣服。接着她坐起身来,抱住跨坐在她腿上的我。
我并不是完全没有那种想法。
过去我就变成了这样。我在仙台同学的床上做了舒服、羞耻又难以忘怀的事情。
「宫城,你也这样想吧。」
仙台同学的手很舒服,应该拒绝她的理性也想要放弃自己的职责。她的体温从我罢工的理性缝隙间钻了进来,想要把缝隙扩大,把我的理性弄得乱七八糟。
她会去上课,也会去打工。
「你能不去打工不去上课,就待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