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开始一个小时后,几乎所以战壕都已被敌人『渗透』。
奥斯汀的防御阵地被分割开来,逐渐失去防御力。
如此一来,人数处于劣势的奥斯汀军就毫无胜算了。
形势极其窘迫,我们只能选择『撤退』抑或是『被歼灭』。
「基维上尉,我带哪支部队出击好呢?」
「诶、啊、啊啊……」
「时间不等人,请快点决定。」
其中,拥有ACE『大盾』的B17地区被攻得最深。
如果最后防线被突破的话,我们的阵地就会像破了洞的气球一样土崩瓦解。
为了拯救尽可能多的同伴,我认为自己应该出击。
……不,不是这样呢。
「不、不行。托丽少校您不知道那个男人有多可怕!」
「嗯,我是不知道。」
我是因注意到了亲手杀死ACE的可能而兴奋。
「不过,我认识比他还可怕的人(格尔巴茨)。」
「什么……!」
我想出击(出去玩)想得不得了。
「……」
基维上尉因我说要出击而显得很狼狈。
……我们已经没时间在这种时候争执不休了。
「不要回头,跟着我!」
他的防御力的确堪比钢铁,但移动速度却像蜗牛。
「哈哈、哈……」
于此败退的话,塞德尔君会有危险。
「我对贵官的勇气表示感谢,卡雷尔上等兵……那么,请贵小队随我出击。」
「是的,好久不见了。」
但基维上尉不同意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我的心中充斥着毫无罪恶感的杀意。
「前面和左右两边都攻不下来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靠近『大盾』时,枪线的密度变大了。
因为在突击作战中,出现死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呜啊啊啊啊啊啊!!」
从领口的军衔章来看,卡雷尔已经成为上等兵了。
「其他小队请提供掩护。指挥就拜托您了,基维上尉。」
「我将再次成为您的力量。」
「……对不起。」
我忘我地用【盾】弹开了无数逼近的子弹。
大概是在我的【盾】范围外被子弹击中了吧。
该怎么办呢?
只要打倒那个废物,就能减少友军的伤亡。
「呜咕、咕!」
「我们可以陪您一起下地狱吗?托丽少校?」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既然如此,就只能把那个敌人杀死在这里了。
「跟着托丽少校!别让敌人集火少校!」
「基维上尉阁下,交给我吧!卡雷尔小队自愿成为随行小队!」
但我没想到他竟然能在一年内被晋升成小队长。
「请等一下。托丽少校!」
「要怎么拿下那个铁块呢?」
与此同时,我身后传来数几个人的哭喊声。
我在那个铁盾面前用【盾】制作了一个立足点。
说实话,我不想带上训练兵众多的嘉维尔中队。
就在我这么想着,开口询问嘉维尔上尉后,
一名士兵发出很有气势的声音,跑到我的面前。
「【盾】!!」
「这是长官的命令。请把部队借给我。」
无论我怎么请求,基维上尉都不肯同意。
「好、好的。」
「然后把手榴弹扣进铁盾里就行了!」
「……!」
然后让尽可能多的友军平安撤退。
「收、收到。」
「哇啊啊!」
「我不会让各位的牺牲白费的!」
「……我身后、是、安全的!」
刻在铁盾上的圣母像(Iron Maiden)笑着沐浴在飞溅的血沫中,蔑视着我。
我拔出军刀,以前倾姿态在战场上奔跑。
我蹬着用于搭建战壕墙壁的木头,冲进了充满死亡气息的战场。
我从卡雷尔身上获得了勇气,将钢盔的帽檐深深压低,隔着战壕确认敌人的位置。
我以战争为借口对杀人行为表示肯定,并感到兴奋。
「祝您好运,托丽少校!!」
是一名虽然还很年轻,但目中炯炯有神的男子汉。
「嗯?怎么了托丽!」
「移动速度果然很慢啊!」
他竟然是曾隶属于托丽中队的二等兵卡雷尔。
「……没办法了。嘉维尔少尉!」
「还请再三考虑。恕、恕我冒昧,托丽少校您什么都做不了。」
在我脚踩木头猛地跃出战壕后。
到了这里,盾牌变成了掩体,反而安全了。
「判断能不能做的是我。」
「要冲过去了,给我们掩护!」
不将内心扭曲,就无法在战场上生存——
如果我回头的话,没准能治好他们。
「……!您是……」
尽管这相当于抗命,但他似乎是在以自己的方式为部下着想。
「诶?你、你吗?」
「嘉维尔少尉,能借给我一支实力过硬的小队吗——」
「收到,托丽少校。」
「托丽少校!您到底要做什么!」
但因为那个铁盾动作迟钝。
我为不让他们白白牺牲,我要干掉敌军的ACE。
「——我要,干掉ACE。」
「是!」
那具钢铁圣母像的确很坚固。
「……但、但是……不行,我不能让重要的部下陪着少校您进行自杀特攻——」
向着从弗拉梅尔阵地蠢动着向前推进的迷之铁块跑去。
……杀死了许多战友的弗拉梅尔ACE『大盾』。
现在就让你为此付出代价。
个子不高、体重很轻。这是我的长处。
在许多牺牲的支撑下,我平安抵达了大盾眼前。
他是个很聪明,很优秀的男人……
在过去的一年内,他取得了许多功绩。
敌军ACE『大盾』的移动很迟钝。
能弹开子弹、避开爆炸、还能砸碎铁丝网。
我被杀意所推动,径直朝着『大盾』跑去。
我认识这个笑着向我敬礼的男人。
尽管作为人类已经扭曲了,但现在保持这样就行。
……他是在大约一年前的那场阿尔加利亚战役中跟我并肩作战的幸存者。
只要有立足点,就能像攀岩一样爬上去。
但我不能止步不前。
「好痛、好痛啊!!」
与去年相比,他的体格变得更加健壮,个子也长高了,脸上洋溢着自信之情。
只要有立足点,我就能迅速冲上高处。
这就是我现在的职责。
有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是多么令人安心啊。
但我没有回头。
「我在这条战壕里生存了一年。这都是仰仗托丽少校您的指导。」
「就像这样,冲上去!」
还有一颗子弹从我头盖骨上划过,差点出事。
我拔掉手榴弹的插销,将其握在手中,脚踩圣母像的面部。
刚从战壕中跳出来,就有数不清的子弹射向身先士卒的我。
「您难道,是卡雷尔吗?一起在阿尔加利亚活下来那个?」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的运动神经很好的!」
从盾牌上方向正下方的敌人(ACE)投掷手榴弹。
「哇噗!」
「托丽少校!」
紧接着,猛烈的爆炸震动了铁盾。
我从铁盾上滑落,从将近两米高的地方摔到了地上。
「您没事吧!」
「好痛……不过还好。」
将手榴弹越过盾牌扣进去,把ACE烤个全熟。
这就是我想到的『大盾』攻略法。
「……干掉了呢。」
自打看到ACE『大盾』的模样开始,我就觉得只有这一个攻略方法。
铁盾是半圆锥形,可以将来自前方的攻击朝两边弹开。
所以,只要穿过敌人的枪线,冲到盾牌顶上往里扣手榴弹,就能给予对方致命打击。
「少佐!您的腿骨……」
「嗯,好像折断了。」
只不过,要在子弹横飞的情况下爬上铁盾往里丢手榴弹是极其困难的。
这是只有像我一样能一定程度地将子弹用【盾】弹开的士兵才能实现的办法。
所以我冒着生命危险,亲自前往前线。
……要是奥斯汀留有正经ACE的话,『大盾』应该会被更早干掉吧。
「……走得动吗,托丽少校?」
这就是拿若非如此便无法在战场上生存这句话当借口抛弃人性之人的下场。
「毕竟有大铁盾保护着我们啊。」
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死亡瞬间。
「——」
……我这种邪魔外道,就应该死在战场上。
我只能向上天祈祷那种奇迹会发生。
「■■■?」
这就是我的命运。
卡雷尔神色激动地把我从铁盾后推了出去。
再这样下去会被敌人包围,打成马蜂窝的。
我用没有折断的那条腿蹬向地面,躲开了男人的枪击。
——我的腿、治好了。
动起腿来。灌注力量。
「■■■■——!」
「到底是——!?」
「……?」
「还活着吗……」
那个男人恶狠狠地瞪着我,举起了枪。
仔细一看,好像是他们的指挥官阻止了他们开枪。
「!危险,少校!」
是因为我看起来就是个少女,所以才犹豫要不要开枪?
我身为死者之一,阿妮塔小姐将受到带有威尔第先生签名的阵亡通知书。
铁盾上仍然滴着鲜红的血。
在我正要发动回复魔法的那一刻。
……就在我这么想着,抬头望向天空的下一瞬间。
这样就能逃了。魔力还有富余。
今晚的详细战报,将会记载我的名字吧。
「对不起呢,塞德尔君。」
我的尸体将在昏暗的战场上,被弗拉梅尔士兵践踏,浑身沾满泥土,逐渐腐烂。
既然已经在使用【愈】,就没法瞬间切换为【盾】。
得快点把腿治好。
我的脑海中浮现他温柔的笑容。
……施展回复魔法需要十秒左右的时间。
我做好了死亡的心理准备,闭上了眼睛。
「■■!」
我一边茫然地施展回复魔法,一边如此想道。
我只个是以战争之名行虐杀之实、与伯尔尼·瓦洛同属一类的愉悦杀人犯而已。
年幼的塞德尔君还无法理解我的『死』是何含义。
要是他们的子弹通通打偏,让我拖到回复魔法完成的话,没准还有机会活下去。
「开火开火!杀了『大盾』!」
「掩护托丽少校!」
「抱歉卡雷尔,有点走不动。在我治疗的时候,麻烦您帮我警戒四周。」
看着治疗完成的我,激动不已。
他的脸被倒下的钢铁处女(Iron Maiden)像西红柿一样砸烂了。
这样应该就能走路了——
最后映入我眼帘的是他安心的笑容。
「同样的招式,我可不会中第二次!」
我把折断的骨头捋直、固定成正确的形状后,发动了【愈】。
「收到。」
我都已经一意孤行到这份上了。自然也做好了在战场上死去、在泥土中腐朽的觉悟。
「■■■■■——」
卡雷尔还活着,并且一直跟着我,真不愧是他。
「什么!卡雷尔!?」
但在四周被敌人包围的情况下,十秒时间是难以想象的久。
我无法同时发动两种魔法。
成为小队长的卡雷尔为了保护我被铁盾压得粉身碎骨,伴着飞溅的鲜血发出了短暂的垂死声。
「子弹飞不过来的呢……好痛。」
「还请、多保重……」
就在我如此想着,对腿使用【愈】的瞬间。
如果能一边小心敌人的追击,一边穿梭于战壕间的话——
我应该在选择更安全的地点和时机进行治疗的。
总感觉他长得跟阿尔诺玛先生有点像。
从这里生还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周围还有许多弗拉梅尔士兵。
紧接着,卡雷尔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反过来说,除此之外我就是死路一条。
在用【愈】治好之前,就请他负责护卫吧。
「■■■■——!」
他们用充斥着憎恨和愤怒的眼神瞪着我。
「好。」
「【愈】……」
他们把枪口对着我,没有开火,只是在盯着我看。
「■■■!」
卡雷尔好不容易救下的性命,不能就此白费。
我以战争为理由,『为从射杀敌人中获取快感』而战。
但我所进入的战壕,已经被弗拉梅尔军占领了。
「请再稍等我一下。」
「■■■啊!」
「……罗德里君。我去见你了。」
弗拉梅尔的ACE『大盾』依然健在。
这是怎么回事?
「■■■!!」
——啊啊,要死了呢。
然后在地上打滚,滚进了附近的奥斯汀战壕。
「■■■■!」
「……或许,这也是我的报应吧。」
友军全趴在地上,没有生还者。
无数枪口对准了我的身体。
「……!」
那个男人一脸愤怒。
不知为何,弗拉梅尔士兵没有开枪。
随着地鸣声,一块大铁块朝我砸了下来。
为了消灭我,敌军纷纷跳进战壕。
他的军服烧焦了,但似乎从爆炸中避开了致命伤,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是『大盾』吗!!」
那恐怕是卡雷尔的血。
他是一位又温柔又优秀、曾向我告白过的、从阿尔加利亚幸存下来的战友。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愤怒使我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
「■■■!!」
「……太慢了!」
『大盾』的动作十分迟钝,很好看穿。
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是能自由挥舞铁盾的深不可测的臂力,以及能够扛过爆炸的生存力。
我看到那家伙紧绷着变得通红的肩膀,举起了铁盾。
……那根本不是ACE的动作。
「■■■■——!!」
男人径直朝我过来,想让我粉身碎骨。
他似乎是想把我夹在战壕墙壁上碾碎。
「真是愚蠢。」
真想杀我的话,就应该老老实实把枪口朝着我。
这个男人是不想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中,才举着盾牌冲过来。
「……【盾】」
为了让地面隆起,我制作了三角形的【盾】。
这种东西的强度本来只会被铁盾压扁……
「■■■!?」
「那么大的东西,平衡性肯定很差吧。」
血沫飞溅,男人翻起了白眼。
我绕过偏离的铁盾,举起步枪。
但我把那个【盾】,做成了会冲击大盾右侧的形状。
我向急忙朝枪挂伸出手的『大盾』道了声别。
正如我所料,右侧被撞的铁盾市区了平衡,倾斜着偏离了前进方向。
铁盾之中,一个跌倒在地、目瞪口呆的巨汉,正呆呆地望着我。
啊,结束了。这个人一定也有家人和朋友吧。
随后毫不犹豫地射穿了那个男人的额头。
我把枪口对准敌军ACE,脸上浮现恍惚的笑容。
「等——」
「要移动那么大的东西。当然是用两只手吧。」
「哈哈♪」
「永别了,ACE。」
能击杀敌军ACE这件事让我情绪高涨,嘴角歪曲。
毫无疑问,我干掉了ACE『大盾』。
赢了。这样,就能杀他了。
杀死ACE的快感,如同美酒般让我陶醉。
「■■■————!!!」
「诶?」
是呆立在战壕中,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的阿尔诺玛先生。
「啊哈哈——」
他无力地倒伏在地上,动脉血从额头上的枪眼中喷出。
「——小小、队长?」
「等等!等一下,不要杀他!」
「没胆量开枪的话,就不要上战场!」
在我事先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