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愉快且平静的两周假期结束后,我离开了萨巴特经济特区。
我转换了心情,重新做好心理准备,回到了首都维因。
「好久不见,嘉维尔上士。」
「哦,你平安回来了啊。」
抵达维因后,我先去跟嘉维尔上士打了招呼。
我向军部打听了他的位置,得知他白天都在军官学校的图书馆学习。
「放心了。要是你像上次一样被人贩子抓住,瘦成人干可怎么办呢?」
「是在指我们初见那次吗?」
「当时我还以为你只是个瘦弱的孤儿……没想到是个比我还了不起的家伙啊。」
即便正在休假,他也在努力成为一名更好的指挥官。
这份强烈的进取心,值得学习。
「托丽,你接下来打算住哪?」
「我已经安排完了,打算借助军官学校的宿舍。」
「嗯,什么?你想在这过夜吗?」
回到维因后,我的休假仍剩下数天时间。
我申请在此期间借住军官学校的宿舍。
这里有训练设施,是个重新锻炼身体的好机会。
……然而嘉维尔上士他,
「没地方住的话就住我家吧。」
「住嘉维尔上士家?」
「谢、谢谢。很高兴见到您。」
不过我只看见几个穿着西装和农夫装的人,没看见女仆。
「能和国家英雄一起进餐,真是荣幸。」
「托丽大人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宅邸吗?」
就这样,我剩余的假期就决定要在嘉维尔上士的家里度过了。
「欢迎回来。后面那位是客人吗?」
「托丽小姐,奥斯汀现在的弱点是什么呢?」
「……」
要是把有没有女仆这事问出口,那就非常失礼了。
「托丽小姐对当前的战况有何看法?」
当时的我完全没有那方面知识。
「呃,怎么说呢。我只是一介前线士兵,对大局不甚了然。」
那天的晚餐是为我举办的欢迎会。
「那就跟我来吧。」
我想着既然有管家了那应该也有女仆,所以四下张望起来。
「今后的战斗将更加艰难。奥斯汀能有您这样的指挥官,实属幸运。」
「可以的话,请随意差遣他吧。他已经做好了为了祖国献出性命的觉悟。」
既然他都特意邀请我了,我自然是没理由拒绝。
「如果持续采摘幼芽的话,不久后生产力就会枯竭,国家就会崩溃。」
「管家很稀奇吗?」
「没问题,还有空房间。再说了,我爷爷是你的监护人。」
像我这样的孤儿被人贩子抓住卖掉之后,就会成为女仆。
「很荣幸见到您,托丽大人。我是这里的管家。」
门口站着一位微笑迎接我们的老人。
「在那里打扫庭院的是我家的佣人。然后在厨房里的是厨师。」
她们都是看起来严肃认真,很适合用『女中豪杰』来形容的女性。
感觉她就像是亚里亚小姐的成熟版。
「非常感谢。」
「不用那么紧张,请放松一点。」
在这个时代,格调高的家庭似乎都会雇佣管家。
「不会给你添麻烦吗?」
「只是假设而已。有什么可以立即解决兵力不足问题的办法吗?」
聊了一会儿,我突然觉得嘉维尔上士的母亲跟亚里亚小姐很像。
以伦威尔中校为首,他们家诞生了许多高级军人。
嘉维尔上士的母亲身着日服迎接了我,我战战兢兢地坐到了位置上。
我觉得在人家家里东张西望太不礼貌,就没继续找下去了。
这对我也有好处,所以我决定接受。
她身材苗条,眼神锐利,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那真是太感谢了。」
「对我的评价过高了,不敢当。」
「管家?」
「确实。这也是其中一个选项。」
「军官学校的床可是又臭又脏哦?难得休假一次,还是找个好地方睡觉吧。」
而她的丈夫……嘉维尔上士的父亲现在还在前线担任指挥官。
「弱点吗?果然还是兵力不足吧。」
「今晚,让我们为这份幸运干杯。」
嘉维尔上士的家族是武家名门。
后来我才知道,当时的女仆是跟性奴隶一样的东西。
「我听说过许多关于你的传闻哦,托丽少尉。您是创造了多次奇迹,拯救了奥斯汀的女中豪杰。」
把普通人不会知道的事,理所当然地说了出来。
「谢、谢谢。」
「那么,请允许我带您去房间。」
「啊,没什么。」
「有什么问题的话,请随时叫我。」
她在这次晚宴上告诉了我许多事情。
「是的,不好意思。」
她大概是通过这个渠道,得知了许多机密吧。
「妈妈也会欢迎你的。」
「今年应征入伍的士兵大部分刚满十五岁。这个年纪就上战场有些不靠谱。」
「对了,你是孤儿院的人啊。张望过头的话会被人笑话的哦。」
「这样啊。请把我当成是做杂事的就行。」
「犬子受了您许多照顾呢。感激之至。」
意思就是,只有低俗的家庭才会雇佣女仆性奴隶。
「喔,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他是可以雇佣管家的上流人士。
嘉维尔上士的母亲是一位威严十足的女性。
幸好我生性寡言。
「……援军。只能向盟友萨巴特联邦请求增援吧。」
「原来如此。」
「托丽·洛步兵少尉阁下。很荣幸此次能见到您。」
看到真正的管家,让我内心兴奋起来。
「那么,如果您们不介意的话。」
考虑到这一点,或许该去他家打个招呼才对。
「没有的事,倒不如说是嘉维尔上士一直在帮我的忙……」
我跟着嘉维尔上士走进一座有着被庄严的铁栅栏包围的宅邸。
她的父亲是最高指挥官伦威尔中校。
「别客气,就当去住自己家就行。」
仔细想想,嘉维尔上士是伦威尔先生的孙子。
她们二人自然会很像。因为她是大亚里亚小姐三岁的亲姐。
「闲聊而已。说点人尽皆知的事就行了哦。」
问我是否愿意在他家过夜。
「抱歉。」
这栋气派的宅邸位于首都的一等地段。
……还好我带了礼仪用的军服,要是穿着私服的话,肯定显得很没礼貌。
「我出身自孤儿院,从来没机会见到。」
她以前也是军人,现在已经退役,维持着家庭生活。
他身材矮小,弯着腰,看起来就像位慈祥的老爷爷。
她好像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啊,她是传闻中的英雄大人。」
特别是军人家庭,因为军人家庭男丁不足,所以管家是必不可少的。
「嗯,正如您所言。只有这点是无可奈何的。」
「你在张望什么呢?」
「真是客气,谢谢。」
「除我之外还有数名佣人。请尽管吩咐,托丽大人。」
端上来的料理豪华地让我无法想象这是在战争时期。
……差点忘了他也是上流社会的少爷呢。
看来他是嘉维尔上士家雇佣的管家。
「非常感谢。」
嘉维尔上士大概是认为我很好奇,苦笑着介绍了宅邸里的人。
我侧目看着嘉维尔上士的动作,模仿他的举止。
只不过我不擅长用刀叉,吃得很费劲。
「是的。」
「非常感谢,管家先生。」
她听了我的回答,微微一笑。
「要是盟友能派出援军的话,就能解决兵力不足的问题。」
「是。」
「这周边能派出援军的大国只有弗拉梅尔、埃利斯和萨巴特三个国家呢。虽然还有一些小国,但他们并不能成为战力。」
现在这三个国家是奥斯汀周边的主要军事大国。
各国夹缝间还零星分布着一些效果,但他们的军事实力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如果说。我们以奥斯汀提供的技术为诱饵,向小国提议缔结军事同盟又如何呢?」
「那些零星分布的周边国家?」
「嗯。我们让渡领土与技术,作为让他们出兵的代价。您觉得这样行得通吗?」
的确,这样的话小国的士兵也能派上用场。
他们之所以没有战力,是因为他们还在用剑与矛战斗。
如果教会他们怎么用枪的话,他们肯定能成为战力。
但是,
「……他们有参战的理由?」
「我想应该没有吧。」
「也是啊。」
大部分周边国家都宣布对这场战争保持『中立』。
战线在不停地拉锯,谁也无法判断出哪方会获胜。
他们大概是不想贸然参战、进入地狱之中吧。
「弗拉梅尔也是个招人怨恨的国家呢。」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房间里有一张可以躺两三个我的床,摆着起来很高级的家具,不知为何中间还有一架钢琴。
「要不是伯尔尼·瓦洛参谋少校的糟糕表现,我们也就不用向其他国家卖人情了。」
就这样,我住进了嘉维尔上士的家里。
但看到发令人的名字,我不禁仰天长叹。
……这是国宾或者VIP专用的房间吧。
即便我正在休假,但一旦被召集,就必须前去报到。
她半开玩笑地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再谈论关于战线的话题了。
的确,有些周边小国对弗拉梅尔怀着怨恨之情。
但第二天早上,发生了一件让这美好的起床化作乌有的事。
伯尔尼参谋少校的签名闪着金光。
「伯尔尼·瓦洛参谋少校……?」
床睡起来也很舒服,柔软到我都不好意思躺上去。
「……呃。」
……这真的是正确的吗?
刚才的闲聊中似乎掺杂了许多军事机密,但我决定不放在心上。
她说得没错,如果不拉拢周边小势力,奥斯汀就无法得胜。
「呜呃呃……」
「好像是为了疗养而回来了。」
恐怕奥斯汀政府正在拼命使用外交战略。
我深知这点。
在那份文件面前,我唯有表情抽搐。
「那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道路。」
「托丽。有你的召集令。」
「会让饭菜变难吃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托丽少尉,要来点我家招牌的汤吗?」
一股寒气掠过我的后背,令我汗毛倒竖。
盖在上面的印章是参谋总部的正品。
「萨巴特军能参战的话,将会成为最大的战力。」
尽管他们姑且会为奥斯汀提供支援,但他们没有理由拼上性命。
「起来了。早上好,嘉维尔上士。」
「不这么做的话,奥斯汀就没有未来。」
所以对于奥斯汀来说,最现实的援军是周边的效果。
「这是不现实的。我们双方尚存芥蒂。」
不过有必要的话,叫我过去也没关系……
「召集令?」
政府是要向这些国家承诺提供技术,鼓励他们参战吗……?
「喂托丽,起来了吗?」
说实话,不能指望萨巴特派出援军。
嘉维尔上士的母亲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了无畏的笑容。
对军人来说,上级的命令是绝对的。
「没错……萨巴特只是出于利害一致才跟我们结盟的。」
我怀着惶恐的心情使用了那个房间,实在是非常舒适。
我脑海中浮现出在召集令后露出丑恶笑容的伯尔尼·瓦洛。
「只不过,那个,召集者的名字是……」
「……要把和平的国家,卷入战争了啊。」
她应该是出于好意才将情报泄露给我的。
虽说蕾米小姐是亲奥斯汀派,但对他们来说,弗拉梅尔·埃利斯战线无异于隔岸观火。
「为什么伯尔尼少校会在维因的参谋总部?」
那上面写着这个世界上我唯一一个见而生厌的人的名字。
「好的,非常感谢。」
「是的。他是妨碍我丈夫出人头地的眼中钉哦。」
「您认识伯尔尼少校吗?」
我收到了紧急召集令。
「抱歉,我没被召集。」
但如果这个外交战略奏效了的话,又会有许多无辜的生命被送上战场。
不得违逆,不得夹杂私情,只管完成。
我被带去的客房十分豪华,宽敞得令我过意不去。
「怎么这样。」
「不知道。」
「……嘉维尔上士,请问……」
迎着美妙的清晨苏醒,我还是第一次睡在这么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