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已经过去了一半,维因刮起了干燥的寒风。
假期结束了,重新召集部队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我要为了祖国,再次前往死地了。」
「要好好完成自己的使命啊。」
士兵们的家属聚集在首都的城门口,依依惜别地哭泣着。
士兵们紧咬着嘴唇,紧抱住不知能否再见的家人。
「安娜~爸爸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嗯、嗯。」
诺曼先生也大哭着抱住了他的女儿。
他的女儿安娜顺从地被他抱在怀里,脸颊抽搐着。
「总感觉诺曼先生的女儿并不乐意啊?」
「青春期的时候会觉得父亲恶心呢。她应该是看了气氛,强忍着被抱住的。」
安娜小姐虽然接受了父亲肌肤接触,但似乎还有抵触情绪。
某种意义上这幅景象也挺令人欣慰的。
「我其实不想把他们一家拆散的。」
「诺曼兵长不在的话会很麻烦吧。」
「……嗯,这是没办法的事。」
诺曼氏在与家人数次相拥后,抽泣着加入了队伍中。
尽管把他们一家拆散让我心痛,但我没有余裕让他这样的优秀人才闲着。
……但愿战争早日结束。
与其把算作战力,把我们当成偶像来塑造恐怕要更符合国家利益。
于阿尔加利亚幸存下来的战士们,即将奔赴前线。
「嘉维尔上士您已经告完别了吗?」
因为牵涉到工资增加与否,所以对有家室的诺曼先生来说是很重要的事吧。
出发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我的祖国——放光芒——」」
「……」
「因为两个哥哥都很优秀,所以妈妈受了很大打击。搞得我都要叛逆了。」
「是。」
如果把我们派到前线,不小心遭到全灭的话,必然会使士气低落。
「嘉维尔上士。你今天将被晋升为少尉。」
「我们能做出的贡献也就这么多了呢。」
如果我有幸能活到战后。
嘉维尔上士的母亲身着正装,静静地注视着他,向他敬礼。
……我完全没想到,会得到只有我一个人被调离中队的人事安排。
「我的父母很过分吧?但我并不讨厌我妈妈。」
「会正常晋升的哦。任命仪式似乎会在恩盖举行。」
「是。」
「工作内容好像还是运输任务哦。」
「唔,是迟到了吗?」
「是、是!」
「这样吗?」
我希望那孩子能尽量过上安全富足的生活。
「托丽少尉。」
「托丽游击中队的指挥权将转交给嘉维尔少尉。即日起,本中队将改名为嘉维尔游击中队。」
嘉维尔上士转身背对自己的母亲,再也没有回头。
「听了很让人生气吧?然后我在阿尔加利亚取得战果回来后,她就对我说『要连你不中用哥哥们的份一起为国效劳』。还真有脸说啊。」
「这……」
……说不定他们是想用歌声来掩盖对重返战场的恐惧。
也许是休整后时期高涨的缘故,士兵们一边高唱着军歌一遍行军。
「又要参加那种死板的仪式了啊。」
「请把她带走。」
「……」
「我们的军衔不会提升吗?」
「有什么事吗,诺曼兵长?」
「嗯。我妈妈来给我送行了。」
「想想特地在恩盖举行任命仪式有什么意义吧。那是对前线士兵们的鼓舞。」
「我妈妈说了很过分的话哦。她在哥哥的棺材前哭喊了一整夜,说『我们家只剩下嘉维尔了,没办法为国效力了』。」
这也算是政治宣传的一种吧。
「阿尔吉好像在酒馆里喝得烂醉,正在睡觉。」
我正想着这些事时,伦威尔上校微微一笑。
一周后。
我们的目的地是作为弗拉梅尔境内前线基地的城市,恩盖。
给塞德尔君的生活费能增加的话,被拿来表演也没关系。
即便嘉维尔上士不再看她,他的母亲也纹丝不动。
「是吗……嘉维尔上士您的兄弟姐妹也是军人吗?」
「嗯,不过已经去世了。我的两个哥哥在前年的大攻势里战死了。」
如今已成为最高指挥官的伦威尔先生,庄严肃穆地向我们宣布新的军衔。
我听嘉维尔上士的母亲说,我们的军衔也将提升。
我的托丽中队指挥权竟然被移交给了嘉维尔少尉。
「我家里都是军人,早就习惯给人送行了。」
「是。」
而且,出人意料的是。
「妈妈小时候很宠我。在我身体发育后,才变得很严厉。」
在前往恩盖的路上,诺曼氏向我这么问道。
在众多民众的欢送下,再次投身于战斗之中。
「原来如此。军衔提升了待遇却不变,是这么一回事吗?」
这也是让我们执行相对安全的运输任务的理由。
我们带着为祖国奉献生命的觉悟。
「要是我死了的话,她会在我的棺材前说些什么呢?」
「是吗?」
仪式在恩盖的主干道上举行,有军乐队进行伴奏、众多军官出席,十分隆重。
她一直站在那里,等待着我们启程。
他将目光从母亲身上移开,转身面向前方。
士兵们各自和家人告别后。
「说得对。」
他们直视前方,高举着手,勇敢地走着。
嘉维尔上士说着垂下了眼睛。
「拿到手的工资增加了,不是挺好的吗?」
「在想逃跑和想哭的时候想起家人,会很难受吧?……我妈妈就是这样的人。」
当我们抵达恩盖后,任命仪式按计划举行了。
他看着他的母亲,回敬了一个礼,然后继续说道。
「对了,托丽中队长。」
「哦哦,真叫人期待。」
「喔喔。」
「少了一名士兵……」
嘉维尔家不愧是军人家庭,看着不像是要哭着分别的样子。
希望我也能和塞德尔君一起过上安稳的生活。
那么,我到底会被怎么样呢?
「——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为了守护祖国与家人,为了遵守与战友的约定。
「然后,托丽少尉。你——」
「就跟维因那时候一样,是表现性质的东西。」
虽然遇到了一点麻烦,但我们还是平安地从维因出发了。
嘉维尔上士的军衔也被升为少尉。
几滴泪水从嘉维尔上士的眼中流下。
他被晋升为上校,接替亨利上校。
再次朝着充斥着硝烟于血肉气味的战壕进发。
「现在开始举行任命仪式。」
我们托丽中队将在那里重组,继续执行任务。
「我家是军人家庭。所以她一定是为了让孩子不恋家,才冷漠相待的。」
许多奥斯汀军士兵驻扎在恩盖。
「收到,嘉维尔副中队长阁下。」
「运输任务也是重要的工作。我们要完成任务,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为了让他们看得更清楚,我们将在恩盖的主干道上大张旗鼓地被任职。
……我扭过脸去,尽量不去看他。
他把有着许多星星的校官军衔章,别在了我的胸口。
「即日起,任命你为指挥部所属的步兵少校。仪式结束后,收拾行李到指挥部报到。」
「……是?」
我被任命为了几乎是最高军衔的『少校』。
说到少校,已经等同是军队的核心了。
是能够参加决定军队方针的会议的最高指挥官之一,不是能上前线这样那样的立场。
一名志愿兵仅仅服役三年就到了这个位置,真是疯了。
但由于伯尔尼的进攻失败,指挥部人才短缺的问题已经十分显著。
优秀的军官已经损失了大半,指挥部几乎完全由伯尔尼·瓦洛一人运营。
在伯尔尼已经离开前线的当下,指挥部亟需『有潜力』的人才。
「你的能力得到了很高评价。尽情地努力吧。」
「不、不敢当。」
……阻止伦威尔先生『偏袒自己人』的亨利上校战死大概也是原因之一。
据说弗格曼首相也施加了『压力』,让我晋升。
如此种种背景相互交织的结果就是,
「嘉维尔游击中队将成为你的统筹部队。要好好利用。」
「非常、感谢。」
像我这样的小姑娘,以少校身份被调到了指挥部工作。
……其实那时候,伦威尔上校已经决定引退了。
尽管威尔第先生施加了这么大推力,但伦威尔上校还是无法做出守卫阿尔加利亚的判断。
「嗯,非常感谢。」
「……」
因此,虽然伦威尔先生会帮忙处理业务问题,但今后军队将根据威尔第先生的判断行动。
只身一人,以高级军官的身份前往指挥部。
「开个玩笑,嘉维尔中队长。」
……的确,现在中队的成员们对我都很友好。
「没什么比安全的工作要更好了,托丽中队长阁下……不对,少校阁下。」
「嘉维尔、少尉。」
「噗噗噗妖怪违反了待命命令,跑到城里的酒馆去了。」
「不过,这样以来托丽你就不用上战场了啊。」
嘉维尔少尉咚地一声把拳头抵在胸口,笑了起来。
为了拯救奥斯汀。
我必须以此为精神支柱,带着全新的军衔继续努力。
无论是指挥奥斯汀军至今的伯尔尼·瓦洛,还是统率中央军的威尔第先生,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威尔第那家伙是你的直属上司。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因此,伦威尔先生表示要让威尔第先生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并由自己来负责任,把军队的实权交给了他。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呢。」
光是想想就要吐了。
说白了,我没有能够胜任这种地位的工作的自信。
「是吗?」
顺带一提,阿尔吉小姐后来在禁闭室里被勒令戒酒,变得跟人干一样。
嘉维尔上尉似乎是个行事严厉的人。
「一起在阿尔加利亚共度生死的战友们,都站在你这边。放心吧。」
就算是政治宣传,我的军衔也高过头了。
伦威尔上校接受了这一事实,认为自己『是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指挥官』,于是决定引退。
换句话说,目前取得成绩的都是年轻的指挥官。
但在指挥官不足的当下,他不能立马引退。
「托丽,恭喜你……这样好吗?」
时代变了,战斗方式也变了,掌握过时战术知识的指挥官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脸色苍白得就像熬了个通宵。」
「给她关禁闭。」
建议守卫阿尔加利亚的都是年轻的指挥官,而老一辈的指挥官几乎都表示反对。
「喂,诺曼。」
出于此事,伦威尔上校觉得是时候进行世代交替了。
他们是非常可靠的同伴。
我也有同伴。
据说在被赋予如此沉重的权限后,威尔第先生卧床了一天。
想卧床不起这一点我也一样。
「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乱来了。我可爱的妻女还在家里等我。」
一想到今后的辛劳,就觉得胃痛。
「老实说,我确实高兴不太起来。」
「哦,怎么了?」
就这样,我告别了可靠而喧闹的游击中队。
「……报告嘉维尔新中队长阁下。」
让没有读过军官学校的人当少校,是在搞什么?
「托丽你一直都宠着她,但我可不会。我会好好矫正她的。」
成为少校的话,只要做错一个决定,就会让很多人死去。
伦威尔先生被晋升为上校,还被任命为总指挥官。
「有困难的话,就来依靠我们嘉维尔游击中队吧。不会有一名士兵会违抗你的命令。」
「……请加油。」
为了守护身居奥斯汀的重要之人。
就连在阿尔加利亚那时,他们也信任并服从我这尚不成熟的指挥官。
伯尔尼从离开前线后,现在功绩最卓著的就是威尔第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