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泥土上的日子真是久违了。」
开战后的第一周,我们只需要用机枪扫射朝我们冲锋而来的敌军就好。
奥斯汀新型机枪的冷却机关经过改良,连射之间的间隔变短了。
如今维因的防线,已经化为正攻法无法突破的地狱之门。
「敌军来袭,敌军来袭!」
「确认到东边的C区遭到炮击」
「准备应战!」
奥斯汀军设置的堡垒,能够有效抵御敌军的炮击魔法。
无数的机枪构成弹幕,在大地上堆起一座座敌军的尸山。
如果换作是普通的军队,面对如此坚韧的防御,只能选择放弃并撤退。
被命令出击前往这种地狱的联合军士兵们,究竟是怎样的心境呢?
「弗拉梅尔万岁!」
「愿埃利斯荣光永存!」
然而,联合军的突击却从未放缓。
为了不让我们妨碍『渗透战术』的准备,他们不能减缓攻势。
……所以,联合士兵每天每天,都一边发出近乎哀嚎的战吼,反复发起愚直的突击。
「今天也是大获全胜,不过……」
「他们差不多该使出渗透战术了吧。」
「是呀。」
为了争取渗透战术的时间,联合牺牲了无数士兵的生命。
所以如果存在突出部,则优先将其击溃,是战术中的基础。
「看来我们的老大还是老样子,脑子疯掉了」
「希尔芙・诺娃的可怕之处在于『不知道她会做什么』。既然知道她会用渗透战术攻过来,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但这里要是被包围了,不就无路可逃了??」
通过制造出突出部,就能从斜侧对敌人进行射击,拥有『能够集中火力攻击』的优点。
换而言之,这个部队是无法轻易补充人员的。
「是的。所以我已经提前让负责守卫这里的基维上尉写好遗书了」
「但是,在敌人使用渗透战术攻过来的时候,突出部是最安全的。因为渗透战术的要领是,瞄准『战壕阵地中最脆弱的地方』进攻」
可以说是一种非常凶恶的阵形,不过……
这个布阵的缺点,就是因为突了出来,所以『也会受到敌人的集中攻击』。
将自己配置在最前线,以应对希尔芙的行动。
「你也要留在这种地方吗?」
从现在开始,不再有伯尔尼的支援,将展开我与希尔芙的真正较量。
我在这个突出部设置好机枪,向基维大队下达了加强防守的指示。
因为防御明显十分坚固,可以说是突破成功率最低的据点。
「这个区域里,也有几个脆弱的地方。但是,我故意不加固,而是保持脆弱的状态」
「那么就不会盯上这里了」
我以计策向这位至今击败了众多智将的世纪天才,发起挑战。
「是啊」
而我为了打倒希尔芙,选择的计策是——
这在防卫战中是反击敌人的常用手段。
「是,无可争议的危险地带。」
而渗透战术的缺点,就是实行部队必须是『针对压制战壕而进行过特化训练的精锐』。
「但是,你会陪我一直到地狱为止的吧?加维尔少尉」
因此,这些地方的防守往往比较薄弱。
「因为敌人会选择脆弱的阵地进行渗透」
「敌人应该会瞄准那些阵地」
在战壕战中,特意制造出这种突出部并不是件稀奇的事情。
「只要击溃希尔芙的部队,应该就能暂时封住渗透战术。」
「不过,为了实行渗透战术,需要『精锐』对吧?」
正因为是这种地方,我才要潜伏在这里。
「当然。在阿尔加利亚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觉悟了」
「然后呢?」
在实施渗透战术的时候,攻击突出部是很不合理的。
「托丽,你打算怎么防下敌军的渗透战术?」
我设置在最前线的突出部,会被敌人『无视掉』吧。
我将全军的指挥交给了威尔第先生和克鲁利少校,身为参谋长的我则负责防守战壕的突出部。
这是以少数精锐部队找出战壕的弱点,突破并掩护友军突击的战术。
既然如此,那就击溃实行渗透战术的精锐部队,封锁住它。
如果敌人对突出部置之不理,就难以展开突击。
「为了能在希尔芙展开攻势时,立即应对。」
反过来说,突出部是『防守最为坚固的阵地』。
这样就能争取时间,直到下一支能实行渗透战术的精锐部队培养出来为止。
另一方面,突出部的两翼存在一些防御薄弱的地方。
由于要承受敌人的全部火力,所以我认为被分配到这里的人,能活下来的概率大概只有一半不到。
这是我『作为参谋』与希尔芙的第一次较量。
负责守卫这里的基维上尉,已经事先写好了遗书。
「我说啊,托丽。这里是不是很危险啊?」
「所以,特意把我们配置在这种地方的意义是?」
渗透战术是只要实行,就几乎确定能取得一定成果的战术。
「那该怎么办?」
而她,则是会选择那个场合期待值最高的战术的参谋。
「那些为攻略战壕而进行特化训练的精锐们,恐怕是没有备用品的。」
这个区域的防卫交给基维上尉,后方支援则由肯尼尔上尉负责。
「你为什么要待在这种地方?」
伯尔尼遗策的事前准备已经完成。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维持住战线就好。
如果被渗透战术强行突破,就是我方的败北。
他们打算在高高堆起的尸山之上,描绘出胜利的未来。
「哦?」
「平时的话,这个阵地是会最先被盯上的地方对吧」
因为就算渗透了防御坚固的阵地,也无法扰乱后方。
「因为我果然只有待在最前线的时候,才能发挥真正价值」
「渗透战术本身,是防不住的。」
但是,打击实行渗透战术的部队——也就是希尔芙的部下,是能做到的。
既然无法防止渗透战术,那就只能乖乖撤退了。
因此,敌人也不会觉得这个布阵里有不自然之处。
……因为希尔芙已经将『渗透战术』打磨完成了,所以不存在比这期待值更高的作战。
简单来说,这可谓是超攻击型的布阵。
这并不是故意为之,而是因为以S形掘成的战壕,因其性质会形成『难以侦察敌情的弯曲阵地』。
「——所以只要利用这一点,就可以诱导敌人去渗透我们选择的地点」
「然后就是让敌人的精锐部队渗透进来了」
从敌人的角度来看,这是非常自然的『战壕的弱点』。
让地方精锐部队去突破那里,扰乱后方。
「渗透进来后,我们托丽联队将放弃这个突出部,堵住渗透进来的『联合军精锐部队』的退路。」
在各地制造突出部,诱导敌人渗透特定据点。
堵住侵入进来的『渗透部队』的退路,将其歼灭。
这就是我所制定的,反渗透战术的秘策。
「……但这样子最后后方还是会被扰乱,辛苦构筑的突出部也只能拱手相送吧?」
「是的。因为要放弃阵地,所以战术上来说这算是败北吧。」
这不是以『打赢战争』为目的的作战。
即使作战顺利进行,也无法防止后方被扰乱,所以最前线还是不得不放弃。
「但是,可以将敌人的精锐——执行渗透战术的精锐部队全数歼灭」
「也就是说,即使会出现损失,也要将渗透部队歼灭吗」
「这次输了也没关系……只要能摧毁敌人的执行部队,就是值得的」
在恩盖战线以及矿山战线,执行渗透战术的敌方部队的练度非常之高。
他们的装备与口号,似乎都是以萨巴特军的样式为基准。
也就是说,他们应该是希尔芙・诺娃为了执行渗透战术而专门训练的士兵。
「摧毁他们,就等同于扯断了战壕魔女希尔芙·诺娃的手脚」
这是我为了「扯断」希尔芙形同手脚的部队,策立的计策。
当倾尽全力培养的亲信精锐遭到歼灭,希尔芙会作何表情呢?
虽然会付出一定的牺牲,但只要能杀死希尔芙的精锐,就是我们的『胜利』。
还有数具尸体倒在战壕的壕壁上。
「与S23、S27、S31的定时联络中断了。」
「怎么可能!希尔芙难道不怕他们被自己人射杀吗!」
能够限制敌方渗透路线的备选,具有非常大的价值。
我要打倒她,将和平抓在手中。
因为渗透部队的使命终究只是扰乱后方,由后续部队发动的进攻才是主力。
正好是我们不分昼夜地沐浴在攻势精神中,疲惫不堪的时候。
战胜希尔芙。
我放弃防卫,发出指示堵住渗透部队的退路。
多亏如此,我们才能比较快地察觉到对方发动渗透战术的时机。
因为还没有开始交战,加维尔中队是不可能产生伤亡的。
「为何认为联合军不会对东阵地发动攻势?」
「啊?」
毕竟,如果她察觉到我的策略而撤回精锐部队,就会被指责『明明为了掩护萨巴特人牺牲了这么多弗拉梅尔人,轮到萨巴特人了却珍惜自己的性命不敢上吗』。
所以如果伪装成奥斯汀士兵,就会被后续前来的队友击杀。
刚发出号令就收到的这份报告,使我惊得目瞪口呆。
虽然我早就知道她会发动渗透战术……
——或许,我有点过于自信了。
「不要执着于据点的防卫,让给他们也无所谓。一定要击溃潜入小队!」
「我大意遭到偷袭,还让那个士兵跑掉了……真是,无地自容」
支援因渗透战术而陷入动摇的我方,减少撤退时的损失。
「呼,呼……让您看到这幅糗相,真是抱歉」
如果将萨巴特军分散到整个阵地,就无法预测他们会在哪里发动渗透。
「诺曼下士,到底发生了什么!」
「……托丽少校!诺曼下士被友军枪击了!」
我对这个策略抱有相当的自信。
在战场上伪装成敌方士兵,本身是个常见的战术。
没错。
「如果要发起渗透战术,首先不会选择东部阵地。」
「……他们来了。」
如果是普通的指挥官,首先就不会选择这种策略改编。
这就是曾被伦威尔上校质疑过的,将萨巴特军集中在一处的理由。
那么,希尔芙到底会不会落入我所设下的『陷阱』中呢。
「无论如何都要击杀渗透部队!」
「为什么,奥斯汀兵,要将你」
「……是个没见过的士兵。恐怕是敌人,伪装成了奥斯汀士兵……」
——聪明如她,也许会在看到我方部队的动向之后,在最后一刻察觉到吧。
「在希尔芙的部下之中,应该是以萨巴特人为主。明明这里有这么多奥斯汀人可以杀,没有特意去攻击同胞萨巴特人的理由吧」
但我为什么一心觉得,她不会再优化改编她的战术呢?
但是,即使如此。在她要和联合军步调一致地并肩作战的时点起,这个作战就一定会顺利进行。
但是,如果希尔芙察觉到了我的策略了呢?
开战第十天。希尔芙・诺娃正如我们的预料,发动了渗透战术。
「那个,那个」
首先,我们让前来支援的萨巴特兵负责东侧的防守。
要实行他的策略,需要让战况陷入胶着。
这是为了减少希尔芙『会发动渗透战术的地点备选』。
「这样子……就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友军了!」
「放弃这个区域的防卫。去解决潜入部队。」
遭到渗透战术时,往往等注意到的时候据点已经被攻陷了,因此我们加大了定时联络的频率。
攻势精神甚至会侵蚀希尔芙的战术。胜机就在这里。
「……」
「但是托丽,你是怎么预测到敌方会往这个战区发动攻势的?没有他们一定会来这里的保障吧?」
「喂,该怎么办啊,托丽!」
「我听邻接区域的奥斯汀兵说有报告要传达,让他过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希尔芙・诺娃唯独在这一天,下达了让渗透部队剥下奥斯汀兵的装备并穿上的指示。
对手可是世纪的天才,希尔芙・诺娃。
这个对渗透战术反击战术,并非伯尔尼的遗策,而是我的想法。
「因为那里是萨巴特防守的阵地」
为此,我以克鲁利少校的提议为名,在参谋本部提出了这个策略。
当我赶到的时候,诺曼下士已经身中数枪,陷入濒死。
「这倒也是」
我下定决心,向全员发出号令。
说到底,就算不耍这种小伎俩,渗透战术也是相当强力的战术。
但是在渗透战术中,变装换上对方军服是绝对不可能的。
「啊,啊啊——」
不,没察觉到才奇怪。不然她不可能采取这种不合理战术。
希尔芙一定是从露骨的突出部、萨巴特人的配置方式中察觉到了我打算诱导她的意图,所以『指示部下进行变装』。
她已经察觉到我的目的是渗透部队了。
这就是,引导胜利的战争天才。
「喂,振作点托丽!我们该怎么做!?」
「……」
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友军的惨叫声在耳边回响,我有种身体被撕裂的错觉。
「诺曼下士他……这样下去的话!他就!」
「噗噗!!噗噗!」
「……唔!抱歉,我马上下达指示」
我回过神来,阿尔吉慌忙取出缝合工具,开始为诺曼下士进行治疗。
虽然他全身都是枪伤,但血压似乎还维持在正常水平。
——以她的医术,或许能救回诺曼下士的性命。
「托丽队长!我们到底该怎么做!?」
「不妙,到处都传来惨叫声!阵地已经被搅得一团乱了!」
但是,这是在我放弃指挥,『专心为诺曼下士做手术』的情况。
放眼望去,奥斯汀军陷入一片混乱,四处都有友军在相互攻击。
「托丽,快下达指示!」
至今为止一直拨开她的『策略』,并一一应对的伯尔尼・瓦洛,已经去地狱服役了。
使用出乎意料的计谋,一击决定胜负的『先手封杀』型参谋军师。
这时,我在侦察镜中看到了。
「了解……」
「什么都没收到……」
想不出来。
「托丽,该怎么办。要撤退吗」
但是不管受到多少损害,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战壕被突破。
这样一来,伯尔尼赌上性命,为奥斯汀争取的希望之火就会彻底熄灭。
「……啧!」
「……」
「请立刻脱掉军服」
——而且不知为何,唯独这个部队没有受到敌人的任何攻击。
今天确实输给了希尔芙。
把这里的防守,放弃掉就好。
完全地,在战略上败北了。
是因为小队全员都身负重伤吗,衣服和装备都破破烂烂的。
哪怕一个人也好,只要能帮到友军就好。
「加维尔中队,全员听令!」
我现在终于明白伯尔尼・瓦洛发狂暴怒时的心情了。
如果这里被突破,敌军就会一口气攻入维因。
「奥斯汀,万岁!」
联合军希尔芙和我们,在参谋能力上存在着压倒性的差距。
「咳咳……咳咳!咳咳!!」
而她所采取的反击战术,却仿佛是在嘲笑我的想法一般。
「不知道该怎么做的话就撤退吧,快做决定,托丽!」
「一部分我方部队,似乎正在向弗拉梅尔阵地发起突击」
这是让人想大喊「开什么玩笑」的犀利战术。
有一支向对方阵地发起突击的,奥斯汀的部队。
「托丽大人,前线敌我双方混战在一起,已经变成突击战了!」
我该怎么做才好?
快点撤退,回到安全的地方给诺曼先生做手术吧。
我想到了。
我本来想着就算这个作战计划会丢掉一层战壕,只要能杀死希尔芙的精锐部队就算赚到了。
至少可以救回这位老练的,重视家人的,可靠无比的诺曼先生。
「——」
而是打算在今天,以第一步棋就『决定战争的胜负』。
「……是啊,那么」
这就是希尔芙・诺娃。
而且只要退到后方,就能治疗诺曼先生了。
既然想不出来,那就撤退吧。
这就是堑壕的魔女。
「噗,噗噗!会喘不过气的,别说话!」
「我认为恐怕是敌人在压制通信据点后,用奥斯汀语下达了假命令」
「怎么了?」
事已至此,我们很有可能已经被『将死了』。
现在不是只顾着诺曼下士一个人的时候。
「喂,那是什么呀!」
完全被她摆了一道。
「来自参谋本部的命令呢!来自克鲁利少校的指示呢!?」
她并不打算用渗透战术一层层剥开战壕。
「是谁下达的这种命令!!」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尽管如此,他们也没有失去斗志,勇敢地发起突击。
如果连我来指挥也无能为力的话,就应该撤退。
快,向在场的大家下达撤退指示——
「咕,安,安娜。爸爸,绝对,会活下——」
我是指挥官,肩负着所有人的生命。
但是,对手可是那个希尔芙。
「请确认前线的状况。监视是否有我方部队在进行奇怪的举动」
「……加维尔少尉」
「前线的情况很不对劲……」
从现在开始,击溃希尔芙的策略的方法是……
……啊啊。
我看到他们身穿浑身『沾满鲜血』的军服,一边高声怒吼一边向联合阵营突击的身影。
「哈!?」
我也在注意到那个事实之后,立刻脱掉了上衣,只剩一件衬衫。
然后我向周围的士兵下达指令,让他们做一样的事。
「诺曼下士,抱歉。现在,如果我不专门为你进行治疗,恐怕」
「……嗯。我,已经,做好,觉悟了」
我没有看诺曼下士的脸,只是静静地道歉。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思,一边吐着血一边笑了。
「托丽队长」
「怎么了,诺曼下士」
「请在下个月初,送安娜,品质优良的化妆品,跟她说,这是爸爸送的」
「……明白了」
「那是她的生日」
终于,阿尔吉的手停了下来。
因为诺曼下士的出血无法止住,血压下降,已经救不回来了。
「嘎,啊,啊——嘎咕」
「噗、噗」
「谢谢你,阿尔吉。已经够了」
我这么说着,从腰间拔出手枪。
将枪口对准痛苦地按着肚子,不停翻滚的诺曼先生。
「永别了,诺曼先生」
「虽然和最初的计划不太一样,但无所谓。让我们去摘取胜利吧」
然后,这就是希尔芙・诺娃这次的失策。
「啊!?」
「……」
我这么说着,将涂完血的士兵们召集起来。
——宛如曾经的西部战线。
说完,我切开了已经断气的诺曼下士的腹部。
「浑身是血冲向弗拉梅尔阵地的那些人,恐怕是伪装成奥斯汀军的渗透部队」
「……诺曼先生。你的祖国与家人就由我们来守护。请助我们一臂之力」
没错,希尔芙将『浑身是血』约定为了分辨友军伪装部队的暗号。
「全员,准备战斗。由我来打头阵」
「你、你有证据吗!?」
「诺曼小队的指挥权就交给我吧。工兵待机,突击兵跟我来」
「那队奥斯汀部队很奇怪。在和弗拉梅尔交战之前,他们是不可能所有人都浑身是血的」
然后把他的血涂到肩膀上,向周围的士兵喊道。
诺曼先生的妻子与女儿也都会落入敌人的魔掌。
她为了特意向我展示『我看穿了你们的作战计划,并在此之上摆了你们一套』,反而暴露出了破绽。
然后看向战壕外的弗拉梅尔阵地。
这可谓是最合适的基准了。
她早就准备好了让身为自己手足的『精锐部队』平安归来的策略。
「趁他的血还没凝固之前,所有人都把血沾在军服上」
「……请用军用匕首切开诺曼军士长的身体,把他的血肉涂在身上」
「敌人很有可能被下了不要向『浑身是血冲向阵地的奥斯汀士兵』射击的命令」
这样下去奥斯汀将无法打破渗透战术,任由希尔芙肆意妄为。
——那么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一点。
视野前方,是犹如极光一般灿烂,枪口迸出的火光。
「没错,出击」
正常来说,『在开战前就浑身是血的奥斯汀兵』,是不可能存在的。
我对诺曼下士见死不救,然后想出了这个作战计划。
我一边向诺曼下士道歉,一边切下他的血肉。
「你有没有发现,他们唯独对一部分部队,不发起攻击?」
「……托丽」
「什么?」
「突,突击!」
「敌人区分奥斯汀士兵与伪装成奥斯汀士兵的友军的依据,多半是血。刚才,一队浑身是血的奥斯汀小队毫发无伤地冲进了敌阵」
他依旧温热的血肉,沾满了我的右臂。
「你打算怎么做啊托丽,我们人数上处于劣势,会被碾压而死的」
「喂喂,你该不会」
「对不起,安娜。我对不起你,没能多陪陪你,真的对不起——」
跨越战壕,疯狂地在没有任何掩护的平原上冲锋。
「……突击!!!」
——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而且那浑身是血的模样,即使从远处看来也十分显眼,如果不了解其中的意图,在战场上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再这样下去只会害他痛苦,所以我为他解脱了。
射穿诺曼先生的额头后,我向加维尔少尉问道。
「加维尔少尉。你能看到弗拉梅尔那边的战壕阵地吗」
「喂,你……」
希尔芙・诺娃不是那种会抛弃部下,对他们见死不救的人。
那只浑身是血的奥斯汀部队,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明显的特征。
我踩着战壕的台阶,冲了出去。
……不是防卫,而是久违的突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