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奥斯汀军就是不肯停战呢?」
阿尔诺玛先生在这场世界大战中的战绩,可以说是辉煌无比。
他仅靠义勇兵就守住了弗拉梅尔的首都帕里斯,并巡回解放被奥斯汀占领的城市。
他战无不胜,长相帅气,富有正义感,同时也是一位著名的舞台演员。
这样的他因此受到民众们的赞美与崇拜,被当成万众瞩目的偶像。
「既然都已经把联合军赶跑了,这样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不满足,还要追击过来啊?」
然而,他既不拥有优秀的指挥能力,也没有高超的作战拟定能力。
他只是收复希尔芙为心腹,并且总是能幸运地把握住通往胜利的时运,才能一直所向披靡。
「你们就这么想杀掉我们吗?你们就这么喜欢杀人吗!」
要问除了运气之外,他还拥有什么的话,那就一定是他的领袖魅力了。
阿尔诺玛・迪斯肯斯深受士兵们的大力支持,大家都以高昂的士气追随着他。
可以说,运气与领袖魅力就是他的两大强力武器。
「就是因为你们一直这样,战争才结束不了!」
这样的阿尔诺玛先生,其实非常反对进攻奥斯汀领地。
他的目的是解放祖国,认为越过国境展开的侵略是错误的行为,并因此感到愤怒。
无论政府再怎么劝说他,说这是为了将来能保护弗拉梅尔而做出的行为,他都不肯点头。
他说这是违背正义的,反而在全国展开了反战演说。
救国英雄转而支持反战一事,造成了连弗拉梅尔政府也无法无视的影响。
……最终,阿尔诺玛先生的意见受到采纳,政府数次向奥斯汀发布劝降布告。
然而,却遭到了弗格曼首相的拒绝。
「已经一丝胜算都没有了。」
阿尔诺玛先生见此,认为如果是奥斯汀打算一战的话那就无可奈何,决定妥协。
不畏死亡,以自己的死为后方带来胜利为荣,战争狂人般的疯狂思想。
老实说,如果希尔芙认真想击溃奥斯汀的话,就算不借助联合军的力量,光靠这支义勇军以及阿尔诺玛先生就能轻松取胜吧。
就这样,阿尔诺玛先生在弗拉梅尔国内为募兵(演唱会)四处奔走,召集了数量惊人的士兵。
但是弗拉梅尔军毫不在意突出或者孤立,全军全速冲了过来。
因为死后将会被国家奉为英雄,前往天国。
这就是阿尔诺玛先生。
「不妙,部分部队被追上,被干掉了。」
其压倒性的领袖魅力吸引志愿兵们蜂拥而至,比预定更快地召集到了士兵。
「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既没有阵型,也没有协作,简直毫无章法」
他摆出「敢来的话就来啊」的挑衅姿态,一幅要继续战争的态度。
因此,弗拉梅尔士兵突击的气势,远远凌驾于奥斯汀军。
「听好了,奥斯汀士兵们。我是弗拉梅尔军,义勇军部队的首领,阿尔诺玛・迪斯肯斯。」
一旦让联合军和阿尔诺玛会合,奥斯汀就毫无胜算。
「进攻速度太快了……唔!」
由于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弗拉梅尔士兵的突击不会轻易停下。
应该坚守阵地,这样就算预备部队来了,也能用机枪扫射赶回去。
「那些家伙是笨蛋吗!」
……那就是,阿尔诺玛先生的用兵之道。
……这样做,速度不可能不快。
当我目视到他们的时候,阿尔诺玛先生所率领的义勇兵们已经进入了突击态势。
因此各部队彼此配合,以相同速度进军是定式。
因此,原本应该再过几天才会来的预备部队(阿尔诺玛),出现在了维因战线。
在切姆流感大肆横行(全球扩散)的时期,还能召集到十万名义勇兵,毫无疑问要归功于他的名声与歌喉。
「输了,我们战败了。」
我们嘉维尔中队勉强是逃回了原本的战壕。
——这就是我和希尔芙所没有的,主角的才能。
「多么惊人的展开速度!」
这就是弗拉梅尔军。
明明才刚刚抵达这里,他们却士气高昂地摆出突击架式。
无论是我试图拯救同伴的挣扎,还是伯尔尼死后不断堆积的策略,全都在这一击之下化为乌有。
实际上,在联合军司令部眼中看来,阿尔诺玛先生是个不知该如何应对的存在。
在仿佛神明亲自安排一般的『空前绝后』的时机,阿尔诺玛先生在参战的同时获得了胜利。
不过他没有参加入侵作战,只是答应协助『在国内募集士兵』。
面对如此庞大的大军,我们无能为力。
她不顾羞耻与名声,抛弃一切为我们制造的『胜利』,就这么轻易地粉碎了。
也就是说,现在奥斯汀的防卫阵地,就像满是空洞的芝士一样门户大开。
……用不着看报告,光是用肉眼确认,就能看出伤亡多么惨重。
在壕沟战中,单支部队的突出意味着死亡。
没有战略亦没有计谋,只是纯粹靠着高昂的士气与气势蹂躏敌人的『猛将』型指挥官。
……攻势精神。
希尔芙的预测成真,阿尔诺玛先生一抵达维因战线,就将奥斯汀的士兵打得落花流水。
阿尔诺玛先生优秀的招兵速度、参战判断力与突击速度。
但是友军们大半不是被弗拉梅尔士兵歼灭,就是投降了。
「防御阵地简直空空如也,要被突破了!」
这种万岁突击,虽然在架设机枪的奥斯汀阵地前只能算是『好射的靶子』……
被战争狂热冲昏头脑的他们,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那是扎根在弗拉梅尔士兵脑中的战争美学。
来不及逃跑的奥斯汀士兵,被海啸般涌来的弗拉梅尔士兵所淹没。
「啊啊,啊啊。」
我们不该轻易追击出去的。
「这样下去,国家会被毁灭的——」
就在我这么大喊,指示大家撤退的同一时间。
「通知全军!请尽快迅速撤退!」
就这样,阿尔诺玛先生与希尔芙道别,成为募集士兵的广告塔。
而且他的胜利大多是靠运气带来的,下一场战斗未必能赢。
但是像现在这样进行反攻时,就会化为无比可怕的武器。
一旦让阿尔诺玛先生会合,奥斯汀就输了。和希尔芙说的一模一样。
明明是个没有任何军事才能的男人,却因为不断唤来胜利而受众人簇拥,拥有巨大人气的莫名其妙的存在。
死了也无所谓,生命危险算得了什么。
「只花了仅仅数个小时,就——」
他们比起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视突击的速度。所有士兵都舍弃生命,以接近全力奔跑的速度冲锋过来。
纵使自身身死,只要名为弗拉梅尔的祖国获胜就好。
联合军方向响起了震天般的呐喊声,阿尔诺玛先生开始了突击。
这样的他没有站上前线,而是选择专心于政治宣传,真是帮大忙了。
恶意、战略、战术,在『时运』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
结果。
希尔芙的自爆白白浪费,奥斯汀军惨败而逃。
「你们为什么不肯停止战争?我们都已经做好接受停战的准备了」
回到原本的战壕,只见希尔芙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阿尔诺玛先生。
为什么他能这么轻易地、这么单纯地就获得胜利呢?
希尔芙一副对他的天运感到嫉妒的样子。
「刚才也是。你们只要守住首都不就好了吗?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追击?」
奥斯汀军如今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
只要阿尔诺玛先生他们再次发动突击,恐怕是挡不住的。
就算没有渗透战术,哪怕是单纯的万岁突击都挡不住。
「我事先声明。我非常讨厌你们。」
阿尔诺玛先生对着濒死的我们,用奥斯汀语开始了演说。
还特地使用了扩音器,为了让他的声音能传得更广。
他这么做,只是单纯想进行说教吗?还是说,是为了打击奥斯汀士兵的内心呢?
「无论是在恩盖等都市进行的掠夺行为。还是对平民毫不留情的攻击、杀戮。都实在教人恶心,令人作呕。」
我们被刀架在脖子上,无力反抗,只能静静等死。
在这样的状况下,阿尔诺玛先生继续着这仿佛煽动似的演说。
「我的毕生挚友赫伦斯被奥斯汀军杀掉了。我和他结拜为兄弟,是一生的挚友。他的愿望,就只是想和被奥斯汀军夺走的家人重逢,就只是这样而已」
我想,这是对我们的死刑宣告。
因为已经几乎确定胜利,所以才把至今为止的憎恨与诅咒全部发泄出来。
「别小看我们!我阿尔诺玛,以及聚集在此的弗拉梅尔勇士们,不是愚昧又滑稽的野蛮人!」
我们只能无力地瑟瑟发抖。
他的演讲,仿佛是在试图浇熄这气冲云霄的战意。
「催使他们行动的,就是你们刚才感受到的愤怒。他们凭着那股激情,入侵了我们的领土……这是多么的愚蠢,多么的可悲。」
与阿尔诺玛先生的鼓舞相对,弗拉梅尔士兵们发出响彻云霄的欢呼声。
「为什么你们能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你们就没有身为人的道德吗?回答我,为什么赫伦斯非得迎接那种下场不可!!」
他的声音,远远地响彻了整个战场。
面对如此狰狞的敌意,
一步,又一步。
听了阿尔诺玛先生的话,嘉维尔少尉不甘心地咬紧嘴唇。
「如果不攻击敌人,自己就会被攻击。所以只能选择攻击。原来如此,这个道理我能理解。」
……他就是阿尔诺玛・迪斯肯斯本人。
奥斯汀军没有朝他开枪。
阿尔诺玛先生,以决然的语气说道。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然后高声谴责奥斯汀,打算蹂躏我们。
顿时议论纷纷。
他高高宣言弗拉梅尔人的正义。
「我感谢今天这个日子的到来,我祝福今天这个日子的到来。我们终于能给那些该死的奥斯汀人一点颜色瞧瞧了!!」
「想想被杀死的战友的脸庞,想想家人被蹂躏时的痛苦,想想故乡被破坏时的惨状。我们终于能够一雪前耻了。」
这是阿尔诺玛先生一直以来坚持贯彻的立场。
迟迟不开始突击,而是继续着演讲。
无论是我,还是周围的士兵们,都无法理解弗拉梅尔军指挥官阿尔诺玛・迪斯肯斯的话语。
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他都坚决反对让战争拖长的方针。
「但是,我们无法反驳他的意见。」
「……我知道,我们埃利斯・弗拉梅尔联合在奥斯汀领土内曾做出过各种暴行。奥斯汀人当时的心情就和现在的我们一样。他们是想着被杀的战友、失去的故乡、被蹂躏的家人,才愤而攻进弗拉梅尔领内的。」
阿尔诺玛先生毫无防备地,继续走在战壕之间。
他的演讲,让两军因战争而发热的大脑冷却了下来。
……参加战争的士兵会死,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为了悼念失去的同伴,举枪报仇。正是这恶性循环,铸就了这场悲剧。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斗争将永远不会结束。」
既然主动挑起战争,遭到反攻、都市遭到掠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被他的模样震慑住了。
战争时期的主张,往往都是单方面的。
不止是对奥斯汀士兵,他仿佛是在对两军演说一般。
我也和他有同样的心情。
那是还没有被战争疯狂所沾染的『市民』的想法。
说到这里,发生了一件超乎想象的事情。
我们已经无计可施,无力反抗。等待着不知何时会被杀掉,憔悴不堪。
「别说傻话了,难道父母没有教会你们不可以伤害他人吗?是战争让杀人变得理所当然,所以战争是错误的。」
这份困惑,也同样在我们之间传递。
「被战争的疯狂所毒害的人们啊,请清醒过来。你现在要攻击的敌人,也有父母,也有故乡,也有重要的朋友和未来。」
我与嘉维尔中队的大家一同贴在战壕壁上,浑身颤抖着。
我们没有足够的战力,反驳阿尔诺玛先生高举的正义。
「该怎么做才能结束这个恶性循环?答案是,将敌人逼到无路可退的那一方,主动劝说停战。」
在两军对峙的战壕之间,出现了一名身穿华丽服饰,手无寸铁的男子。
我们愣愣地张大嘴巴,听着他演讲。
……几乎所有战争都是两边相互高举正义的旗帜,然后由获胜的一方将正义正当化。
「来吧,胜利就在我们的眼前。随着我的号令,攻陷他们的首都吧。来吧,高声为我们的攻势精神呐喊!」
「……竟然说这种自顾自的话。」
归根结底,是弗拉梅尔・埃利斯士兵先在奥斯汀南部做出野蛮行径的。
但是,刚参加战争不久的阿尔诺玛先生,应该不知道那件事吧。
「我们也对他们做了同样的事情。」
「我向在场的所有人发问。无论是奥斯汀士兵也好,弗拉梅尔士兵也罢,两方都是。你们是不是都觉得,面对敌人,夺走他们的生命,对他们进行掠夺,是理所当然的?」
「然后,我终于能为赫伦斯报仇了。啊啊,这是多么美好的事啊。可以肆意毁灭、肆意蹂躏、尽情杀戮恶魔一般的奥斯汀士兵与首都维因。」
……已经没有活路了。至少最后要勇敢地、华丽地死去。
阿尔诺玛先生用力地踩踏着大地前进,仿佛是在发泄他对战争的愤怒一般。
弗拉梅尔士兵们没能跟上阿尔诺玛先生突然改变的话题,困惑的反应在士兵间传递。
「……但是,勇敢的弗拉梅尔战士们,都听好了。」
我们输了。
他只能清楚看见自己眼前的受害者,却看不见我们国家被肆意杀害的人们。
别说是屠杀市民了,就连攻击敌兵,他都会感到非常犹豫。
但是,阿尔诺玛先生这一年来,应该一直待在弗拉梅尔军中,参与了战斗才对。
就连最重要的挚友,也都被我(奥斯汀)所击杀。
所以,他没有成为士兵是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既然如此,只要都不开枪不就好了吗?」
无论是谁,都不想死。比起他人的性命,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无论是谁,看到战友被杀就会心怀憎恨。将这份憎恨发泄在敌人身上,是正当的行为。
所以在战场上,要杀死敌人。不断重复这个过程的,就是战争。
「至少现在,如果由我们主动提出谈和的话,奥斯汀没有不接受的理由。」
——阿尔诺玛先生,明明也很了解战争。
他应该也一直战斗在最前线,失去了许多重要的朋友才对。
「已经够了吧。结束战争吧,奥斯汀。」
阿尔诺玛先生一直保持着,我早就不知丢到哪里去的『理性』。
「无条件谈和。既没有赔偿,也没有其他条件,只是在这里结束战争。」
所以,对于这场完全的胜利。
「你们会接受的吧?」
他完全没有考虑祖国的状况,提出了这种荒唐至极的条件。
「那、那个弗拉梅尔人是怎么回事?」
「那家伙是笨蛋吗?」
那已经远远超越了天真,是像小孩子一般脱离现实的漂亮话。
从参与战争的人们来看,是幼稚到让人想说『是不是傻』并一脚踢开的天真言行。
「你一定觉得这是扭曲的漂亮话吧。听起来像是陶醉在正义之中的戏言吧。」
战争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结束了。
「该你出场了,去吧。」
但是他的眼神,依然沉稳又温柔。
这就是器量的不同,他简直是故事的主角。
憎恨和理性,同时充斥在他的脸上。
我被希尔芙从背后推了一把,爬上战壕的墙壁。
……明明是这样的。
「当然可以。我会统合联合的意见的。」
「……很兴奋哦。因为我杀死了让我们苦战许久的ACE。」
「是啊,我的战友也对我说了同样的话。当我坦白我要做现在在做的事情后,遭到了他强烈的反对。」
「射穿赫伦斯时的感觉如何?你那时露出了相当扭曲的笑容呢」
慢慢地,走到他的面前。
对这个人来说,我是杀死了他挚友的仇人。
他以依旧理性的口吻,痛苦地瞪视着我。
「但是,如果不像这样高声大喊漂亮话,战争就无法结束。」
随着这句话
他立马又恢复那凛然而决然的表情,朝我大大地张开双臂。
「但是我还是贯彻到底了。因为这就是我的正义。」
然后在安静无声的战壕之间,一边避开着铁丝网与魔法陷阱,一边一步一步地走着。
「是啊。」
阿尔诺玛先生却来到战场,一瞬间就当场实现了『我一直想完成的事情』。
「已经不用再战斗了吗?已经不用再开枪了吗?」
「……喂,托丽。」
「阿尔诺玛先生」
「战争结束了。你会愿意接受的吧,小小队长。」
我冷静下来从正面看向他的脸,发现他比我认识的阿尔诺玛要年长了一些,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一些。
「那也是当然的。」
这位拥有压倒性的人气,民间出身的英雄,是个比起组织或国家的利益,更优先于『正义』的男人。
——弗拉梅尔的英雄(阿尔诺玛),与奥斯汀的象征(伊莉斯),于两军的正中央互相拥抱。
「来牵起我的手吧。战争这种东西,还是赶紧结束掉吧。」
「真的可以结束吗?」
这番话语,对这个世界来说,一定是最需要不过的『思想』。
结束了。
我慢慢地走向,在战壕之间等待着的阿尔诺玛先生。
「你真是个温柔的人呢,阿尔诺玛先生。也可以说是天真。」
在场的所有士兵,都注视着我朝阿尔诺玛先生走去。
「已经不用再打这么残酷又悲伤的战争了吗?」
「……真的,可以吗?」
因为我认为,这是对他的诚意。
「……」
「……」
「这也难怪。」
我没有说谎,老实地回答了阿尔诺玛先生的问题。
……毕竟他刚才在演说中提到的『赫伦斯』,就是被我射杀的。
「这样就,谈和(言归于好)了。」
理解了他意图的我,闭上了眼睛。
「尽管嘲笑我的愚蠢吧。尽管侮蔑我是看不清现实的理想主义者吧。如果这样就能结束战争,我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几个月不见了呢,小小队长。」
「是啊,好久不见了,阿尔诺玛先生。」
我的前方,可以看见沉默地伫立在那里的,宛如演员的男人。
这正是不属于政府的阿尔诺玛・迪斯肯斯,才能做出的说服。
「非结束不可。」
「就是这种心情,这种复仇之心,才会招来这样的悲剧吧。」
「这样真的可以吗?」
我想如果阿尔诺玛先生没有诞生于这个世界,就不会发生这种奇迹了吧。
「虽然刚刚才说完那种话,但我其实还是恨你恨得不得了。」
明明我煞费苦心,建立起通往谈和的道路,被克鲁利少校轻易地破坏掉了。
但是,虽然只有一瞬间,他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了迷惘。
「这样啊。」
从阿尔诺玛先生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深深的憎恨与愤怒。
「希尔芙?」
「……小小队长」
理解该怎么做才是最幸福的结局,并引导大家向之前行的『被神明眷顾的男人』。
「我已经,不用再失去重要的人了吗?」
「交给我吧。」
回过神来,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对于我以颤抖的声音低声说出的话语,阿尔诺玛先生可靠的回应了。
「我会将世界改变成那样子的」
——所以,已经不用再哭泣了。
他用那大大的手掌,抚摸着我的头。
「来吧,进行谈和交涉吧。战争已经结束了。」
就这样,以阿尔诺玛先生『追击失败,让落荒而逃的奥斯汀兵跑掉了』为收尾,这场战争结束了。
虽然联合军司令部似乎对阿尔诺玛先生施加压力,让他『再度进攻』,但是遭到了他坚决地拒绝。
被英雄阿尔诺玛的演说打动,联合军的士兵们也放弃了战斗。
……那是能用漂亮话打动人心的,名为英雄的才能。
和蕾米・乌里亚科夫相同,他也是拥有稀世领袖魅力之人。
「……这样子,就不用再战斗了。」
在和阿尔诺玛先生道别之后,我踩着踏实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回到自军阵地。
回到有嘉维尔少尉以及希尔芙・诺娃等待的战壕中。
「阿尔诺玛先生,一定能顺利做到的。那么,我也得好好做才行。」
即使战争结束了,也有很多辛苦的事情要做。
战后的复兴、谈和的条件、对遗族的补偿。
我浑身是血地,用手收集起曾经是她大脑的物体。
她脸上,浮现出了微笑。
下一个瞬间。
……必须让变得荒废的国土,重新恢复成能让国民活下去的土地才行。
拿枪抵着自己的希尔芙・诺娃,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我忍不住对她这么说。
但不管怎样,我已经没有和她单独交谈的机会了。
身穿灿烂夺目的将校服,美丽的长发随风飘舞,她在泥土之中显得格外美丽。
还是说,会在弗拉梅尔的交涉下,被引渡给阿尔诺玛先生呢?
是无比平静,而又无比悲伤的表情。
「啊。」
「其实,上次我放水了。这次来认真比一场吧。」
「真是的,受不了你这家伙了。」
在我和她之间,存在许多恩怨。
听完我的话,希尔芙她——
「希尔芙。」
逝去的希尔芙,露出满足的笑容,一动也不动了。
「哼,你的脸变得真难看啊,托丽。」
「结束了,希尔芙。」
她朝自己的头,开了一枪。
在这转瞬即逝的片刻中,和她恢复回朋友。
「那个,希尔芙。」
天才的脑浆迸裂而出,红黑色的血沫飞迸。
露出非常坏心眼的表情,将手伸进怀里。
——砰。
「我不要。」
必须尽快维持治安。
希尔芙掏出一把手枪,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恐怕战后也要维持军队,不得不去各地讨伐盗贼吧。
希尔芙・诺娃,倒在战壕里。
「你这家伙运气真好,直到最后都是。」
「啊——你这家伙,果然放水了啊。」
当我回到大家等待着的战壕之后。
「哈,你这家伙居然要向我道谢?真令人作呕。」
隐含在其中的感情,有些像是遗憾至极。
所以,仅限现在,我想忘记憎恨与恩怨。
……我还没有整理好,我和她之间的感情。
「什么!」
我几乎陷入狂乱,冲向倒地的希尔芙。
「啊、啊——」
双手被染成红黑色的我,只能悲痛欲绝地哀哭。
「住、住手……!」
却又有些像是『松了一口气』。
「你、你要做什么!希尔芙!」
我笔直地走向希尔芙。
「……多亏有你的帮助,向你道谢。」
要原谅她,她夺走的东西又太多了;要憎恨她,又抹不去心中特别的感情。
我们还有许多不得不去面对的战斗。
晃眼一看,发现战壕中有一位女性注视着我。
「国际象棋?」
希尔芙满足地,以温柔的眼神看着我。
「……」
「在分别之前,要不要来一局国际象棋?」
「啊啊、啊,希尔芙、希尔芙!」
……然后。
「什么事,托丽?」
这之后,希尔芙会被引渡给劳动者议会吗?
在肮脏的泥泞之中,战壕魔女凛然伫立。
但是,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