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篇不算太长的番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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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干瘪的枪声。
金黄色的小麦田边,躺着风干变黑的尸体。
距离世界大战结束,已经过了十年的岁月。
而战争留下的伤痕,依旧遍布全国各地。
伴随着终战的宣言,世界理应迈向和平。
然而,这份和平只是暂时的,世界依然充满了悲剧。
「……喂,这次袭击里又有多少人死去了?」
「二十二人,路易先生。」
在奥斯汀南部,有一座名为德库波利的农村。
战前以盛产小麦闻名,是奥斯汀屈指可数的谷仓地带。
然而,这片充满麦田的乡村小镇德库波利,在战争期间遭到弗拉梅尔军的侵略与掠夺,化为了一座废村。
「又是德库波利那群人吗?」
「……应该是。」
至于这样的德库波利,在战后变成了什么样……
它并没有恢复回和平的村落,而是成为以贩卖毒品与人口为业的盗贼根据地。
这是因为德库波利位于奥斯汀与弗拉梅尔的国境线上,同时也邻近埃利斯殖民地,地理位置十分微妙。
世界情势依旧十分紧张,所有人都处在对军队的一举一动十分敏感的时期。
所以,奥斯汀军无法轻易对这座位于靠近弗拉梅尔、埃利斯两国国境的小镇出手。
就这样,聚集起来的一百多人的势力,就是义勇军『德库波利解放阵线』。
「他们只说会展开调查」
本应该尽快出动军队讨伐盗贼的政府,却因为世界情势不允许一直按兵不动。
「不能再让那些家伙为所欲为了」
重要的东西被夺走,受尽嘲弄的他们,心中自然不可能没有想法。
敌人的战力与战斗方式都是未知数。
但是,盗贼们也不是省油的灯。
「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了!」
「这样就能给那些混混流氓们,一点颜色看看了」
路易青年率领着为数一百的军队向德库波利进军。
为了不让盗贼的暴行继续下去,为了夺回重要的妻子。
他的名字是路易・诺艾尔。
毫无疑问,他们就是侵蚀着国家的『病害』。
男人面相和蔼,举止礼貌得体。
「其实,我很害怕」
「哦,终于定下来了吗」
他察觉到弗拉梅尔军的入侵,前往首都避难,幸存了下来。
——盗贼袭击了他居住的村庄,掳走了他的妻子。
路易曾居住于诺艾尔,在战争期间辗转各地,最后在德库波利安家落户。
「路易……」
他说,他想从那些盗贼手中夺回被抢走的东西,希望大家助他一臂之力。
「终于要开战了,路易」
因为这种理由而被不断搁置的结果,就是占据德库波利的盗贼势力不断扩大。
「我要让他们为至今为止所做的恶行付出代价」
……最终,德库波利附近的居民们,放弃了依靠奥斯汀政府。
终于,路易他们向盗贼发起进攻的日子到来了。
「嗯……帮大忙了」
「不。我也是一名护士」
就这样,他总算在世界大战中活了下来。
他们用战壕围住整个村落,还整顿好了武器与毒品的生产线。
但是,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大大的伤痕,一直延伸到下腹部。
奥斯汀政府尽可能地不想刺激弗拉梅尔与埃利斯两国。
妻子可能已经被杀,或是被卖掉了。
他与当地的农家姑娘结婚,建立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他任命有当兵经验者为部队长,自己作为领头人走在最前。
「我要为家人报仇」
在这个时至盛夏,酷暑难耐,蚊虫飞舞的季节。
他们掳走年轻女子,将她们卖到弗拉梅尔与埃利斯作为奴隶。
以青年路易为指导者,连女人,小孩和老人都拿起枪来。
所以路易为了取得胜利,仔细地准备了手榴弹等武器。
「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他们的」
「不行,政府完全靠不住」
「他们到底要调查到什么时候啊!」
在国境线上调动军队的行为,只会被看作是入侵的前置动作。
盗贼们在德库波利周边肆意妄为。
就这样,路易做好了抗争的准备。
但是,路易不想直接放弃。他想夺回重要的人。
「食物被抢走,孩子被杀掉,妻子被掳走」
在这终于能渐渐拥抱和平的奥斯汀边境,盗贼们欺凌着国民。
自从路易的妻子被掳走,已经过去了半年的岁月。
在荒芜的麦田残骸,与崩塌的房屋之间,是卑劣的恶党在跋扈横行。
他们掳走看上眼的人,杀死看不顺眼的人,对厌倦者则直接卖掉。
「路易先生,作战日期决定好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能过上平静的生活之时。
也有许多资产家虽然没有直接参战,而是提供枪支与资金作为援助。
「医疗组是必要的,对吧?」
然后他们自称独立国家,肆意妄为着。
他们说,「谁叫你们没有抵抗的力量」。
他们搞到了近代武器,肆意掠夺奥斯汀南部的村落们。
为了从盗贼的威胁之中保护自己,他们自己武装了起来。
「我要夺回妻子」
但是,即使如此,路易还是选择了战斗的道路。
「让贼寇们见识见识我们『德库波利解放阵线』的力量!」
「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回家的,玛莉塞。像你这样的女性……」
他们的据点周围挖满了战壕,架起了铁丝网,简直就像一座要塞。
一位三十左右的健壮青年,发出喜悦的感叹。
恐怕很难让所有人都活着回来。
青年路易走遍周边的村落,招募义勇军。
「奥斯汀是不会来帮助我们的」
就这样,在奥斯汀政府袖手旁观的期间,盗贼势力逐渐扩大。
「警察怎么说?」
「在这场战斗中,会有很多人死去。在我的号令下,很多人会牺牲」
但是,路易的心中也同样充满了不安。
盗贼是可恨的仇敌。但是,并不意味着为了复仇可以牺牲许多生命。
「要是什么都没能做到,就失败了该怎么办。我的行为,是不是只会制造出不必要的牺牲者」
「……路易」
「而且,我也不知道我的妻子是不是真的还活着。说不定,已经被、被杀掉了」
青年虽然平时表现得十分坚强,但内心却因恐惧与苦恼而喘不过气来。
而能让他倾诉自己心中烦恼的,只有名为玛莉塞・诺艾尔的女性。
「真是的,你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是这样。总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这位名叫玛莉塞的女性,对路易来说也同样是重要的存在。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一辈子的孽缘、挚友或是家人……
但最贴切的说法,应该是『义兄妹』吧。
「你从孤儿院的时候开始就充满了领袖气质,倾听大家各种各样的烦恼。然后,总是比咨询者还要烦恼」
「因为既然接受了咨询,我就想认真做好」
「你真是个容易吃亏的性格啊」
路易和玛莉塞的人生,有一大半都是相互扶持渡过的。
两人在奥斯汀乡下的某孤儿院长大,成年后也一起旅行,当路易结婚后,她也作为『邻居』支持着夫妻的生活。
一般来说,如果丈夫和别的女性关系那么好,妻子应该会很在意吧。
但是,这两个人的关系太过亲密,所以没有发展成『恋爱』。
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待在一起的女性。
「这种世道还一个人旅行,你在想什么啊?要是被绑架了该怎么办?」
通过向亲生妹妹一般的玛莉塞倾诉烦恼,路易感觉自己身上的重担稍微轻松了一些。
不过是盗贼与武装农民之间,一场小规模的冲突。
实际上,据点里有将近千名盗贼存在。
聚集在路易手下的百名士兵,都是未经训练的农民。
「警惕奇袭,绝对不要乱了队伍。全军前进!」
所以,终于到他们遭受天谴的时候了。
「够了,放了她吧。如果是盗贼的间谍,应该会撒更像样的谎。」
「多么缺乏危机感……」
然而,在听到路易名字的瞬间,女性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我们发现了可疑人士」
家人被夺走的怨恨、憎恶,推动着他们的脚步。
单身旅行的时候突然被武装集团包围,当然会不安。
「……路易、先生?」
那是进军之日的正午,大家正准备午餐休息的时候。
朝德库波利的进军,对他们而言,只是迈向毁灭的倒数计时。
从士兵们听来的情况来看,她似乎是一名一无所知的普通人。
甚至深信,或许能将妻子一并夺回。
他相信只要聚集一百人之众,就能给盗贼们一点颜色瞧瞧。
「我、那个,从以前开始就长得显幼」
「……谢谢你,玛莉塞」
「这个女孩就是可疑人士?她还是个孩子吧?」
「她好像不知道那里已经变成盗贼们的根据地了。我问她目的,她说是要去旅行。」
他们想必也有自己的道理吧。如果不从他人手中掠夺,就会饿死,所以为了生存,这是必要的。
「我知道了,路易先生。喂,小姑娘,我们不会害你的,赶紧回头吧。」
其实就算有百名左右的外行进攻过来,他们也不会感到困扰。
「为什么?」
「路易先生,可以过来一下吗?」
「要是实在不行,就由我来当你老婆吧!」
无论在战力上,还是战术上,德库波利解放阵线都没有胜算。
他们之间的关系与平常兄妹之间的区别,就只有两人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吧。
女性表里如一的坦率态度,让路易心头的怀疑烟消云散。
这都是出于他不了解战争的无知导致。
「好、好的。打扰了。」
盗贼们却自私地夺走这份和平,凌虐着民众。
但是,不过。
女性支支吾吾地,露出敷衍的笑容。
这是一场不会记载在历史书上的战斗。
及肩的头发被打理得整齐而漂亮,身后背着与纤细身躯并不相称的大号帆布背包,一脸困惑地被带了过来。
但是,路易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但是,对于当事者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大事。
「只要一息尚存,我就会治好她的。明白了吗?」
「那个,我姑且是准备有对策……」
这时,一道声音阻止了这场悲剧。
话虽如此,但也不能排除她是盗贼派来的斥候的可能性。
他发出指示,将她释放,然后指引她回去。
虽然也存在少数有从军经验者,但几乎都只是拿着枪的外行人。
「喂,过来这边。」
「她本人说自己早已成年了」
「哈?」
女性不安地抬头看着路易。
绑架、掠夺、施暴,还优哉游哉地苟活至今,未免太过自私。
「怎么了吗?」
路易决定姑且把那名少女叫过来问话。
在这种杀气腾腾的情势下,竟然还有这么没有危机感的人,真是令人惊讶。
「那我实在做不到……准确说,我不需要」
「有名年轻娇小的女孩子,好像正要前往德库波利。」
但是,他们心中却燃烧着比不安更加强烈的斗志。
但是,他们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过分。
在这战争结束,本应迎来和平的时代。
「把她带过来,确认是不是可疑人士。如果是普通人,就指给她回去的路。」
「了解。」
「对不起。我最近都在国外,不太了解国内的情况。」
那名女性,穿着漂亮的连衣裙。
防守侧的优势,可以轻易颠覆战力差距。
「你可能不知道,德库波利现在是盗贼的根据地。不是观光的地方。」
在『德库波利解放阵线』的进军之路上,有位少女正悠哉地铺着垫子进行惬意之旅。
「好了,今天也要保持行进。按照这个速度,后天应该就能到达德库波利了」
所以,在这里的每个人,心中都怀抱着不安吧。
「万一那个女孩死掉了该怎么办——这种事你就别考虑了。现在只把精神集中在战斗上就好」
「我的名字怎么了吗?」
「不。难道你是路易・诺艾尔吗?」
女性一脸惊讶,毫不顾虑地靠近路易。
另一方面,路易也因为对方说中自己的全名而惊讶不已。
「啊,是的。我是路易・诺艾尔,你怎么知道的?」
「啊,果然是你。那么,你还记得我吗?」
被这么一说,路易重新打量起眼前可疑的女性。
她的脸庞十分稚嫩,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路易在记忆深处寻找着『既视感』的真面目。
「确实……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以前曾在诺艾尔孤儿院待过」
「……什么」
诺艾尔孤儿院。那是路易和玛莉塞度过孩童时期的乡下孤儿院的名字。
听说那里被卷入战争,遭到烧毁……
「啊。这么说来,我想起来了!」
「你想起来了吗」
「对了,是玩偶妹妹。你总是拿着狐狸玩偶,用腹语术来玩──」
路易想起了眼前少女的真实身份。
他在记忆的角落里,找到了关于这位拿着奇妙的狐狸玩偶表演才艺的少女的事情。
「好久不见,我是托丽・诺艾尔」
路易高兴地紧紧抱住了托丽。
经常用人偶剧活跃气氛的女孩子托丽。
时隔二十年的再会。要让人不如此激动反而比较困难。
「托丽,你和以前简直一点变化都没有啊。身高也几乎没长!」
漫画版「TS卫生兵小姐的战场日记」第三卷,今天发售。
「好痛!」
「暴露女性的年龄很失礼哦,嘿」
——而这,正是命运的再会。
「是啊,令人遗憾的」
所以,他根本没想过能和托丽再会。
她确实是诺艾尔孤儿院的后辈。
「那你不就超过三十岁——」
是奥斯汀史上,就颠覆败北方面鲜有出其右者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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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烧毁之前,我已经毕业了」
「怎么了,路易哥哥」
「啊哈哈哈,所以我马上就认出来了。啊,神啊,感谢你赐予我们美好的再会!」
路易不知道的是。
「咦,等等」
更何况,路易还听说『诺艾尔孤儿院遭到烧毁,无人生还』。
眼前这位喜欢玩偶的『孤儿院的后辈』……
这是在本应全灭的『德库波利解放阵线』面前,垂下的一丝救命稻草。
「为什么你还活着!我听说诺艾尔孤儿院被烧毁了!」
「是吗,是吗!太好了,你还活着!」
「对!你是,你是托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