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决战的日子提前吧。」
得知弗拉梅尔侵略后过了几天。
伯尔尼·瓦洛向总司令亨利中校建议道。
「如您所知,粮食弹药很快就会耗尽。无法按照预定执行计划。」
「……提前了,能取胜吗?」
「我方的牺牲者会增加,也会给敌军保留下许多可乘之机。不过,只要稍微勉强一下也不是不能赢。」
奥斯汀军原计划是精心准备,配合萨巴特革命势力发动的起义进行决战。
作为其前期准备,鬼才伯尔尼·瓦洛已经制定了各种佯攻计划,并正在逐步付诸实行。
但是由于小弗格曼变更了物资配置,大部分计划都无法实施了,
「再说,我们连坚持半个月的粮食都没有了。」
「是啊。」
奥斯汀陷入了只能再与萨巴特战斗半个月的情况。
「我们,能有胜算吗?与萨巴特战斗完,还得和弗拉梅尔联军继续作战哦。」
「当然,得打了才知道情况。不过,应该可以赢吧?」
「该怎么维持这条战线?我们没有余力在溚尔河部署兵力了。」
「啊——,那个我已经安排好了。进展顺利的话,萨巴特就再也无法发动战争了。」
伯尔尼应该是想趁蕾米等人发动革命之时进攻。
这样一来,蕾米等人的革命也可以成为我们的掩护。
但现如今这个计划已经不可能实现了,所以他提议做好付出一定牺牲的觉悟,进行决战。
「现在已经不是寻找战败方法的时候了。我们应该立即向弗拉梅尔投降,成为他们的傀儡,借助盟国的力量击败萨巴特。」
罗德里君一脸愉快地说道。
正常来说,这是不可能实现的空话。
他用可怕的眼神告诫我「不要多嘴」,然后以「身体不适」为理由命令我休息。
「好不容易打了一场胜仗,我也想冲在前面尽情发泄心中的怨恨啊。」
他非常的温柔,但同时他也是个充满激情、感情丰富的人。
同时以三个国家为敌,他仍然夸下能够取胜的海口。
看到我这副样子,多尔曼卫生中士似乎意识到,我已经得知了弗拉梅尔入侵的消息。
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伯尔尼·瓦洛,已经无数次地将『痴人口中的梦』化作现实。
「打赢这场仗后,萨巴特就不会再进攻了吗?」
「不,没什么。」
不知为何,和他说话的时候心情就会平静下来。
「一想到终于可以给萨巴特人点颜色看看,我就兴奋的不行啊。」
「那种事怎么做得到?」
我选择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和罗德里君聊天。
命令是绝对的,我不能泄露任何情报。
在帐篷的旁边,
「哈,如果真的能赢的话,要我做什么都行。」
「请交给我吧。」
「但是,你绝对要赢。输了就勒死你。」
「是吗?」
「哦,那当然了。我想,我对他们的仇恨不管过去再久也不会消散。」
不想让奥斯汀正四面楚歌、穷途末路这一事实对他造成打击。
我实在,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亨利中校听完他充满自信的话语,仿佛被他的魔力所迷住般,同意了他的作战计划。
我们在跨越了这一切后,终于找到了战胜萨巴特的机会。
「……哦,怎么了小不点?脸色相当差啊。」
「本痴人至今已经『说梦』好几次了,结果如何呢?」
「……你,有在听吗?」
因为物资不足,所以根本没有什么私人帐篷。
同时他也明白,只要稍微暗示有失败的可能性,军队就会溃散。
我们在萨巴特的枪林弹雨中失去了许多战友,逃跑着、躲避着、被追杀着。
他一脸从容地宣布。
「三天后进行决战。让我们决一胜负吧。」
「……请不要特地往危险的地方跑。」
「那还有什么办法?」
「不清楚,但应该是吧?」
「……罗德里君。」
「罗德里君?」
伯尔尼上尉在此大放厥词。
「……我相信你,伯尔尼。」
正因如此,他才……奥斯汀士兵们才能如此充满斗志。
「算是吧。我会在他们靠近小不点你前,把他们全部打死的。」
「我可不想被先走一步的同伴们当成笨蛋啊。为了能在那边炫耀「我比你们杀的敌人要多多了」,我必须再杀一百个人哦。」
「我必须,让您付出很大的牺牲。希望能得到您的许可。」
「吼——?直接装实弹不就好了。」
「……」
所以他才会放出这样的大话。
说到当时的我。
「前线看起来状态很好啊。我也想去的。」
「再说了,就算萨巴特有能向南方转移的战力,也会部署到这里吧。事到如今,把已经荒芜的萨巴特领土进一步破坏又有什么意义?」
「怎么了,伯尔尼上尉?」
「这不果然还是在警惕那方面吗?」
我们至今以来,一直过着痛苦的日子。
─────这场决战是伯尔尼·瓦洛与萨巴特天才希尔芙的初次单挑。
「……不过,果然还是想把北边的桥拿下呢——」
「艾伦先生出去巡逻了哦。再过一会应该就回来了。」
「为了胜利,伦威尔少校阁下。」
一个我很熟悉的人,正单手拿着望远镜,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他似乎还不知道弗拉梅尔入侵的消息。
不知为何,这个男人的豪言壮语很有说服力。
为眼前「可以屠杀大量萨巴特士兵的机会」而兴奋的他,自然会想借助『为了祖国』这一正当理由来实行自己所制定的作战计划。
阿尔诺玛先生拒绝逃亡、听闻奥斯汀的失败已成定局,这两件事使我相当憔悴。
「嗯,今天我们艾伦小队负责守卫帐篷。虽然现在帐篷里谁都没有就是了。」
接到休息命令的我,什么都没想就去公共帐篷休息了。
因此我服从命令,对此保持沉默,和罗德里君闲聊。
聪明的他深知敌方的一举一动都会导致惨败,却还是采用了这个殊死一搏的计策。
「罗德里君,你还想杀敌……还想杀死萨巴特人吗?」
「说起来,小不点你不也开始随身带枪了吗。居然真能被批准啊。」
伯尔尼后来也说过,如果弗拉梅尔没有入侵,奥斯汀就会正常地取胜,结束战争。
「说啥呢,步兵的价值不就是上战场搏命吗?」
虽然具体的作战计划尚未公布,但奥斯汀即将获胜的传闻似乎已经在士兵间传开了。
「啊啊。我知道保护你们也是很重要的工作。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会丢下任务冲向敌人的小鬼。」
「交给你了哦。」
「如果这么做的话,我们奥斯汀全体国民都会成为奴隶兵的哦。」
卫生兵们男女分开,各自住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帐篷中。
「我们现在把主力集中在这里,会不会受到来自南方的攻击呢……」
因此,现在的前线士兵们个个笑容满面,斗志昂扬。
「把他们全部打败不就好了吗?」
「里面是训练用的橡胶子弹。就算没有杀伤力,但只要背着枪就能引起对方的警惕,让他们保持距离。」
罗德里君一脸惊讶地,听着我用焦躁不安的语气说这说那。
「但是,有罗德里君在,我就不用开枪了,不是吗?」
「真是痴人说梦。」
以全体国民的性命为赌注,伯尔尼·瓦洛此生最大的赌局即将开始。
但是,即使有着惨败的可能性。
他大概是在担心我可能会泄露机密吧。
听到我的问题,罗德里君看着前线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枪。
「南部地区几乎还没有受害。罗德里君的故乡也在南方,不担心吗?」
「怎么了,伯尔尼上尉。」
而且说实话,就连他自己也没有「一定能赢」的自信。
的确,此时对萨巴特前线的状况看起来确实不错。
「非常感谢。」
「做得到。」
他一定是承载着对死去战友们的悼念和为被残忍杀害的民众所感到的愤怒,悲伤地战斗着吧。
……我和罗德里君,已经认识了很久。
「没事的。我的故乡会没事的。它在奥斯汀离萨巴特最远的城市里。」
「……是吗?」
「嗯,毕竟它在最南边,和弗拉梅尔交界那里。」
他和我差不多是同期入伍,自新兵时代开始就一直并肩作战。
他曾在危急时刻救了我许多次。
「就算是萨巴特,也不可能跑到弗拉梅尔边境附近为非作歹吧。敌人会增加的哦。」
不对这样的他透露重要的情报,只说些表面之词,会让我感觉像在欺骗他。
「……哦?」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不管我再怎么想掩饰,再怎么想装出平静的样子,我的内心都听不进我的话。
「怎么了,小不点?怎么突然哭了?」
「对、对不起……」
「哈啊。你真的和我妹妹一模一样啊。」
虽然我不能让他知道这个情报,但我的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下。
罗德里君的故乡,在弗拉梅尔边境附近。
无论我们折返的速度有多快,都不可能守护住边境附近的村庄。
在弗拉梅尔的入侵中首当其冲的——就是他的故乡。
「那家伙也是,会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开始哭啊。所以怎么了,小不点。」
「……对不起,那个,我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如果那是事实的话,也不是不能理解。
罗德里君开心地「嘿嘿嘿」笑了。
「哦哦,来,都可以来。只要是战友,我都很欢迎哦。毕竟我们就像是一家人啊。」
我咬紧嘴唇,想要憋住泪水,罗德里君双臂环住我的脖子,抱住了我的头。
他老家所在的东南部村庄,将在弗拉梅尔的入侵中遭到严重破坏。
「因为职务关系,我不能说……」
「如果,我也活下来了的话,可以去罗德里君家玩吗?」
「如果战争结束后能活下来,罗德里君打算做什么?」
我被向他隐瞒真相的罪恶感所折磨着,沉浸在罗德里君所描绘的美梦之中。
他应该没有恶意吧……
「啊——啊——,哭得很厉害啊。」
「是啊。」
这么继续说道,结束了话题。
「罗德里君真是相当看不起我呢。」
罗德里君的梦想,肯定无法实现了。
「那不就是比我小吗。」
「对不起,罗德里君……」
「嗯。我也觉得,罗德里君就像我的家人一样。」
「哎呀不挺好的吗,我也经常这样哄我家妹妹哦。」
我明知罗德里的故乡正遭遇危机,却什么都不能说。我真是一个,虚伪且冷酷的人。
「总之,先冷静下来吧。」
「我没有在生气。」
「小不点你实在和我家妹妹太像了,我都把你和她重叠在一起了。在战场上,真是会很想念家人啊。」
「你是在把人当成狗吗?」
说实话,他刚才那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蒙混过关。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的脑袋一下子就冷却了。
「活下来的话,我想回家种地。真想辞掉这份会遭报应的工作,过上悠闲的生活啊。」
「想要过上那般人生的人,除了我之外应该还有很多吧。但是,萨巴特军的进攻破坏了那样的和平。那就只能先把那些家伙杀了呢。」
我们作为军人是同期入伍的,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平等对待我。
嘛,或许是吧。
「而且是突然生气地哭出来的家伙不好吧?」
「要是她生气时有这么可爱就好呢。」
他说到这里,
「我想回老家的农村去帮忙干体力活。然后娶一个大屁股老婆,生一大堆小鬼,最后在孙子们的包围中死在床上。」
「因为你年纪比我小啊。」
「……那个」
「你才这个年纪,就把人生规划到了那个份上吗?」
「你说吧,我听着。」
我感觉自己的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爆发了。
「……」
「刚才那是我爷爷的死法。看着临死前笑着说「真是美好的人生啊」的爷爷,我也想像他那样活着。」
他帮助过我这么多次,我却不得不在这么重要的事上对他保持沉默。
我瞪了罗德里君一眼,但他只是在嘿嘿地笑。
该怎么说呢,这是在哄大型犬时候的抱法。
「之前问你的时候,我们不是才差一岁吗?」
……他对待我的方式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与此同时。
……这不是拥抱女性的方法。
「来,摸摸头。别哭了别哭了。」
「那就当做这样吧。但你如果把我当成妹妹对待的话,你真正的妹妹可是会生气的哦。」
「哦。脸色看起来好点了。」
「啊——,那就没办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