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先生,请您侦察一下前方。现在或许能够突破。」
「好嘞,包在我身上。」
我们赌上性命的一击脱离作战,似乎相当成功。
包围我们的萨巴特士兵开始掉头,向着萨巴特指挥部撤退。
「威尔第先生,通讯还没恢复吗?」
「好像还没有。」
我们抓住机会,拼命地跑了一个小时。
这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性命,也是为了延续奥斯汀的未来。
所幸敌人此时已经停止追击。
由于希尔芙失去了意识,萨巴特的指挥系统被暂时瘫痪了。
「我们的人看起来都相当疲劳了啊。真没出息。」
「只要能和援军会合,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
但虽说我们成功突破了敌人的包围,但卫生兵们果然会显得疲惫不堪。
此时的我们已经跑了一个小时,但距离帕西恩还有将近十公里的距离。
真不愧是多尔曼氏,他身上都没出什么汗……
「艾露玛看护长,我来帮你拿点行李吧。把小袋子递给我。」
「……免了,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了吧?」
但足球运动员凯尔先生已经开始露出疲惫的表情,而女性看护兵们更是脸色苍白、几欲倒下。
在带着大件行李的状态下全力奔跑一个小时,这是非常艰难的。
────哦,真亏你能注意到啊?不愧是世界冠军。
「只要熬过这一关,就能迎来和平的日常。再坚持一下。」
「前段时间在维因时,看着那些士兵大肆挥霍奖金,让我羡慕的不行。希望我这辈子也能像那样挥霍一次啊。」
「果然还是把行李丢掉吧?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全灭的哦,中尉阁下。」
「你有一半是在意气用事吧?」,多尔曼氏一边这么骂着一边接受了威尔第先生的命令。
只要再努力一下,就能迎来和平。
我们的行军路线暴露了。
即使是在维因接受的步兵训练,也没有如此苛刻的项目。
────那我绕过去了。
也就是说────
「糟了,萨巴特军追上来了。」
「……不,第二次肯定就不起效了。」
「嗯,威尔第中尉。我也认为,只要再往前进一点,就会有办法的。」
士兵们依靠着这句话,超越自身极限,继续奔跑着。
话说回来,在「那个游戏中」也经常出现先一步抢点的敌人。
收到「加大搜索范围」命令的指挥官,接下来在帕西恩附近展开搜索。
正因为如此,才没有对我们进行通讯封锁。
「怎么办,要故技重施吗?」
在FPS中比起边打边跑,利用掩体作战更为强大。
但是他们无法确定我们的具体位置。
过了一段时间,他们振作起来,再度开始追击我们。
「萨巴特军队,再次从后方进军了。预计在一小时内就会完成对我们的包围。」
「那个,威尔第先生,萨巴特人好像又来包围我们了。」
────啊,好像有敌人呢。在老六吗?
「回到维因之后,我一定要让老爹听听我的英勇事迹。」
他们还不知道。因为弗拉梅尔的入侵,战争被延长了。
「那就来我家的家具店吧。我会让手艺高超的师傅给你量身定做哦。」
要靠我们自身的力量摆脱萨巴特的追击,果然还是不可能的。
只要躲开那些绕到我们前面的部队────就能活下来。
────啊——,那我……
「啊啊,遵命……混账东西。」
敌军为了阻挡我们的去路,进行了高速布阵。
────我跟你走。
行军速度的差距太大了。
「……对方好像,已经掌握了这一带的地形呢。进攻的速度也太快了。」
既然如此,就只能与指挥部取得联系,请求支援了。
「那应该往南走呢。」
这就是为什么威尔第先生「再坚持一下就有办法」这个判断是完全正确的。
顺着道路再次确定我们的位置,应该非常容易。
「是吗。只要克服这些苦难,就能回到故乡了啊。」
这是最后的战斗。
恐怕可以预计,他们已经控制了接下来的岔路口。
「……你又要说出什么破天荒的作战计划了吗,小托丽?」
我们在体力耗尽的状态下继续着马拉松。
这个时代的通讯距离只有2~3千米。
在这种情况下,最常用的手段就是假装自己中了圈套,然后反其道而行之。
但是威尔第先生指示我们就这样继续前进。
只不过,如果知道敌人会采取这一策略的话,就很好做出应对。
虽然这只是在毫无根据地鼓舞友军。
在游戏中、是、很好、做出、应对的。
考虑到帕西恩离我们的距离,很难想象现在就能恢复通讯。
「是啊,一起加油吧,托丽卫生兵长。」
「呃,往西走就会抵达塔尔河。南边的岔路是通向帕西恩。」
「再往前走一点,或许就能恢复了。再坚持一下吧。」
当人越是认为自己在欺骗敌人时,就越容易上当受骗。
「……」
「威尔第收到。各位,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跑起来吧」
而且,萨巴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伯尔尼上尉为了协助我们撤退,调动了指挥部附近的士兵。
搜索部队是根据『应该会在这附近』的预测展开搜索的。
其实这个时候,我方的援军已经在附近了。
但由于希尔芙最后下达的指示────预先侦察我们逃跑路线的地形,萨巴特部队的行军速度非常快。
我特意提高音量和威尔第先生这么说道。
但是由于发现萨巴特军部署在了最初的预计撤退位置,因此伯尔尼收到了「友军被敌方追上,预计已经全军覆没」的通讯。
「我要把钱拿来孝敬父母。给一直在抱怨腰痛的妈妈买一把木制的摇椅。」
他认为在到达帕西恩之前,应该能在某处找到友军设置的通讯据点。
关键在于部队的士气能否维持到那个时候。
但我却毫无根据地觉得,只要熬过这一关就是终点。
「已经振作起来了吗?」
伯尔尼在「不要放弃,加大搜索范围」如此回复后,长叹了一口气。
为了运输物资,我们必须使用货车,所以只能沿着修缮好的道路前进。
「通讯,还没有恢复吗?」
「喂小不点,前方数公里有条岔路。该往哪边走?」
我们只要再跑几十分钟,就可以抵达能与友军取得联络的位置。
在这里拼命奔跑着的他们,相信在这场战斗的前方就是奥斯汀的和平。
是的,要对付伏击的敌人,是很简单的。
因此在发现敌人的时候,有的玩家会选择预测敌人前进方向并埋伏他们。
但我的那些话,像涟漪般在士兵间扩散开来。
「……还没有。」
威尔第先生的通讯机器没有任何反应。
「嗯。我有、一个、提议────」
因为敌人认为,我们一定会来这里。
如果敌军出了什么差错让我们成功突围的话,我们会来的就只有这里了。
「以后不用再打仗了。我要拿着一大笔退役金,在和平的地方悠闲地度过余生。」
「……是啊,既然是这种情况的话。」
────交给你去拉枪线了!
────呜哇,收到。记得好好复活我哦?────知道了知道了!
只要小队没有全灭,死去的同伴就能复活。
利用这种游戏性设定,派出诱饵进行佯攻作战,是非常有效的。
「计划、是────」
……诱饵、吗?
在这种、情况下、谁来、当诱饵?
「……小托丽?」
我的直觉告诉我。
这个作战一定会顺利进行。
────让少数诱饵向着『西面』前进,让敌军误以为我们的逃亡目的地是溚尔河沿岸。
────敌人会为了阻止我们前往溚尔河,会向西面大举进攻。
────大部队趁着这个机会南下……前往帕西恩。
「啊、啊、啊……」
之后,敌人就会意识到向西面行军的诱敌部队是个陷阱。
他们肯定会立刻掉头追逐正在赶往帕西恩的大部队。
因此,为了不让友军遭受损失,有必要拖住敌人的脚步。
────也就是说,当敌军为了追赶大部队而发起突击时,诱敌部队需要进行拦截。
「你已经准备好计划了吗?」
「有、的……」
决定实施的,是威尔第中尉。
他是个比任何人都重视战友的,十分温柔的男孩子。
「还差几个人……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有一支小队的人数。还有其他志愿者吗?」
「喔,我要先走一步了哦。不对,我想先走一步。」
「还有人想抽这个狗屎一样的下下签吗~」
我非得在这个时候提出「只要派出敢死队诱敌,就能平安脱身」吗?
难道我必须,在这样的现实中,建议利用诱饵进行佯攻吗?
面对他们两个,我如鲠在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认为踢女性的屁股可不好哦,罗德里上等步兵。」
「……」
「当然,威尔第中尉阁下。已经没时间了,得赶紧决定人选。」
我很害怕,丢下死去的战友。
但是,
原本就打算以全军覆没的觉悟,迎击萨巴特军的威尔第中尉他,一定会────
「……罗德里君。你不是说过、想像你的爷爷一样寿终正寝吗?」
「哦,雷塔,你也来吗?」
我要做的,只有提出作战计划。
这里是现实,人死不会复生。
「……小、托丽?」
……要把那个,说出来吗?
因为他们两个站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很愉快。
「倒不如说,对我来说要牺牲战友────一独自丢下战友逃走,要痛苦得多。」
「罗德里、君……」
「嘛、还是让罪恶感轻点比较好啊。」
「你们两个,真的不要紧吗?」
「威尔第中尉,对不起。」
「……」
「怎么了,小托丽?」
「从这里沿着这条道路前进,就能抵达帕西恩。如果不清楚路线的话,凯尔一等卫生兵等人可以回答您。」
突然有人,踢了我的屁股一脚。
威尔第先生也不愿意把与自己关系很好的两个人送出去当诱饵。
我回头看去,果然是罗德里君。
就像吞下了一整块铅般的恶心感侵蚀着我,使我头晕目眩。
也自愿加入了我提出的诱敌作战部队。
被留、下来……
真是不负责任。他根本就不明白,被留下来的我的感受吧。
我趁着稍微恢复平静的空档,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作战计划的概要。
「……按照这个作战,诱饵会……」
他已经决定去死,所以才能笑得这么畅快。
「诱敌部队继续前进,拦截即将对大部队发起突击的敌方部队。只要他们争取到时间,就能给大部队充足的余地脱身。」
罗德里君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以他的性格,会处处为同伴着想。
「现在多少能理解当时格尔巴茨小队长的心情了。啊——,比想象中还要好啊!」
「意外的受欢迎啊,这个下下签。」
「我并不是要为了你提出的作战而死。只是、我想成为英雄的愿望,让我失控了而已。给我好好记住!」
「艾伦先生……」
看着他的脸,我的内心稍微平静了一点。
「罗德里、君。」
「……派出、诱饵。」
「啊?」
「好吧,那我可以来抽这个下下签吗?」
「……小不点又哭了啊。这次又怎么了,喂?」
「派出一支小队规模的诱饵先向西走,假装在侦察。这样就能让敌军误以为我们的前进方向是西边。」
这个世界并非游戏。
但是,威尔第中尉他。
「……如果没有其他妙计的话,我就会采用。托丽卫生兵长今天的计划都成功了。」
「全军覆没。」
「小不点,不要有奇怪的误会哦。我是自作主张要加入的。」
他绝对、会主动站出来的。
「非常、感谢。」
「嗯——,让罗德里君一个人出尽风头,真不爽啊。」
「我想,只要派出几名诱饵,就一定能让大部队平安脱身。」
如果我、提出这个作战计划的话。
「……反正我是孤儿。艾伦小队长、罗德里分队长,请允许我一同前去。」
「计划、是有的……」
一定会,容忍少数人为此做出牺牲。
「那样一来,敌军的包围圈就会转向溚尔河方向。趁此机会让大部队向南逃走────」
「威尔第先生,这家伙最近情绪很不稳定。总是这样突然哭出来。」
看到自告奋勇的罗德里君,艾伦先生露出一丝的犹豫之后。
我有、这样的预感。
「作为小队长,我也来出一份力吧。嗯,反正活下来也会有很多麻烦事吧。」
「我、不要。」
「好勒,还差两三个人。招人招的挺快啊。」
「那是在战争结束后啊。战争期间就另当别论了。」
这就是,我的想法啊。
「就这么对待小不点就行了。就她那胸,我还能把她当女人不是。」
罗德里君与这样的我形成鲜明对比,笑的非常开心。
啊啊,原来如此。
「罗德里上等步兵?」
「在这种紧要关头,能够当即下定决心的士兵并不多。我有信心把敌人都干掉来争取时间,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我无法忍受,罗德里君和艾伦先生为了让我活下去,而做出牺牲。
「我也、自愿充当诱饵。」
「……」
既然这样,就和他们────一起战斗到最后好了。
在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压在我心口的大石消失了。
「啊?喂小不点,你来是做什么?」
「有卫生兵跟着的话,就更不容易被发现撤退路线是伪装的了吧?而且我也有枪,虽然里面是训练弹。」
「……我说……」
威尔第先生屏住呼吸,凝视着我。
我知道我的全身,都在发出警报声(*)。
在这个选择的前方,唯有一死。
「你说过战友就是家人呢,罗德里君。」
「……」
「那么,直到死亡的那一刻到来前,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尽管如此。
我的内心仍像一片无云的晴天。
「哈啊,真是个笨蛋……」
「罗德里君也一样哦?」
「才不是。」
我久违地、或许是从军以来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深处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