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
「答应让她辞职,真的没问题吗?」
「嗯,没问题。如果能解决『劳动者议会』的问题的话,就让那家伙在内地隐居吧。」
希尔芙·诺娃在成功招募到异国的卫生兵后,一脸高兴地与自己的心腹之一伊莱雅谈话。
「那个女人在对奥斯汀战中太可怕了,无法使用。」
「可怕,是吗?」
「那个女人会采用超乎我想象的手段背叛我。是她的话就有可能。」
希尔芙得到了一位优秀的部下,满怀喜悦。
托丽·洛在之前的战役中,取得了她所期待的、不,是超出她预期的战果。
年轻的指挥官对此兴奋不已,不知该如何运用这样的她。
「不过,托丽·洛所憎恨的『劳动者议会』来做她的对手的话,她一定会尽情施展她的才华。」
「是啊。」
「高尔斯基也能从她身上学到许多吧。那家伙足以俯瞰战场的开阔眼界,是成为前线指挥官的最好资质。」
托丽·洛似乎厌恶战争。
依她的性格,如果她有足够的资金在安居之地抚养孩子的话,她很有可能不会再回奥斯汀,而是选择永久定居在萨巴特。
「现在的她,对我恨之入骨……正因如此,我才想让她亲口表示服从。」
「所以您才那么强硬地劝诱她吗?」
「嗯。只要在之后,和托丽搞好关系就可以了。」
只要让托丽住在萨巴特,那个可怕的前线指挥官就不会成为敌人。
如果能和她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即使东西战争再度打响,她也很有可能看在情面上而不回归奥斯汀。
「很高兴认识各位,我叫托丽·洛。是一名卫生兵,负责照顾各位的健康。」
不过,我与他部下的初次接触并不算很理想。
「那不会不太好吗?」
「哦,这不是希尔芙吗?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身为指挥官的自己应该亲自去露个脸,好好敲打一下高尔斯基小队。
「高尔斯基小队,就在前面呢。」
士兵们扔着喝完的伏克酒空瓶,唱着最近学会的萨巴特军歌,宴会气氛十分热烈。
「哦哦,这是什么歌声?」
「就是因为您总是这么说话,部下们才不愿意追随您,希尔芙大人。」
「伊莱雅,你要尽可能为托丽提供方便。就算让她被周围人嫉妒也没关系。」
这项技艺在孤儿院获得了『孤独的残响(Lonely Echo)』这一别称,总能收获掌声与喝彩。
「多声部独唱?好、好强……」
「嗯,看到托丽了。」
她被强壮的男人包围着,孤零零地站在台上。
虽说有高尔斯基帮忙看着,但按她的情况,会被虐待也毫不奇怪。
看来她是在担心我,过来看看我的情况。
「啊,希尔芙指挥官阁下。」
「哈哈哈。那你还有其他什么才艺吗?」
真是感谢高尔斯基先生为我准备这样的一个场合。
「以上,技艺不精,不成敬意。」
希尔芙想跟这位异国卫生兵(托丽·洛)打招呼,快步走了过去,
当我怀着这种心情与士兵们增进友谊时,希尔芙·诺娃大声吐槽道。
「烦死了,不做到这份上的话……她眼中所映出的仇恨,是不会消失的。」
「你们这些家伙,别这么咄咄逼人啊。托丽,自我介绍一下。」
「啊,希尔芙指挥官阁下。」
「喔,那正好。现在正在开托丽的欢迎会。」
「我可不想听奥斯人的歌啊。」
「……」
这样的希尔芙,初次遇到与她年龄相近的优秀士兵。
然后与在小队的中心沐浴着掌声和喝彩声、表情稍微有点得意的托丽·洛对上了眼。
「那名少女的年纪比我还小。育儿的压力、恶劣的营地环境,再加上在部队中孤立无援,她一个人肯定承受不住。」
「啊?」
「你现在有时间吗,希尔芙?」
本来是打算让玩偶配合腹语术唱歌的……但似乎光是双重歌唱就已足以让他们满足了。
「她是奥斯人,不可能融入萨巴特军队的。所以我们得站在她那边,就算只有我们。」
我们利用空余时间,在训练场的角落举办了一场小型宴会。
这么说来,她在劝诱我的时候好像说过「包括你是奥斯人这一点在内,我将一并保护」。
「真是多才多艺啊。你真的是卫生兵吗?」
「好,工作都做完了。去托丽那一趟吧,伊莱雅。」
「是吗?」
看到这一幕,高尔斯基先生也满意地笑了。
一开始还带着微妙表情的士兵们,渐渐地露出了笑容。
「那么,我就唱从我认识的弗拉梅尔人那里听来的歌吧。」
「这个女人,在之前的战斗中,莫名其妙地提议前进呢。」
「啊,找到了。」
「找我有什么事吗?」
托丽在高尔斯基小队里一定会很不自在。
就算转生到了文化与语言都不同的异世界,这句谚语说的也没错。
或许她是为了遵守她的约定,才抽出时间过来的。
一技在身胜积千金。这是我前世日本的一句谚语。
「托丽刚才是去重新跟她所在的高尔斯基小队打招呼了吧?她那边结束了吗?」
「大概正在聚会中吧?」
「哈啊。」
此时希尔芙的表情相当之阴险。
「现在的我,是流浪艺人。」
「高尔斯基吗?没有,我只是来看看托丽情况的而已。」
高尔斯基先生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气氛,为我举办了一场欢迎会。
喝了伏克酒的他们,情绪开始高涨起来,开始一个接一个对我提出表演请求。
想到这里,希尔芙·诺娃带着伊莱雅快步走向高尔斯基小队。
「那个——,我还会简单的杂技之类的。」
「就让我们尽情地宠爱她,成为她的心灵支柱吧。让她对我们产生依存性,使她无法背叛我们。」
「看起来是呢。既然都搞好了关系,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她会被孤立呢。」
我担心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在作战行动中被『误伤』,所以想要设法增进友谊。
同坐在酒桌上喝酒,果然是拉近距离的最好手段。
我这项独自和声、单人合唱的技艺,也得到了萨巴特士兵的好评。
在之前的战斗中高尔斯基小队战果最多,因此士兵们得到了酒和嗜好品作为奖励。
身为中间管理层的她,真的有空吗?
「……这不是相处得很好吗!」
「哦哦,那就拿空瓶子试试吧。」
我对成为艺人养活自己这件事很有信心,如果我没被征入伍的话。
「然后,慢慢地……」
希尔芙记得在房间里,放着一些她动都没动过的高级饼干之类的东西。就以此为诱饵,邀请托丽去喝茶吧。
「第一首歌,《弗拉梅尔的赤色晚霞》。各位觉得如何?」
当时我就在想,在这拼命地唱首歌吧。
虽然彼此间心的距离因过去的仇恨而十分遥远,但这名少女,或许可以成为希尔芙的第一个『亲友』。
「……」
虽说之前并肩作战过,但要与敌国国民作为同伴搞好关系,还是有着很大的阻力。
「好听啊,这不是超厉害的吗,奥斯人!」
此时大家看向我的眼神中,甚至包含着敌意。
我闭上眼睛,开始唱阿尔诺玛先生教我的歌。
「什么嘛,你这家伙明明是个奥斯人,却挺有趣的嘛!!」
太好了,看来我能在这支部队里过得很好─────
「你这么一个小不点能做到吗?」
她只能靠自己的成绩和能力,构筑起让对方服从自己的人际关系。
「好啊!可以啊!」
「我今后也想和托丽好好相处,想邀请她去喝杯茶来着。」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会最大限度地宠爱托丽。」
眼神一开始很可怕的士兵先生眼中的凶恶感也消失了,开始啪啪地笑着拍打我的肩膀。
正如伊莱雅所言,托丽·洛正在参与聚会中。
如果她脸色阴沉的话,就找个合适的理由把她带出去吧。
「我明白了。那么请允许我唱一首歌,兼做自我介绍。」
「这个奥斯人卫生兵,真的是我们小队的吗?」
经过长期的修行,我可以改变音调,同时用两种声音唱歌。
如果是弗拉梅尔的歌的话,应该不会激起他们的敌意吧。
她从军官学校时代开始,就没有与自己立场对等的朋友。
我一看,希尔芙带着一脸困扰的伊莱雅小姐,来到了高尔斯基小队的宴会场所(训练场的角落)。
「我明白了。」
在希尔芙的命令下,我成为了高尔斯基小队的一员。
「……这不是相处得很好吗!」
「有的……不过,高尔斯基,既然你都答应入伍了,就应该好好对我用敬语吧?」
「很遗憾,现在这个地方不论身份高低。真是不凑巧呢,希尔芙。」
「……真是的。」
希尔芙一脸无奈地坐到了高尔斯基氏的旁边。
然后从自己的怀中取出小瓶子,开始咕嘟咕嘟地喝起来。
「让我也加入吧。你们不用多虑,在宴会上不讲客套。」
「呜,是、是。」
「别那么畏畏缩缩的。」
在高尔斯基氏面前大吵大闹的士兵们,在希尔芙面前却态度僵硬。
她以暴脾气和对部下严厉出名。
所以士兵们的态度才会如此僵硬吧。
「希尔芙啊,因为你来了,我们都冷场了。」
「……哈啊。怎么了高尔斯基,你是在嫌我碍事,让我回去吗?」
「并不。在座的士兵们都不了解你,所以才会紧张。你好好自我介绍一下吧。」
「自我介绍?在我的部队里,还有不认识我的家伙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高尔斯基氏,拍了拍希尔芙的肩膀。
说实话,我也很不擅长应付希尔芙,所以很能理解士兵们的心情。
怎么说呢,她在高压状态下,有点恐怖呢。
「要参加宴会的话,就得先让人了解自己。为此─────」
「呀——希尔芙大人!?」
「哦!」
「伊莱雅小姐,这是萨巴特的日常生活吗?」
就这样,因为希尔芙说了一句「在宴会上不必客气」,她开始疯狂被士兵们煽动。
是借酒壮胆了吗?
十秒后,希尔芙站在了我刚才唱歌的宴会中央舞台上。
「高尔斯基先生。急性酒精中毒是很危险的,因此我作为卫生兵,提议废除钢盔沃克。」
这大概也是在煽动希尔芙吧。
「下官只能说、那个、请您加油。」
高尔斯基小队的士兵们似乎很兴奋,和直到刚才还在敌视着的我,像战友一样开始勾肩搭背。
「……真敢说啊!你们这些家伙,给我看好了!」
看来,希尔芙对于煽动的耐性已经归零了。
「啊?」
「诶——」
「希尔芙大人的脸都红透了!」
「呵,果然是小孩子啊。行了,知道了知道了。」
「……呜呀~」
所以高尔斯基先生为了让她表现出平易近人的态度,才让她陷入这样的困境之中。
「卫生兵,卫生兵~」
「啊,不好了,希尔芙大人倒下了。」
「奥斯汀差点输给这样的军队吗?」
「谢、谢谢……」
「刚才那个奥斯……不,托丽她,在那种状况之下,漂亮的抓住了全体士兵的心。」
「诶?」
「等、等一下,你这家伙!别乱翻我的东西!」
「小队长阁下!我们在这里发现了指挥官(希尔芙)阁下的帽子!把这个这样的话……」
士兵们似乎在各方面都对她积怨已深,开始毫无顾忌地骚动起来。
「干点有趣的事吧,希尔芙。你都被称作萨巴特最聪明的人了,这点小事想必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原来是这个意思啊。这也是高尔斯基先生为希尔芙提供的支持吧。
「给我等一下!」
「真是个无聊的女人啊。」
这个人是鬼吗?
所有人的理性都蒸发了,开始无休止地进行恶作剧。
「如果没什么才艺的话,就唱一首妈妈给你唱的摇篮曲吧,希尔芙中队长阁下!」
「如果你对冷场这件事道歉的话,就原谅你哦。」
被狠狠责难了一番的希尔芙大概已经忍无可忍,她拿起倒得满满的伏克酒,
「宴会,这是宴会哦,希尔芙。还是说,凭你的头脑也无法突破这个困境呢?」
「快住手,如果还是小孩子的指挥官阁下睡着了怎么办!」
之后,有点微醺的我向高尔斯基氏说教着酒精中毒的危险性。
然后,他们想让她把倒在帽子中的大概两升伏克酒,一口气喝下去。
在周围人的煽动之下,一口气喝了下去。
她在被部下讨厌这方面很有名。
「真令人失望啊,希尔芙阁下,果然还是那个希尔芙阁下啊。」
「这是钢盔伏克……是突击部队GoldBlast所流传下来的,传说级试胆仪式。在翻转过来的钢盔中倒满伏克酒,然后一口气喝掉……」
「所以说,你们也相处得太好了吧!」
高尔斯基先生装出一副无情的样子,笑嘻嘻地又开了一瓶伏克酒。
真是场糟糕的酒会啊。
我一边想着那些事,一边坐在不知所措、一脸担忧地看着希尔芙的伊莱雅小姐旁边,小酌了一口酒。
可怜的希尔芙被士兵们围在酒会中央,无处可逃。
「嗯。令人惭愧的是,据说萨巴特士兵的第三大死因是急性酒精中毒。」
「哦——!可以啊!」
……伏克酒是用来小口啜饮的蒸馏酒,聪明的她不可能不知道照那个喝法会发生什么事。
「那、那是!唔,没想到居然真的存在啊。」
「看,这个女孩出乎意料地令人愉快吧?你们也别对她那么刻薄了。」
「你说什么!?」
高尔斯基氏笑看着这一切。
「放心吧,我会拼上性命保护你的。」
「吨吨吨吨吨吨——」
「哈?刚才的话是谁说的,想被处刑吗!」
高尔斯基先生,真是非常善于调节人际关系呢。
「高尔斯基小队长,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如果她窒息了的话要怎么办?既然这是士兵的第三大死因,就请对其严加管制。
在我把被煽动的希尔芙当做下酒菜,心想着『以萨巴特最强谋略为傲的她,要如何跨越这个困境呢?』,静观其变之时,
这个国家扯上酒的各方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啊?难道法律都无法约束吗?
「对啊对啊! 多多关照了,小个子战友!」
不出我所料,希尔芙当场昏倒,被卫生兵(伊莱雅)抬走了。
「伊、伊莱雅~……」
为了不被卷入其中,我就悄悄地移动到伊莱雅小姐的旁边吧。
「啊,谁的包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