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轶事,至今仍在奥斯汀士兵间口口相传。
身披雷电进行突击的,萨巴特神速雷枪使。
他是在西部战线与格尔巴茨小队长势均力敌的、货真价实的『Ace级』士兵。
「你说、雷枪鬼。是Ace级那个……?」
「您听说过吗,嘉维尔中队长?」
步兵们会积极地共享关于敌军Ace的情报。
因为这些情报对在战场上生存下去很重要。
「不能和那个男人正面交锋。」
他一出现,气氛就变得紧张起来,令我如触电一般汗毛倒竖。
赢不了。靠我纤细的手臂,无论如何也杀不死那名壮汉。
我们间的压倒性实力差距,犹如捕食者与猎物一般。
我能深刻地体会到,被蛇盯着的青蛙是什么感觉。
「……高尔斯基、先生……」
……那个是,敌人。
他是带着部下突击过来,想要杀死我们的死神。
如果说我在看到他时没有产生动摇的话,那是骗人的。
但我马上就开始思考,该如何对付「作为敌人」的高尔斯基先生。
「怎么办,要放弃夹击撤退吗?」
「嗯,我确实想马上撤退。但是对手太糟糕了,我不认为我们能逃掉。」
作为敌人的高尔斯基先生非常棘手。
「您记住了吗?那我要冲过去了,之后一切按计划进行。」
以百人中队对抗数千人规模的敌军、搅乱敌军的后方造成大量伤亡、将Ace拖到了后方。
高尔斯基先生慢慢地摆好架势,用手中的枪对准了我。
「什么?」
「哪来的Ace啊,我只是个卫生兵哦!真是失礼呢。」
────距离我被处刑的瞬间,越来越近了。
────奇怪的是。
还能,再坚持一会。
「请开枪吧……请让我说句任性的话,反正我都要被杀,那还是让您来杀比较好,高尔斯基先生。」
「……吾还想着,万一是你呢。你是托丽吗?」
「吾会如你所愿,用吾的枪刺穿你……现身吧。」
「吾可不能传达那种遗言啊。我们可敌不过发脾气的老大。」
令我怀念的,萨巴特语。
「嗯,好久不见。」
「敌人的动作毫无犹豫!小心点,可能是Ace!」
「诶,女的?」
连格尔巴茨小队长都没能杀掉的、来自东西战争的萨巴特Ace。
「哈?」
不过,它并非在警告我「去了就会死」,而是「不去就会死」。
「别动。至少让吾不留痛苦地一击杀掉你。」
落雷声正在战场的各处回响。
除此之外,没有摆脱这场危机的方法。
「那家伙是奥斯人,是敌人。朝她丢手榴弹,然后进行第二轮射击。」
因为就算战斗,也只会被杀。
如此回敬我的玩笑道。
「谢谢。」
在我决定这一方针的瞬间,来自本能的『死亡』警告声大声作响。
他们一靠近我,就立即对我进行集火。
「不投降的话就开枪,仅此而已。全员,准备。」
就算子弹幸运地击碎了他的盾,也会被他用枪弹开。
子弹稍稍偏离了我瘦小的身躯。
果然反应和准度都很强呢。
「那真是太遗憾了。」
他似乎已经下定将我视作敌人杀死的决心。
「敌军Ace,朝这边冲过来了。该怎么办!?」
子弹穿过翠绿森林的树木间隙,朝着四面八方飞来飞去。
「【盾】」
此外,他的【盾】太过坚硬,让他不会被子弹杀死。
「我不会抵抗的哦。我是一名士兵,已经做好了被杀死的觉悟……光是把您带到这里来,对我来说就已经是足够的战果。」
虽然高尔斯基先生表现得很冷酷,但他果然很天真呢。
在我的怒吼中,带着『那个人说不定能听到』的期待。
「此次战斗,能将高尔斯基先生牵扯出来,是我们的战术胜利。请像这样,自豪地转告给她。」
因此,
下定决心,只身一人冲到了雷枪鬼(Longicorn)的面前。
他那独臂所紧握的短枪之上,噼噼啪啪地涌动着电流。
「有什么事?看你的样子不像是要投降啊。」
「……您什么都不回答呢,高尔斯基先生。」
「请无视雷枪鬼,开枪射击他的部下。」
他们是在高尔斯基小队成立之际,与我一同在伏克酒席上喝过酒的萨巴特士兵。
「托丽,是那个小奥斯吗……?」
首先,他的移动速度很快。他那超乎常理的突进速度,快到让格尔巴茨小队长一开始想「打烂他的腿」。
萨巴特步枪的上弹时间,我早已烂熟于心。
「子弹被【盾】弹开了!不要大意!」
但高尔斯基先生不愧是身经百战的Ace。
我躲在树后,回应着高尔斯基先生的声音。
他们好像把我误会成Ace了,所以为了争取时间,我试着用萨巴特语怒吼了回去。
「我会为各位争取时间的。如果我死了的话,请遵从嘉维尔上士的指示撤退。」
「真的,是你吗?托丽?」
再争取几十秒的时间。
「等、等一下,卫生准尉阁下!?」
除了用手榴弹轰炸或者以肉身进行白刃战将其击杀外,别无他法。
我对着这样的高尔斯基先生,尽量装出平静的样子继续进行对话。
「我先向您传达在我脱队后要下达的命令。为了不忘记,请您复述一遍。」
他会这样回答我的问题,是因为我现身了。
而且,让这个人认真追击的话,嘉维尔中队就会全军覆没。
……听到我开的玩笑之后,高尔斯基先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战争并没有结束。只有在毁灭奥斯后,萨巴特才能有未来。」
────为了,活下去。
为了抓住让他产生动摇的可能性,我(托丽)决定现身。
「动作真快啊!」
「去死吧!」
「那就不管那家伙了吗!」
回想起来,刚才对我开枪的士兵们我也认识呢。
没有表现出任何动摇的他,朝着我藏身的树荫下达了攻击命令。
举起双手以表示没有反抗意愿的我,慢慢地出现在高尔斯基先生的面前。
「……我要出去。」
用萨巴特语怒吼着的他们,不留破绽地进行着射击。
「这是我的台词。为什么突然闯入我们与弗拉梅尔间的战争?我认为我们与萨巴特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那位金色的英雄,看着我的脸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我在对手下的士兵们如此告知后。
我张开右手掌施展了【盾】,将子弹弹开。
「……唔。」
如果与他正面交锋的话,我们大概是赢不了的。
「……嗯。高尔斯基先生,您是瘦了一点吗?」
我试图向高尔斯基先生开玩笑来争取时间。
「这样啊。」
「是的,好久不见。可以的话,真不想在战场上见到你们呢。」
「啊。还有,可以请您将我的遗言转告给希尔芙吗?」
他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他果然在那里。
对于新兵众多的嘉维尔中队来说,这是立下了大功。
我从未听过……他发出如此冷酷的声音。
在这个时候,我仍然感觉不到『死亡』的气息。
尽管他们这是为了阻止我的行动……但是对被射击的一方来说,反倒是趁他们上弹的间隙移动要更轻松呢。
我遵从了自己的直觉。
我在密集的集火间隙中左右折返移动,接近着敌人。
「我明白了。」
「是奥斯,开枪!」
高尔斯基先生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在他的眼中没有半分大意。
刺耳的警报声正在灼烧着我的大脑。
「永别了,吾在故乡奥赛罗村的友人、亲爱的托丽……吾不会道歉的,这就是战争。」
「嗯,我很清楚。」
我的脉搏咚咚咚地开始加速。
差不多,到极限了吧。
「请放心吧,我不会记恨您的。」
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被枪刺死了。
仿佛全身脉搏都在跳动一般,令我愉悦的悸动正在我的身上蔓延────
「唔,托丽,你这家伙?」
「有什么事吗?」
啊啊。这种还差一瞬间就要被杀死的紧张感。
……让我不能自制地感到心潮澎湃。
「你有什么企图!」
高尔斯基先生的态度骤变。
他突然压低了身子,朝着嘴角开始上扬的我,
「差不多了呢。」
笔直地举起手中的枪,以音速飞身跃来。
他的雷枪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轰雷。
哪怕只是稍微擦到一下,都会因为接触到那电热而触电身亡吧。
Ace们真的有着对子弹的答案呢。
我认为,他在部下伤亡惨重之时,会提前做出撤退的决定。
在这令我感到刺痛而愉悦的紧张感中,有几发可能会造成致命伤的子弹飞了过来。
如果他不追上来的话,我该怎么办呢?
不能勉强自己决一胜负,而是应该先逃跑,再伺机而动。
就像在包围逃跑的高尔斯基部队一般。
正因如此。
他似乎已经注意到了,我是来诱杀他的。
「奥斯要逃走了,高尔斯基小队长!」
「别让那家伙跑了!放跑那家伙的话,她会成为复兴萨巴特的最大阻碍!」
我在享受着极限时刻的刺激感的同时,把施展的【盾】当做踏板,一脚蹬在上面,逃回了森林里。
「追上去,开火!」
产生了动摇的他任凭愤怒的摆弄,为了认真杀死我而一头冲了过来。
对于我一个人无法战胜的对手,只需要进行包围就可以了。
「咕啊────!?」
……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我。
在萨巴特革命时,他始终待我十分亲切。
「对不起,我跟丢了!」
这真是,无上的至福啊。
脸色苍白的高尔斯基先生,命令他的部下朝我开枪。
……正如我计划的那般。
他们的练度不足以在让他们在包围射击中毫发无伤。
是我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战胜的对手。
「简直,就像格尔巴茨小队长一样。」
尽管他没有将其表现在脸上,但他一定对杀死我这件事,感到非常的抗拒。
我下令集火攻击他的部下,所以他的部队战损率似乎比想象中还高。
而且他的防御技术非常完美。
他为了不让身为外国人的我被孤立而费尽心思,为了不让瘦弱的我被冻死而把我放进睡袋中。
他的部下们虽说是精锐,但也只是普通士兵。
就算我杀不掉高尔斯基先生,我也不能就此放过他。
再晚跳一秒钟的话,我就死了呢。
是温柔、高尚、强大的士兵。
我并没有让嘉维尔中队向后撤退,而是绕路向前方撤退。
「那家伙,那个女人……托丽她,完全没打算去死!她是为了吸引吾的注意才现身的!」
「啊哈哈——!」
嘉维尔运输中队成功从左右两边夹击了高尔斯基部队。
「够了,吾要冲过去了,别让那个女人跑了────」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现在能四肢健全地站在这里,全都是托他的福。
他追着我跑了很远。
我以爆炸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滚到森林中躲了起来。
「啊哈……」
他是从西部战线时代开始,就一直作为突击兵在前线挥舞雷枪的英雄。
为了杀死那名与萨尔萨君和莉娜莉有仇的萨巴特士兵(高尔斯基)。
我在千钧一发之际纵身向后一跃,从枪的交战距离中逃了出去。
否则,他是不会像那样回应我的话的。
在那之后,爆炸声随着火焰在他的背后炸响,高尔斯基先生的部下被炸死了。
「全员射击!朝托丽开枪!」
正挂着丑恶的笑容,为寻找杀死高尔斯基先生的方法而苦恼着。
表现出一副只顾逃跑的样子,同时留下一声嘲笑。
「啊哈哈哈哈哈!!」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牺牲自己的性命。
「诱敌吗?托丽那家伙,从一开始就计算好了一切啊。」
我仔细观察它们的轨道,把它们用【盾】弹开、用刺刀砍飞,然后再次藏身于树荫之后……
「收、收到!」
这是作为「友军就位信号」的手榴弹呢。看来友军已经按我的指示各就各位了。
「怎么可能!」
如果我没躲在树林里的话,不消一瞬就会被追上。
「再这样下去会很危险,差不该撤退了。」
「我们被奥斯人从四面八方射击!」
「该死,托丽(那家伙)到底准备了多少兵力啊!?」
我只是试图利用对话,让他们放松警惕,争取时间而已。
兴奋感让我的心脏不停地剧烈跳动着。
「高尔斯基小队长,在撤退的路上有敌人在埋伏!」
因为高尔斯基先生在逃跑的路上遭到了许多士兵的埋伏,所以他认为有伏兵在。
跳跃、飞跃、腾跃。
「全军撤退────」
高尔斯基先生是狮子。
所以我选择了逃跑。
「子弹打不中她!全被她躲开了!」
……我之前拜托手榴弹大叔,在他们准备好之后就丢一颗手榴弹过来。
按照游戏的理论,在遇到装备比自己多、护甲比自己好的「高等级敌人」时。
「可恶,托丽,你给我记住。」
看来高尔斯基先生已经看穿了我是在诈降。
「手榴弹!?」
他的突击有如野猪般迅速。
……玩弄敌人实在是过于愉快,让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被我完全猜到了呢。」
高尔斯基先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枪尖指向我的呢?
然而,我在这个瞬间。
是连那个格尔巴茨小队长都没能干掉而将他放跑的,真正的Ace。
尽管嘉维尔中队从各个方向对他发起狙击,但子弹全部被他躲开或击落了。
但是,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Ace高尔斯基本人。
「……」
「高尔斯基先生真是厉害呢。」
高尔斯基先生是个很厉害的人。
高尔斯基先生在意识到自己被包围后,当即决定撤退。
「那家伙,真的是小奥斯吗!?」
看似勇猛的他,实则非常冷静,他不喜欢部下受伤。
「啊哈哈哈哈哈哈!」
嗯,他会很快冷静下来撤退这件事我也想到了。
「蠢货!就在那棵树的后面,那家伙已经跑到那里去了!」
他应该想不到,在向后方撤退中的嘉维尔中队,会完全看穿他撤退的时机绕路过去吧。
「再不快走的话,后面的部队就要掉头了!吾来为你们开路,跟上来!」
「收到!」
高尔斯基先生径直突破了嘉维尔中队的包围圈。
不愧是理性而勇猛的、来自西部战线的Ace。
我让他完全落入了我的圈套之中,却还是无法杀死他。
「您要逃走吗,高尔斯基先生?」
「咕,是托丽吗!」
这就是金色的英雄,高尔斯基。
正因我做到这个地步都杀不掉他,他才会被称作Ace。
「这次吾就先撤退。下一次,吾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不会让您逃的哦。」
高尔斯基先生没有被我的声音所吸引,头也不回地继续奔跑着。
他已经决定撤退了,继续坚定方针不动摇是件好事。
只不过,希望他能稍微犹豫一下呢。
「趁着手榴弹爆炸的时候,一起开火。请在视野不良的情况下齐射。」
「收到!」
这就是,最后的攻击。我们的武器弹药也所剩无几了。
为了杀死高尔斯基先生,我不惜动用剩余的所有弹药,同时发动攻击。
「……!!」
当我看着眼前的景象时,
他们在这场战斗过后,会像往常一样举办伏克酒宴会吗?
「……真的假的?你在那个距离都能瞄准吗?」
他的脸被踩烂了,眼球也被压扁了。
手部会因为开火的射击而抖动,过度使用的话枪身会因为过热而弯曲。
这可以,说是最适合这令人憎恨的萨巴特Ace的结局。
与此同时,嘉维尔上士称赞我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我抓住莫名觉得可以命中的角度与时机,
这是达成战术目标的高尔斯基先生的────胜利呢。
「他在最后留下来殿后,把子弹全部弹开了。」
友军士兵们在靠近高尔斯基先生的遗体后,开始怪叫着对其施暴。
「请侦察兵先过去检查他的尸体。」
在今天的战斗中,给嘉维尔中队造成最大伤亡的就是高尔斯基先生。
明明,他们像那样折磨了那个孩子?
「太好了!我们干掉了Ace!」
我为了杀死高尔斯基先生,动用了手头的全部武器,甚至利用了他的善良。
「纯属偶然哦。这种枪怎么可能瞄的准呢?我只是恰巧一扣扳机就打中了而已。」
我想,我应该是创造了这个时代的远距离狙击世界纪录。
恐怕,我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高尔斯基先生彻底击退了扰乱敌军后方的我们,并撤退了。
「啊哈……」
「……死了。这家伙,死了!」
「怎么可能,让你逃掉啊……」
「不,还没完。」
「虽然让Ace逃走了,但我们已经取得了十足的战果。托丽,到此为止吧。」
他瞪大了眼睛,以一副不知道发生什么的表情倒在地上。
「全员前进,追上他们。检查他的尸体吧。」
他那经过充分锻炼的肉体被切开,四肢被刺刀砍断。
他们把莉娜莉变成了那样,我还能让他们从容地逃回去吗?
震天动地的枪声响起了十秒左右,嘉维尔运输中队包围了敌人,为他们献上齐射作为慰问。
他肯定无法想象,会在这么远的距离被人狙杀吧。
一滴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杀掉了,吗?」
这是在他被爆炎遮挡视线的情况下发动的齐射。
我的精神、我的内心,被一种冰冷的恐惧感所支配着。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高尔斯基小队,真是漂亮的突击。
在高尔斯基先生倒下的瞬间,许多萨巴特士兵停下了脚步。
在抛壳结束后,我将步枪指向了天空的彼方。
「莉娜莉的、仇……」
……然而,高尔斯基先生果然不负英雄之名。
「干得漂亮。让我见识到了你作为幸运使者(Lucky Carry)的实力。」
重点在于预判。
爆炎、枪声、惨叫。
「是吗?也是啊,如果不是那样的话就麻烦了。」
「……」
「哈、哈……哈。」
就算让我再复现一遍,我大概也做不到了。
只不过,开枪是不要钱的。我的双眼捕捉到了一位正在一边担心同伴一边逃跑的金发男子。
「……嘉维尔上士。」
朝着离我越来越远的高尔斯基先生的后脑勺,开了一枪。
「踢他,踩他!把他变成肉末!」
但我却没能让这位金色的英雄身中半颗子弹,让他带着部下撤退了。
「骗人的吧?」
「还没,结束……」
「……对不起。托丽卫生准尉阁下。」
我也能理解他们想为战友复仇、发泄心头之恨的想法。
其实,此时连我都对此半信半疑,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打中了他。
「你竟敢,杀害我的战友!该死的!」
「奇、怪……?」
远距离狙击并不需要精确的瞄准能力。
「不。」
────你也只是在完成自己的职责而已。错的是,战争。
「喂,托丽?」
是我这样的人根本无从抗衡的、货真价实的Ace。
然后,伴随着「啪」的一声。那名壮汉无声无息地倒下了。
他们在看到我们开始前进后,丢下了遗体,犹豫地跑走了。
高尔斯基先生直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在烟雾之中正确地化解了我们的攻击,成功与部下一同撤退了。
这个时代的步枪,根本没有狙击性能。
────不这么做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干掉那名Ace。
「狗娘养的,看我把你弄得乱七八糟────」
他们把我们嘉维尔中队的武器弹药耗尽了,让我们无法再继续夹击萨巴特军。
我身上剩下的子弹,只有一颗。
考虑到他有可能是在装死引诱我们,所以我先派侦察兵前去验尸。
「那真的,是人类吗?」
中了就是赚到。没中也正常。
我射出的子弹在山上划出了一道抛物线,在数秒后命中了跑出了几百米外的高尔斯基先生的后脑勺。
事实上,正如我所说的那般,这次狙击与运气有很大关系。
「啊。」
最后,我的子弹击杀了高尔斯基先生。
「你活该!这就是为什么萨巴特人都不值得信任!」
因为子弹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命中目标,所以诀窍是在观察敌人动向的同时靠直觉射击。
「收到。」
「什!」
「我要把你剁成肉泥!」
用这么劣质的枪进行远距离狙击,几乎是不可能的。
────趁着还能挽回,醒悟过来吧。
「……托丽?」
────为了私怨而杀人,就只是个杀人魔而已。在并非战场的地方杀人,是不可饶恕的。
……这种事,能被原谅吗?
「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的兴奋感如雨过天晴一般、如魔法解除一般,消散而去。
随着粘稠的恨意逐渐剥落,我意识到,在我的眼前发生了不可挽回的『变故』。
「为、什么?」
我的恩人,死在我的面前。
他是在我流亡到萨巴特后,一直支撑着我的男子汉。
他人格高尚,又令人感到温暖,是教会了我许多事的、如同我父亲和兄长一般的人。
「啊────」
我刚才,射杀了在萨巴特如此关照着我的高尔斯基先生,并为此高兴地欢欣雀跃。
────托丽,有什么困难的话就来依靠吾吧。吾会帮你的。
高尔斯基先生的眼睛变得浑浊起来,他凝视着虚空,一动不动。
他的脸朝向了奇怪的方向,右边的眼珠被扯出来踩烂了。
他在全身被人用枪身围殴后不久,头颅被人用刺刀砍了下来,红黑色的血液洒向大地。
……我又失去了、重要的人吗?
「不对,不是这样的……杀了,是我杀了……」
「喂、喂!怎么了托丽,你的脸色从刚才开始就很不对劲啊!」
「是我、高高兴兴地、杀了他……!」
啊啊。我意识到了。
尽管高尔斯基先生都告诉过我不要那么做了。
尽管我都大言不惭地向莉娜莉说教道『不要因为私怨而杀人』了。
刚才的我,并不是因为害怕生命危机才『变成那样』的。
「啊,那个……」
低声向我如此问道。
「我因莉娜莉的死而感到憎恨……我被憎恨所吞噬,失去了自我────」
「……托丽,你啊……」
那个高尔斯基先生死了。
一定是因为那时候的我,露出了疯狂的表情吧。
「啊、嗯。」
只要稍不留神,我就会失去意识倒下。
他发现我已经被憎恶与复仇所束缚,不再是平常的自己。
「您是在犯傻吗?敌人明明还在附近,各位却在白白浪费体力。再说了,我有允许过各位自由行动吗?」
我纯粹是因为憎恨萨巴特士兵、纯粹是因为失去莉娜莉而感到悲伤,才『单纯以杀害为目的』对高尔斯基先生开枪的。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高尔斯基先生在看到我后,会想杀掉我了。
「……嘉维尔上士。作战结束了,我会将指挥权交还给您。」
我感到后悔与悲哀,一阵反胃感涌了上来。
嘉维尔上士怜悯地看着已经濒临极限的我,
「感谢您配合我的任性。我会为本次作战中的损失负全部责任。」
「怎么了卫生准尉,你不一起来吗?」
「为什么要在获胜的瞬间,变得像死人一样面无表情啊?」
「集合。请各小队列队,马上开始点名。」
我不想让高尔斯基先生的遗体再被毁坏下去了。
「……所有人,请马上停止这种狂欢,全体集合。」
我拼命忍住涌到喉咙的呕吐物,命令他们停止暴行。
我挤出声音,命令部下集合。
「喂、喂……」
他被士兵们扭断了四肢,吐上了唾沫,化作了惨不忍睹的肉块。
我呼吸急促,头晕目眩,连站都站不稳。
他被我从背后射穿,血洒森林。
「那么,我从即刻起,回归嘉维尔上士的指挥之下。」
正因如此,才把我视作威胁,想要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