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巴特军,就在这里。
希尔芙所率领的萨巴特旧政府军,趁着毒气攻击的破绽成功地强袭了奥斯汀指挥部,取得了巨大的战果。
此次突袭造成奥斯汀数千人伤亡。
另外,奥斯汀的许多宝贵军事物资也被付之一炬。
对我们来说,这是久违的惨痛败北。
接受了这一结果的奥斯汀放弃了矿山占领计划。
如果采用正攻法进攻天然要塞布埃里矿山的话,预计将蒙受的巨大的损失。
所以参谋总部似乎原本就打算一旦毒气作战失败就撤退。
不会因莫名的固执而不选择撤退,是奥斯汀参谋总部的一个优点……
「啊啊,我们,输了啊。」
但无论他们是否接受这一结果,这都会让连战连胜、士气高涨的奥斯汀士兵们大受打击。
此外,萨巴特军插在战场上的『国旗』也在战斗结束后产生了巨大的风波。
为什么敌人中会有萨巴特人这个问题,在奥斯汀国内引起了很大的争议。
奥斯汀与劳动者议会(萨巴特)理应是同盟关系。
那么,为何敌人会使用萨巴特军的最新式装备发动奇袭,并在战场上插上萨巴特国旗呢?
这一事件让劳动者议会与奥斯汀政府间产生了些许不和。
蕾米小姐立即发表声明称:「这些萨巴特士兵是与劳动者议会无关的旧政府势力,今后我们也将继续维持与奥斯汀的同盟关系并提供援助」。
随后她亲自携带大量支援物资作为伴手礼前往奥斯汀首都维因,并呼吁两国今后要继续保持友好。
对劳动者议会来说,维持与奥斯汀的同盟关系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他们的支持者是反战派群众,所以他们不可能再次与奥斯汀交恶。
「喂,托丽,你为什么这么沮丧?」
与此同时,他走向嘉维尔上士,对他问道。
并且在此次萨巴特军的奇袭之中,奥斯汀蒙受了相当大的损失。
「……一想到我的多余之举害死了十七个人。我就被后悔的心情侵蚀了身体。」
「以上就是我能说的事。有什么想问吗?」
「你对这次作战,是怎么想的?」
但这次指挥权被完完全全地转交给了卫生兵,因此可能会成为问题。
「好痛!!」
「好久不见啊,托丽卫生准尉。还有我的孙子嘉维尔。」
我和嘉维尔上士收到了伦威尔中校的传唤。
看到这一战果的弗拉梅尔参谋总部,认定她是一位精通近代战争的优秀指挥官。
「……」
因为碰巧出现伤员,所以嘉维尔运输中队没有出发前往维因的事。
「不用那么拘谨,你们两个都是自己人吧。特别是托丽,真亏你能活着回来啊。」
她最开始所放出的「只要将军队交由我全权指挥,我就能将奥斯汀毁灭」这句豪言壮语,变得有了现实感。
萨巴特军的参战对奥斯汀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尤其是为弗拉梅尔提供枪械技术这一点。
「傻瓜,士兵的工作就是去死。」
「嘉维尔,你这家伙难道没学过让卫生兵在前线指挥,是违反军纪的吗!」
「我犯下了需要进行反省的事……我被可怕且昏暗的感情所吞噬了,对杀人一事变得积极起来。」
在那里,我们得知了威尔第先生负伤住院与矿山攻略失败的事。
我以卫生准尉的身份作为挡箭牌,强迫嘉维尔上士转交指挥权,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在想些什么。
并且她手握与弗拉梅尔和埃利斯的指挥官几乎同等的发言权。
看来卫生兵还不被允许参与战斗。
……对奥斯汀来说最为糟糕的敌人,终于掌握了权力。
「……威尔第大人他平安无事吗?」
久别重逢的伦威尔先生消瘦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增加了。
实际上,考虑到当时萨巴特国内的情况,出兵的确是不现实的。
可是,他的表情依然很严肃。
「我还打算在你尾巴翘起来的时候,对你大喝一声来着。结果你以一副像在守灵的表情走进来,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那么。嘉维尔,咬紧牙关。」
「劳动者议会也应对萨巴特旧政府的参战,承担一定的责任。」
「最开始,我们在前往维因的途中出现了伤员。于是我们请求托丽卫生兵为他进行治疗……」
「没有生命危险。他得到了附近通讯兵的保护,没有受到致命伤。」
我们在击毙了高尔斯基先生后,回到了南部军指挥部。
「那是当然的,要是你们没有踢萨巴特军的屁股的话,就会有更多的友军被杀。干得漂亮,这是巨大的战果。」
所以我们要求出兵的理由是『既然旧政府军给我们造成了这么大的问题,那么你们劳动者议会也应到前线来战斗』。
「……我们仅靠一百人的运输部队,就扰乱了萨巴特军的后方,并成功击败了Ace。」
而后,希尔芙获得了作为萨巴特代表出席联盟方参谋会议的许可。
这一切大概都在希尔芙的计划之内吧。
「收到。」
看着像个子略高的老人的他,应该很难再挥动战斧了。
为了消除这种怀疑,奥斯汀要求萨巴特出兵。
小弗格曼在听闻萨巴特的形势后,表面上似乎表示了接受,但这还是在两国外交上留下了小小的芥蒂。
然后,我们在激战的最后,成功击杀了萨巴特Ace雷枪鬼的事。
但他以此为由,要求萨巴特对弗拉梅尔战线出兵。
之前遭遇敌人袭击的那次是紧急情况,所以威尔第先生放过了我们……
「……我在旁观时,认为托丽卫生中士的指挥并没有她说的那么糟糕。」
然而,此次事件让奥斯汀政府对劳动者议会产生了些微怀疑。
究其根本,理由并非信任,而是企图。
他现在好像还在卫生部接受治疗,伦威尔中校也在实时跟进他的情况。
「那么,嘉维尔,报告一下你们这次的行动内容。我来代替负伤的威尔第问话。」
嘉维尔上士面对这样的伦威尔中校,开始神情紧张地进行汇报
……明明我们奥斯汀国内也强盗肆虐,但我们却放着他们不管,继续战斗着。
我在仿佛失去全身知觉的浮游感中,被嘉维尔上士牵着手走进了伦威尔先生的帐篷。
尽管现在只是在重整体制,但他们是不是暗地里与旧政府军联手,企图削弱奥斯汀的国力呢?
伦威尔中校感到无趣地叹了口气。
被伦威尔先生这么指摘后,我愈发缩起了身子,他用手掌将我的头整个盖住,抚摸着我。
然而,蕾米小姐以『派出援军是不现实的』为由予以拒绝。
在本次作战中,嘉维尔运输中队有十七人阵亡。
「……非常抱歉。我也不清楚此事。」
「啊——,嘉维尔上士,参见阁下!」
看来威尔第先生得到了在附近的通讯兵的保护,尽管受了伤,但还是被部下背着成功撤退了。
「非常抱歉,今后我会注意的。」
这似乎是奥斯汀式的试探,如果萨巴特劳动者议会势力愿意浴血奋战的话,奥斯汀就会最低限度地信任他们。
「……真是的。我还想着你会因取得战果而自豪,变得有点得意忘形呢。」
然而,他虽然消瘦了,却还是散发着一种可怕的压迫感。
蕾米小姐正忙于讨伐在广阔的萨巴特领土各处涌现的强盗与旧政府残党。
……萨巴特与奥斯汀结盟的理由是『利害一致』。
「没关系。你刚刚回归军队,嘉维尔那家伙有义务向你说明这一点。」
伦威尔先生会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是因为我已经尽情违反了军纪。
他一边夸奖着我,一边向手臂上使力,
他们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有派出援军的余力。
这种心情,确实地存在于首相的心中。
我国完全无法信任他国……完全无法信任萨巴特。
「我们之所以让卫生兵能够携带枪支,只是让他们自卫而已。他们基本是不能参加作战行动的。」
这在旁人看来不过是疑神疑鬼,但当时的奥斯汀政府却非常认真地表示怀疑。
至于造成他们阵亡的后方扰乱作战,则是夺取指挥权的我的责任。
「……好久不见,伦威尔中校阁下。」
我和嘉维尔上士按他的指示如实报告了战斗情况。
「诶?」
然后「砰」地一拳砸在了嘉维尔上士的头上。
其实萨巴特还想继续战争吧?
伦威尔先生听完报告后,交替打量着我和嘉维尔上士,面露难色。
「其实这挺好的,对杀人一事变得非常积极才是对的。这是士兵的本分。」
在这场奥斯汀的惨痛败北背后。
伦威尔先生对我的称赞露骨到了令我害怕的程度。
另一方面,小弗格曼同意维持与劳动者议会的同盟关系,
因为我们正处于最适合扰乱萨巴特军后方的位置,所以对敌人的后背发起了偷袭的事。
希尔芙仅凭一次奇袭,就为奥斯汀与萨巴特的媾和留下巨大的阴影、让奥斯汀军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同时向联盟方展示了自己的价值。
她只靠一支部队,就把矿山守住了。
伦威尔老先生用在关心我一般的温柔声音,斩钉截铁地如此说道。
的确,作为一名士兵,还是做好杀人的觉悟要更好。
「那个和你关系很好的通讯兵,是叫莉娜莉吧。我对她的事感到很遗憾。」
「……」
「你有感到憎恨吗?你有恨过你的敌人,恨到想杀了他们吗?」
「……是,我想过。」
「这样啊,那是卫生兵所不需要的感情。」
被伦威尔先生这么一问,我突然想起了她那凄惨的遗体。
瞬间,一股灼烧我身心的憎恨涌上心头,让我废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眩晕感。
「非常抱歉,我会继续精进的。」
「────但是,这是前线士兵所必需的感情。普通人在杀死并不憎恨的人后,就会留下心病。」
这是不好的情绪。
我必须想办法自我反省,恢复平静。
伦威尔中校对着平复心情的我,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憎恨敌人。恨不得把敌人大卸八块,杀个片甲不留。我们正是怀着这种感情,才能冒着生命危险驰骋在前线之上。」
「这……」
「你觉得,你能为了杀死不想杀的人,穿梭于前线的枪林弹雨之中吗?你心中的情感,作为一名步兵来说是很正常的。」
我心中沸腾的憎恨,作为步兵来说是很正常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禁回想起至今为止遇到的人们。
「『如果没有你们的话,就没有人会死,大家可以和平地生活下去。』『你们的进攻,害死了我重要的战友。』」
的确,罗德里君在战斗时,会将仇恨隐藏在心中。
……我一定是在害怕接受现实吧。
正当我因如此堂而皇之的伪造公文现场不寒而栗之时,伦威尔先生一脸严肃地说道:
他这么说着,随意地把步兵中士的军衔肩章交给了我。
「事情变得奇怪了啊。」
「在您带完路后,那个,我可以回卫生部吗?今天卫生部应该会很忙……」
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让我至今无法面对现实。
「……伯尔尼少校阁下。」
「如果你是步兵中士的话,那么代替经验不足的嘉维尔上士来指挥就没有任何问题。功勋也好,责任也罢,都将圆满解决。」
我一直在想着,这一切只是我的妄想而已。
「诶?」
在离开伦威尔先生的帐篷后,一时无法接受现实的我正翻着白眼。
……我呆呆的看着曾经挂在格尔巴茨小队长肩上的『中士』军衔肩章。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战后处理就会变得很麻烦。你们明明取得了这么大的战果,却因为卫生兵负责指挥这一点让责任与功绩变得无法公开。」
他就像绑架一样,把我从目瞪口呆的嘉维尔上士身边,带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一道冰冷刺骨的、充满恶意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行动。
然后,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再次被嘉维尔上士牵起手────
「你可以接受和男人一起露宿吗?今天最好别一个人呆着。」
「总之,我先带你去我们中队的驻地吧……女人只有你一个,该怎么办呢?」
莉娜莉迎接的残酷下场也好。
「会这么想是很自然的,不这么想的人才是异常的。」
我在嘉维尔上士的催促之下,冷静到令我恶心地戴上了中士的军衔肩章。
「等待进一步通知。顺带一提,托丽你隶属于嘉维尔中队,暂时和嘉维尔同行吧。」
「……是。」
我觉得他在对人开枪时,并没有我想的那般果断。
「这是上级的命令,给我过来。」
「那边的上士。让我和这个女的说说话。」
「……嘉维尔上士。」
「必须这么做,而已。那我给你带路,跟过来吧。」
就在我们正准备前往驻地时,
「托丽,我要让你加入步兵部队。」
我总感觉这种幻想会在现实中发生。
这让我和嘉维尔上士目瞪口呆。
我亲手杀死高尔斯基先生这件事也罢。
「就算您问我该怎么办……」
这是对于失控的我所进行的处罚吗?
听伦威尔先生这么一说,我只好作罢。
「是、是。我明白了。」
「不、不是。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伦威尔中校阁下。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感觉自己还在噩梦中徘徊着的我,随口敷衍着嘉维尔上士的话。
我是因为在前线进行了指挥,才被任命为步兵中士的吗?
「……是。」
而格尔巴茨小队长在杀敌的时候表现得非常开心,就连那个高尔斯基先生在奥赛罗村时都曾对我说过『他恨奥斯人』。
伦威尔先生说着,若无其事地递给我一份新的文件,
「请、请问?」
「不行。在把这个军衔肩章别到肩上后,你就是步兵中士了。」
「你的军衔变更申请在中午被受理了吧?但幸运的是,那份文件已经在今天的袭击中丢失了。」
「你是自愿调职为步兵中士的。」
就在我回味这句话时,我接到了一个可怕的命令。
「诶?」
憎恨他人是理所当然的。
我定睛一看,一位收敛了自己的轻浮语气、表情中带着怒意的『恶魔』正站在那里。
「诶,啊,是。但是,那个……」
「……为什么呢?」
他用锐利的目光瞪着我,把我强行从嘉维尔上士的手中拉了过去。
「……不,能稍等一下吗?托丽卫生准尉?」
「……诶?」
莉娜莉会不会喊着「义姐」把我叫醒呢?
「闭上嘴跟我来。上士你就原地待命,我回头会把这个女人还给你的。」
「托丽中士,还有嘉维尔上士。你们这次取得了很大的战果。军方将以最大限度的奖赏来回报你们。」
「是。」
「……」
在我今晚睡着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样吧,我会回到今天早上去吧。
「是、是。原来如此,但这样没问题吗?这不是篡改文件吗?」
「笨蛋,不这么说的话,会多出十几张多余的文件的。你这家伙要让我在这么忙的时候,去做那些没用的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