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芙·诺娃。
在当时,她的名号已经响彻奥斯汀军。
她是奇策『多点同时突破战术』的发明者,是旧萨巴特指挥官布鲁斯塔夫·诺娃将军的女儿。
是为了反抗萨巴特革命而集结了旧政府军残党的敌人。
她也被伯尔尼·瓦洛点名称作『最危险的敌人之一』。
伯尔尼·瓦洛作为奥斯汀的救国英雄而闻名。
尽管他在战争中连战连胜,从未落于萨巴特军下风……
但事实上,他至今未能完全战胜希尔芙。
北部决战也好,萨巴特革命也罢,都因她的阻挠而未能完美成功。
其压力对伯尔尼来说,想必难以忍耐。
────如果这个女人在的话,就不能愉快地进行屠杀了。
或许对他来说,『希尔芙·诺娃』这个存在,
就是滋生于战场之上的恶心害虫。
在萨巴特革命结束后,伯尔尼在萨巴特国内散布着希尔芙的恶名。
他大肆宣扬旧政府军的恶行几乎都是希尔芙的手笔,并指责从约瑟格勒逃走的她是个无能的懦夫。
这是为了让希尔芙·诺娃无法再在萨巴特掌握权力。
从伯尔尼特地做了这些工作可以看出,他对希尔芙相当的警惕。
伯尔尼认为奥斯汀军『没有他在的话就会输给希尔芙』,尽管他没把这句话没说出口。
他尤其对伦威尔派……对威尔第少校的能力表示怀疑。
的确,年纪轻轻就能胜任少校一职的威尔第先生,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希尔芙当时十八岁。可以说是仍未成熟的年龄。
「这是某种隐喻,还是给你的暗号?……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以此推测,希尔芙画出这幅苹果画,是在暗喻她将射杀我。
「我想看,但是……我不认为在当前情况下您会给我看。」
中央军伦威尔中校的失控一直是伯尔尼·瓦洛的心头之患。
「不,没关系。你拿起来看就是。」
「不。」
这次的毒气攻势也是由伦威尔派的军人们发起的。
「好吧。」
我有一段时间一直在思考希尔芙寄来这封信的真意,但我最终没能搞明白。
────一副被射中的苹果的画。
「你想看吗?」
实际上,当时弗拉梅尔还没有开发出『风枪』,所以这个判断是合理的。
尽管当时的我并不知情,但在萨巴特似乎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射杀了变成苹果的挚友」这样的知名传说。
「嗯。」
而且在萨巴特军时,我觉得希尔芙是对我有好感的,只要那不是我在自恋。
「伯尔尼参谋少校阁下。」
仅仅数千人的伤亡,对奥斯汀来说也是会严重打乱计划的重大损失。
「好了托丽君,你可以走了。」
他是伯尔尼·瓦洛。是支撑当今奥斯汀的顶梁柱,世不二出的天才。
「……未成熟的苹果被射中的画。直截了当地想,应该是在宣战吧?」
「……能允许我,检查一下那封信吗?」
但要让他与推动历史的天才希尔芙角力,恐怕很难。
我将当场想到的解释告诉了亨利上校,他闷哼一声,盯着那幅画着苹果的画。
苹果还是又青又硬的状态,似乎还没有完全熟透。
「请问,信里只有这个吗?」
我不认为那个希尔芙会做毫无意义的事。
在那幅应该是用颜料画的画周围,没有文字。
我和她是敌人。本就不可能会有友情。
每当她有什么事的时候,就会来邀请我下棋。
「嘛,就当做是这样吧。这封信我们会处理的。不好意思,我们不能把它交给你。」
杀害了高尔斯基先生的我,变成了必须杀死的「敌人」。
伯尔尼在了解过化学武器作战后,似乎因它弱点众多而对其不太感兴趣……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这实在是一封很无趣的信。
然而现实是,旧萨巴特军的介入令奥斯汀遭受了一场惨败。
「嗨,小托丽。」
失去了家人也没有朋友的她,一定很寂寞吧。
「真可靠啊。」
「是。」
「你认识希尔芙将军吗?」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那这封信就只是单纯展露敌意的杀人预告罢了。在战略方面没有任何意义。
「就由我反过来,将希尔芙讨伐给您看吧。」
……我的这番考察,虽不中亦不远矣。
但我无法与希尔芙成为朋友。
这是她一时冲动。这就是我得出的结论。
不过我并没有重要到值得对我使用离间计,我也不觉得她为计策付出的劳力能配得上成果。
「非常感谢。」
而且,这幅画是这种意思的话,为我冠上内奸之嫌的计策就会破产。
正常来想,这是一种给我冠上内奸嫌疑的计策。
「……」
「可以吗?」
希尔芙为什么要寄来这么一封信呢?
……我在从军之后也鲜少有与同龄人接触的机会,所以能理解她的感受。
「从这封信来看,你和萨巴特军总指挥官希尔芙·诺娃是老相识了吧?」
只不过,我还是不明白希尔芙为什么要寄这样的信给我。
我到现在也不太能理解这封信的真正用意。
走出亨利上校的帐篷,有一个挂着蛇一般笑容的男人正在等我。
国土被化作焦土的奥斯汀军很难补充人员。
同时,对她来说────
我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更加视她为敌人。
伯尔尼受困于奥斯汀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战败。
「我明白了。」
奥斯汀在伦威尔中校派的塔库玛氏的提议之下,进行了作战准备。
「宣战?」
「如您所见,我是个年轻人。我认为这幅画是在传达『要将被比作青苹果的我射杀』的信息。」
我很好奇那封信里写了什么。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他干脆地批准了我阅读希尔芙信件的请求。
……或许她寄来这封信,是为了让自己下定决心。
她特地花时间画了一幅画送到我手里,肯定是有意义的。
从刺入多汁苹果的箭上,滴下了果汁。
说到希尔芙的部下们,也都对希尔芙也没什么好感。
「是,我以前流亡于萨巴特时,曾在她的麾下战斗过。」
被年长的部下们包围的希尔芙,几乎没有与同龄的女性接触过。
亨利上校露出微妙的表情,将信封打开,递给了我。
这是我掺杂着自身愿望的推测,『是这样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嗯。」
这样的她寄了一封私人信件过来,一定让亨利上校感到难以应对吧。
回归正题。
但他被主张『以敌人的技术水平难以应对』的伦威尔中校所压倒,不得已接受了。
希尔芙·诺娃是连伯尔尼都感到警惕的大人物。
「唔。」
这是我的真心话。
而且这幅令人不适的画,究竟是怎么回事?
里面只有一张小纸条。
但是在我可能被怀疑是内奸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给我看这封信的。
看不懂。
「嗯。说实话,我们也很想知道那封信的意思。」
既然希尔芙对我怀有些许友情,
那么她寄来那封信,是在让自己下定决心杀死我吧。
上面只画着这个。
「等你好久了。要来和我一起喝个茶吗?」
「……非常抱歉,请恕我拒绝。」
「好,很遗憾,这是正式命令。你收到了敌军主帅(希尔芙·诺娃)的信件,所以我必须对你进行讯问呢。」
伯尔尼笑嘻嘻地将传票递给了我。
上面写着将针对我与敌将私通的嫌疑进行审问。
「……得令。我会去报到的。」
「嘛,我并不是真的怀疑你是内奸,放心吧。真没想到连『希尔芙·诺娃』都那么喜欢你。」
「我,那个……」
「希尔芙会给你寄那种画,说明你跟她关系很好吧?我看你的报告书上只写着『在被希尔芙审问后,被迫加入政府军』来着。根据我对你过去经历的调查,我还以为你们的关系相当恶劣呢。」
伯尔尼似乎对那幅画有着自己的理解。
他拉着我的手,笑得非常开心。
「不许撒谎。把你所知的────」
「……」
「关于那个女人的情报,全部吐出来。」
然后他抓住我的手臂,用冷漠到令人晕眩的声音,对我如此说道。
那之后,我迎来了一段地狱般的时间。
被带进审讯用帐篷的我,在狭小的房间里与伯尔尼·瓦洛两人独处。
我被淹没在他的疑问之中,直到深夜。
「希尔芙的风貌是怎样的?她的外表是?她的身材是?她的头发长度是?她的声音是?她的胸围是?她的身高是?她的瞳色是?────」
「那、那个……」
伯尔尼的问题没完没了。
但伯尔尼·瓦洛似乎自作主张地给希尔芙写了回信。
他认真地模仿我的笔记,用奥斯汀语写了回信。
伯尔尼·瓦洛的眼中闪闪发亮,脸颊因兴奋而泛红。
「我记得,她指着这一步棋跟我说过:『我刚才下了非常烂的一步棋哦。好好想想吧』。」
「与您在一起的回忆令我非常愉快。我想与您再一次围坐在棋盘旁。」
「是吗,原来你的思维方式是这样的啊。」
「敬启,希尔芙·诺娃阁下。」
「……」
「我看到了哦,战壕的魔女(希尔芙·诺娃)。我看到你这家伙的轮廓了……」
「请您下次也要好好落入我军的陷阱之中,并害死很多人哦?与一无所知的您玩朋友游戏,让我很开心呢。」
「啊——我没在生气,你赶紧想起来。」
但对此谜之感兴趣的他选择擅作主张。
敌军主帅的情报,是花上多少钱都搞不到手的。
太恶心了。
我被迫从她的一举一动开始如实交代,到最后甚至连和她下过的象棋棋谱都坦白了。
我感觉他有一种要将希尔芙·诺娃这个人剥得一丝不挂般的偏执气魄。
「为什么这种事情你都记不住?」
「……对不起。」
当我从他手中解脱时,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我在得知给希尔芙的回信内容后,决定这辈子都不原谅伯尔尼·瓦洛。
我希望伯尔尼能取得我的许可,至少向我报告一下……
我应该比军队里的任何人都要了解希尔芙·诺娃。
与足足进行了数小时对话、身心俱疲的我形成鲜明对比——
因此,我的故事对伯尔尼来说想必如同黄金般珍贵。
……顺带一提,尽管我完全不知道,
「我拜读了您从战场上发来的信件。真是非常怀念。」
「嘿——,希尔芙说过这种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