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等这场战争结束,就要结婚了。」
「是吗,恭喜你啊。」
运气这种东西的确是存在的。
至少我相信它是存在的。
「我那可爱的青梅竹马,正在首都等着我回去呢。」
「哦?」
我是名不起眼的二等步兵。
是个只接受过最低限度的体能训练,连枪都还不会用的新兵。
是个因为祖国奥斯汀陷入危机,所以被毫无拒绝权地征兵的可怜男人。
「你也找个女朋友吧。这会让你产生想活着回去的强烈意志的。」
「哦。嘛,我会努力的。」
我似乎是被赶进了激战区,一场苦战不可避免。
恐怕在场的大部分士兵都将一去不复返吧。
没有任何技术的我,想要生存下去的话……就只能让幸运女神对我微笑了。
「啊啊,安洁。好想早点见到你……」
顺带一提,我听说在战场上不应该炫耀自己的恋人。
因为在戏剧中,开始炫耀自己的恋人的士兵等于给自己立了死亡Flag。
这位一直向我炫耀自己恋人的战友也不例外,他在萨巴特军的偷袭之下变成了马蜂窝。
尽管我认为这是出于偶然,但我还是暗自立誓,即便交到了女朋友也绝不拿出来炫耀。
「……嗯?你又在祈祷了吗?」
「谁知道啊傻瓜。」
前辈露出揶揄的笑容,
「那还真是不得了啊。」
有人瞧不起仰仗神秘学的我,但我并不在乎。
士兵们把讨彩头这事看得很重。
即使是毫无根据的胡言乱语,只要能提高生存的可能性,那去做一下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如果真的有效的话,那就万万岁了。至少能有安抚我内心的效果。
「我好难受啊,小队长。」
要真性骚扰她的话,第二天被流弹打死也不足为奇。
我无论如何都想沾沾她的好运。
顺便一说,卫生部的蕾塔琉部长确实是位美女,但她同时也因灾星体质而为人所知,甚至被称为「战场的死神」。
「冬季行军训练马上就要开始了吧?那个训练的终点好像就是卫生部哦。」
「我想见她一面呢。」
「既然你这么迷信的话,不如去摸摸那家伙怎么样?」
是否知道这个传闻。
在异常气候的影响下,萨巴特和奥斯汀都因过于寒冷而无法进行战斗,直到冬天结束。
「哦哦——」
尽管肌肉很疲劳,却没有出汗,全身上下都被刺骨的寒流侵入,让我感到烧伤般的灼热。
为了不让士兵们在冬天变得生疏,奥斯汀军总部为步兵们安排了冬季行军训练。
「第一次是萨巴特军集体突击的时候。那家伙的小队虽然被留在了最前线,但他们在几乎没有伤亡的情况下撤退到了马修戴尔。」
「是,我会注意的。」
「我还想着训练好麻烦来着。听到你的话,我开始期待了。」
训练合计三天,以野外求生的方式进行。
「加把劲。卫生部的小姐姐们做了热汤等着我们呢。」
「啊,分队长。你好。」
走了半天左右,我产生了全身水分都被冻结的错觉。
「你不知道吗?这应该是你会喜欢的题材吧。」
他的眼中似乎充满了深意。
「嘛,没多久就能见到的,等着吧。」
「那家伙,是指哪位?」
虽然我就这样放弃了,
「是吗,那可太好了。可千万别因为太过兴奋而半路发烧掉队哦。」
「因为那家伙多次奇迹般的生还了。」
「然后第三次,是不久前威尔第中队被包围的时候。当时她也陷入了绝境,不过多亏了英雄威尔第中尉阁下的指挥,她得以幸存下来。」
「诶,这传闻是什么情况?」
不过,正如前辈所说,不受重伤是没机会去卫生部的。
「那还、真不错啊。希望能有个美女给我倒酒呢。」
我觉得我是士兵中最喜欢仪式的人之一。
雪中训练比想象中还残酷。
要是有机会的话,我打算拜托那名少女,让我摸一下她。
「很好。」
特地请假去见个陌生人也很奇怪。
「这还是算了吧。」
「是幸运使者(Lucky Carry)啊。听说,只要摸一下运气就会变好哦。」
「为什么那个女孩会被称作幸运的象征呢?」
「是、是!」
「一切顺利的话,也能遇到顺利遇到那位幸运使者大人吧。」
「喂,想想怎么把枪放好啊。真碍事。」
迷信的我,某天从前辈哪里听到了关于一名少女的传闻。
尽管在有人受伤的情况下,姑且能通过发射信号弹得到救援……
筋疲力尽的本小队总算抵达了卫生部的营地。
那名少女如人偶一般面无表情、如玻璃工艺品一般纤细、如蒲公英花一般可爱。
在小心不从坡上滑落的同时重装行军,消耗了超乎我想象的体力。
但我们当真能得到救援吗?
「好,没人掉队。你们干得不错。」
「要死了,我还以为真的要死了……」
从对她的描述来看,她似乎有着惊人的强运。
在行军途中几乎没有休息时间,整支部队在寒冷的气候中分享着有限的食物,朝着目的地前进。
「哦哦。」
「不仅如此。摸了她的家伙不是在打牌时赢麻了,就是交上了女朋友。」
「这是真正的幸运儿啊。卫生部有这样的女孩子吗?」
幸运使者(Lucky Carry)从西部战线时代就是卫生兵了。
今年入冬似乎异常地早。
前辈笑眯眯地看着兴奋的我。
但在听完前辈的话,我两眼放光。
把那个传闻的详细内容告诉了我。
有一名年纪不大的少女卫生兵,在卫生部中工作。
「卫生部长非常慈悲,被摸屁股也不会生气的哦!」
「不是的。我听说把枪口朝北放平要更吉利哦。」
从毫无根据的魔咒到实际存在的宗教逸闻,种类多样。
这要是真的,那世上可真没几个人能被幸运女神宠爱到这个份上的吧。
也不知道大声地如此鼓励着我们新兵的小队长,
在这样的士兵们之间,流传着各种『让运气变好』的仪式。
「嗯……嘿嘿嘿,这应该是你喜欢的题材吧?」
周围的能见度很低,呼啸的狂风寒冷彻骨。
「你要祈祷什么随你的便,但你要在战场上搞这些没用的东西,会吃枪子的。」
我将听闻的那些能带来好运的仪式挨个试了一遍。
「你们这些家伙,给我坚持住!要是死在训练里,会变成很搞笑的笑柄的哦!」
听到这个传闻后,我很想见见这名少女。
训练的最后一天终于到来了。
几周后。训练终于开始了。
「哪有哪有。」
「是吗?那你去受个重伤,给抬进卫生部里,不就能见到她了?」
「是。」
「听说南部军的卫生部长是个很性感的美女哦!怀着期待前进吧!」
凡信者必得救。这种想法是很重要的。
「第二次是被困在马修戴尔、孤立无援的时候。那家伙碰巧得到了Ace部队的保护,成功逃脱了。」
「……哦——」
「要是滑下去当场死亡的话就没救了。千万别被雪绊住脚了。」
「那么,从今天开始进行雪地行军训练。各位,都准备好了吗?」
到目前为止,她就像得到了命运女神的引导一般,已经奇迹般地生还了三次。
「你的意思是,我很快就会受重伤吗?」
「是。」
「啊——好累啊……」
「好……」
其他小队好像有不少士兵在训练中摔倒,被送到卫生部去了。
我们小队几乎所有人都毫发无伤地完成了训练,真是幸运。
「……(吸鼻涕)」
「前辈,从刚才开始你的脸就很红哦。」
「啊——,好像是感冒了。该死的。」
不过,只是没人受伤而已,发烧的人还是有的。
「嘛,还好终点是卫生部。去接受治疗吧。」
「收到,艾伦先生。啊——,头好痛。」
经常和我说话的罗德里前辈,在训练途中身体出现了不适。
在最后一天早上,他终于发烧了。
「要我送你去诊疗室吗,前辈?」
「才不用嘞,这么点路我一个人就能过去。」
「别太勉强自己哦,罗德里。」
我想帮罗德里前辈一把,却被他用手挡开了。
他不高兴地说着「要是传染了该怎么办?」,然后独自朝着诊疗室走去。
「那家伙真的很倔啊。感冒的时候还是依靠同伴要好。」
「是啊。」
罗德里前辈似乎是个非常倔的人。
与前去接受治疗的罗德里前辈分开后,我们走向设置在卫生部大厅的休息处。
在她的视线前方,是在卫生部长的诱惑下露出一脸色相的罗德里前辈。
「哦哦——」
「您好,初次见面的卫生兵小姐。不好意思,能让我稍微摸您一下吗?」
「普通吗?」
「话说回来,罗德里君怎么了?」
「在这等着。再过一会美女小姐姐就会把汤端过来了。」
「汤给您端来了。」
她好像和罗德里前辈也是认识的。
那名少女卫生兵露出了很奇怪的表情,她看上去不太高兴,又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我估计她和艾伦小队长阁下应该是认识的。
那副毫无顾忌的态度,简直就像在对待战友一般。
「小队长。在端菜的只有男人哦。」
少女在被抚摸了一阵后,环顾了一下周围,如此问道。
少女露出有些落寞的表情,叹了口气。
「……?」
说起来,罗德里前辈对这个少女的传闻很熟悉。
「我来吗?呃,我听说在我们的部队里有一位多次奇迹生还的卫生兵,只要摸那个孩子就能得到好运。」
「嗯。你好像是变成幸运吉祥物了哦。」
「嘛,乍一看她的气质是很独特没错。不过一聊天就知道,她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喔,再见了托丽。」
「看,很普通吧?」
「那家伙吗?罗德里那个笨蛋在训练中发烧了。现在让他去医疗部排队了。」
「难道说这个称呼,跟我被摸有关系吗?」
「那么喝完汤后,路上请小心。不要在回去的路上受伤然后被送回来。」
「啊,小队长阁下。遵命。」
无表情的脸、纤细的身躯、仿佛要将人吸入的眼眸。
「诶,他不要紧吧?」
她微微撇了撇嘴,这个动作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艾伦小队长像是在捉弄那名少女卫生兵般,揉搓着她的头发。
「啊,最好别笑话罗德里哦。那家伙不喜欢被人戏弄。」
「噢哟。看看那边。」
感觉这的确会给我带来某种好处。
已经有几十名士兵坐在那里,和同伴们一起喝着汤。
「啊。」
少女以一副习以为常的态度,略嫌麻烦地把头偏向我这边。
「原来如此。」
「……」
「又来了吗?嗯,可以。」
「哈哈哈。」
看到那名少女柳眉倒竖地扯着罗德里前辈的脸颊,我不禁微笑起来。
「遵命,小队长。」
「……这样啊。」
「嗯,我们是战友。那家伙之前和我是同一部队的。」
「哦,不过端菜给我们的好像是女孩子哦。」
「感激不尽。」
微微倾着头的她,有着某种神秘感。
「他们还在同一支小队的时候就是那种感觉了。幸运使者大人也到了那个年纪啊。」
待太久会给人添麻烦的。
「……怎么了吗?」
发现非常不高兴的小『幸运使者(Lucky Carry)』,正鼓着腮帮子站在那里。
「你也很努力啊。没想到那个在战壕里脸色发青、浑身发抖的托丽,竟然成长得这么优秀了。」
「……哈啊。」
我也跟着回过头去,
艾伦小队长和罗德里前辈在听到『幸运使者』的故事后,好像笑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哦哦。托丽,我听说了哦,你最近好像被称作『幸运使者(Lucky Carry)』呢。」
「端菜也是个体力活啊。」
我在得到那名少女的同意后,立即摸了摸她的头。
遗憾的是,负责端菜的人大多数是男性。
他们说『托丽并不是那么神秘的存在,只不过是个喜欢宴会技艺的有趣女孩子而已』。
「喔,下一个换我。」
感觉插嘴有点太不看气氛了,所以我默默地看着他们。
前辈一定是觉得自己的战友被当成信仰对象很有意思吧。
小队长阁下也想摸一下吧。
「那是什么东西?」
终于知道为什么罗德里前辈在提起『幸运使者』阁下的话题时显得异常愉快了。
一名身着卫生服的少女站在那里,和罗德里前辈的描述一模一样。
「只是发烧而已,一切正常。他还是那个傲慢的毒舌罗德里。」
「这就是您也来摸我的原因吗?」
「哈啊。」
「罗德里前辈,有两下子啊。」
肯定是因为这个事情跟熟人有关,他才会了解得这么详细。
我以两人亲密的互动助兴,将蔬菜汤一饮而尽。
他根本不是会对迷信话题感兴趣的人。
摸着她的头,总觉得有股不可思议的力量涌了上来。
蓬松且柔顺的秀发触感,从我冻僵的手掌上传来。
「那副样子,意思是……」
大概也有防止性骚扰这一层用意在。
嘛,反正我对谁端汤来不感兴趣。
「喂,雷塔。跟她说说吧,关于这位『幸运使者』大人的传闻。」
「哎呀,原来真的有啊,『幸运使者』。艾伦小队长,你们认识吗?」
「但是她好小一只啊。」
少女对待艾伦队长的态度也很随和。
「那么幼小的少女,竟然在最前线吗?」
我单纯想看看传闻中那位『幸运使者』阁下在不在,于是便四处来回打量……
在被搭话后。我注意到端汤过来的少女就是『那个人』。
「是啊。别看她那样,其实托丽是很有骨气的。」
「让我也沾一沾光吧,哈哈哈哈。」
我想艾伦小队长和少女之间,应该就是像这样的关系吧。
陆续结束训练的士兵们回到了广场。
尽管头发被弄得乱糟糟的,但这名少女并没有表现出讨厌的样子。
「听说那个『幸运使者』大人,是位像洋娃娃般可爱、脸上缺乏表情的卫生兵少女呢。我和罗德里听到都要笑死了。」
听完他的话后,我才心领神会。
艾伦小队长说着说着,突然指向我的身后。
「真的有啊……」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艾伦小队长笑着跟那名少女卫生兵交谈起来。
「啊。」
「你听说过那个传闻吧?『幸运使者』隶属于一支从最前线逃出来的小队里。我也在那支幸运(Lucky)的小队里哦。」
但少女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在向我们行了一礼后就离开了。
正当我为真正的『幸运使者』而感动不已时,艾伦小队长过来了。
「……」
我向那名少女卫生兵微微点头致意,喝光了热汤。
我刚才摸过头的少女,并非幸运女神的化身……而是一名与年龄相符的少女。
我心不在焉地看着抚摸过她的手,慢悠悠地与小队的同伴们回到大本营。
训练结束的那天晚上,应该是休息时间。
尽管我因为不想白费运气而拒绝赌博。
但今天试着去打打牌,或许也不错。
本话以四章某位加入了诱敌部队的士兵视角展开。
感谢幻凌_星羽(Twitter:@AyaRinSnow)为本作绘制的同人,感谢您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