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了野战医院,在战壕里跑了好一会儿后,才终于与格尔巴茨队汇合。
我们被安排在敌人炮击的正前方,也就是预计攻势会最强烈的地方。
正说话的现在,也有巨大的火柱燃烧在仅仅数十米外的地方。
「托丽·诺艾尔二等卫生兵,归队。」
「慢死了,宰了你啊。」
「非常抱歉。」
队员们都已经完成了战斗准备,沿着战壕抱着枪。
刹那间还看到了两位新兵脸上有一大片红肿,但还是不要去在意了吧。
「托丽,要是我受伤了你马上就给我治疗,其他时候就给我老实蹲在洞里发抖吧。」
「了解。」
对我的运用还是和以前一样,纯粹只是格尔巴茨小队长的急救箱。
要是小队长跳出去的话,我就只能从战壕里探出头来。
希望子弹和榴弹别飞过来。
……啊,对了。
「报告,小队长阁下。」
「什么事?」
「之前我一直在医院工作,现在已经消耗完了魔力,回复魔法只能使用一次。」
「……啧,我知道了。」
想起了之前的反省,逐一开始进行汇报。
就算是这样的细节,也得好好报告才行。
敌人在没有消耗的情况下朝我们的战壕发起了冲锋。
从敌人的炮击魔法所触及不到的第三防线开始,我们的抵抗将变得激烈起来。
敌人在越过第二条战壕的瞬间便开始纷纷倒地。
「小队长!右侧的我方防线快要被压制了。」
「手榴弹,请求投掷!」
「哈啊?怎么可能这么做啊,傻吗?」
「报告结束了吗?那就开始部署吧。」
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抵抗,第一第二防线就被突破了。
「敌方开始前进。」
因为平时一直是挥剑的,所以看到正常战斗着的小队长,感觉很新鲜。
既然都推掉了两条防线,完成战术目标之后停止前进不就好了吗?
今天的格尔巴茨小队长一直在战壕里用步枪射击。
其实现在我也没有魔力,不过在敌人正式展开攻势之前应该是能攒出使用一次恢复的魔力的。
「去死啊!!萨巴特的恶鬼们!!」
姑且是这么回答的,但应该是做不到的吧。
但是接下来可就没那么容易攻破了。
「……是,我会努力的小队长阁下。」
虽然是大危机,但格尔巴茨小队长却一点也不慌张。
在医院工作的时候因为一直在使用回复魔法所以无法剩下来,或者说完全不够用的。
「是,小队长阁下!」
「新人!别给我乱叫,我听不到敌人的开枪声了。」
问了一下,今天的小队长阁下似乎不打算突击。
战壕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挖出来的。
耳边传来带有扫兴感觉的低语。
「是,小队长阁下,但是为什么上次攻击是,小队长阁下会佩剑上阵呢?」
小队长立即安排了两名部下守住右侧。
「另外我的魔力量好像成长了,在魔力全满的时候可以连续使用三次回复魔法。」
子弹对Ace是没有的。
不过主任夸奖我说这作为新兵来说已经相当好了,很有才能。
「小队长阁下!右方阵地被突破了!」
数天前被病房主任说了之后才注意到回复魔法的使用次数增加了,所以姑且也报告一下。
就在我们完成布阵后,炮击又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随后不久敌人开始了攻击。
看样子我们右边的防卫部队被歼灭了,敌人终于入侵到了战壕之中。
嗯,这样应该就没有漏报的了吧?是没有了吧?
如果身旁的据点被压制住的话,敌人就有可能沿着战壕从侧面进攻。
「好,全员准备。」
虽说是努力,但如果人能够那么简单地对付枪支,就不会有人在战争中死去了。
「许可!」
「咿呀哈哈哈!!杀光你们!」
「……」
「收到。」
首先是为了防御横向进攻,战壕内还用沙袋构筑起了墙壁。
这么一说,确实是。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战壕也是下了很多功夫的。
格尔巴茨也是一样的,可以在枪林弹雨中来去自如。
我已经不想要在被怒骂和责打了。
话虽如此,明明知道损失会增加,敌人为什么还要强行突袭第三防线呢?
既然能用枪的话平时就别用剑了,乖乖射击不好吗?
「开枪,开枪!让他们后悔攻击由我们小队守护的防线!」
「收到!小队长阁下!」
「……失礼了。」
「……原来如此。」
「你也给我稍微动动脑子啊,最能发挥战壕优势的不就是枪战了吗?」
「下次给我留点余力。」
毕竟今天进行了相当长时间的炮击,最前线战壕里的防卫部队似乎都已经阵亡了。
「雷枪鬼……不在吗。」
不善言辞的新兵(罗德里)乱叫着,结果被小队长揍了,真是个傻瓜。
而且看着周围格雷前辈和艾伦惊讶的表情,恐怕格尔巴茨小队长是在胡扯吧。
由于这种蜿蜒挖掘出来的道路,如果沿着战壕进攻的话,防御的一方就可以躲在沙袋后面等待。
「因为对手是雷枪鬼,最基本的,子弹对Ace是没用的。」
「是吗。」
「剑技、装备、【盾】,这些都可以挡住防御,能够在这个战场上活得久的王牌对如何应付枪击都有着自己的『答案』。」
「托丽,你给我躲到死角里!」
「小队长阁下今天不突击吗?」
……连续使用三次,完全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数字,一般的卫生兵平均可以使用五到六次。
但是敌人也不是虚的,在人数悬殊的冲锋之下,敌人占据了右侧的战壕。
「要是对方攻过来就应战!」
「喂,马里乌、格雷你们给我死守战壕右侧!」
「只要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应对子弹,就算是在这个地狱里也能够过上悠闲奢侈的生活。你小子也要努力啊。」
另外战壕是以带有弧度的形式挖出来的,这也是为了防止隔壁据点能够直接射击过来。
接下来就按照小队长阁下的指示,在他受伤前一直躲在战壕里瑟瑟发抖吧。
等了一会儿,敌人似乎没打算攻过来的样子。
似乎也没有像反方向移动,看来对方是打算优先确保攻占的据点。
格雷前辈们立即将手榴弹丢了过去。
「■■■?!!」
「命中!」
在那边的压制不对似乎被手榴弹一锅端了。
看来敌人在占据了据点后并没有行动。
「干得漂亮,格雷前辈。」
「毕竟我们早就掌握友方据点的位置了,所以不会像敌人那样,这边就算是盲投也可以炸到的。」
敌人是不可能掌握第一次侵入的战壕构造的。
而我们这边则掌握两旁防卫据点的位置。
如果为了确保地形而保持不动的话,就会成为瞄准据点投过去的手榴弹的好靶子。
「嘎哈哈哈!那些家伙逃跑了,朝他们的背射击!」
可能是被这边的轰炸吓到了,敌方部队慌忙从战壕中爬了出去开始撤退。
但是小队长却愉快地射穿了他们的背影。
就是这样,如果一个部队先行占领了战壕的话就会遭受严重打击。
战争中部队的突出就意味着死亡,不顾一切地冒进是战场上最愚蠢的行为。
「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不自量力的进攻过来!」
如此这般,进攻战壕的正道就是在支援友方的同时,以复数部队同时压制壕沟。
这样才能以最低限度的损失控制住据点。
「而且规模比刚才要大。」
「哈啊——!!」
「格尔巴茨小队长,大事不妙,左边的据点也被敌人入侵了!在这么下去会被夹击的!」
然后敌人就这样冲向了纳里多梅二等兵……冲向了之前袭击过我的新兵。
下士的手臂飞舞在空中。
站在防御方的角度才第一次清楚认识到自己上司的可怕。
「纳里多——」
「什么啊格雷,不满吗?」
果然再怎么说这也已经无法坐视不管了,格尔巴茨小队长拔刀冲除了战壕。
「还在朝这边来!」
「■■■?!!」
「右侧据点再次被压制!」
艾伦前辈罕见地慌张了起来,看来左边的据点也很危险的样子。
「不,哪里的话!」
威尔第下士慌忙调转枪口,但敌人的剑更快。
「你们集中精力对付正面对人,右侧敌人交给马里乌他们就行了。」
我立即架起了【盾】,艾伦前辈的反应也很快。
「是,收到。」
「什么?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没用啊!!」
「【风炮】!」
「我知道!」
就是正待在我身旁的小队长阁下,总是好像脑子有问题一般先占领据点,然后沿着战壕挨个屠杀过去。
从正上方投来的默然表情,显示着冷彻的杀意,让我不由得退缩了。
「■■■■■■!!!!!」
会被敌人包围的。
但是,因为艾伦前辈停下了射击,战斗部队产生了空隙。
但是从敌人的数量上来看,我方的局势很不妙。
不管再怎么开枪都会冲过来砍下去,在战壕里掀起血海的突击兵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果然还是拔出剑来更强啊,小队长阁下。
到底从哪里来的那么多敌人啊?
然后敌人用另一把剑瞄准了威尔第的脖子。
冲入战壕的,是一名三十多岁中年男性。
「哼,不管来几次都一样,看我给他们打回去。」
如果两侧据点都被攻陷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要是不立即撤退的话,必然会陷入相当不利的局面。
「啊够了,我要上了,先去掩护做左据点,托丽你的眼睛别离开我!」
本以为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没想到敌人又开始了进攻。
「吵死了,去死!!」
「■■■!!」
「……啊,艾伦前辈!」
「有人明明做着同样的事情,却总是赢。」
「别发呆!快点迎击!」
风魔法将手榴弹吹飞出去。
我没有将头伸出去所以不清楚,但恐怕战壕之上已经是一片地狱景象了吧。
敌人为什么要付出如此多的牺牲来进攻呢?
即使被踹飞,他也毫无动静, 这是我才终于理解到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一瞬间,敌人就踹飞了纳里多梅,入侵到了战壕中。
原来如此,对空魔法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话虽如此……
越过战壕,能听到无数的阿鼻叫唤。
不愧是小队长,他一边大吼着,一边残杀着敌兵。
「其他人顶住正面攻势!在我回来之前,绝对别输。」
「……」
「噫——?!」
「那些家伙不怕死吗?!」
「小队长阁下,敌人再次发动了进攻!」
不知道什么时候,敌兵已经来到了我的眼前。
纳里多梅二等兵的额头上,开了个洞,不知何时,他已经被射杀了。
突然间眼角瞥到了正面敌人投来的手榴弹。
「啊?又来?」
紧接着小队长就以惊人的速度冲向了左侧据点。
明明是只要扣动扳机,就算不瞄准也能命中的距离,可他却一动不动。
困惑于突然冲出来的格尔巴茨,不知所措的敌军就那么被当场砍伤。
「你在干什么啊!纳里多梅,射击!」
他双手都拿着沾满鲜血的剑,朝着威尔第下士砍去。
这么说的小队长阁下笑了起来,再一次拿起了枪。
「下士趴下!」
「■■!?」
所幸艾伦前辈进行了掩护攻击,敌兵为了躲避而仰起身子,下士这才幸免于难。
敌人就这样与下士拉开了距离,直接跳到了我的身旁。
不踢会儿,那名【剑士】落到了我的面前,掀起一阵土烟。
……那么。
「托丽,快逃啊啊——!!!」
那个【敌人】的眼睛已经捕捉到了我。
而距离,只有一米,用作斩击,已经足够了。
「■■■■■……」
我不太懂对方的语言,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有一件是我能够确定的,那就是。
「■■■(杀了你)。」
敌人眼中浮现的,乃是满满的杀意和怨恨。
当时的我,位于小队任何人都无法帮助我的位置。
我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女,而且那时候还有这比实际年龄更小的外表。
但敌人却完全没有犹豫。
他朝着童子军释放出了明确的杀意。
「■■(去死)。」
「啊。」
「去死去死去死!!你这混蛋、鬼畜、非人!你们这群吞吃血肉的垃圾。」
刚才我好像完美的践行了这一点的样子。
立即放出的盾,角度要比格尔巴茨小队长教授的锐角更小。
这样下去会死的,会毫无意义地消耗掉这条被萨尔萨君救下的命。
那比起说是可靠,更有种毛骨悚然感。
然后就这样若无其事地再次躲进了战壕里,开始准备迎击。
我讨厌这样,为了自己,也为了他。
「怎么样,痛苦吗!活该,这是你们肆意杀人的报应!啊哈哈哈哈!」
「……去死。」
正如小队长阁下教授的那般,敌人的攻击不是用来承受,而是用来弹开的。
……那时候的罗德里和第一次见面时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
刚才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挥出的剑就这样从【盾】面划开,漂亮的偏转了过去。
就在这时,有人毫不犹豫地冲了出来。
那宛如锐利的枪,我将呈现等腰三角形的【盾】推到了敌人的正面。
男人温热的血花洒在了我的脸上。
他拿着发给他的军刀,半狂乱地一遍又一遍砍着敌人的脸。
「……可恶,应该杀的更痛苦一点,失败了。」
那时候罗德里的喃喃自语回荡在我耳边。
剑士挥下了凶器,朝我脑袋上砸去。
我浑身是血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心中如此想到。
「啊哈,啊哈,啊哈哈!!」
几近距离下的以及被躲开,敌方剑士动摇了起来。
事后,和他好好道谢吧。
那是
「啊哈哈哈哈!!」
「【盾】。」
他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线断了一半。
但是格雷前辈一朝他说话,他就突然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
他从背后扑向了敌人,砍断了对方的脖子。
那个时候的行动,大概是无意识的吧。
「■■■■!!」
「……啊?啧,我知道了。」
不善言辞的新人……罗德里君。
「等下,冷静下来罗德里!既然杀了他那就回来迎击正面的敌人!」
虽然有点恶心,但他救了我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