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带着些许危险气息的同僚,罗德里君的掩护下勉强活下来了。
敌兵在罗德里君的攻击下如喷水池般喷出鲜血,再也不动了。
可以说是相当完美的时机,但可以的话希望能考虑下血喷的方向,例如说从脖子的旁边插入刀什么的。
「啊啊!手,我的手!!」
「下士!」
从背包中取出毛巾擦了擦脸,然后看向刚刚被砍下了手臂的威尔第下士。
目前来看他只是胳膊肘以下的部分被斩下,因为断面很整齐,所以只要尽早治疗的话应该是可以粘起来的。
等到小队长阁下回来之后,再请求治疗吧。
「威尔第下士,请捡起被砍下的手臂,走到壕沟墙壁这边!你需要尽快进行止血!」
「呜,呜咕!我,我知道了。」
壕沟中的治疗一般是在面向敌人的墙壁附近屈身进行的,这样的话在敌人进攻的时候,就会因为身处死角而减少被发现的可能性。
不过因为我有着「眼睛不能离开格尔巴茨小队长阁下」的命令,所以必须要将头探出壕沟。
「手臂,已经捡回来了!」
「我会清洁伤口,因为没有用止痛药的时间,所以请咬紧牙关。」
「好,好的。咕,唔————,嘎啊!!」
一边扫视着战场上的情况,一边对下士进行处理。
为了防止感染,从包中取出生理盐水冲洗伤口,然后用干净的纱布擦拭并按住伤口。
在这么做的时候,余光中能看到格尔巴茨小队长阁下已经从左边的壕沟中冲了出来,感觉差不多该回来了。
「止血完成,这样就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接下来请耐心等待,等小队长阁下回来之后,就可以提请治疗了。」
「啊?等下,不能马上就用回复魔法吗?」
「还请放心,切断手臂的治疗期限(黄金时间)有几个小时,已经足够了。」
「快点,再这样下去手臂就粘不回去了!」
「谢谢。」
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我对自己的治疗效果没有信心,所以决定直接前往野战医院。
要是没注意不小心听从了威尔第下士的命令的话,那我一定会吊死的吧。
「小队长阁下,对威尔第下士的治疗只是应急处理,要想完全康复还得前往野战医院继续进行治疗。」
「命令是,绝对的。」
「我需要继续观察格尔巴茨中士,先告辞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身为一等步兵的格雷前辈也可以随意的命令我。
「感谢您能理解,下士。」
我已经因为两次违反命令而接受了严厉指导,要是再违反命令的话。
「……不用,纳里多梅不需要致敬。」
「等一下,我的手臂可是被砍下来了啊?!这样的话就算不和格尔巴茨小队长进行确认,也一定能得到治疗许可的吧!没有这样的指挥权?傻吗?」
小队长阁下瞥了一眼额头上开了个洞的纳里多梅遗体,随口说道。
「啊,小队长阁下,在威尔第先生走之前,先把那个做了吧?」
我光是想到小队长阁下那愤怒的表情就已经无法抑制身体的颤抖了。
「不要,我已经不想再被知道了。非常抱歉威尔第下士,还请耐心等待小队长阁下的回归。」
也就是说如果我擅自对威尔第下士进行治疗的话,我和下士恐怕都会遭受暴行。
「看来攻势已经结束了啊,很好,可以给威尔第治疗了。」
「那个」是指……出现战死者时的致敬吗?
看来我的脸色相当苍白,结果反而让威尔第下士担心起来了。
……魔力似乎有点不够,感觉效果并不好。
我现在才注意到,自己好像被格尔巴茨小队长植入了相当大的心理阴影。
「是吗?那就这样吧,赶快去治疗。」
说着说着,那个可怕的人就回来了。
看来自己不擅自治疗的判断是正确的,在小队长阁下回来的时候问了他该如何处理威尔第下士,他回答说「等战斗结束」。
冷静下来梳理梳理指挥系统吧。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稍微加强一下固定吧。
「并不傻,命令是绝对的。」
「……咦?托,托丽?」
不,冷静下来,在没有格尔巴茨小队长的许可下使用恢复魔法,然后被「指导」的事情我已经受够了。
在子弹纷飞的战场上,格尔巴茨中士不断来回斩杀着敌军士兵。
虽然威尔第下士焦急地摇晃着我的肩膀,但他说的话却让我很为难。
「看来那边的掩护已经结束了。」
而并非步兵的我,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分队,在小队中我应该是直属于格尔巴茨小队长的。
「请不要乱动,下士。接下来我会用绷带固定。」
「抱歉,我并不是有意让你那么害怕的,我太无理取闹了。」
被小队长阁下责打的时候我已经努力避免他产生不快了,但他的拳头还是痛得要死。
「本来就是要死的人,自暴自弃的新兵从一开始就没算作是战力。」
真的没问题吗?不会走着走着固定就送掉,然后手臂掉下来吧?
「诶?」
所以才会想要绝对遵从小队长阁下的命令。
也就是说,如果有威尔士下士的命令,那我也能够使用恢复魔法。
「啊,是吗。那这样,托丽二等卫生兵,我命令你对我使用回复魔法。」
……真的是这样吗?
「……」
但实际上在之前格雷前辈受伤的时候,他是通过当时的分队长马里乌先生向小队长阁下提请的治疗。
没错没错,并不是任何比自己阶级高的人都能命令我治疗的。
也就是说。
这个小队的队长是格尔巴茨小队长,他有着对下属全员的指挥权。
「抱歉,如果没有小队长阁下的许可,以我个人的权限是无法使用回复魔法的。」
「哦,哦哦?」
「啊,请看,小队长阁下正朝这边走来。」
我觉得他比刚才袭击过来的敌人还可怕,这件事还是藏在心里吧。
要是再犯的话,接下来一定会受到更加严厉的惩罚的。
失血之后必须要尽快补充水分。
威尔第先生的话让我陷入了些许的混乱,说起来,威尔士下士也是地位比我高的军官。
「诶?啊,这个。」
在这之下则分为【艾伦侦察队】和【威尔第高级步兵队】这两个分队。
看样子格尔巴茨小队长在无法确保自身安全之前是不会让部下使用恢复魔法的。
指挥权,终究是指挥权的问题,威尔第下士对自己是否拥有指挥权?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这个。
「【愈】。」
身为分队长的艾伦前辈和威尔第下士,各自只有对自己分队成员的指挥权。
「还请,务必理解……」
我努力挤出魔力,将威尔第伍长的胳膊粘在了身上。
一边说着,一边将清洗伤口后残留下来的生理盐水递给了他,然后让他「先喝下这个」。
「非常抱歉,威尔第下士。我认为您并没有对我的指挥权。」
「……失礼了,是我乱了阵脚。如你所言,我对托丽你并没有指挥权。」
「我需要尽快回到前线,请快点进行治疗。」
「啊,等一下!」
两个分队再加上我这个卫生兵,这才组成了格尔巴茨小队。
说着格尔巴茨小队长兴趣寥寥地移开了视线。
「……那个,罗德里君。」
「嗯?」
到最后纳里多梅的遗体是由罗德里君运往后方的。
运送伙伴的遗体是部队中最新的新兵的工作。
「今天真是非常感谢。」
「啊?啥事?」
我今天被同期新兵,不善言辞的罗德里救了一命。
所以才想说哪怕只是一声道谢也行……但他却一脸惊讶的反问起我来。
「那个,在我出现危险的时候救了我。」
「有这事吗?」
「嗯,就是敌方剑士冲进壕沟里的那个时候。」
「啊——……对,你那时候是差点死了的。」
看来他并没有注意到他帮助了我。
那个时候的罗德里如此说道。
「我只是因为敌人背对着我,我才杀了他的。」
「……」
没错,就是这样,他似乎并不是在关心我的安危。
「话又说回来,敌人既然都到眼前了,你为什么不反击?你的战斗意识呢?」
「我只是因为有能杀的敌人所以就杀了,仅此而已,你这么莫名其妙地贴过来真是恶心。想让我保护你吗?」
啊啊,不由得,又一次回想起来。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总觉得他很不可靠,认为他是个粗心又愚蠢的同事。
「我最讨厌柔弱却只会讨好别人的家伙了,说的就是你。」
说完,罗德里转身离去了。
是夜,小队长阁下命令我休息,所以我在依旧的壕沟中开始了睡眠。
「托丽才十五岁,还小呢。果然前辈们还是之后再说这样的话题吧。」
看来他并不抗拒战斗,而且还是带着明确的战斗意识来到这里的。
「你在今天的战场上一无是处,没有人会特意去救你的。」
萨尔萨君他,真是最棒的同事了,平易近人,是位绅士,说话也不坏。
格雷前辈好像很开心的样子,罗德里则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
「复述命令!我将赌上性命保护托丽二等卫生兵。」
拖着纳里多梅二等兵的遗体一起。
一边对能活到现在表示感谢,一边在夜空下闭上眼睛。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我多少也能得救一些吧。
「一号萨尔萨,将表演脱衣舞!」
「……」
「你的手是用来干什么的?你的牙齿是拿来咬什么的?就算没有武器,只要敌人现身了,一般情况下都会想要杀了他的吧?」
这让我多少有点不舒服。
罗德里的声音在深夜的壕沟中回荡着。
「……」
我认为他是正确的,但同时又能感受到他对只会恢复的我抱有轻蔑的感情。
在失去之后,我才真正体会到萨尔萨君存在的可贵。
顺带一提,虽然纳里多梅已经不在了,但为了慎重起见,还是拜托格雷前辈睡在我的身旁。
「……」
「我是卫生兵,并没有攻击用的装备。」
「……是吗。」
「呼~,明天再多杀吧。」
罗德里说完,一脸不屑的指着我说道。
「别再和我说话了,就这样。」
他恶狠狠地说着,然后吐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