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已知范围内,说说恩盖防卫战后各国的内情吧。
首先,在弗拉梅尔国内发生了巨大的悲剧。
在恩盖解放后,奥斯汀军从弗拉梅尔各地撤退时。
由于我们失去了通讯据点,无法协同作战,现场指挥官只能各自撤退。
这成了悲剧的导火索。
有部分理性的指挥官考虑到战后交涉,稳妥地解放了村庄后便离开了……
但也有指挥官认为应该给尽可能给弗拉梅尔造成损失,于是在撤退时疯狂的烧毁周边村落。
在被烧毁的村落中发生了让人不忍目睹的事,与奥斯汀村庄被萨巴特军虐杀时的景象到处都是。
这招致了强烈的怨恨,影响甚至持续到了战后。
要是弗拉梅尔此时大发雷霆地攻入奥斯汀境内的话,就危险了。
他们很有可能在奥斯汀调整好状态前,就将维因攻占。
不过比起追击,弗拉梅尔·埃利斯军更优先夺回本国的领土。
我认为这是因为弗拉梅尔政府与国民的感情间存在巨大分歧。
弗拉梅尔原本只是为了坐收渔翁之利而参战,并不希望进行全面战争。
正因为能搭上顺风车,以小的损失获得领土,他们才会决定开战。
但弗拉梅尔在这个时间点,阵亡者与伤亡平民合计已有数十万人死亡。
特别是正值壮年的年轻男性人口大幅减少,生产力大幅下降。
战争开销增加了,国民的生活受到压迫,无法期待能得到充足回报。
再加上奥斯汀军推进战线破坏了本国读书的基建,需要进行长年累月的重建工作。
弗拉梅尔政府对参战一事感到非常后悔。
被蕾米小姐掌控的萨巴特很危险,但现在留在奥斯汀可能更危险。
只要是个冷静的政治家,都会希望尽快止损。
他抛弃了奥斯汀、移居萨巴特、和蕾米小姐快乐的生活。
然后建立「合法的萨巴特政府领地」,以弗拉梅尔和埃利斯等同盟为后盾,将民众从蕾米·乌里亚科夫的手中解放出来。
「让我去报到?」
——伯尔尼·瓦洛是个不服输的、执念很深的男人。
如果奥斯汀恢复的话,那些家伙就会再次露出獠牙。
我们在各地败退,拖着狼狈不堪的身体逃到了首都维因。
所以他完全不相信联盟方提出的投降条件,怀着被亡国的觉悟决定进行决战。
我对奥斯汀的未来感到绝望。
「有我在就不可能输。虽然多少会有些伤亡,但绝对能让奥斯汀灭亡。」
这个男人留给我只有惹人不爽、可怕、恶心这些负面印象。
另一方面,奥斯汀政府和国民的感情并没有分歧,都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除此之外,政府也得知了奥斯汀军在撤退时所犯下的暴行。
「为了我们的繁荣,奥斯汀的灭亡是不可避免的吧?」
……趁着可怕的怪物奥斯汀还虚弱的时候,把它干掉吧。
从联盟方的角度来看,奥斯汀可能是个战争狂国家。
此外,福比斯的绞肉作战让军方也充斥着强烈的厌战情绪。
「消灭那些奥斯汀恶魔,夺回和平的世界。」
稀世的天才军事家,伯尔尼·瓦洛。
但这就是战败国的末路。
她强硬地主张进攻奥斯汀。
被仇恨吞噬的他们,会在市区采取怎样的行动呢?
就这样,奥斯汀的命数几乎已尽。
我一回到首都,就制定了让塞德尔君他们逃到萨巴特的计划。
……我们的奋战历史,全部都会被宣扬为恶行。
因此弗格曼首相认为在头像后会发生激烈的报复行动。
在弗拉梅尔政府中,『跟奥斯汀谈和也好,应当优先结束战争』这种意见已经成为主流。
他们已经筋疲力尽了,现在不进攻,什么时候进攻?
他总是一副飘飘然的态度,隐藏着真心,用戏谑的言行来戏弄周围的人。
在奥斯汀军摆出出抗战到底的姿态后,联盟内部进行了会谈。
只有奥斯汀是恶魔这种野蛮行径会流传到后世。
兵力也不足。也没有武器。奥斯汀这个国家已经走到了尽头的尽头。
抱持着这些想法的奥斯汀国民与政府,都希望抗战到底。
然后由于萨巴特不成熟的医疗技术,落得丧命的下场。
这也是因为希尔芙·诺娃至今为止立下的巨大功绩让她受到他们的信任。
伯尔尼在生前就已预见了这种情况吧。
「要是绝对能赢的话,那最好掐灭战争的火种(奥斯汀)。」
而且就算弗拉梅尔得到了领土,他们也没有将其作为殖民地运用的国力。
她要在奥斯汀境内建立用于接收萨巴特国民的『萨巴特临时政府』。
这就是她脑内描绘的,这场战争的终点。
这次真的输了。伯尔尼·瓦洛已经不在了。
诞生于奥斯汀的恶魔。
弗拉梅尔的领导人们纷纷示弱,主张谈和。
被世界局势的浪潮所吞没、被各方利益所裹挟,即便如此仍在继续战斗的奥斯汀,得到的结局就是这个。
「托丽少校,能立即到首都的参谋总部报到吗?」
埃利斯也好,弗拉梅尔也好,都在畏惧奥斯汀军的强大。
……我已经见证过无数次了。
「那么,向奥斯汀发出最后通牒吧。」
「我们现在肯定可以战胜奥斯汀。不如说,可能只有现在才能赢。」
奥斯汀还要战斗吗?已经让步至此,却还是不肯接受吗?
初次经历的『近代战争』,对弗拉梅尔来说是超出想象的地狱。
再将战争继续下去,就算灭亡了奥斯汀,也只能得到荒芜的奥斯汀领土。
已经够了,我们不想再见到有人流血了。
反正都要被杀,那还不如抵抗到底。
「拒绝的话就发动进攻。」
就算向弗拉梅尔军头像,等待着我们的也是因复仇而被肃清的未来吧?
「克鲁利参谋长官要见您。」
是否要冒着再次出现巨大伤亡的风险继续战争?
我认为这就是联盟方的判断。
我到最后,都没能理解他的为人。
「托丽少校,您平安回来了啊。」
奥斯汀的强硬态度让联盟方感到困惑。
埃利斯的国力还很充裕,进攻派仍占半数以上。
所以他们不想与之战斗,也不想留下它成为未来的祸根。
……一次又一次扭转这种绝望局面的伯尔尼·瓦洛已经不在了。
但只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真的是,『肯定』能赢吗?」
必须得赶紧给阿妮塔小姐写信,确保她们的安全。
但在着手于这些工作前,我就被参谋总部传唤了。
弗拉梅尔和埃利斯肯定很快就会进攻。
恩盖陷落后约半年。
奥斯汀的灭亡已经进入倒计时。
所以才搬去了萨巴特。
「……我明白了。」
如果蕾米·乌里亚科夫的政权被推翻的话,萨巴特国民将逃往奥斯汀领土。
结果就变成了在极度愤怒的弗拉梅尔国民压力下,政府不得不继续战争的局面。
在听取了希尔芙的意见后,联盟方决定入侵奥斯汀。
希尔芙·诺娃非常希望得到奥斯汀的西部领土,以作为这场战争的奖励。
……在这强硬背后,跟她的个人想法有很大关联。
希尔芙·诺娃大声鼓励了态度软弱的弗拉梅尔,并强烈主张进攻。
这是多么空虚、多么悲哀、多么可笑的结局啊。
最前线的士兵们完全不希望战争继续下去。
「要为了一时的安宁,给未来留下隐患吗?」
「……嗯,总算是回来了。」
是时候了,我们到极限了。
会谈的主题是是否攻入奥斯汀境内。
——不过我在想,是你的话,应该能做点什么吧?
正义的名号、士兵的忠诚、期许的未来,全都被战胜国否定。
似乎是伯尔尼·瓦洛的心腹克鲁利少校有事要找我。
身为军人,我不能违抗传唤令。
无可奈何的我只得应召。
「我是托丽·洛少校。应传唤而来。」
「哦哦,很高兴您没事。请坐吧。」
我还记得以前看望伯尔尼时来过的参谋总部。
依然是贵族会喜欢的气氛庄严的建筑物。
「我是参谋长官,克鲁利参谋少校。欢迎您今天的到来。」
「很高兴见到您。」
传唤我的克鲁利少校是一名中年男性军官。
是我在指挥部经常看到的,戴着眼镜、脸颊消瘦、看起来很聪明的人。
「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谈话呢,托丽少校。伯尔尼大人已经告诉过我关于您的事了。」
「……谢谢。」
「原来如此,的确如他所说……长得有点像呢。」
克鲁利少校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的脸厚。
把作战资料放在了我所坐的桌子前。
「请收下。我有几样东西要交给您。」
「是什么?」
「……首先是这份作战资料。这是伯尔尼大人生前写的。」
克鲁利少校说着,把文件摊开放在桌上。
此外,对蕾米小姐来说,奥斯汀继续存在要更方便。
「这种东西能拿给我看吗?」
「顺风车?」
但他却已经准备好了维因防卫战的作战资料,这说明他已经预测到了现在的情况。
先不论蕾米小姐,仍有许多萨巴特人对奥斯汀怀恨在心。
「是的。」
所以他宁愿远离前线,也要去向萨巴特寻求『援军』。
我注意到,首都维因的防卫网中部署了来自萨巴特的部队。
「……有三万援军的话……」
因为收件人那里确实写着我的名字。
「能问一下只给我看这份资料的理由吗?」
「是的。」
「这是写有伯尔尼·瓦洛参谋少校的遗策的信。」
「致我亲爱的亲妹,托丽·洛。」
「这也是伯尔尼大人的功劳。」
问题是信封上的一则简短信息。
「伯尔尼大人说,他在给托丽大人您的信中留下了『必胜』之策。」
「据说伯尔尼大人在移居萨巴特后,曾协助过蕾米·乌里亚科夫政权。在讨伐土匪、战术指导等方面提供了帮助。」
我一边嘟囔着,一边看向作战资料——
他的行动总是把奥斯汀的国家利益放在第一位。
「没错。」
「所以说,这是萨巴特政府交给我的伯尔尼大人的遗书。写给托丽大人您的。」
就算萨巴特派来了援军,获胜的可能性也很低。
「不过,萨巴特竟然真派出援军了啊。」
「……那个男人,还没有放弃胜利吗?」
「或许能守住维因,不用投降,而是选择『媾和』。」
伯尔尼·瓦洛临死时,给『我』留下了必胜之策。
听他这么说,我把信封翻了过来,然后感到头晕目眩。
他们还和奥斯汀结成了军事同盟,有充分的理由出征。
「还是老样子,是个周密到让人恶心的男人呢。」
既然成为了军人,那就一辈子都是『爱国者』。
我在此时终于知道伯尔尼在想什么了。
……伯尔尼·瓦洛。
「……啊?」
那家伙不想输掉这场战争。但从国内的情况来看,不管怎么挣扎都赢不了。
「他的遗言是『让托丽少校参与维因防卫战』……贵官是战术的关键。」
「嗯。这就是寄给您的。」
因此伯尔尼为萨巴特国情稳定处理,并在此基础上试探性地请求增援。
「按计划行事的话,我们就会『获胜』。这是伯尔尼大人的临终遗言。」
这就是伯尔尼·瓦洛冒着生命危险移居萨巴特所取得的战果。
「……伯尔尼·瓦洛少校,写的?」
来自萨巴特的三万名援军。
「那个男人几个月前就死了吧?」
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伯尔尼在几个月前去世的,应该是在首相决定在维因进行决战之前。
对奥斯汀心存芥蒂的他们,为何要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前来帮助奥斯汀呢——
我看着伯尔尼生前写下的那句话。
他是个喜欢杀人的愉悦杀人犯,为了满足这个欲望,他成为了一名军人。
信上有我熟悉的签名笔迹。
面对突如其来的这般重任,我一阵头晕——
「……诶?萨巴特军?」
「……!」
伯尔尼·瓦洛是个爱国者。
然而,奥斯汀目前处于极大的劣势中。
「等一下。在此,获胜?」
对劳动者议会来说,萨巴特旧政府军也是可恨的敌人。说是怨敌也无妨。
「哈?」
不过,那种事怎样都好。
「他还派遣了奥斯汀的内政官,提供政务支持。拜他所赐,萨巴特的治安才得以稳定,拥有了派遣援军的余力。」
「是的。我们有必胜之策。」
「不是,我没在问那个。」
克鲁利少校眼睛一亮,笑着把信递给了我。
「……诶?」
「如果没有萨巴特派来的援军,奥斯汀是没有胜算的。他在离开时是这么说的呢。」
「这、是、什么……?」
「他说这就是奥斯汀唯一能够『获胜』的方法呢。」
「所以伯尔尼少校他,才特地前往萨巴特……」
她是在奥斯汀的援助下掌权的。奥斯汀一旦灭亡,她就失去了后盾。
之所以不能指望萨巴特增援,是因为萨巴特国内讨伐土匪需要战力。
「萨巴特军……是来搭顺风车的。」
看来我之所以被传唤,是遵照了伯尔尼的指示。
但蕾米小姐本人是亲奥斯汀派,能派援军的话她是愿意派的。
「有了托丽大人您的协助,就能拯救奥斯汀。」
「……」
「伯尔尼大人在临死之际,说服了蕾米·乌里亚科夫元首。让她向奥斯汀派出援军。」
「而这正是萨巴特军的参战理由。在此搭上顺风车的话,可以向联盟方要求赔款。萨巴特的资源会变得更加丰富。」
克鲁尼少校笑着回答了我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