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很湿,容易脚滑,小心一点」
「呃!!我踩到什么玩意的屎了」
德库波利解放阵线尽可能地选择了不容易被敌人发现的路线。
他们利用百人小队的优势,沿着森林内的兽道前进。
「托丽,情况如何?」
「就我看来,没有伏兵……」
「好,那我们继续前进」
林间小道的视野不佳,容易遭到奇袭。
路易与托丽一边慎重地侦查,一边警戒着埋伏前进。
「路易哥哥,那座山丘就是目标地点」
「哦,已经到了吗?」
幸运的是,一路上都没有遭遇盗贼的袭击。
……是敌人没有注意到我们进军的路线吗?
还是说,他们注意到了,但在此之上选择了『不发动奇袭』?
「到达目标地点后,是要设置营地,挖掘壕沟是吧」
「虽说子弹射不过来,但也不能放松警惕」
「好」
托丽说,情况恐怕是后者。
虽然路易没有注意到,但在托丽的视野中,闪过了疑似前来侦察的盗贼。
敌人掌握了我方的动向,在此之上却没有行动。
「要来瓶酒吗?」
「……啊——我知道了,我做就是了」
「路易,你也过来这边。你不是大家的首领吗!」
即使如此,路易却觉得,现在这样很是开心。
为了走向吵吵嚷嚷的成员们,她向路易伸出了手。
「哦,这可真不错啊,托丽」
看来作为谷仓地带的德库波利,土壤肥沃又柔软。
「连托丽都这样……」
知道贼人没有进攻过来的迹象,路易松了一口气。
作战的第一天,路易允许了成员们喝酒。
「……玛莉塞姐姐」
「简尼先生,怎么了吗?」
她似乎很在意单独沉浸在雅致气氛的两人,所以过来打扰了。
最危险的时候,是接近敌人到极近距离的时候。
「像这样吵吵闹闹的情况,也不算少见」
「总有种出来野营的感觉」
「非常感谢」
另一方面,幸运的是,德库波利的土很好挖。
「我也会表演点什么来暖场的」
这说明盗贼是多么棘手的强敌。
托丽也接受了玛莉塞的邀请,静静地站了起来。
德库波利解放阵线,是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们,聚集在一起的组织。
「你这家伙,别强人所难啊」
「……是这样吗」
「玩偶妹妹,还有路易!你们躲在这里安静地喝个什么啊!」
托丽背靠土墙,坐在路易旁边,在篝火的照亮下,大口吃着面包。
「正因为如此,在失去的时候,才会如此痛苦」
「托丽,这是从村里带来的面包和黄油」
但相反的,
在宴会中,大家都开心地喝着酒。
「哦,那就开干吧」
就在路易与托丽两人并排坐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喝至微醺的玛莉塞靠了过来。
「侦查就交给我吧……如果敌人有动静,我会大声通知大家的」
「感觉怎么样」
像这样,年龄与思想都各不相同的人们,能够团结在一起是十分罕见的。
……这是从一开始就决定好要这么做的。
听到这句话,托丽没有生气,而是露出了轻轻的微笑。
「今天大家都很努力。趁敌人离我们还远,来开上几瓶酒吧」
在敌阵与我方营地之间,有300米以上的距离。
「是啊,都是我重要的伙伴」
「不,我不想喝醉」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和战友坐在一起,手拿酒瓶,畅谈未来。这是可是金银不换的宝贵回忆」
大家都怀抱着同一个志向。所以,所有人之间都像挚友一般亲切。
托丽用双筒望远镜注视着敌人的阵地,如此提议。
「这是领队重要的工作之一呢。路易哥哥,请加油」
「大家都是好人呢」
对于盗贼们从容不迫坐如泰山的行为,托丽一脸不安的样子。
第一次站在战场上,照理来说,应该会被明天可能就会死去的恐惧包围。
……战斗前的气氛,总是十分地开朗。
到了晚上,他们挖出了能供所有人藏身的战壕。
「不可思议的是,感觉还不坏」
「目前看来敌人还没有动静,趁现在赶紧挖吧」
「好耶!」
「鼓舞士兵也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加油吧,路易哥哥」
「已经好久没看到玩偶妹妹的人偶剧了,真期待呢」
「没想到,我还会有在土里吃饭的一天」
离了这么远的距离,敌人奇袭过来的可能性很低。
「大家都在等你致辞呢。过来说点什么好听的话吧」
「我还以为战场上的夜晚,会更加恐怖」
「我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以路易这个人为旗号,奇迹般地聚集起来的义勇军。
作为基地的营地也搭建好,木材与水源的运输路线也构筑完毕。
「是松散绵软的黑土,这下挖起来轻松了」
只是憎恨着盗贼,想要夺回被夺走的东西,怀抱如此心意聚集起来的陌生人们。
「嗯」
就算发动了奇袭,要防御也十分容易。
「好了,挖掘进度还不错」
无论前方有多么绝望的战斗在等着,大家都会表现得十分开心。
「敬请期待,从那之后,我的人偶剧水平又提高了」
「嚯嚯——」
这一定,是身为人类的本能吧。
人一旦察觉到『死亡的危机』逼近,无论如何都会变得无法平静。
「来吧来吧,诸位看官,好戏要开场了!在诺艾尔孤儿院被誉为人偶奇术师的不才托丽,倾尽全力的人偶剧,现在即将开演!」
「好哦——!!」
正是因此,才要开心地大喊大叫,掩盖恐惧。
正是因此,大家才会如此地欢欣鼓舞。
「「释——放——,光——芒——,我等的——祖国——」」
——士兵们需要从现实移开视线,无忧无虑肆意歌唱的时间。
「敌人没有过来啊」
「趁现在,继续挖战壕了」
作战的第二天,敌人果然也没有攻过来。
解放阵线的成员们,汗流浃背地挖着土前进。
「盗贼们好像也在偷偷摸摸地干着什么。他们是在做什么啊?」
「……真是糟透了」
虽然盗贼们没有进攻过来,但也不是没有动作。
他们在托丽一行所在的方向设置沙袋,并且偷偷摸摸地做着什么。
看起来,那恐怕是……
「要是失去自信了的话就撤退吧。本来就是没什么胜算的战斗」
「是,这样吗?埃利斯,拒绝了?」
对抗侵略,正是政府的工作。
「没错,德库波利就在埃利斯殖民地的旁边。如果奥斯汀调动军队,就会被他们视为侵略行为,并进行迎击」
「你看,很可疑吧?」
「行动冷静过头了。对面至少有从军经验的人在」
「那为什么为什么政府没有行动啊!!」
「而且,光是在敌人面前现身就存在意义了。因为可以抑制对方的掠夺」
「没有比生命更加重要的宝物」
因为托丽一行选择了开展壕沟战,所以盗贼们也挖起了战壕。
「……哦哦」
如果真的是某个地方的正规军的话。
「该怎么办好?」
十年前的世界大战,应该在所有参战国的共识下达成了停战。
就这样继续挖着战壕前进的话,再过五天左右就会进入交战范围。
托丽这样安慰着路易。
「没错,是侵略。是不可原谅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奥斯汀政府也想调动军队。
「我想,那是在加固战壕」
「是,这样吗」
埃利斯。那是世界大战中曾作为奥斯汀敌对国出现的国家,是隔了一片大海的岛国。
「是说过」
才发现他们比想象中要更加冷静,更加狡猾。
「而且还是位『懂行』的指挥官。对面采取的,还是会将我们的进军路线包围起来,令人讨厌的挖掘方式」
「嗯」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但是,实际与盗贼们对峙之后。
「稍微向东迂回一下吧」
「不过,那得等有胜机的时候再说……你明白的吧」
看到盗贼挖掘的战壕,托丽一脸泄气的样子。
不仅是埃利斯,路易也对奥斯汀政府的行为感到愤怒……
看来,是相当恶心人的挖法。
虽然这么说,但路易的目的是夺回被掳走的妻子。
听了托丽的推测,路易感到非常地愤怒。
到那时,终于要开始互相削减对方的生命了。
路易无法想象他们到底来自哪里,目的是什么。
如果埃利斯破坏条约,展开侵略的话……
多亏了德库波利解放阵线的活跃,盗贼们才不得不放弃原本展开的掠夺,使被害防范于未然。
「埃利斯,是那个岛国吗?」
「你可以想成多亏我们在这里和盗贼相互挖着战壕,才能使得哪里的村落免于了掠夺之灾」
显而易见的,敌人不是普通的盗贼。
「虽然没有证据,但十有八九,是埃利斯军吧」
「那不就是侵略吗!」
「继续保持原本路线前进的话,会陷入不利的。必须重新思考路线」
「奥斯汀政府也很想向德库波利派兵哦。但是遭到了埃利斯反应强烈的反对,出军没有得到认可」
「……」
「所以伪装成盗贼,自称为独立国家,夺取奥斯汀的领地……大概是这样吧」
「托丽,你之前说过,敌人有可能是某个地方的正规军」
对方甚至做出了让拥有从军经验的托丽,眉头直皱的指挥。
「嗯。托丽,你真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呢」
只是稍微骚扰一下盗贼们,他是不会满意的。
「是这样吗。敌人那边,也有战争经验者在」
「但是,拿了这么多的援助却还撤退的话,不知道会被大家怎么说」
只是因为埃利斯的抗议太过强烈,所以才处于被动。
「所以,对峙到最后一刻再撤退,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光是逼迫盗贼们应对我们的行动,就已经是充分的战果了」
「……可是,我想夺回妻子」
「你理解现在的状况了吗?」
就是因为他们在一旁袖手旁观,妻子才会被掳走的。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敌人最可能是哪里的正规军?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如果有胜算的话,我会全力帮助你的」
「因为那个国家是对结束战争意见最大的国家。他们投入了大量的士兵与预算,却只得到了一片小小的殖民地。听说他们对此相当不满」
「喂,这样我们能赢吗?」
他们没有强行出击,而是选择加固地盘。
「为什么埃利斯军要来掠夺我们啊」
另一方面,托丽似乎心里有数。
这么说,毫无疑问也是事实吧。
如果毫无策略地突击过去,不难想象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路易说到这里,突然「嗯?」地疑惑了一下。
然后,
「托丽。说起来,你之前不是说你是来德库波利旅行的吗?」
「……诶?是这么一回事吗?」
「既然你这么清楚,那应该知道德库波利被盗贼占据的事情吧」
「啊,那个,这个嘛」
路易一开始,就对托丽自称旅行者一事感到奇怪。
既然知道这么多的话,自然也会知道德库波利成为了盗贼的据点。
被路易指出矛盾的托丽,一脸为难地,
「……对不起。我是在伪装成普通市民,侦察盗贼的据点」
「诶。那,托丽,是政府的人?」
「严格来说不是……详细情况,是秘密」
她轻轻把手指放在嘴唇上,蒙混了过去。
「那一天,我调查完盗贼的据点后正准备回去。我正想着,要攻下那里至少需要一个师团的时候……」
「就遇到了我们,是吗?」
「是的。我看见了打算只靠一百人就突击过去的你们。所以为了警告你们,而与你们接触了」
听完她的说明,路易瞬间恍然大悟。
他一直觉得,托丽如果只是个单纯的前卫生兵,知道的也太多了。
「……你这家伙,该不会是特务吧?」
「这个嘛,是秘密。嘘——」
对于这位名叫托丽,谜团越来越深的孤儿院后辈,
「具、具体详情是秘密」
「我没办法看着玛莉塞姐姐和路易哥哥,白白去送死」
「……我没想到路易哥哥会在这里」
「这算什么呀」
「没事的,我并不是听从谁的命令而行动的」
——所以,她才会知道这些吗。
而她这么做,最大的理由是,
对于托丽这样的回答,路易感到有些无语。
「我知道了,我不过问了。那你把工作放着不管,没关系吗?」
恐怕托丽在战争时期,当过卫生兵一事确实是事实。
尽管路易带着十二分的好奇心,却只能被她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
「不是命令?」
而是离开解放阵线,回去报告情报。
「所谓秘密越多的女人,越是有魅力哦」
她决定放弃侦察任务,赌上性命参加战斗。
「托丽?」
「……是,这样吗」
「怎么可能没关系。如果你们不听警告,我本来是打算弃你们不顾的」
接着战后,她加入了某个谍报机构。
「你呀,这样做不会被上司骂吗?」
托丽选择了以私情为优先。
但是,托丽选择了跟着路易。
如果她是密探之类的人,那她应该做的,不是参加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