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还好这家人有留下旧衣服!」
在敌军被炸死,从绝境逃生后。
我和似乎是同伴(?)的男性士兵一起搜索房内,找到了衣物。
「……真亏你在那种情况下还能藏着手榴弹呢。」
「没有啊?只是正好外面一具自己人的尸体,所以我向他借用了一下而已。哎呀,真是帮大忙了。」
这个男人丢进来的手榴弹将敌人的手榴弹一并引爆了,引发了剧烈的殉爆。
由于爆炸过于猛烈,整个房子都被烧了个精光,如果这房子不是用石头建造的话估计已经燃起雄雄大火了。
所幸当时我正蹲在房间的角落中,并且当即使用了盾牌咒文,才不用直面爆炸。
尽管如此,产生于房间中的热气还是把我烧伤了,头发也有一部分焦掉了。
「……贵重的物资被。」
遗憾的是,由于房间经历了如此火力的洗礼,我脱下的军服和装备都当场报销了。
背包中的瓶子因冲击而粉碎,绷带和纱布也正燃烧着。
「……」
一旦失去了医疗资源,我就会沦为只能使用回复魔法的普通人。
就连回复魔法的使用次数也已所剩无几。备用的秘药也洒的到处都是,以我现有的魔力,能否再使用一次回复魔法呢?
「嗯,看起来完全就是来不及逃走的平民。好,就这样逃走吧!」
「……」
因为我的军服被手榴弹炸掉了,所以我从这个房子的衣柜中翻出了一件少女装。
是一件蒙着灰尘的白色连衣裙。这似乎是小孩子穿的衣服,就连身材娇小的自己都有点穿不下。
不过再怎么说,能有可以穿的衣服真是太好了。最糟糕的莫过于陷入必须全裸撤退的境地。
「那么,我先告辞了。」
「……」
……我似乎在某处,曾有过这样的经历呢。
「为啥啊!?」
「您不是这条战线的隐藏ACE吗?为什么不凭借自身的力量逃脱呢?格尔巴茨小队长阁下就能做到哦?」
这是当然的吧,在作战行动中不可靠的同伴比敌人还要致命。
试图看透他的内心深处。
他自称是格尔巴茨小队的成员,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团队成员完全听不进自己的话。
「……」
因为戈姆齐太过缠人,我只能死心准许他同行。
「哦——,原来是卫生兵吗。怪不得你没带武器!」
这个没有自尊心的男人,说他名为戈姆齐。
「在军队中,年龄并不重要。我认为,在面对军衔更高的人时,您至少应该使用敬语,戈姆齐二等兵。」
「戈姆齐,我不信任你。所以我拒绝听从你的指挥。」
「……哈啊。」
────只要跟着这个小鬼,活下去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啊啊对了,我得自我介绍一下呢。我叫戈姆齐,虽然军衔是二等步兵,但实际上是ACE。」
「那么,把指挥权交给我。」
「……不是,那个,卫生兵怎么可能做得到前线指挥呢?明明一直躲在后方。」
────这么好的诱饵怎么能让她逃走呢。
我一脸严肃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
……他还是个病理说谎者(Pathological Lying)吗?
这种态度,实在看不出是从西部战线回来的。
────她是卫生兵,可以给我治疗。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知道了啦。听你的听你的,行不?」
「而且要伪装成平民的话,身着便服的我独自行动要更合适。比您更不容易被认作士兵。」
「……哈啊。」
自不用说,这个男人完全不可靠。他会为了自己的生存满不在乎地利用和抛弃别人吧。
「正是如此,戈姆齐二等兵。你没有权利拒绝作为上司的我的任何命令。」
……这个人虽然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但实际上不就是个比我军衔还要低的新兵吗。
「非常抱歉,我无法信任您,请容我拒绝。」
虽然麻烦得要死,但还是让他跟着我吧。
我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
他的眼中浮现出的只有自私的想法。
「嘛,放心包在我身上吧。卫生兵根本不清楚前线的情况对吧?就让你见识一下这条战线的隐藏ACE的实力。」
难道他是在马修戴尔被征用入伍的士兵吗?
「我是前线卫生兵。半年来,我一直是格尔巴茨小队的一员。对你来说,我不仅是上司,还是小队的前辈。」
「喂,这把手枪好像还能用。拿去吧。」
「呜呜……」
「……」
这样的话存活率会更高吧。
「小队长阁下一开口,就说要把后背交给我,也就是说我和格尔巴茨是互相托付后背的战友。嘛,如果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我哦?身为这条战线的隐藏ACE,本大人什么都会回答你的!」
「然后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接过敌人的手枪藏在裙子中,将外表外装成一名平民少女。
「……谢谢。」
……但是我想不到和这样的男人一起行动有什么好处。
从他身上,看不到任何尊严。
男人换上了农民的工作服,在敌人的尸体上找到了一把枪,递给了我。
他会为所欲为,做自己想做的事。
……。
「呃!那、那是误会,我从最开始就打算要帮助你───」
「……」
「……」
「隐藏ACE是?」
「伙计,你知道格尔巴茨小队吗?没错,就是那让小儿止啼的,这条战线的ACE部队!不瞒你说,其实我就是那个格尔巴茨小队的隐藏ACE!」
与这样的同伴一同在生死攸关的战场上奔跑────
「你这无情的家伙!只想着让自己得救吗!?真是差劲透顶!!」
「我是 一 等 卫生兵。」
「诶。」
「算、算了,先别管这种事了,我们是命运共同体,如果不从这里逃出去与友军会合的话,没准又会像刚才那样遭遇不测哦!」
「我是小队里唯一一个负责顾好格尔巴茨小队长后背的人。虽然我才加入那个小队一天,但小队长已经知道了吧。我真正的实力。」
「啊不是、我错了!我说过头了,对不起!所以求你别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他好像从外面的友军尸体身上取来了步枪,全副武装。
「不必了,谢谢。我们分头行动吧。」
「为什么啊,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不应该同心协力───」
「诶,指挥权?」
戈姆齐说着,自信满满的抱起胳膊。
「诶?」
「嗯,我是负责管理医疗总部的托丽·诺艾尔一等卫生兵。」
「请复述一遍您的军衔和所属部队,戈姆齐二等步兵。」
大概是察觉到我是真心打算和他分头行动,戈姆齐泪流满面地趴在我的脚边。
「……啊、啊哈哈——!」
嘛,前提是这个男人真的隶属于格尔巴茨小队。
啊啊,原来如此。
他坚持不懈地恳求着我,希望可以同行。
这家伙是在我离开小队后,在马修戴尔被编入格尔巴茨小队的呢。
再这样被戈姆齐抓着脚的话,连我都会被阻碍逃离。
……。
「请您回想一下您之前的所作所为,反正您肯定又打算把我当做诱饵了吧。」
「啊——你多大了?看起来比我要小……」
「小姑娘你真是太幸运了,居然能得到我的保护!」
「今、今天状态不好……」
戈姆齐先生嘻嘻哈哈地糊弄过我的质问。
……。
「请做出选择,是分头行动,还是听从我的指挥?」
而且因为是二等兵,所以让他躲在格尔巴茨小队长的背后。
「请再考虑一下,我们不是才坦诚相见……不是才互相展示过裸体的关系吗!你说是吧伙计?」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等我活下来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你想要钱还是糖果?什么都行?」
「请不要再使用这种表达方式了,让我感到反胃。」
「明白了。虽然很不情愿,但你的命我收下了。」
戈姆齐不情不愿地表示恭顺,但他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对此表示认同。
他大概已经打好了一有什么情况就把我当做诱饵抛弃的如意算盘吧。
算了,这样就行。从最开始,我就把他当成那种人看待。
「那么,我先说明一下必须遵守的规则。」
「好好好。」
「第一点,为了不被敌人发现,要时刻保持隐蔽行动。」
「嗯,这是自然。」
为此我制定了规则,让自己至少在被他拖后腿的情况下也能恢复状态。
保持隐蔽行动。这是理所当然的,与敌人的战斗越少越好。
「第二点,我说退后时就一定要退后。如果你不服从,我就当场抛弃你。」
「……哦。」
既然他接受了我的指挥,他的性命就是我的责任之一。
只要他还听从我的指挥,我就必须最大限度地帮助他。
「然后,第三点。」
……没错,我必须保护他。
不管这家伙再怎么惹人生气,只要他也是同一个团队的成员,
我就会巧妙地对这位『乱来的同伴』进行操控。时而恶语相向,时而煽风点火,从而引导出他的最佳表现,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这是最重要的规则。」
「哦、哦。」
我要活下去。因为我绝不能轻视自己的性命。
「你为什么,在笑啊────」
「话说,●●!?你这ID,是本人吗?」
别说相互厮杀了,就连人的尸体都见不到的和平世界中的,『战争游戏』。
敌人正在接近、被敌人所瞄准——能够感知到这种『威胁』的能力,可以说是我最大的优点。
我认为很快敌人很快就会派人来这栋房子观察情况。
这是我此生第一次,不跟从任何人,仅凭自己的判断进行战斗。
「嘛、别太在意,让我们开开心心地玩吧。」
是身处绝境之中的我打自内心感到害怕,而让脑袋变得奇怪了吗?
「不是,那个……」
「如果走其他路线的话很可能会被抓住,下次就死定了。」
『哦吼!牛逼了,感谢你加到我队里。能和世界冠军搭档真是太荣幸了!』
在FPS中有一个铁则,那就是你永远不可能正面一打多。
……情绪如此高涨呢?
我是个胆小鬼。
我必须回忆起逃进这栋房子之前的情景。要从哪扇窗户逃出去,才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沿着小巷移动呢?
要在这被充满杀意的敌人们包围的状况下试图平安逃到友军身边,让我害怕到快要发疯。
「喂、喂,托丽一等卫生兵阁下?」
发生了那么大的爆炸,他们肯定会来的。
「了解。」
现在我能依靠的手段,只存在于那天真的战争游戏中。
「明白了吗,戈姆齐。」
「然后是最后一点……」
所以即使是再无能的同伴,我也会称赞他、煽动他,为了不失去他而做出行动。
把游戏世界中的经验,用到真实的战争中,简直是愚蠢透顶。
那是很久以前,令我怀念的快乐的男人们的声音。
我要将游戏中使用的信息进行取舍,将其运用到现实当中。
「哈哈,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就让我拜托你几件事吧。」
还有,究竟是为什么呢?
────但是。使用这种技术真的好吗?
「还有,如果我叫你后退的话你就照做。即使看似胜利在即也绝对要照做。」
「第一,避免不必要的战斗。看起来可能玩的很怂,但我总是会取得胜利。」
「啊,有人加到语音频道里了吗?你好啊。」
────我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无法形容的恶寒。
我还拥有着比任何人都能更快察觉到继续战斗下去『情况不妙』的危机感应能力。
将周围的玩家全灭独留自己一人,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我会听从●●的指示的哦!让我好好学习一下!」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声音。
我知道这是什么。
「嗯,算是吧。」
如果敌人要进来的话,会走哪里?他们也会选择我们进来的那扇窗户吗?
「你────」
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在不进行任何战斗的情况下平安撤退到我方防线与战友会合。
战争游戏与真实的战争完全是两码事。
「……在发什么呆呢。请快点动起来。」
这是一段发生在不值一提的游戏中的对话。
但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指挥小队的经验。
「嗯,请多多关照。」
但我别无选择。
因为在二对一时目标会分散,双方秒伤也截然不同,所以在遇上这种情况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我视野宽阔,不会放过在视线边缘一闪而过的敌人。
所以,生存类FPS成为了我最擅长的领域。
没有地图、没有掉落物、也没有复活点,遍地横尸的真实战场。
────被称为神。
我在这个游戏中拥有惊人的才能。
回想起来吧。在那个游戏中,我是一边思考着什么一边行动的呢。
然后——
「好、好。确定要走那条路吗?」
在那游戏的世界中,我曾────
为何现在的我,感到此生以来第一次……
「那么你可以遵守这三条规则吗?」
只要发生一次正面战斗,就意味着失败。我不可能赢的。
「……」
「────你不用多管闲事,请只想着如何匍匐求生。」
我有着在注意到敌人后迅速进行精准定位的瞄准技术。
「好的,是什么?」
索敌、隐蔽、转移路线、枪线管理、弹药补充、获取装备────
「好。」
「诶?」
绑在大腿上的手枪,冰冷地摩擦着我的肌肤。
「能够近距离观赏神玩家的表演,这点事当然不在话下啦。」
……。
这是我的,护身符。我不认为至今没有开过枪的我,能突然在实战中瞄准敌人。
「从这个房子另一侧靠近厨房的窗户逃出去。就这样跑进小巷里开始索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