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回到前线。在我回归伦威尔少校麾下后过了两天。
在溚尔河大桥正面对峙着的萨巴特与奥斯汀军,以春天雪融为信号,终于打响战斗。
「战力部署完毕。」
「很好。」
最先发起进攻的是我们奥斯汀军。
当日气温升高,可以充分展开作战行动,奥斯汀利用所剩不多的资源,向正面战壕发起了炮击。
当然,包括伯尔尼本人在内的参谋总部都明白这是一场『对进攻方不利』的战斗。
但是,奥斯汀方要想取胜,就必须趁着粮食弹药尚且充足时发动攻势。
虽然不能无脑发起冲锋,但奥斯汀方必须采取行动。
一直处于被动状态下,会越来越难以支撑。
「奥斯汀终于行动了。」
「最终决战开始了。」
开始炮击的那一天。
双方士兵都想着「终于要开战了」,开始紧张起来。
听说那天守在战壕中的部队,一边吸食着冰凉的口粮,一边等待着我们发起冲锋。
但是奥斯汀军并没有发起冲锋,单纯消耗了一整天的魔石和弹药直到天黑。
就在萨巴特军绞尽脑汁思考奥斯汀军打算利用宝贵的资源做什么时,
「诶,通讯中继站被摧毁了?」
他们接到报告称,与北部桥梁间的数个通讯据点遭到了袭击。
没错,我们第一天的炮击只是佯攻,真正的目标是摧毁联系南北桥梁的通讯中继站。
他认为与其为了同时守住两座桥而分散战力,不如彻底守住其中一座。
使得奥斯汀方成功扳平了近一倍的兵力差距。
分别是北边狭窄的小桥和正面由萨巴特主力军把守的大桥。
北部桥梁非常狭窄,士兵必须排成一列才能通过,因此对敌军来说应当认真防守的是身后的大桥。
但是,只有桥梁的周围修筑了超出炮火射程的战壕,一旦移动中的部队位置被发现,就很容易遭到炮击。
她告诉她的父亲,如果那里被攻陷,萨巴特就会被打败。
「绝对不能放弃北部桥梁。」
因此对之施加压力也是必然的。
「不用勉强部队借助奥斯汀境内的战壕移动,让他们在萨巴特境内移动不就行了吗?」
如果遭到破坏,只需重新部署器材和中继小队,就能轻松重新设立中继站。
正如之前提到的,横跨溚尔河的桥梁有两座。
她所害怕的是,敢死特攻队乘船发起偷袭。
「说不定又是敌人的圈套哦。」
『如果奥斯汀军在船上装载大量火药,抱着同归于尽的觉悟发起自爆攻击的话将难以应对』,希尔芙如此说服道。
他们在经历多次伯尔尼最拿手的『诱敌深入』战术后,变得疑神疑鬼。
问题在于,在重新设立之前,南北双方将很难实现协同行动。
这个世界中普通魔法炮击的射程是数百米。
根据增加的侦察报告称,奥斯汀军似乎正在慢慢将主力向着北方桥梁移动。
此后,伯尔尼又对向北方移动的萨巴特军发动多次偷袭。
事实上,敌军已经充分考虑到我方会采取这种策略的可能性。
「看来那些奥斯汀人是打算先摧毁北边的桥梁啊。」
参谋长布鲁斯塔夫果断地提出了放弃北部桥梁的作战方案。
这是萨巴特军的又一个致命失误。
当时还没有出现范围达到2~3公里以上的通讯技术,必须通过中继站进行远距离通讯。
即使遭到摧毁,也只损失了一支小队,并不严重。
「那么,让我们打开第二扇门吧。」
「请等一下,父亲。」
萨巴特军还设置了由萨巴特境内绕路进行通讯的路线。
「正如伯尔尼大人所料,敌军向北分散兵力了。」
「敌军主力可能会向北方移动。密切侦察。」
他们扩大了巡逻士兵的规模,增强了对奥斯汀军的侦察。
由于萨巴特军改变了移动路线,在河岸边巡逻的士兵减少了,使得奥斯汀工兵更容易潜入北部桥梁与主阵地之间的空隙。
中继站是设置在连接南北桥梁的战壕中的通讯据点。
北部桥梁位于萨巴特阵地的上游。
这里是奥斯汀境内,奥斯汀军可以利用当地士兵的地理知识。
「哦哦,希尔芙。」
希尔芙拼命地向她的父亲解释北部桥梁的重要性。
这座桥很小,不适合大军移动。就算失去了它,也不会造成太大损失。
「移动中的士兵遭到炮击偷袭,全军覆没。」
「在他们破坏北部桥梁时包围他们,发起偷袭。」
而正是这一方针,
「可能是佯攻,不要贸然进攻。向北方派出增援,让他们得以抵御向北部桥梁发起的进攻。」
萨巴特军察觉这一动向后,为了追赶移动的奥斯汀主力军而调动了战力。
只需等待就能取得优势的萨巴特军,不会贸然展开攻势。
就算我们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摧毁了他们身后的大桥,要是让他们从北部桥梁逃走的话就白费力气了。
「什么,怎么做得到?」
「兵力是我方占优,我们完全可以守住两座桥。重要的是,要在紧要关头确保一条退路。」
但是这些中继站对于南北桥梁保持通讯是必要的。
「既然他们想要进攻北部桥梁,就让他们进攻,我们装作败退的样子即可。」
「真傻啊。明明我一开始就宣布正面的桥梁是主要目标并布阵了。」
她坚决反对放弃北部桥梁。
打开了突破封锁溚尔河沿岸战壕的第一道大门。
再加之这些据点同时是『桥梁间的哨戒据点』,只要将之摧毁就能削弱溚尔河沿岸的警备力量。
所以敌军在大桥前数公里的范围内修筑了战壕。
萨巴特方为了保护自己的桥梁,必须控制住溚尔河的上游。
虽然被叫做据点,但其实只是驻守在战壕中、彼此间相隔数千米的携带通讯器材的小队而已。
很显然,奥斯汀不惜利用资源发动佯攻摧毁中继站,是为了给偷袭北部桥梁做准备。
「……」
30分钟的延迟对于近代战争来说是致命的。
此时,萨巴特军领悟到了我们的意图。
「然后该怎么做?」
这个作战的目的,与其说是要控制据点,不如说是在损耗敌军的兵力和物资。
伯尔尼抓住了这个机会,下令在阵地间的战壕中设置大量陷阱。
他的独生女希尔芙·诺娃出声制止。
「从水路发起偷袭。」
伯尔尼似乎完全看穿了他们在战壕内移动的时机。
之前他们都是借助河岸边长长的战壕向北方运输物资,但为了避免遭到偷袭炮击,他们返回了萨巴特境内,并通过北部桥梁路线运输物资和人员。
敌人正沿着长长的战壕移动。
萨巴特军开始利用对岸来转移兵力。
因此,在萨巴特人尚未察觉之时,战壕中已经布满了魔法陷阱。
所以不敢贸然发动攻势,选择向北方派出增援,
他并不重视北部桥梁。
奥斯汀付出不少代价重复着这样的小规模偷袭,实实在在地对敌军持续造成损失,其结果是——
奥斯汀军的目标是歼灭敌军主力。
但是这种方法,由于并非处于最短距离,因此会产生30分钟左右的延迟。
我们需要突破十层以上的战壕,才能进入能将桥梁破坏的距离。
在希尔芙的建议下,萨巴特采取了分散战力同时守住两座桥的方针。
「把北部桥梁当做诱饵如何?」
为此,奥斯汀军必须将萨巴特军留在奥斯汀这一边,同时摧毁所有能够渡过溚尔河的桥梁。
「怎么办?要趁现在攻击人数减少的敌军正面本队吗?」
第二天,作为增援派出的萨巴特部队遭到偷袭,全军覆没。
万一那里遭到控制,萨巴特军就必须警惕顺流而下的偷袭。
萨巴特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北部桥梁被攻陷。
「假如我是奥斯汀的指挥官,那我会在拿下北部桥梁的当天就去摧毁另一座桥梁。」
而到最终决战开始的那一刻之前,那些魔法陷阱会被灭活并隐藏起来。
伯尔尼所构思的作战计划,至此都非常完美。
通过佯攻分散敌军战力、在阵地间设置陷阱、让萨巴特军在他的操控下起舞。
这就是作为稀世名将留名的伯尔尼发挥其本领的成果。
按照伯尔尼的设想发展下去,虽然不知道希尔芙会如何行动─────但他认为奥斯汀获胜的可能性非常高。
如果没有发生意外事态的话。
这是某天发生的事。是在正式开始军事作战后,还不到一个月的某天。
阿尔诺玛先生突然从卫生部消失了。
「阿尔诺玛先生的行李都还在。简直像是被人绑架了一样。」
「……嗯,小托丽。我们已经收到报告了。」
「威尔第中尉阁下,有发现有人闯入的痕迹吗?」
「不好意思,现在正在调查中。」
这是濒临灭亡的奥斯汀以誓死一搏之心所构筑的,纤细而可靠的『胜利』之蛛丝。
而那件事的发生,仿佛是在嘲笑我们的努力。
一切,都从我的部下阿尔诺玛先生的失踪开始。
「……」
从这天开始,卫生部长多尔曼氏就像戴着面具一样,再无半点表情。
无论我向他问什么,得到的都是「像往常一样努力工作」这样机械般的回答。
听说前线的作战进行的很顺利。
的确,随着战斗重新打响,卫生部也开始挤满了伤员。
在宣战的同时,弗拉梅尔开始进攻奥斯汀。
「……」
「在目前的形势下,我们不能让弗拉梅尔人自由参与工作。他已经是,敌国的人了。」
但我和亚里亚上尉就另说了。因为亚里亚上尉担任着我的监护人,所以我提出的会面申请很快就通过了。
「那么,能够释放阿尔诺玛先生吗?」
「是伦威尔少校的女儿,亚里亚魔导上尉阁下。」
「我没有公开情报的权限。如果您想了解情况,请去与下令逮捕与审问阿尔诺玛氏的人直接谈判。」
如此向我说道。
「你们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根据!」
「非常困难。」
不过,也有可能单纯是埃利斯也想把奥斯汀当作殖民地。
但是,从首都而来的新卫生兵有一半是现役的熟练愈者,现场工作也完成得很出色。
向他询问下令逮捕阿尔诺玛先生的人是谁。
我为了追问那名宪兵,向他逼近,
他们计划利用奥斯汀领土作为防波堤守护本国领土,并将俘获的奥斯汀国民作为奴隶兵用于对抗萨巴特。
包括我在内,许多卫生兵都对此感到不解。
当然,我为他的清白做出了辩护。
……不管怎么想,这都不是一朝一夕间能动员起来的兵力。
「找到阿尔诺玛先生了吗?」
流亡的奥斯汀人化身暴徒,掠夺了弗拉梅尔国民的财产。
「……他并没有失踪,只是被我们关起来了。放心吧。」
大概这就是弗拉梅尔特地找上伊里斯组成联军的理由。
我重要的部下突然遭遇这种事,我会生气也是自然。
「……」
「亚里亚上尉。为什么,您要逮捕他呢?」
「如果阿尔诺玛先生是萨巴特间谍的话,选择这个时间点消失就更奇怪了。他肯定不是逃走了,更有可能是遇难或者遭到了绑架。请快点帮忙寻找他的踪迹。」
无论如何,他们已经为了抵抗萨巴特这个扩张国家而向奥斯汀宣战。
「───弗拉梅尔及其盟友伊里斯,向奥斯汀宣战了。」
在军队的气氛发生变化后,过了三天。
为什么会有人怀疑阿尔诺玛先生?他现在是否平安?
弗拉梅尔似乎也不认为仅凭他们一国就能对抗萨巴特。
────这就是弗拉梅尔的主张。
亚里亚小姐此时并非作为我的「熟人」,而是以「长官」身份对待我。
在没有生活基础的情况下,染指犯罪行为也不足为奇。
「……请冷静,你只需要提供准确的信息就行。」
毫无疑问,这是侵略行为。
亚里亚上尉,正作为一名指挥官,面对着她的部下。
她是公私分明的人,以长官身份与我谈话时会称呼我为「贵官」。
「托丽卫生兵长。关于阿尔诺玛氏,我有几件事想问你。」
如果不在冬天之前───在西部战线被希尔芙攻势突破时就开始准备的话,是不可能调动如此兵力的。
在那里迎接我的是一位表情可怕的中年宪兵。
弗拉梅尔将其视为侵略行为,出于报复与自卫,向奥斯汀宣战。
「为什么呢?他是间谍的可能性很低吧。」
「他现在被怀疑是间谍。如果你对此有什么想法,请作出报告。」
阿尔诺玛先生是个诚实正直的人。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我对他没有什么坏印象。
「是,上尉阁下。请告诉我阿尔诺玛先生做了什么。」
我接到了军队治安部的传唤,前去报道。
「诶?」
这是当前奥斯汀兵力的四倍以上。
实际上,奥斯汀人在弗拉梅尔境内进行掠夺的可能性的确很高。
既然如此,为何多尔曼卫生部长的表情如此严肃呢?
「嗯,我就知道贵官会来。听说贵官与阿尔诺玛二等卫生兵的关系良好。」
由先遣军8万人和作为后援部队的同盟国埃利斯军的13万人所组成联军,总兵力合计21万人。
「……」
「……不,他什么都没做。就算经过审问和调查,也找不出他进行过谍报工作的证据。我甚至怀疑他其实并不是间谍。」
看到希尔芙攻势使得奥斯汀临近战败,就立即展开侵略行动,作为国家战略或许并无大错。
所以他们与身为协助者的友好国家埃利斯共同发起了入侵。
「我没有义务向你透露这些信息。」
当然,他们也有自己的说法。
然后我才得知,阿尔诺玛先生并非失踪,而是「被友军关押」这一事实。
我强烈要求释放他,但她依然保持着一副严峻的表情,拒绝了我的要求。
「下达命令的人是谁?」
「……我可以将原因告诉贵官,但你能好好保守机密吗?」
因此他们打算将奥斯汀的土地作为「战争缓冲地带」。
当侵略者萨巴特联邦吞并奥斯汀后,不难想象弗拉梅尔将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
「什——」
在当前形势下,部分奥斯汀人可能已经逃到国外。
她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前来与我见面。
据宪兵说,阿尔诺玛现在正生活在牢狱之中,接受着审问。
「我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可疑之处。误捕的可能性很高。我要求你们立即释放他!」
正常情况下,一介卫生兵是不可能与指挥官级别的人物会面的。基本上会被拒之门外。
我被告知,已经隐约可见的奥斯汀存续希望,被外部因素击溃了。
听到这里,就连我的声音都变得粗鲁起来。
其理由是——
但是,那个战略……完全没把奥斯汀这个国家放在眼中。
「……怎么办?」
「我们无能为力了。」
这就是让多尔曼氏从三天前开始就变得脸色阴沉的原因。
「我们完全有机会战胜萨巴特。那个叫伯尔尼的男人所制定的计划,进展的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
「但是。令人遗憾的是,我们没有足以击退10万萨巴特军和20万弗拉梅尔联军的战力。」
弗拉梅尔如欺侮弱者般,前来掠夺我们的领土、夺取我们的生命。
「这是奥斯汀的,败北。」
在北部决战开始之前,奥斯汀的灭亡就几乎已成定局。
这种绝望,我不知经历了多少次。
多么自私的人们,多么充满私欲的军事行动。
的确,奥斯汀在希尔芙攻势中露出了破绽。
甚至表现出被逼到濒临灭亡的丑态。
正是看到了这破绽,周围各国才会摩拳擦掌地开始整顿军备。
再这样下去,奥斯汀这个国家将会灭亡……我们的国土、我们的民族,将会四分五裂,遭到全世界的蹂躏。
这两个国家的参战,对我们来说,等同于战败。
这一情报一旦泄露给士兵,军队将无法维持应有的形态。
因此关于这一情报的封口令被下达,没有传到一般士兵的耳中。
「……托丽,整理一下财物吧。」
「……」
最后,她一脸哀伤地对我笑了笑。
「诶?」
「到此为止,我与贵官已经无话可说。」
「我不能离开这支军队。我还肩负着许多需要守护的事物。当然,也包括贵官在内。」
她快速地向我低声说道。
「亚、亚里亚小姐?」
「我会再传唤贵官的。具体情况,到时再说。」
「刚才的话必须保密。贵官要保持平静,决不能让周围的人察觉到动摇。」
「只有你一个的话,我可以用适当的方法把你赶出军队。准备逃亡吧。」
亚里亚上尉一脸严肃地低声说道。
「请、请等一下。我还……」
「您、您这是在说什么,亚里亚上尉?」
「计划是这样的。托丽你为了帮助部下中的弗拉梅尔人,擅自拿走了钥匙,引导他逃走。我会以这个罪名,将你从军队中驱逐出去。」
此时的我。
「那样的话,我们奥斯汀的宝贵同胞,就能在异国他乡生存下去了。」
是否有遵守亚里亚上尉的命令,让表情保持平静呢?
「之后你就和阿尔诺玛会合,在他的帮助下逃到弗拉梅尔去吧。那样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