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前来掠夺奥赛罗村的强盗约有50人。
他们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原本住在附近的农民。
他们也是掠夺的受害者,在为失去一切所困时,接触到了「蕾米小姐的思想」。
「啊啊,真是美妙的想法啊!」
「让我们也支持劳动者议会吧!」
他们在为明天的食物发愁之际,接触了能将掠夺正当化的思想,自然会扑上去的。
他们想着:『我们也是被掠夺的一方,把东西夺回来又有什么错呢?』
他们似乎打算掠夺周围的村庄收集财产,然后以此为伴手礼加入「劳动者议会」旗下。
不过,无论他们筹集到多少资金,想必蕾米小姐都不会欢迎他们。
因为「劳动者议会」的主要支持者是平民,所提出的公约为「和平」。
如果接纳了掠夺他人的强盗,蕾米小姐就会失去民众的支持。
即使他们遇到蕾米小姐,也只会被立即处死。
被强盗袭击后沦为强盗,命中注定要被讨伐的悲哀原村民。
或许可以说,他们也是这个疯狂时代的受害者。
在这个时代,像他们这样的强盗在各地大量出现。
由于政府失去了过多权力,本应抑制强盗掠夺的军队没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黑市的存在。
事实上,在当时的黑市上能以相当低廉的价格购入萨巴特步枪。
因为在北方决战时,许多逃兵从仓库里带着武器逃走,为了谋生把它们卖光了。
作为赃物的枪械随处可见,一时之间竟供过于求。
……就算恭维的说,我和伊利戈尔的关系也算不上好。倒不如说,算是非常险恶。
袭击奥赛罗村的强盗中之所以有一部分是军人,正是有这样的玄机在内。
「我曾在西部战线被子弹驱赶着于战壕间狂奔。如果疏忽了对周围的警戒,就是死路一条,为此我接受了侦察训练。」
他指示我在前面打头阵。
在「横尸荒野」和「成为强盗」中二选一,很少有人会选择去死。
我还在想为什么伊利戈尔要救我,原来是发生了这种事。
因此他们加入了在各地涌现的强盗团伙中,以雇佣兵的身份生活。
伊利戈尔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与塞德尔君跟上。
「不要把头探出下水道,我们直接从这里冲过去。」
「看到他用枪指着姐姐的那一瞬间,我扑了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我趁机把那个强盗杀了。」
伊利戈尔听完我的话后,稍微思考了一下。
「别开玩笑了。」
但他们没有向我们逼近的迹象。
他的家好像是在西边。但是、在那边……
「那就选择一条安全的路线。我要负责开枪,背不了小鬼。」
伊利戈尔打算笔直穿过敌人枪线的正中间。
「……什么?」
但自从失去一只眼睛后,侦察的精度就下降了。
我们暂时在下水道中移动,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是身为奥斯汀人的我掌握了作战的主导权,让他感到不高兴吗?
「您不知道吗?奥斯汀士兵是清正廉洁、品行端正的。」
因为我在治疗时一直对周围保持着警戒,所以看到了那名强盗的动向。
「脸色苍白,呼吸变得很微弱……再拖下去,肯定会死的。因此,我独自冲出家门,说什么也要把愈者带回去。」
虽然他在直接战斗中可能要远强于我,但不太能胜任其他方面。
「……十一点钟、民宅。唔,真的在朝这边看。」
我不明白与我交恶的他,为什么要冒着危险来救我……
「先去我家给我姐姐治疗吧,我来开路。」
做出如此可恶行为的逃兵们,是不可能回归军队的。
「哈,奥斯猪在装什么好孩子啊。」
「这边。」
「……我的这只眼睛。视野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广了,如果有注意到什么的话,再告诉我吧。」
是因为失去一只眼睛所产生的盲区,导致他没有看见吗?
「与那些家伙相比,几乎所有军队都算清正廉洁了。」
一定是判断比起贸然冲锋找死,还是好好监视更为安全。
「是。」
「……的确是必须会的。」
「……把卫生兵和突击部队混在一起?真搞不懂奥斯军队在想什么啊。」
听到我的报告,伊利戈尔猛地停下脚步。
我并非完全不同情那些强盗们。
虽然我们是在隐蔽行动,但敌人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大致的藏身之处。
这位伊利戈尔也用退伍金的一部分,在黑市上购买了一支步枪。
「好、你走前面。我在后面掩护你。」
「我明白了。」
他们袭击了我们的村庄,夺去了村民们的生命。
「你可别不小心死了啊。」
嗯,说实话我也搞不太懂。
似乎只是在远远地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伊利戈尔先生。为什么,您要救我呢?」
单眼状态下的视野比想象中还要狭窄。
「什么?」
实际上这是正确的阵型。
「……」
「我明白了。我也接受过侦察兵的训练,请交给我吧。」
准确来说,我并非侦察兵,而是接受过侦察兵训练的卫生兵。
对方大概也在警戒我们。
「我看你好像还使用了【盾】,那应该不是我看走眼了吧?」
伊利戈尔如果没有负伤的话应该也能发挥充分的侦察能力,但现在把这个任务交给他有点太为难他了。
「虽然会有点绕远路,但选择从南边绕路可以避开敌人的枪线。您意下如何?」
我潜藏在下水道中,询问伊利戈尔的事情。
在犹豫了一会后,
「……我可是,背着塞德尔君哦?」
……敌人正在从高处窥视着我们。
「……令姐的情况如何?」
「我不会拒绝对他人进行治疗。」
「……我姐姐中枪了。我想让你给她治疗。」
「不,伊利戈尔先生。刚才有一个强盗进入了前面的民宅,还没有出来。似乎正隔着二楼的窗户警戒着这边。」
「在十一点钟方向的民宅里有一个人。从正面远远地警戒着我们的盗贼有两人。如果我们沿着那条道直走,有可能会被这三个人妨碍。」
「在目视范围内没有敌人,但他们有可能躲在房子里面。谨慎前进。」
「敌人不打算动吗?」
「好像是。」
不过他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打算,只是因为身边没枪他就睡不踏实而已。
「我也有同感。」
听到我曾经当过侦察兵,伊利戈尔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他那即将结婚的姐姐激烈抵抗,结果强盗对她开枪了。
伊利戈尔脸色稍显凝重地接受了我的提议。
他是突击兵出身,枪法很好,也精通格斗术。
「是吗?」
「啊?你不是卫生兵吗?」
「手中持枪的人,决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行动。」
那么就算他们被杀了,也只是他们自作自受。
「我是卫生兵没错哦。不过,我是隶属于突击部队的卫生兵。」
他是为了他的姐姐,才对厌恶的奥斯汀人伸出援手的。
塞德尔君从刚才开始就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所以我抱着他让他冷静下来,希望他能再安静一会。
「我知道了。那就绕吧。」
伊利戈尔转动着他的独眼,环顾四周。
「原来如此。」
不仅会出现被称为盲区的死角,而且完全无法把握距离感。
「要冲在最前线的话这是必须会的,当时的上司训练过我。」
这就是原士兵的悲哀之处。
看来是有家人希望让我帮忙治疗呢。
问了伊利戈尔才知道,他的姐姐是个未婚的年轻女性,差点被色欲熏心的强盗强暴。
「真是可悲啊。军人理应为了守护人民而战。」
更不用上,有人为他们准备了一个『为了祖国』的名号。
「如果我姐姐能得救,我也会帮你们逃出去。怎么样?」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无法原谅他们。
而我虽然战斗力贫弱,但至少可以完成最低限度的侦察与防御。
或者说,在战场上让举着【盾】的士兵走前面是常识。
他负责对高危区域进行冲锋压制,而我负责进行侦察,这样效率会更高。
「我的【盾】熟练度并不算高,请不要抱有太大期待。」
「从最开始我就没期待过。那种东西对大部分士兵来说只是心理安慰而已。」
然后我们商量好了前往伊利戈尔先生家的大致行进路线。
距离这里约有300米,似乎只要通过下水道就能接近他家。
不过需要根据我的侦察情况来适当调整路线。
「小托……」
「……塞德尔君。」
我责任重大。
如果我看漏了敌人,恐怕连塞德尔君也会被杀。
……
「……那么,从南边走吧。塞德尔君,再安静一会哦?」
「嗯、嗯。」
「没问题的,请放心吧。」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感觉自己的情绪一下子冷却了。
如果会因疏忽而死的只有我的话,我也不会如此逼迫自己了。
「……」
有一个害怕到发抖的四岁男孩,正紧抓着我的后背。
「……啊?为什么要去小巷?」
我认为他们会利用掩体较多的小巷,绕到我们前方包围我们。
我的眼界宽阔得连我自己都感到害怕,我仿佛将敌人掌握在手中般,可以随时预测他们的动向。
「就算你这么说,以你的体格突击也太胡来了。」
他是我恩人的独生子,是共同度过数月的,和平的象征。
在状态极佳的日子里,我总是会遭遇不幸的惨败。
我现在没有子弹。不过没有武器的话,去捡一把就行。这是基础中的基础。
「可恶,明明你这小鬼看起来还挺老实的。」
……总结起来,我并不喜欢,这种头脑清醒之时。
「考虑到治疗令姐后的情况,枪是必须的。即使我们固守在房子里,他们还能放火。」
「啊?」
「真的假的?」
「嗯、看到了。确认完毕。」
「开枪之后就赶紧移动,敌人一定会聚集过来的。」
不过,敌人肯定不会直接沿着大路跑过来。
像现在一样「状态好得出奇」的日子里,厄运会降临到我身上。
「伊利戈尔,南面的民宅出来了两个强盗。一个人拿着酒桶,另一个拿着皮革袋。」
「……偏偏、是今天呢。」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再往前走10米左右,他们就会从我们身边经过。」
「对了,伊利戈尔先生。如果我有什么万一,希望您能替我照顾好塞德尔君。」
「五秒后接敌。突击就交给您了。」
「那么把枪交给我,由伊利戈尔先生突击可以吗?如果您能信任我,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知道了,就由我发起突击。你绝对不要打歪哦。」
这样就能拿到两把枪。
「你在说什么?你能看透敌人的动向吗?」
嗯,看来今天我的状态很好呢。
……我怎么可能放任,连这么年幼的孩子都想杀的抢劫犯们为所欲为呢?
如果潜伏在下水道中的我们开始对强盗发起偷袭,敌人一定会紧逼而来。
我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祥预感,按照计划瞄准了毫无防备的敌人。
我的FPS队友们都说这种状态下的我,是进入了神之领域。
「在他们背对我们的瞬间,请射杀其中一人。我会冲上去制服另一个人,请为我打掩护。」
「嗯。」
「……」
既然如此,我们最好在夺得枪支后,移动到小巷中进行埋伏。
要在这种状态下强行突围,手里必须得有武器。
「我也接受过不少射击训练,我可以保证贴脸情况下我不会打歪。」
我在这种状态下,基本可以让事态按我的想法发展。
「那当然。」
我一直以来,都被一种厄运笼罩着。
「……」
就算我们一路躲躲藏藏到达伊利戈尔的家,他们只要包围我们然后放火烧房,我们就玩完了。
「因为敌人会从那里过来。」
「杀死那两个强盗后,顺着下水道潜入两点钟方向的小巷。我们在那里伏击敌人,伏击结束后直接跑到伊利戈尔先生你家去。」
「在我开枪后,敌人会……」
「喂、有必要冒这种险吗?先躲到我家里去────」
我用手制止了有些焦急的伊利戈尔,静静地在下水道中蹲着前进。
嗯,真是愚蠢的强盗呢。是刚刚洗劫归来吗?
这里不是游戏。是真正的战场,被打中就会死,被爆炸气浪波及就会失去行动能力。
我的手几乎完全没有在抖。我从未如此轻松地瞄准过敌人。
毫无疑问,我现在已经进入了神之领域。
在前世,每年也只有几天,头脑会像这样异常清醒。
但我要做的事情,不会有任何改变。
看到我表现得如此顽固,伊利戈尔皱起了眉头。
在获胜前一刻因为服务器问题而被取消比赛资格、因为出现了从没见过的Bug而当场暴毙、双亲突然病倒而无法参加大赛。
「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厄运能等到塞德尔君逃走后,再降临到我身上。
不、倒不如说────
我射杀其中一个敌人,伊利戈尔趁乱勒死另外一个。
在前世我到达神之领域的日子里,神明无一例外地对我发出「不要得意忘形」的警告,令我遭遇不幸。
「并不,嗯,我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
我已经预测到了敌人的动向。
确认剩余子弹。……还剩下两发吗?有这些应该足够了。
……不过,话虽如此,也并非是事事顺利。
「……?」
居然会有敌人为了背酒桶,而毫无防备地拿着枪走在路上吗?
「啊——真的是。」
「嗯。」
────这是我们三人组的,逃生任务。其中一个是完全的初学者,没有任何战斗力。
「……哈哈哈……!」
他用力地把枪塞到我的手里。
幸运的是,在这个战场(Filed)上,枪随处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