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巴特终究还是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身为奥斯汀人的我,对萨巴特人来说是可恨的仇敌。
对于失去父亲的希尔芙来说,也是如此。
「有什么遗言吗?」
「塞德尔君,还请多保重……请带着爸爸妈妈、还有我的份,长命百岁。」
「哼。」
在她将枪口指向我的瞬间,我就已经做好了中弹的觉悟。
如果这些人是萨巴特联邦军的话,他们于情于理都不会放我活下去。
「小托?」
「……我在,请把头转到那边去哦。」
死亡的气息十分浓烈,我无法逃脱。
我为了不让塞德尔君目睹我死亡的瞬间,让他把脸转向别的方向。
……希望这至少能减少一点他的心理阴影。
「做好心理准备了吗,奥斯猪?」
「嗯。」
然后我从背后抱紧了他,祈祷着他的未来能有一丝光明。
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请、等一下……!!」
「……啊?」
但是,就在她扣动扳机之前。
接着,她的视线向下移动,
「伊利戈尔、先生?」
「我是原克罗利亚大队所属,突击步兵部队的伊利戈尔下士。在北部决战前负伤退役了。」
「我的初吻是血的味道。我的时间,永远停在了我们心意相通的那一天……」
……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每当我感到痛苦时都会支持我的,温柔的男孩子,罗德里君。
「嗯。刚才你想当然地说『你是流亡过来的』。要走什么路线才能从奥斯汀潜入萨巴特?如果你老实交代的话,可以帮到那边那个瑟瑟发抖的小鬼哦?」
「希望您能重新考虑对她的判决。」
「再继续你那荒唐的请愿,我就开枪打死你。」
「我以前是奥斯汀军的卫生兵。」
希尔芙听到伊利戈尔报上的名号后,扬了扬眉毛。
为我与罗德里君在战场上做好思想准备的,格雷前辈。
为什么伊利戈尔先生要插手呢?
我只知道,他是认真的。
出生于孤儿院、应征加入奥斯汀军、被丢进西部战线。
最后,我把他的遗发一直保存在家里。
不久,我放弃让自己冷静下来,就这样带着难看的哭脸,仿佛在说「随时可以开枪」般,抬头看向眼前的少女……
「是我们太不中用了。」
他的态度令我哑然。
曾一度想杀死我的伊利戈尔,不知产生了怎样的心境变化,为了救我而拼命地向人低头。
「但是这名少女,在刚才的袭击中,为了救我的家人而赌上了性命。为了拯救,曾对她拳打脚踢的人的家人。」
回过神来,我发现我在希尔芙面前泪流满面。
「哈哈哈,间谍就是专门骗像你这样的单细胞家伙的。我没有理由去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
「我在北部阵地的后方,担任卫生兵。」
各种各样的感情混杂在一起,使得呜咽着的我嚎啕大哭起来
从我还是新兵开始就一直指导着我的,像我大哥一样的艾伦先生。
「请枪下留人,指挥官阁下!」
看来她很熟悉这个名字。
为什么,罗德里君非死不可呢?
「……我、无话可说。」
不管我再怎么想保持平静,我的内心都不愿遵从。
「我知道我的请求很唐突,但塞德尔君就拜托您了。」
在这场战争中,我失去了重要的人。
因希尔芙攻势撤退到首都、失去了许多同伴。
为什么他会为了保护我,而向希尔芙·诺娃低头呢?
「所以呢?」
「所以,你想杀我的话,就杀吧。我想见他、我想、再见他一面────」
我视作亲人的战友,几乎都战死了。
敌国国民有可能是间谍,没理由不杀。
接着把枪口对准了伊利戈尔。
「哦?」
「你也好、你的战友也好,一定都很无能吧。啊啊,如果你们能再坚强点的话,萨巴特就不会陷入这样的困境了。」
「她是流亡到村子里的奥斯人……我最开始也想杀了她。」
她面带轻蔑的说道,
伊利戈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拼命地向着傲慢的少女低头。
「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啊……战争什么的、我才不想参与……」
「伊利戈尔先生,谢谢。已经够了。」
「你是克罗利亚手下的士兵吗?那个,被奥斯汀打得落花流水的克罗利亚?」
「哦?你和奥斯汀有联系吗?」
为什么,位于后方的据点会突然被萨巴特军包围呢?
希尔芙拒绝了伊利戈尔的请愿。
「不行。我们既没有余力也没有义务保护奥斯人。」
用看猎物的眼神,俯视着正抱着我瑟瑟发抖的塞德尔君。
「有错的是奥斯汀这个国家,不是这名少女……现在您用枪指着的,是我们村无辜的同伴。」
温柔地教会我成为卫生兵所需的基础知识的,盖尔小姐。
「再说了,你怎么能保证她不是间谍?她是在这种形势下流亡到萨巴特村庄的奥斯汀人哦?会认为这是奥斯汀派来的间谍才合理吧?」
我想在更和平的地方、更和平的时代,与他成为普通的朋友。
「如果死了,就能见到那个人的话────」
「途径,吗?」
返乡士兵,伊利戈尔。
「在北部决战时,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就被敌人包围了。我们认为自己在后方很安全,却被一支大军包围,除了全军覆没以外别无选择。」
有一个男人插进了我与希尔芙之间。
「这家伙不是间谍。绝对不是。请您去问村中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吧。」
即便是现在,我也总是在想。
希尔芙用枪指着伊利戈尔,看着我露出狰狞的笑容。
那个人是——
因为我意识到,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牵挂已经所剩无几。
「对了,我就姑且听一下吧。你是通过什么途径入侵(进入)萨巴特的?」
现在我唯一的遗憾,就是在我的背上因恐惧而颤抖的塞德尔君。
「你是谁?」
「还请您重新考虑一下。我以重仁义的萨巴特人的骄傲做担保,恳请您饶她一命。」
此时的我,满脑子都是问号。
「还请您,想想办法……」
我不想在战场上与罗德里君相遇。
刚刚中枪,只接受了应急处理的退伍士兵。
「然后呢?你打断我对奥斯人的处刑,是要做什么?」
「……我会回答的。」
我的第一位部下,年龄与我相近的菈迦小姐。
「如果你说谎的话,我就把那个小孩拿去喂牲口。」
「……哦?」
我的第一位同期,善良的萨尔萨君。
我在傲慢地俯视着我的希尔芙面前,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至今为止发生的事。
……我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希尔芙的这个问题。
非常可怕又非常可靠的,格尔巴茨小队长。
「奥斯人……」
在北部决战中,我也有许多战友牺牲了。
怀着将死的心情在冬天行军、参与北部决战。
「然后呢?」
将冻结内心的我视作家人接纳的戈姆齐夫妇,也被强盗残忍杀害了。
她的话没有任何问题。
……尽管战友受到了侮辱,伊利戈尔却还是低着头一动不动。
「……」
那名身着华丽军服的少女,整张脸都冒着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