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既然你是敌军卫生兵的话,那就另当别论。审问、对,为了得到敌军内部的情报,必须对你进行审问!
在听完我的哭喊后,少女指挥官(希尔芙)移开了枪口,取消了处刑。
只留下一句「之后会好好审问你的」。
「小托,这些人,是谁?」
「……没事的,没事的塞德尔君。」
这之后,我作为俘虏被逮捕了。
我的手被反铐在背后,身体被绑到柱子上,被关进了笼子里。
这个锈迹斑斑的铁笼子,是专门用来关押犯人的设备吗?
「小托,这样会疼吗?」
「我没事的。」
塞德尔君虽然没有被绑起来,但他和我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
他在我的脚边,不安的仰望着被绑在柱子上的我。
「爸爸、妈妈、还没醒?」
「好像、还没有呢……」
这个笼子大概是多人用的,相当宽敞。
里面柱子也有好几根。
「……」
……难道说被捕的敌方强盗也会被抓进这个笼子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担心塞德尔君会有危险。
随后萨巴特军队在伊利戈尔的带路下,朝着奥赛罗村进军。
「你要无谓地抵抗到什么时候!你的谎言,我全都看透了!」
「为什么奥斯人会在村子里?」
用非常神经质、非常歇斯底里的声音怒吼着。
不过,这件衣服上全是血,本来我就打算丢掉,所以没问题。
「小托,啊——」
听到她的话,她的部下又把我绑回了柱子上。
嘛。他的审问确实烂,也没话说。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感觉绑的比之前松了。
「给我说实话。我是审讯官索尼亚。你一说谎我就知道。」
手持金属棒的男子自称是审讯官。
「我明白了。」
「喂,奥斯人。」
审讯官激动地「哇哦」怒吼着,开始殴打我的身体。
我的衣服上全是血,这种事情应该看得出来吧?
「你这白痴!!」
不知为何他手里拿着一根金属棒。
「没关系,塞德尔君。」
「够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审问了。快滚!」
只能祈祷他不要搞错下手的分寸把我打死了。
但那对眼瞳如冰一般寒冷,毫无生气。
「这个女的已经承认自己是敌军卫生兵了!既然你知道她是敌军卫生兵,就应该在刺探敌军内部情报时,对她发言的矛盾之处进行攻击。只知道打人的话让猴子来也是一样的,你这大蠢货!!」
在名义上,我和审讯官是没饭吃的。
……虽然相当地委婉,但还是连我的那份饭也准备了吗?
我慢慢抬起头来,尽管刺耳的烦人吼声搞得我头痛。
「而且审讯官在差点杀掉俘虏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失职了吧!你这个废物、渣滓、混账东西!」
「但是,您之前不是说过就算没有命令,也要自己进行思考并采取行动吗?」
她的部下们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对、对不起。」
「不管接受过多少反审讯训练,人在说谎时一定会发出某种信号。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是,已经恢复意识了。」
最后留下来的只有被希尔芙的大喊吓得躲起来的塞德尔君和一脸不满地被绑着的审讯官。再来就是遍体鳞伤的我。
当我恢复意识时,我发现自己正在被治疗。
「……奥斯人醒了吗?」
当我再次看向那个激动的少女时,感觉她身上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神秘氛围。
正当我在铁笼中为奥赛罗村民的安危担忧时,留下来监视我的一名士兵向我出声问道。
「我没有说谎。」
「啊,给那个孩子好好准备伙食。他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年龄。」
这名少女的肌肤如丝绸般白皙,散发着银色光芒的长发随风飘动,有着一对苍色(浅蓝色)的眼瞳。
以这支军队的规模,强盗应该很快就会被镇压。
暂时不做抵抗,任凭他摆布吧。
「啊,弄洒了。小托,对不起。」
……我很担心我的熟人。阿妮塔小姐她还好吗?
「执行职务就给我等着长官下命令啊白痴!我之前只是在说,没人下令你也要知道打扫一下卫生而已────」
「……」
是之前治疗伊利戈尔的那位卫生兵吗?
「你是来刺探我们在北部决战后的动向的吧?你看,你的脉搏越跳越快了。」
「是,在叫我吗?」
只是塞德尔君有点笨手笨脚,让我的衣服变得黏糊糊的。
「正如我之前所说,在北部决战时我投河了,被救了出来。」
「收到。」
「但、但是这家伙,肯定是间谍……」
「好大的胆子!」
在我的身边,有人正大声怒吼着。
这……看来没办法了呢。
看来是打算趁进攻奥赛罗村这段时间对我进行审问。
因为我是接受审问的俘虏,而审讯官则是受罚没饭吃。
高尔斯基先生……他的话应该没事吧。
刚才我感觉肚子里有什么东西破掉了……放着不管的话,我会死的。
我眼前有一位看起来很严肃的短发妙龄女军人正在为我施展【愈】。
「我没有说谎,还请……」
他在把汤舀到我嘴里的过程中,弄洒了好多次。
如果只是要让对方吐露情报的话,肯定有更好的办法。
「……在北部决战时,被救了。」
而是正常成年人一餐的分量。
「谢谢。」
「小托、小托!!」
希尔芙朝我瞥了一眼后,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这个,我之前失血了好几次,脉搏肯定会变快的。
「之后我会亲自审问她。先把她放在笼子里。」
「嗯,很好吃。」
从刚才开始塞德尔君就一直往我嘴里喂饭,但负责看守的人什么都没说。
顺带一提,那个审讯官被用与我同样的方式绑在柱子上。
「审问是为了获得敌军内部情报!你这混帐一口咬定人家是间谍是要干什么!」
「谢谢。」
只是这个人好像搞不清分寸。
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因愤怒和无奈而表情扭曲的少女,正在用力踢着审讯官。
「喂,奥斯人。希尔芙大人找你,出来。」
「再说了,我也没有命令你进行审问!!我是打算亲自问出来的!」
虽然我没有说谎,但他看来没打算接受。
然而,他们给塞德尔君的食物,并非一个四岁儿童能吃得完的量。
「那个,塞德君很害怕,如果你要审问我的话,能不能去他看不见的地方?」
我只是因为用【愈】治疗过所以还能动而已,其实算是伤的很重。
少女指挥官(希尔芙)留下这句话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真的遇不到好部下啊。为什么能理解我的想法,让能托付后背的人还不出现呢?」
「我帮你擦——」
「啊,对了。把那边的白痴也关进笼子里绑起来,作为惩罚。」
该怎么办呢?说自己是间谍的话就要被杀了。
「我不是说了,你从实招来,我就不会对你做什么吗!」
说起来,敌方指挥官说过要对我进行审问来着。
「你和同伴的联络手段是什么!快说,再不说就杀了你!」
「是。」
「好吃吗?」
「再说谎的话,就惩罚你……那么,我再问一次,奥斯人。你为什么会在那个村子里?」
当我吃完饭后正在喘口气时,我被刚才的少女叫了出去。
这时候,我才知道她名叫────希尔芙·诺娃。
「希尔芙大人是参谋上尉,是本中队的指挥官。如果你对她出言不逊,可能会被当场击毙。」
「……是。」
被要求留在笼子里的塞德尔君哇哇大哭。
虽然心很痛,但他没被卷入对我的审问中,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最坏情况下会被射杀呢。
「进去吧……注意了,如果你做出多余的举动,我就会立即开枪。」
「我明白了。」
我被士兵押送到了一个大帐篷外。
看样子希尔芙就在里面。
……我刚才虽然无法从她那对冰冷的双眸中读出什么感情,但可以预想到,她一定是个相当可怕的人物。
为此我必须做好准备,尽可能不要刺激到她。
「打扰了,希尔芙参谋上尉阁下。我把奥斯人带来了。」
「呜哇啊啊啊!等、现在别进来啊笨蛋!」
「是?」
押送我的士兵一脸严肃地拉开帐篷的门帘——
「哦哦,你也没事吗?」
「快放我下来,你这肌肉笨蛋!」
不知道为什么,高尔斯基先生正让希尔芙骑在自己肩上玩。
「吾与她的父亲布鲁斯塔夫氏交情很深。我见过小时候的希尔芙。」
如果知道那个计划的真面目其实是在破罐子破摔的话,想必希尔芙也会大吃一惊的。
她虽然很神经质很易怒,但好像又很容易被人捉弄。
看来在北部决战后,威尔第先生就被称为魔法使,成为世人的话题了啊。
「吾现在是个普通人。拿军衔说事就没意思了吧?」
「其实我从新兵时代开始,就和威尔第先生在一个小队了。」
「我想知道Verdi·Magie(威尔第魔法)的秘密。那家伙是怎么从我们手中逃走的?」
接着,希尔芙将这杯酒一饮而尽。
「那么……你说你在北部战线当卫生兵,遭遇了我军的袭击而投河了。」
当我听到希尔芙就是偷袭我们的指挥官时,我的头脑因愤怒而沸腾了。
「……!」
「那个……」
据说在诺艾尔村附近的夜间行军和在北部决战中的撤退剧,都被某位大人物宣传为「威尔第魔法」。
「……哈啊。」
威尔第先生在前线并非是在发呆,而是考虑的事情太多一下子处理不过来。
「嗯,是这样的。」
「现在是我的军衔更高,高尔斯基!你不觉得你这是不敬吗!」
因此希尔芙也知道她的计策是被威尔第先生破坏的。
「凭吾的主观判断,她应该并非间谍。至少吾在与她共同生活的数个月间,吾从来没有觉得她可疑过。」
虽然在我心中,威尔第先生是极其优秀的人,但我认为他比不上「怪物」伯尔尼·瓦洛。
「呃——,那个,是个很温柔的人。」
「父亲的战败只是因为他否决了我的计策而已。如果由我全权指挥,正常来说会是战力方面占优的萨巴特取胜。」
「她是不会说谎的人哦。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她就是了。」
如此说完后,微微一笑。
「……威尔第先生、吗?」
我在这里被希尔芙告知了她迄今为止曾制定过的大致计划。
这两个人似乎是认识的。
她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很明显的疤痕。如果暴露的的话绝对会被杀的。
「当然。她可是与吾一同进过巴尼亚的关系。」
威尔第先生是与伯尔尼齐名的天才,他的名号甚至传到了萨巴特。
「呼——、呼——……听好了高尔斯基,我叫你来是为了确认那个少女是不是真正的村民。别拿我寻开心啊白痴!」
「……我明白了」
「嗯,不用你说我也会问。」
「好久不见了,很荣幸见到你。变成大美人了啊,希尔芙。」
多亏了它,我才没有被愤怒吞噬,得以保持冷静。
她盯着我的眼睛,仿佛在评判我一般,
「是。」
「……所以呢?那个女人的确在奥赛罗生活过吧,高尔斯基?」
眼前的景象比想象中还要温馨,让我和士兵们的眼睛都变成了小圆点。
「你说得对啊可恶!」
「原来如此。」
「嗯,顺便说一下那家伙下达的命令是什么吧。在北部决战时,他凭什么敢率领数百人突击我方阵地?他还下达了其他什么命令吗?」
「嗯。」
「他很温柔,但是在前线注意力不太集中。不过作为指挥官是非常优秀的。」
「那家伙,是我的宿敌。」
但是,萨巴特方对他们的印象似乎有所不同,
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就承认吧。
听她说,她在东西战争中作为参谋和指挥官参与了各种各样的战斗。
「吵死了!」
「诶?」
「那你应该知道吧?奥斯汀那个叫威尔第的参谋上尉。再细微的情报也可以,说给我听听。」
「……」
「你应该感谢自己平日的所作所为……小孩子对恶意很敏感,他应该相当信任你吧。」
听希尔芙这么一说,我想起来在军官学校里也有人说过,威尔第先生头脑很聪明。
「那是我的提议。」
希尔芙踢了一脚高尔斯基先生的小腿后,「咚」的一声坐到圆桌旁。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罗德里君的仇人。
「啊?伯尔尼不是指挥北部决战的那个男人吗?他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个小人物而已。」
「哦,真的吗!跟我详细讲讲,那家伙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区区奥斯人还挺入乡随俗啊!」
在伯尔尼与威尔第两大名将的带领下,奥斯汀奇迹般地反败为胜,并且至今仍与弗拉梅尔互相角力中。
「……啊?」
「奥斯汀的头号杰出人物,就是那个叫威尔第的男人。他还有其他类似弱点的东西吗?」
「但是只有威尔第我无法模仿。要具备怎样的胆识,才能找到那么刁钻的撤退路线?真正的怪物并非伯尔尼,而是威尔第哦。」
她向我如此问道。
「啊——」
……原来如此,给塞德君那么多食物是在测试我的人格吗?
与此同时,我看着她的额头,想到「说起来我狙击了敌将的额头来着」,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看来希尔芙·诺娃对威尔第先生的评价要更高。
「我在北部决战中,偷袭了威尔第所指挥的后方阵地。」
的确,威尔第在战场上的指示惊人的准确。
「说实话,伯尔尼的手段很好看透。我曾多次进言,要在彻底陷入其陷阱前改变方针……结果就是那样。」
「和你一起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孩,好像把食物分给你了吧?看来他与你相当亲近啊。」
说起来,我和高尔斯基先生也一起进过巴尼亚呢。
「在我的印象中,伯尔尼·瓦洛要更加深不可测。我从他身上能感受到一种刺骨的邪恶。」
……但是关于那次撤退,该怎么说呢……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算是我们撞大运了。
然后往杯子里咕嘟咕嘟地倒入某种液体。
「呵呵,是典型的参谋型指挥官啊。他是那种考虑的事情太多,一到前线无法立即做出反应的类型呢。」
闻起来……是伏克酒吗?
「喂,奥斯人。坐到桌旁去。」
与第一印象相反,希尔芙有着令人相当愉快的性格。
「……谢谢。」
听到我的回答,希尔芙发出吓呆了的声音。
「如果我生在奥斯汀的话,要我模仿伯尔尼,我大概能做到。」
「仅凭这个能靠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