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知道我的军衔因为伦威尔先生的坏习惯而变得乱七八糟之后。
「……啊——,原来托丽、您是准尉、阁下啊。」
「好像是呢。」
嘉维尔上士态度一转,开始很不适应地对我用起敬语。
因为我们的立场跟刚才相比掉转了过来,所以气氛变得很微妙。
「呃——、这前面、就是、卫生部。」
「谢谢,嘉维尔上士阁下。」
卫生部就设在指挥部附近的平原上。
许多的白色军用帐篷排列在卫生部的位置,这是我看惯了的景象。
「啊——那个、果然托丽准尉阁下您、很受威尔第少校、喜欢呢?」
「说来荣幸,威尔第先生从我还是个新兵时就开始关注我了。」
「真让人羡慕啊……」
此时嘉维尔上士露出了似乎不太能接受这件事的表情。
……难道说,他是嫉妒了吗?
「让您久等了,这里就是卫生部。啊——、那我、就先告辞了——」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带路,嘉维尔上士阁下。」
嘉维尔上士简短地告知完,对我敬了个礼后,匆匆离开了。
或许后面再关注一下他会这样的原因会比较好。
「……」
许久不见的卫生部帐篷,和西部战线那时一模一样。
这一切都让我再次有了回到战场的实感。
「遵命,卫生准尉阁下。」
「真是的,你这孩子说话真奇怪。要不要给你个抱抱呢?」
多尔曼先生无言地目送着他,而蕾塔琉小姐则是为他挥手送行。
「那么……我还有事要做,就先告辞了。」
看来卫生部长还是蕾莉小姐没变。
卫生部的人都不太喜欢升职。
「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诶,我?」
「好久没听到这么令人痛快的消息了。能在那种情况下生存下来,真令人惊讶。」
「非常感谢,我知道了。」
但是蕾塔琉小姐看着库玛先生的眼神有点恐怖,让我非常在意。
虽然我觉得他应该不至于把我忘了,但也不会激动地抱住我。
「嘛,我过来办点公事而已。嗯,你看起来也很有精神,这比什么都好。」
「喂,塔库玛阁下。」
我当场向蕾莉小姐行了一礼,与她分别了。
「还记得我吗,小小的英雄?」
「是的。」
「喂,各位,我来介绍一下新的卫生兵。认识她的人应该很多吧……喂,打个招呼。」
「蕾莉,你这家伙也差不多该回到岗位上去了。老夫去把托丽介绍给大家。」
如果情况和以前一样的话,那么多尔曼氏应该是卫生副部长,地位仅次于蕾塔琉小姐。
「身上留了这么多伤痕!在萨巴特一定过得很艰难吧,真亏你能活下来啊!」
我的军衔是在因为伦威尔先生的坏习惯而提升的。
阵容会如此豪华,是因为这三个人进行了什么重要谈话吗?
「好、好久不见,蕾塔琉小姐。」
「嗯,好久不见。」
「蕾塔琉君、多尔曼君,那件事就拜托你们了。」
「那么,请您稍等片刻,托丽大人。」
「好的,辛苦您了。」
……哦呀。
「话说,多尔曼氏当上卫生上士了吗?」
「你知道我听到你自愿加入诱敌部队时有多伤心吗!!不准再做那种事了哦!」
「咕诶。」
我对蕾莉小姐的态度很在意,但并不打算深究。
在听到我生还的报告后,蕾塔琉小姐非常兴奋地跟了过来。
在等了多尔曼氏几十分钟后。
在帐篷的地板上躺着一把旧式的OST-1式步枪,上面装饰着好几枚勋章。
「没、没有没有没有。没那回事啦,你在说什么啊小托丽!」
「……嗯,我清楚了。」
「是库玛先生,吗?好久不见。」
多尔曼氏晋升为卫生上士了。
「我明白了。」
「……蕾莉小姐,您怎么了吗?」
「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您,您怎么会在前线?」
「托丽。根据威尔第少校的文件,虽然你的军衔比老夫高,但中央卫生部仍然由老夫负责。」
库玛先生在和我握手后,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便离开了。
塔库玛氏看上去比以前要瘦了一点。
就让我今后也谦虚地向卫生部的大家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吧。
当我终于在帐篷入口看到人影,以为要和多尔曼氏见面时,一位身材丰满的可疑人物闯了进来。
他就是在马修戴尔撤退战时,留在城中组建卫生部的奥斯汀医学界活字典。
「是,那就拜托您了。」
几乎没人听到我的问候。
「喔,你好好地回来了啊。」
眼看就要死去的患者们被排成一列,到处都在进行重症抢救。
话说,奥斯汀军卫生部的三位大人物竟然专程来庆祝我生还。
我被激动地抱住了。
她就是传闻中卫生部地位最高(最色情)的人,蕾塔琉小姐。
「不是,那个……您刚才,是不是在盯着库玛先生?」
他以前是位胖乎乎的富态男性,现在只能算是有点发福而已。
我向附近的人表明身份,申请与多尔曼氏会面后,被带到了一个大大的帐篷里。
刺鼻的消毒水味、草木茂盛的泥土气味,其中还混杂着血腥味与腐肉的气味。
顺带一提,卫生部长的军衔大致是少尉到中尉比较合适。盖尔小姐也是少尉。
我很熟悉那个外表看起来很温柔、有着熊一般可爱之处的男人。
「还有一个,吗?」
多尔曼氏朝帐篷外喊了一声,过了一会,一位留着络腮胡的大汉走了进来。
是发生什么矛盾了吗?
「战争很快就会结束。请再稍微助我们一臂之力吧。」
我作为一名卫生兵,并没有做任何能让我晋升的事。
「多尔曼卫生上士现在正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能请您稍等一下吗?」
没有被分配额外工作这一点,让我松了口气。
「收到。」
「是。」
「当然,我会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当中。」
「请问,现任的卫生部长是谁呢?」
虽然我的军衔提升了,但最终还是在多尔曼氏手下工作。
因为有她这个先例,所以蕾莉小姐在去年也被晋升为少尉了。
「哦哦,还有一个人想见你。」
多尔曼氏看到我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多尔曼氏几十分钟后就会回来。」
听说喜欢玩男人的蕾莉小姐在得知自己晋升的消息后,悲痛欲绝。
这里是多尔曼氏的帐篷吗?
集众多愈者信仰于一身的、活着的传说——塔库玛先生。
很显然,刚才跟杜尔曼先生一起开会的人就是蕾塔琉小姐。
这应该会是场平淡且事务性的再会吧。
「他下令尽量把你当做普通卫生兵来对待……这样对你来说也更好吧。」
「小托丽!!你还活着啊!!姐姐我好高兴啊!!」
「什么,是新来的卫生兵吗!技术怎么样?有几年经验?」
浑身沾满血迹的看护兵们忙碌地跑来跑去,呻吟着的士兵们躺在席子上。
我记得她之前应该是卫生准尉,但现在好像已经是少尉了呢。
「大家好。好久不见。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托丽·洛卫生准尉。」
因为随着军衔提升,书面工作的量会越来越大,自由时间也会减少。
「是蕾塔琉卫生少尉阁下。」
我与他共事的时间只有两三个月。
「……好——那么回头见了,小托丽。」
「多尔曼卫生上士,好久不见。」
我走进野战医院的帐篷中,里面的病房果然还是如同战场一般。
「我从军大概两年左右。能够连续使用七次【愈】。」
「这不是挺好的吗!过来这边帮忙!」
总而言之,附近的卫生兵要求我提供协助,我在征得多尔曼氏的同意后立即开始进行治疗。
我不认识这名愈者,他是在我脱队后被招募进来的吗?
「光是处理咽部就让我忙不过来了,拜托你帮忙缝合腹部。患者的内脏没有受到太大伤害,只需要切开创口清洗一下就行。」
「……他的肠道破裂了。」
「那种程度只是轻伤吧。你处理不了吗?」
「不,我可以。」
这种粗鲁的语气,真让人怀念啊。大部分人在连续熬夜之后,说话都会变得难听。
这个人肯定也没睡觉。
「处理的很仔细,但是太慢了!我们是靠速度决胜负,就算处理的粗糙点也没事,赶紧处理完!」
「是,收到。」
突然变成这种情况,我下次睡觉得是什么时候呢?
「卫生准尉!?军衔真高啊你。怎么做到的?」
「嘛,那个。一言以蔽之的话就是靠关系。」
「真是个老实的家伙啊。」
在连续做了三台手术之后,我去向这个病房的病房主任先生打了个招呼。
今天似乎是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有很多情况危急的病人。
「请不要在意我的军衔,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新手卫生兵来对待就行。」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照办。毕竟是长官的命令呢。」
就这样,我作为一名卫生兵回归了军队。
我将在奥斯汀军的最后方,在不参与互相残杀的情况下度过战争。
「啊、对、对不起。这样啊,原来主任不是在吹牛啊。」
「嘛,就算降级了,LittleBoss的军衔也还是比我高呢。」
所谓战时晋升,主要是「因为人才不足,所以只在战争中临时提升军衔」的制度。
「不是,我才没有用来搭讪!我只是心灵创伤尚未痊愈,所以每次喝醉后都会将其吐露出来而已!」
「……啊,这件事是真的吗?」
「我在他临死前,和他结婚了。现在已经改姓了,改成了托丽·洛。请再次多多关照。」
这让我再次产生了,终于回到奥斯汀军的卫生部的实感。
我甚至觉得,我的军衔还是太高了。
自此,我在即将开始的惨烈入侵战的后方,成为了一名普通的卫生兵。
在卫生部已经补充了足够人手的当下,大概没有必要再让我这样的年轻人担任管理职务了。
虽然在战后因为立下功绩而让军衔得到追认的情况也很多……但我被授予的这个卫生准尉军衔有点太高了。
虽然卫生部规模扩大是件好事,但我对在陌生人中间工作感到有些不安。
就是得连这些对异性不检点的地方也一并包含在内,才是凯尔先生这个人。
「诶,新人?」
「啊——,这样吗?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不过真是太好了呢,LittleBoss。」
拜他所赐,卫生部的规模比我知道的还要大,还增添了许多我不认识的人。
无用的地位会产生矛盾,也会对人际关系带来不良影响。
「……是吗,是吗……你还活着啊,Boss……」
我从马修戴尔开始就认识的,一直与我在卫生部共事的副官。
那个他就是——
他在沉默地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秒后,声音颤抖地跪下身去,
因为非特殊情况无法降低军衔,所以他将我卫生准尉的军衔视作战时晋升,恢复了我原来的军衔。
……这不就是用来搭讪了吗?
对能力不如自己的人使用敬语,是不可能有好心情的。
「啊,你好……」
凯尔先生盯着我愣了好一会儿。
茫然的他紧握着我的双手,说不出话来。
毕竟,他因为对自己在马修戴尔那时先一步逃走那件事很在意,而特地报名加入了作为先遣部队的我的小队。
就在我怀着这样的心情向凯尔先生道歉时,那位青年愈者说出了很让我在意的话。
不过,按凯尔先生的性格,这件事大概真的成了他的心灵创伤吧。
「我还以为那是主任编的呢,没想到真的存在啊。听主任说,你为了追随恋人而自愿加入了敢死诱敌部队,最后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所以我向多尔曼氏说,希望能把我分配到他所在的病房。
「……、诶诶诶诶!?」
我真是,做了件很不好的事啊。
在手续办完之后,我最终会被安排到卫生中士(等同于步兵中士)这样的位置。
「不,只要你还活着就好,LittleBoss……这真的,不是梦吧?」
他不想让我背负不必要的辛劳。
对于兵力短缺的奥斯汀来说,哪怕只能多让一个人重返战线,都有着重大的意义。
「……嗯。」
如此说完后,开始呜咽起来。
他曾对我说教过,叫我不要轻视自己的生命,但我却将其无视,自愿加入了诱敌部队。
当时的我,舍弃了凯尔先生的长官的身份,选择与罗德里君一同赴死。
凯尔先生一定感觉自己被背叛了吧。
不过我并没有被分配小队长之类的管理职务,而是被当做普通的卫生兵对待。
许久未见的凯尔先生,在被任命为病房主任前就已经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他的这些功绩得到了高度评价,因此成为了卫生兵长的他被任命负责病房。
「嗯,我和凯尔先生是老战友了。」
────在北部决战时,我并没有与凯尔先生告别。
「我并不是去追随恋人……是丈夫。」
搭讪话题是怎么回事?
如今,卫生部似乎又回到了西部战线时代的规模。
奥斯汀卫生部承担着相当重要的职责。
「您好,凯尔先生,我今天被分配到这个病房来了。好久不见。」
「哈啊。嘛,虽然您再怎么利用,我也无所谓。」
「但你用那一招上了好多女人呢。凯茜、蓓蕾涅、啊——还有蕾塔琉小姐来着?」
「不对,你误会了,LittleBoss!我真的,完全没有利用你来当话题!我可以向神发誓!」
「吼——……也就是说,你就是那一位吗?那位被凯尔先生拿来当搭讪话题的『我见死不救的可怜少女卫生兵』说的就是你吗,托丽卫生准尉?」
我就不去介意凯尔先生拿我当搭讪话题这件事了。
「这家伙,只要一喝酒就会提到你。他会说着『如果我再勇敢一点的话,那个坚强的少女就不会死了……』这样的话,装出一副阴郁的气质来跟女人搭讪。因为他很擅长讲故事,所以女人们也会产生『让我来安慰他吧』这种想法。」
「别当着本人的面这么说啊,很不体贴人哦?」
「喂、喂,你这家伙别多嘴!」
这并非别人,正是威尔第先生对我的关怀。
为此,伦威尔少校召集了全国各地的愈者,重组了卫生部。
虽然我对此并非毫无想法,但我知道凯尔先生是个温柔可靠的人。
「……诶,LittleBoss?」
当然,我对此次降级没有任何不满。
「等下,我脑子转不过来了。」
「谁会主动对那种瘟神出手啊!她只是在我搭讪别的女人时擅自闯进来、擅自榨完我、然后擅自回去了而已!」
「我是真人哦。要握手吗?」
「这是幻觉?我在做梦吗?我秘药喝多了?」
并且他在与弗拉梅尔的战斗中也跟随前线部队,勇敢地帮助了友军。
「啊,找到了。喂,病房主任,新人来了哦。」
「哦?」
我自愿充当诱饵这件事,一定让他感到很痛苦吧。
他的反应就像看见了幽灵一样。
「搭讪话题,是怎么一回事?」
「病房主任阁下,您认识这位吗?」
……我将把目光,从即将在我们手中展开的悲剧上移开。
「是啊。」
或许是自我从军以来,与我共度时间最长的战友,凯尔先生。
「这个嘛……因为我们参军时间上有差异,还请见谅。」
他在我(被视作)殉职后,接管了我的卫生小队,继续为军队效力。
「您好,好久不见,凯尔先生。」
「啊、啊啊……这是,本人吗?」
我是个从军两年的不成熟卫生兵。
因此我积极的请求卫生部的各位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新人对待。
「凯尔先生。对不起,我做出了浪费生命的任性行为。」
「不,我没什么不满的。你一直都会是我的长官。今后也拜托你了,LittleBoss。」
「托丽卫生准尉阁下,威尔第少校派我过来。」
「好的,辛苦了。」
那天傍晚。
正如我所听到的那样,威尔第先生联络了我。
令我意外的是,他派来了一个和我同龄的年轻女孩。
「您是女兵吗?」
「因为托丽大人您是女性,所以威尔第少校派我来拜访您。」
「原来如此。」
此时我还觉得『看到了稀奇的东西』,但最近女兵似乎并不怎么少见。
由于奥斯汀人手不足,征兵变得不分男女,结果变成了将前线战斗分配给男性,而通讯兵等后勤工作大多由女性担任的情况。
「这份是复职请求、这份是解冻因殉职而被冻结的账户的委托书。还有关于您军衔的文件────」
那名女性通讯兵干脆利落地向我说明着文件的内容。
虽然她看起来和我是同龄人,却给人一种非常可靠的感觉。
「对以上文件的说明,有任何疑问吗?」
「没有,感谢您简单易懂的说明。」
「那就好。」
我听完之后,感觉文件非常的多。既然威尔第先生让我尽快完成,那我就从今天开始起草文件吧。
「事情就这些吗?」
「不,最后请收下这个。这似乎是威尔第少校保管的您的遗物。」
「我的遗物,吗?……这是!」
「我至今无法忘记,弗拉梅尔士兵们大笑着、嘲讽着、像在敲打乐器一般残杀我家人的情景。我希望士兵们能将我当时所受的屈辱和我家人所受的痛苦,以百倍奉还给弗拉梅尔人,尽可能残忍地杀掉那些家伙。」
对现在的奥斯汀人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情绪。
那毫不介意杀死敌人,并堂堂正正地为杀敌感到高兴的强烈攻击性。
为了掩饰过去,我向这位女通讯兵道谢。
「我想听听您的想法。」
「我们接下来似乎要入侵弗拉梅尔,攻击民宅。」
虽然我对那位通讯兵的回答感到失望,但我并没有将其表现出来,而是对她道了谢。
「虽然我不明白你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意图,但要我用一句话来回答的话────」
「还有、什么事吗?」
「那就是,对『这个时刻终于要到来』而感到兴奋呢。」
在北部决战后去到萨巴特的我,对失去这个玩偶这件事非常在意。
此时,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转过身来——
「请、请等一下,莉娜莉二等通讯兵。」
「那么,我就此告辞。」
我认为她应该是入伍不久的新兵。
我本以为已经在战火中失去它了……
「这……」
她对接下来要攻击敌国平民这件事会有什么感觉呢?
「谢谢,那个、通讯兵小姐。」
我忘我地抱住那个玩偶,静静地流下泪来。
「……对此,您有什么感想吗?」
「自那些家伙入侵,已经过去了一年。终于、终于可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
「嗯,这是我的宝物……」
「我明白了。」
她的那双眼睛,与西部战线时代的罗德里君如出一辙。
「是,不用谢。说起来,我还没有报上姓名呢。」
已经经历过屠杀的奥斯汀士兵们,不会再对屠杀一事有任何犹豫,即便对方是平民。
政府的判断与士兵们的心情,一致认为应该在弗拉梅尔全境展开屠杀。
「是、吗……」
「……」
我感觉,我曾在哪里见过,那眼中燃着杀意的激昂表情。
我想,一定是在约瑟格勒的经历,导致我对屠杀行为产生了心理阴影吧。
「是的,我也是这么听说的。」
────这就是她的回答。
我突然有个问题想要问她。
「我的名字是莉娜莉。如果威尔第少校有口信的话,我想我会再来拜访您的。」
我真的,搞不明白原因。
「问我吗?」
这位女通讯兵看起来非常年轻。
我的心跳「咚」的一声,开始加速。
回过神来时,我发现我已经叫住了那名少女。
是他在首都维因买给我的狐狸玩偶。
听到遗物,我本以为里面装着我的狗牌——
在这个玩偶中,充满了我对说话粗鲁、态度不友好,却又很为同伴着想的罗德里君的回忆。
而这也是大多数奥斯汀士兵的感受。
我觉得她同样会对杀害非战斗人员这件事感到残忍。
「啊、嗯,谢谢。今后还请多多关照,莉娜莉小姐。」
我想问问她这些事。
「嗯,是啊……」
我觉得曾为平民的她,一定会说出我想要的答案。
「……狐狸、玩偶……」
弗拉梅尔人在随心所欲地胡作非为后,在即将战败之时又来慌忙请求停战,这种行为是不可能被奥斯汀人接受的。
那位通讯兵又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向我回敬了个礼。
但里面是已故的罗德里君送给我的礼物。
认为屠杀是坏事的我,才是异端。
真没想到,威尔第先生会帮我回收它。
「有何感想,是吗?」
「……真是投入啊。」
那名少女兵在听到我的问题后,高兴地咧起嘴角笑了起来。
「不,这是我的职责。」
「感谢您将我的宝物送来。」
……这可不是在别人眼前能做的事呢。
「是个,稍微让人有点不舒服的玩偶呢。」
「这就是你想问的事吗?」
「我是莉娜莉·洛二等通讯兵。希望您以后能好好记住。」
「请问,通讯兵小姐?」
「是。」
「还有什么事?」
以及,隐藏在那激情深处、讨厌重要的人受到伤害的那份温柔────
那位通讯兵最后递给了我一个木箱。
我想起了罗德里君在我心碎时对我说『抱着这个玩偶睡吧』的那一天。
我抓住少女的肩膀,再次询问她的名字。
女通讯兵诧异地看着突然抱住人偶的我。
「请代我向威尔第先生表示感谢……请跟他说,我打从心底感到高兴。」
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的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最后,那个……我能问一下您的全名吗?」
但我觉得,我必须得问清楚才行。
会对奥斯汀军队感到厌恶吗?
「莉娜莉·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