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该死。」
「————……」
他,一直以来,都很痛苦吗?
他,一直以来,都在忍耐着吗?
他,一直以来,都在强颜欢笑,假装若无其事,不想让我们有多余的担心吗?
沃尔卡仿佛在隐藏着什么一般,用手背遮住眼睛。当他低声呢喃的这句话飘入丽泽尔·艾露忒耳朵时,她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和呼吸,都快要冻结了。
那个即使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也从未说过一句抱怨的话,从未流露出丝毫悲伤之色的沃尔卡——终于,在丽泽尔的面前露出了如同初生婴儿般极度脆弱的一面。
她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即使失去了一条腿,沃尔卡也从未放弃过锻炼。他还在坐轮椅的时候,就开始练习挥剑,而当他装上义肢后,更是全身心地投入到复健训练中。
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再次挥剑。
他做到这个地步不可能是出于其他的理由。毕竟他到今天为止,几乎把整个人生都奉献给了自己的剑。即使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他也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现在面对这样的现实,他不可能没有遗憾。
「这样啊。…………失去一条腿,『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呜,啊……沃尔卡……!!」
那是沃尔卡第一次流露出失落的话语。……这让丽泽尔再次被迫认识到自己犯下的罪孽有多么沉重。
她想要永远陪伴在他身边,她想要发誓再也不会让他受到伤害 —— 她想要靠这些事情来弥补自己心中的愧疚,否则自己的内心就会被撕裂。
(我算什么……!我算什么『师父』啊……!? )
她什么也做不到,甚至,连减轻弟子一丝的痛苦都做不到。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沃尔卡之所以会如此痛苦,都是因为丽泽尔自己造成的。
亲眼目睹了眼前的这一幕后,她终于明白了,沃尔卡是不会放弃剑的。他不可能放弃。恐怕,沃尔卡他也一定彻底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从今以后,他肯定会为了再次挥剑,而竭尽全力寻找一切可能。
但是,义肢,终究只是义肢。它永远无法替代真正的腿。就算使用再好的义肢,他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自由地行动了吧?
如果,真的变成那样的话。
——如果能够代替他,她愿意立刻将自己的身体奉献给他。
〈夺命者(Grim·Reaper)〉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至今依然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飞溅的鲜血,
(我…………我…………)
沃尔卡甚至连挥出一剑都做不到,他还第一次在她们面前流露出了如此脆弱的一面。面对着这样的沃尔卡,尤莉缇雅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夺走的东西是多么的深重。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她的心脏就开始剧烈地跳动着。
她其实并不希望他再继续勉强自己了,不希望他再承受任何痛苦了。
这一切的前提,是他没有失去那条腿。
而作为同伴,她却希望,他能够远离危险,平安无事。
他不管再怎么挣扎,都永远无法变回那个能够自由行动的自己了,到了那个时候,他可能会被残酷的命运彻底击垮。
与他并肩作战也好,舍身保护他也好,无论什么都好,只要能够减轻他身上的伤,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呜……!!呜、呜呜呜…………!!」
一想到这里,她就快要疯了,想要放声嚎啕大哭。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不要」这两个字充斥其中。明明是丽泽尔她夺走了沃尔卡的剑,明明她最了解他的愿望,但她却自私地希望他能够放弃剑术,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此刻,丽泽尔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刀割一般疼痛,她的泪水也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地往下掉落。
她知道,对沃尔卡来说,剑就是他的一切。那么,她作为师父,唯一能够做的赎罪,就是竭尽全力的支持他,让他能够再次握住剑。
沃尔卡,会死——。
如果当时,自己能够做些什么的话。
(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才会…………)
/
「呜……!!呜、呜呜呜…………!!」
明明真正痛苦的人是沃尔卡,但他却依然在安慰着她。
沃尔卡,最终可能会 —— 走上一条,偏・离・人・理・的・道・路。
如果真的走上了那条路,他会怎么做呢?他会作为一个人,战胜心中恶魔的诱惑吗?还是 —— 为了剑,毫不犹豫地选择堕落?
当沃尔卡站在土傀儡面前,摆出架势的时候,在尤莉缇雅眼中,他就好像重新拥有了左腿一样。
正因为他是如此地热爱剑术,所以沃尔卡才有可能在某个时候彻底崩溃。
面对着这令人窒息的悲伤,尤莉缇雅只能竭尽全力地忍住泪水。
一种难以言喻的悔恨,仿佛要将她的身体从内部撕裂开来。
这些她当然都知道。
沃尔卡的剑,不应该就此折断。他,将『拔刀出鞘,一击必杀』这简单的动作,以无我的境界修炼到了极致,并最终,将其升华为一种前无古人的,如同艺术品一般的剑技。尤莉缇雅相信,那被他称作『拔刀术』的剑,将会被所有目睹过他战斗的人,一直传颂下去,并最终名扬天下。
所以,如果一定要有人牺牲,那个人,应该是她才对。
那如同将身体化为利剑般,锐利逼人的气势,在经历了与〈夺命者(Grim·Reaper)〉的那场死斗后,踏入了更高一层的境界。
她的肌肤泛起阵阵鸡皮疙瘩。一种酥麻的感觉直冲脑门,这种感觉化作甜蜜的毒药,侵蚀着尤莉缇雅的理智。明明眼前的青年只是摆好了架势 —— 仅仅只是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动作,沃尔卡这个剑士的姿态就快要让尤莉缇雅的灵魂都发狂了。
为什么,偏偏是沃尔卡呢?为什么,牺牲的人不是她自己呢?沃尔卡的剑术,丽泽尔的魔力,阿托莉的力量,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高手,而她,尤莉缇亚却不一样。尤莉缇雅是『可以被替代的』。
尤莉缇雅无法原谅自己。无法原谅那个,什么也做不到的自己,那个,弱小无力的自己。
「师、师父……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别哭了……」
以及,从今以后,他将要承受的痛苦。
或许,沃尔卡就不会失去那条腿了。
她知道。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倒在血泊中的沃尔卡,
但是,他真的能够如愿以偿吗?眼前的事实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只是稍微挥动一次剑,都会让义肢不堪重负的断裂开来。虽然那只是一副用于日常生活的义肢,但谁又能保证,更加高级的义肢就能够拯救他呢?
没错——现在,沃尔卡所承受的痛苦。
全部,都是我的错。
作为师父,她希望,能够实现弟子的愿望。
她将双手覆盖在沃尔卡无力地垂下的右手上。那是一双经过无数次磨练,早已伤痕累累、布满老茧的剑士的手。
但是,她无法忘记。
如果是沃尔卡的话,即使只有一条腿,最后也一定能够像其他的剑士一样挥舞着手中的剑吧。即使失去了一只眼睛,他也一定会凭借着心中的那只眼睛继续战斗下去。
那是在绝望的深渊中,燃烧生命,赌上一切,并最终超越极限的强者才能拥有的『极致』。
以及那种,眼睁睁地看着重要的人,在自己怀中慢慢失去生命的,绝望感——
她也知道,这样的想法,是对拼死守护她的沃尔卡的侮辱。
丽泽尔在一旁哭出了声。就连尤莉缇雅这个最后加入队伍的同伴,都感到心快被掏空般的痛苦,那么一直陪伴在沃尔卡身边的丽泽尔,心中的悲伤一定是尤莉缇雅的千倍万倍吧。
她笃信沃尔卡一定不会放弃剑术的。即使身体变成现在这样,他也一定会咬紧牙关,继续痛苦地前进吧。
但是,无论他多么努力,他也永远无法成为『本应如此的沃尔卡』了。失去的眼睛和腿,将会成为束缚他的枷锁,并且,说不定最终——真的会夺走他的生命。
但是,作为一个被沃尔卡的剑术夺去心魄的人,她也不忍心否定他选择的道路。
(不行…………我必须更加…………更加努力地——)
所以,至少要让他远离剑术以外的一切痛苦。
(——排除掉那些东西…………)
从吃饭打扫到身边的琐事,战斗中可能会遇到的危险,以及 —— 那些胆敢在背后,对即使失去一只眼睛和一条腿,也要继续追求剑术极致的沃尔卡发出嘲讽声的人。所有沃尔卡在剑之路上前行时会遇到的障碍,
(我——必须将它们,全部排除。)
所有一切任何不管什么,多余的事情都交给她,尤缇莉亚就好了。
她,正在坠落。
她的心,正在沉向一个连光都无法触及的,更加深不见底的深渊——。
/
阿托莉,静静地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和觉悟。
面对第一次露出脆弱一面的沃尔卡,丽泽尔和尤莉缇雅一定有很多想法吧。她们一定会思考,她们能够做些什么,该如何才能减轻沃尔卡的痛苦吧。而这些事情,都是阿托莉无法理解的。
阿托莉知道,自己并没有她们俩人那么聪明,也没有她们那么温柔,无法像她们那样,体贴沃尔卡的痛苦,并予以安慰。但正因如此,阿托莉心中才没有任何迷惘。
阿托莉决定,要永远陪伴在沃尔卡身边。
如果,他选择再次握住剑,那么,她就会守护他的身后。
如果,他选择放下剑过平静的生活,那么,她就会守护他的安宁。
如果,他选择即使以独眼独腿之躯也要继续追求剑道的高峰,那么,她就与他一同攀登。
如果,他选择为了剑而走上偏离人理的道路,那么,她就与他一同堕落。
她会永远和他在一起。还有丽泽尔、尤莉缇雅,大家都会永远在一起。
妨碍的家伙,全部斩尽杀绝。
阿托莉最擅长的就是战斗。
而她,安洁,也想为沃尔卡,做些什么——。
(丽泽尔·艾露忒大人,尤莉缇雅大人,阿托莉大人,我真的,很羡慕你们——)
如果〈白亚〉知道了她的这个想法,一定会嗤之以鼻,然后无奈地摇摇头。
阿婆说过,当自己找到一个觉得『就是这个人』的强者,就需要把他扑倒,为他生儿育女,延续阿尔斯瓦雷姆的血脉,这是她重要的使命。而沃尔卡,是她愿意为之献出生命的战士。所以,她要把他扑倒。
所以,阿托莉无比坚定地想到。
(沃尔卡大人……我究竟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仅仅只是看到沃尔卡摆出的架势,罗修就立刻明白,他的剑术已经迈入了更高的境界。
她其实一直希望能够陪伴在沃尔卡身边。安洁曾无数次梦到过,将沃尔卡招揽为自己的近卫骑士,然后,和他一起在大教堂过着平静的生活。
然而,即使获得了〈天剑〉之力,即使成为了圣女,安洁依然在重复体验着当初的无力感。
——果然你啊,变得非常扭曲了呢。
阿托莉会杀了它。
安洁只能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被珍视的同伴们包围着的沃尔卡。
(嗯。)
如果,你需要更好的义肢,我会动用教会所有的情报网为你寻找。
但是,在遇到沃尔卡之后,阿托莉的想法改变了。
所以,她会像沃尔卡曾经保护她们一样,现在,轮到她来保护大家了。
就算有一天她们再次遇到〈夺命者(Grim·Reaper)〉,也没关系。
「哇啊——」
「嗯。」
——总有一天,自己会把沃尔卡扑倒。
沃尔卡全心全意地信任着丽泽尔她们,而丽泽尔她们也全心全意地为沃尔卡着想。任何人只要看到〈银灰之旅〉的相处模式,不用问也能明白这一点。他这个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的家伙,在同伴面前也会露出淡淡的微笑。
所以,沃尔卡才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护她们吧。
/
因为他是自己曾经眼睁睁地看着死去的人。因为他克服了那么多困难,所以她希望他能够得到幸福。
对于安洁丝·海特 —— 或者安洁来说,沃尔卡,是她第一个眼睁睁地看着去死的人。明明她那个时候可以做些什么的,但她却还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从眼前消失 —— 那段经历,给年幼的安洁带来了不可估量的影响,也正是因为那次经历,她才觉醒了作为圣女所拥有的〈天剑〉之力。安洁认为,她一个从未握过武器的柔弱女子,之所以能够觉醒如此强大的力量,一定是因为与沃尔卡的相遇,对她产生了非比寻常的意义。
阿托莉虽然不太了解其他部落的习俗,但她认为丽泽尔和尤莉缇雅应该也接受过类似的教育吧。那么,到时候就大家一起把他扑倒吧。毕竟,故乡的人也说过,优秀的血脉应该由更多后代来继承,所以,她的想法肯定没有错。
然后,她就可以在最后的最后,为了沃尔卡,战死沙场。
这就是,〈阿尔斯瓦雷姆一族〉,至高无上的荣耀。
一开始,俩人的相遇只是一场由于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幸巧合 ——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或许就是所谓命中注定的相遇吧。
如果,你想要让那个迷宫彻底消失,我会将它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但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是治愈那些沃尔卡在日常训练,或是冒险中所受的轻伤。像这样失去眼睛和腿的伤害,即使是用安洁的神圣魔法也无法治愈。现在的她不仅无法作为同伴与他并肩作战 ,连向他提供大教堂的帮助也无法被接受。
下次,她一定,能够杀了它。
因为,沃尔卡已经拥有了无可替代的优秀同伴。
阿托莉抱起沃尔卡的脑袋,让他枕在自己的膝盖上。
如果,你无法原谅那些伪造迷宫攻略信息的人,我会以圣女之名制裁他们。
没错 —— 哪怕到现在,安洁也依然没有成为沃尔卡需要的存在。
(沃尔卡大人……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你需要我呢……?)
阿托莉开始用手指,轻轻地梳理着沃尔卡的灰色长发。……她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拥有如此珍贵的同伴。在故乡,阿托莉在同龄人中是无敌的存在,所以,她从未体会过『同伴』的重要性。在独自旅行的时候,她甚至觉得同伴只会成为累赘。
/
无论是魔物,还是人类,甚至是神明,所有阻碍她们的人 —— 都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闭嘴。」
但是,她做不到。
「喂,」
安洁丝·海特,正在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深深的羞愧。
只要他有一丝愿望,无论何时,无论何愿,她都愿意倾尽自己的所有去支持他——。
她真的,真的很——羡慕丽泽尔她们。
沃尔卡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或许是因为丽泽尔和尤莉缇雅正分别紧紧地握着他的左右手吧,他最终放弃了抵抗,乖乖地将脑袋靠在了阿托莉的膝盖上。
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的罗修此时正远远的躲在教会建筑的阴影里,默默地俯瞰着大家。然而就连他,也感受到了那甚至能令空气凝滞,肌肤刺痛的压迫感。
在自己所站的这个距离,只能勉强能看清沃尔卡侧脸。站在这里都能感受到如此强大的压迫感,那么如果站在他面前,恐怕普通人会直接被这股气势所吞没,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吧。
罗修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在心中对他的朋友表达了由衷的赞赏。
——原来如此。你,已经打・开・那・扇・门了吗?
这并不是什么广为人知的事情。但是,在生死关头超越极限,从而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这样童话般的故事其实是真实的。只有那些站在死亡的边缘却依然毫不退缩,燃烧生命赌上一切,最终战胜命运的人,才能打开那扇门。在冒险者中,那些被称为S级的人中,就有不少是在经历了生死危机之后才觉醒的。
然而,这之所以被称为童话般的故事,是因为在那种生死关头的情况下,只有奇迹才能让人获得这种力量。
首先,想要『站在死亡的边缘』,就已经是一件疯狂的事情了。如果你真的刻意去追求死亡,那就根本算不上真正站在生死之间。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的站在了死亡的边缘,也无法保证就能够打开那扇门,你很有可能就这样死去,或是永远失去作为战士的资格。
那是只有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奇迹的人,才能获得的神的祝福。
(如果,以后我们还有机会,进行赌上第50场胜利的对决的话……呵呵,我一定会输吧。)
自己作为圣骑士(Paladin),如果可以使用包括魔法在内所有力量的话,他当然不会认输 —— 但如果,只是单纯地比拼剑术,他已经不是沃尔卡的对手了。
正因如此,当他看到沃尔卡因为失去了一条腿,而不得不装上如沉重枷锁一般的义肢时,他心中无法不燃起难以平息的思绪。
接着,罗修注视着义肢断裂,沃尔卡向后倒去,安洁她们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而罗修,并没有跟上去。
「——真的……」
他感到五脏六腑仿佛沸腾一般。如果沃尔卡没有失去那条腿,他究竟能够达到怎样的境界?正因为他能够理解这一点,所以才会感到如此的愤怒。
〈夺命者(Grim·Reaper)〉,这个收割战士生命的死神。就算是他,圣骑士罗修,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想要一对一战胜这种怪物,同时保护同伴,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沃尔卡做到了。他改变了必死的命运,成功地保护了同伴的生命。而命运却还要对这种男人施加更残酷的试炼 —— 就算是身为圣骑士的罗修,也想要对神明发出质问,又有谁能够指责他呢?
与丽泽尔她们这些队伍里的同伴,或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安洁相比,罗修与沃尔卡相识的时间是最短的。
但他与沃尔卡进行过上百次的切磋,所以,罗修相信自己甚至可能比沃尔卡本人还更理解他对剑的执念。罗修也比任何人都更能切身感受到,沃尔卡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
所以,他可以断言。
沃尔卡绝对不会放弃剑术,选择平庸的生活。
毕竟,如果她们接受沃尔卡想要再次成为一名剑士的选择 —— 那就意味着,她们要同时接受他可能会再次死去的可能性。
即使是作为同伴,正因为作为同伴而珍视他,做出那个决断想必会伴随巨大痛苦吧。
—————— Tips:罗修 ——————
「沃尔卡,你真正需要面对的,或许不是你自己的身体,而是你身边的同伴啊。」
罗修知道,沃尔卡其实不是一个完全不懂得察言观色的人,但他就是不善言辞。
「这点上,你应该多跟我学学啊!」虽然没人看见,但罗修还是潇洒地撩了撩头发,然后爽朗地朝着沃尔卡迈步走去。
沃尔卡也一定在刚才握住剑柄的那一刻,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会逐渐找到自己应该走的路。罗修和安洁一样,随时都做好了帮助他的准备。
义肢都坏成那样了,肯定需要有人搀扶他。
毕竟在朋友面前,他将永远都是那个乐观开朗,不着调的罗修。
但让罗修感到担心的是,沃尔卡队伍里的同伴——丽泽尔,尤莉缇雅,还有阿托莉。
罗修耸了耸肩。
「——哟哟哟,沃尔卡,你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啊!啧啧啧,居然把这些可爱的淑女们(Mademoiselle),都给弄哭了,你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我跟你说啊,你应该多了解一下女人的心思——」
而且,也需要有一个开朗轻浮的家伙来驱散这沉重的气氛吧。
她们『亲眼目睹了沃尔卡濒临死亡的景象』。那一定是难以想象的恐怖经历。她们能在多大程度上祝福沃尔卡走上作为剑士重新崛起的道路呢。
他在这之后一直在活跃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