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个,我,我把加餐送来了……」
「啊,呃,那个……啊哈,啊哈哈哈……」
「啊——对,对不起,我好像弄错午餐时间了!我等会儿再来!」
看着非常善解人意的修女迅速离开,我不禁感到有些过意不去。
「——非,非常抱歉让您看到我这么不雅的样子……」
在大教堂洁白干净的床上,希雅莉那本来就冒着热气的脸看起来更加通红了。在大教堂附属的病房里,我们终于见到了苏醒的希雅莉,只是——。
「……非常难以启齿,但这位就是我的姐姐,希雅莉。」
「呜呜,不要说难以启齿啦……」
怎么说呢,这见面比我一开始想象的要奇怪得多。被带着冰冷眼神的露艾莉介绍后,希雅莉显得局促不安,畏畏缩缩地蜷缩起来。
从外貌上来说,希雅莉毫无疑问是露艾莉的姐姐。她长着一头比露艾莉长度稍长的中长发,两侧的头发扎成束,垂到胸前 —— 也就是说如果把露艾莉的发型再留长一点,就和希雅莉的发型差不多了。之前因为被困在遗迹里好几天而变得凌乱干枯的紫罗兰色头发,或许是因为受到了最近摄取的美味食物而补充了能量的影响,现在正焕发出惊人的生机,仿佛马上就要开始闪闪发光。
露艾莉好像十四岁,那么希雅莉的年龄应该和我差不多。据她本人所说,她每天吃五顿饭,也许是因为摄入了大量的营养。她的身高似乎和阿托莉差不多,甚至更高,至于身体的某些部位 —— 姑且用『师傅会恨之入骨的程度』来形容吧。
然而,虽然她有着姣好的容貌,但性格方面——。
「姐姐从小就是个吃货,除了吃吃吃什么都不会……」
「哪,哪有这种事!怎么能在客人面前这么说!? 不,不是的,我平时其实比较克制的……现,现在只是因为能量不足!」
「姐姐,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狡辩吗?已经没用了哦?沃尔卡先生他们都用『原来她是这样的人啊……』的眼神看着你呢。」
「呜诶诶……」
总之,她的发育非常健康,或者说过于健康了,感觉像是把姐姐的威严忘在妈妈肚子里了。简单来说,就是姐姐和妹妹的权力关系颠倒了的姐姐。
考虑到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原本以为她会是一个带领着露艾莉的威严稳重的姐姐,所以对眼前的一切感到有些意外。回想起当时她为了保护妹妹,那如同修罗般拼命的样子,和现在在我面前『呜诶诶……』地哭泣的窝囊样 —— 要把这两个形象联系在一起,对我来说还需要一点时间。
看起来师傅她们的心情也很复杂,既为她恢复健康感到高兴,又为她过于活泼而感到无奈。
「嘛,总之,身体健康就好。嗯……」
过了很长时间,她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可以说话了。
「……我们也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关于这件事,我们应该说些什么才好呢?老修女也叮嘱过,让我们尽量不要让她想起『当时』的事情。如果此时做出草率的回答,可能会唤醒她痛苦的记忆。
「啊,啊哈哈……就像这样,我,我会不由自主地抖个不停。」
最终也仅此而已,我并没有真正意义上拯救露艾莉她们。
「……,」
「喜欢吃东西,是件好事。」
「我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我对那个时候的记忆居然那么清楚。当时的沃尔卡先生,眼神非常坚定,手指也出奇地温暖。」
「……你记得很清楚啊。」
——果然,当时的事情,她还是记得吗?
「我记得,我曾经对沃尔卡先生做过很过分的事情……也记得,沃尔卡先生当时对我说过的话」
……是啊,确实如此。在那片不见天日的遗迹深处,被日复一日地施暴,同伴被杀害,甚至不知道妹妹是否安全,这样的日子简直是地狱。正常人怎么可能承受得住?怎么可能保持理智?所以当时的希雅莉,已经精神崩溃到无法分辨眼前的人是否是敌人,只能拼命地挣扎求生。
「这个嘛,记不太清了」
「那,那个……!」
我之所以会独自一人去阻止希雅莉也是如此,与其说是我想去救她,不如说是我无法原谅。当时我的心中并没有想要拯救她的善意,有的只是想要打破眼前一切不合理现象的愤怒。
「谢,谢谢各位的关心……啊哈,啊哈哈……」
「没,没有的事!都怪我这个时候还在吃饭!」
「您一定很疼吧」
「您的伤,痊愈了吗?」
〈银灰的旅路〉的团灭结局也是如此。如果当时我没有拼死反抗的力量,如果没有想起原作的剧情,如果其中任何一个细节出现了偏差,师傅她们就会像剧情中设定的那样,被残酷地杀害。
我们进行了一段只有彼此才能理解的对话。
「当、当我试图回想的时候,」
与其说她不记得了,不如说她的本能为了保护她的心灵,将那段记忆封存了起来。我记得好像这是一种心理疾病,叫什么心因性失忆症。
但是——
「姐姐……!」
仿佛随时都会崩溃一般,希雅莉断断续续地发出呜咽般的微弱呼吸声。她紧紧地抓住露艾莉的手,拼命地想要抑制住身体的颤抖。
「但是……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那就是,沃尔卡先生。」
她努力装出的开朗,也只持续了一瞬间。虚假的笑容出现了裂痕。她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脸色迅速变得苍白。
一直以来和我一起旅行的珍贵伙伴们,在这个世界的神明眼中,只是如同舞台道具般的废纸 ——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就算我的生命就此终结也无所谓,我也一定要把眼前这不讲道理的一切彻底击碎不可。
师傅犹豫着回答道,希雅莉慢慢地摇了摇头,
「啊……太难为情了,别再提了」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我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原作中主人公无数次经历的,那些如同废纸般被夺走生命的无名龙套角色的悲惨故事。
所以说实话,我对她们的感谢反而感到有些愧疚。
「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特别是『你已经,保护了你的妹妹啊』这句话。」
总之,看到她身体健康,我真的很安心。考虑到希雅莉遭受的痛苦,能像这样笑着见面,简直就是奇迹。
「……不,」
「抱歉,打扰你吃饭了。」
「真的很抱歉。」
「嗯。」
或许是为了打破这种公开处刑般的氛围,希雅莉啪地一声拍了一下手掌。但她只是开头气势十足,
「因为沃尔卡先生那样说了……怎么说呢……我现在觉得,我能够努力到最后,真是太好了」
「你当时只是想保护露艾莉吧?」
原本摆在希雅莉面前的一大桌子食物,现在已经连同桌子一起被盖上了布,悄悄放在了房间角落。
露艾莉帮希雅莉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后,她的脸色也稍微恢复了一些血色。
才说完这几个字,希雅莉的话头就一下子停住了。她深深地低下头,手指交缠在一起,沉默了一会儿。与其说她在犹豫,不如说她在等待着羞愧和不安的情绪平复下来。
「是,是啊。看到你这样我安心了。」
露艾莉立刻起身,从侧面紧紧地抱住了希雅莉。
「露艾莉已经把关于各位的事情告诉我了……」
希雅莉让露艾莉回到座位上。她那紫色的双眸中倒映着我的身影。我也这样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对沃尔卡先生做了非常过分的事情。」
「——真的,非常感谢您救了我们」
「我和妹妹好像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真的很抱歉!」
「够了,可以不用说了。」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直视着我们,然后向我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希雅莉从我的眼神中读懂了我的想法,或许是为了不让气氛变得更沉重,她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开朗一些。但她脸上浮现出的,却是一个明显强颜欢笑的笑容。
「那个……其实,我被囚禁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很多我都不记得了……」
但是,这样一来,至少我可以……
「如果不是沃尔卡先生,我,我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我可能会什么都记不起来,也不想记起来……就这样让自己一直封闭下去吧。」
确实,如果这是午餐的话,那也吃得太早了。等等,难道说等会儿到午餐时间,她还会再吃吗……?这种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还能保持女性魅力的身材 —— 对于那些把体重秤当作恶魔的女性来说,这一定是让她们流血泪般羡慕的生活方式吧。
「为什么?这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她抱着自己的身体,颤抖着说道,
不知不觉间,希雅莉的呼吸声已不再颤抖,说话的时候也自然地笑了出来。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样一来,我是不是多少对这个世界的混蛋神明,造成了一点伤害?
「是吗……那就好」
「是的!丽泽尔小姐,尤莉缇娅小姐,阿托莉小姐,也谢谢你们!我听说你们都很厉害!」
希雅莉也对师傅她们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不用在意,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请好好休息,那个,注意不要吃撑肚子……」
「啊哈哈,没关系的,我对我的胃很有信心——啊,等一下,你是在挖苦我吗?别,别说了,好不容易气氛这么好!对吧!?」
「我觉得这没什么好害羞的」
「那,那个……这是少女心啦……」
「姐姐……你居然还有少女心这种东西……?」
「露——艾——莉——!?」
真是的,到底是谁该说谢谢啊?虽然不能说是完美的Happy Ending,但希雅莉能够再次露出笑容真是太好了。不过,这个原本如此开朗活泼的女孩,居然曾经一度被逼到精神崩溃,几乎失去理智的情况……抱歉,蒂雅,我还是觉得这个世界的神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总,总之!」
希雅莉重新振作起来,哼了一声,秀了一下手臂的肌肉,
「虽然我现在还这样,但等我身体恢复了,请一定让我报答各位的恩情。我们打算在圣都继续生活下去。」
「是吗?」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说。我原本以为她们会放弃冒险者的工作,回到家乡——
「因为凯恩和罗伊德的事情,我们必须先回一趟家乡……但是,我们会回来的。因为露艾莉说,不想和大家分开」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露艾莉尖叫着扑向希雅莉。她的膝盖正好顶到了希雅莉的肚子,希雅莉一下子发出了『咕呜诶』的像青蛙一样的叫声。
—— 『为什么无论哪个世界,人类都是这样——』
「呀啊啊!? 为,为什么你要生气啊——!?」
「所以……那个」
「啊。他当着我的面清清楚楚地说出来的,不会错的。」
坐在轮椅上的〈星眼圣女〉尤莉莉娅斯 —— 尤莉的语气中,也透露出难以置信的情绪。
「……我不认为那种话是能够轻易说漏嘴的东西。」
希雅莉在一旁说道,
露艾莉又扑了上去开始闹腾起来。哎呀哎呀,别太吵了,会打扰到隔壁病房的。这对姐妹真是精力充沛,活泼热闹啊……。
露艾莉畏畏缩缩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蒂雅粗暴地叹了口气,
「应该说是厌世吧……我或许,能够稍微理解他的心情……」
「露,露艾莉小姐!那个,你的膝盖顶到姐姐的——啊啊啊,姐姐的脸色变紫了!? 露艾莉小姐——!?」
与〈月天〉一起漂浮在空中的,〈福祸圣女〉阿尔卡希尔 —— 阿尔卡此时也一改往日睡眼惺忪的模样,微微眯起双眼,沉默不语。看来对于这两位比安洁资深『数十年』的前辈来说,蒂雅的话语也并非能够轻易忽视的小事。
「那个人,真的说了那样的话……你确定吗?」
「所以,如果各位知道附近有什么合适的工作,请告诉我们」
当沃尔卡一行人在地面享受着融洽的欢谈时,位于〈阿尔纳斯之塔〉最顶端的天空『圣域』中,却笼罩着与之截然相反的阴郁气氛。
毫无疑问,沃尔卡憎恨着这个世界。不管是自己一群人被〈夺命者Grim·Reaper〉袭击这件事,还是说露艾莉她们被〈强盗Ruffian〉袭击的事情,他都从心底厌恶着这个充满着威胁人们安宁的,如同『命运』般不合理的世界。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当安洁将当时看到的事实告诉蒂雅时,蒂雅发出一声像是咂舌般的呻吟,用手抓挠着自己雪白的头发。
「冒险者这份工作……我和姐姐商量过了,决定彻底放弃了。」
「——原来如此。你早就知道沃尔卡的这个想法了。」
「……是的。」
—— 『沃尔卡,憎恨着神。』
「虽然他之后试图用『这是一种修辞手法』啊,『不是你想的那种神明啊』之类的话来搪塞,但是到头来,他始终没有否认或收回『憎恨神明』这件事。」
这孩子真是太可爱了,我们都被她萌到了。
「……如,如果能在离各位近一点的地方工作……就好了……」
「在和沃尔卡大人他们从〈鲁特尔〉回来的那天晚上……」
幸运的是,我正好知道一些适合露艾莉她们的工作。毕竟,在我们身边,正好有一位可以随时咨询的可靠人生导师。
或许是因为 —— 他一直以来,目睹了太多这样的景象。
「他真的很突然,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地说出来了。……应该是说漏嘴了吧,之后明显能看出他觉得说错话了的样子。」
但她微微抬起头时低声呢喃的话语中,却流露出无法抹去的,对过去的沉重悲伤。
即使是在圣域,尤莉的真面目也一直被眼罩遮挡着,让人无法窥探她真实的表情。
「呃……是,就是这样……」
「……完全看不出来啊。」
—— 『神明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怎么可能存在——』
「如果要找工作的话,教会也有一些介绍工作。可以去那里问问看」
「也可以理解为,对他来说,这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感情……」
多亏尤莉缇娅及时阻止,希雅莉才避免了把肚子里的东西和少女的尊严一起吐出来。而露艾莉的脸颊则微微泛红,
「那,那个……总之,我们想找一份我们也能做的工作。」
当蒂雅沉重地说出这句话时,安洁的心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波澜。只是,感受到了一种如同血液缓缓渗出般的悲伤。虽然她明白自己不应该逃避,但在内心深处,她固执地希望这只是个误会。
说到这里,露艾莉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她的视线飘忽不定,嘟着嘴,
「你你你你在胡说什么!? 不,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这,这是……因为我一直都很向往都市生活!」
/
「当,当然,我们也会去问问的。但是……」
沃尔卡独自一人从营地消失后,在野外情绪失控地捶打着树木时那痛苦的背影。他仿佛在憎恨神明一般,朝着天空吐露出的绝望的话语。
「…………………………」
「——因为,从前的我,也是这样的。」
「?那是当然,毕竟是圣都嘛。」
就这样,在旅店〈勒・布凯〉里,一对姐妹被雇佣为实习员工 —— 但这,已经是一段时间后的事情了。
「圣,圣都,很大,对吧……」
「哎呀,露艾莉好像很离不开你们,姐姐我很高兴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圣域内陷入了一片死寂。蒂雅也压低了声音,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虽然说『这样最好』这种话可能不太合适,但我真心希望她们以后能过上远离冒险的平静生活。
「……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当然,我想她们现在之所以在我们面前表现得这么开朗也有一些刻意的成分,也是因为她们很在意我们的看法。为了让她们早日恢复到这种状态,作为圣都生活的过来人,我必须尽力帮助她们。
尤莉的话,让安洁虽然痛心也不得不表示赞同。安洁不得不承认,事情已经发展到无法用简单的误会或过度解读来解释的地步了。
「他也不是讨厌所有的一切……相反,他非常积极向上。即使变成了那样,他依然对能够继续钻研剑术感到非常开心,」
她抬起头,望向天花板。
「——但是,唯独憎恨着神明……吗?」
「除了这一点以外,他和其他身心健康的人类没有任何区别,这种扭曲还真是少见啊。」
正如尤莉所指出的那样,沃尔卡的内心深处,同时存在着希望和绝望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他由衷的珍视自己的同伴,是一个全心全意投入剑道的纯粹武人,即使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也没有对身体感到绝望,反而一直朝着重新做回剑士的目标前进 —— 但同时,他也憎恨着神明。
这实在不像是一种正常的心理状态。对剑道充满希望,永不言弃的沃尔卡,和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憎恨神明的沃尔卡 ——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我不认为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只是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这一件事……安洁,你还知道些什么吗?」
面对尤莉平静的提问,安洁只能摇头。
「我也不知道。沃尔卡大人身上过去曾经发生了什么,就连队伍里的其他人……也不知道。」
但是,沃尔卡怀抱的绝望,肯定源于那段无人知晓的过去。据安洁所知,〈银灰的旅路〉的成立时间大约是六年前。而安洁第一次见到沃尔卡,大约是在八年前。那段无人知晓的空白的两年,在那期间——不,或许,在比安洁遇到他更早的时候,就已经……
「我想,他一定经历过……一些连向他人倾诉都很困难的痛苦经历。」
『因为想要变强』 —— 安洁第一次见到沃尔卡的时候,他是这样对她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进行如此残酷的修行。
那么,他为什么要变强呢?一个当时还不到十岁的孩子就怀抱着如此强烈的决心,这显然很不正常。
『为了掌握拔刀术』,真的只是这样吗?
他不是想要变强,而是不得不变强吧?
或者,他的父母早逝,也是因为——
「……幸运的是,沃尔卡大人并没有讨厌我们这些圣女。」
〈圣导教会(Christ·Cross)〉的圣女,可以说是半人半神,是神的代言人。从初代圣女开始,历代圣女都是圣都的象征,在这个国家,许多人都将她们视为真正的守护神,对其顶礼膜拜。
而沃尔卡,似乎只把圣女当成『身份非常高贵的人』。按照蒂雅的说法,对他来说,圣女或许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一个普通的女人。
「怎么说呢……他是真的把我当成一个人来看待啊。」
只要沃尔卡生活在圣都,就有无数种可能性让他发现安洁的真实身份。如果真的想要隐瞒一辈子,就必须动用圣女的所有权限,彻底排除一切可能暴露的因素。
—— 终于,终于,我可以守护您了。
最近几天,如同神谕一般,一个无比清晰的梦境出现在安洁的眼前 —— 她看到了正在一边拼命治愈伤痕累累倒在血泊之中的沃尔卡,一边泪流满面的自己。
因为书籍相关的工作,更新晚了,不好意思。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翻译:再等一下,等百合侠第六卷搞定,文库版就会……)
这一次,她一定要守护最重要的人 —— 这,或许就是她成为〈天剑圣女〉的意义。
希望他能够得到幸福,就像他希望安洁得到幸福一样。
一开始,她只是任性地想要『在沃尔卡面前,我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安洁』。她也因此在刚认识丽泽尔、尤莉缇娅和阿托莉的时候,就向她们坦白了一切,并请求她们在自己和沃尔卡相处的时候,对自己像一个普通的修女一样。她也拜托教会的相关人员帮忙隐瞒,必要的时候,还会使用『让人无法意识到自己是圣女』的魔法道具。
「虽然今天才第一次和他好好说话,但我能看出沃尔卡不是那种会因为身份而改变态度的人。所以,就算他以后知道了你是圣女,也没关系的。不会有任何改变。」
希望安洁能成为他需要的人,这一次,安洁要永远,永远地陪伴在他身边。
感谢所有购买本书的读者。
安洁双手合十,静静的祈祷着。
如果沃尔卡把圣女和神明等同起来,并且对其抱有同样的厌恶之情,那么这次的授予仪式就不可能顺利进行了。
神明不会永远纵容她这种想要做普通人的任性想法。所以,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她就必须从这种一厢情愿的幻想中醒来。
安洁感觉,阿尔卡的嘴角也似乎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而这种『预感』,在最近几天突然发生了变化。
「嘛……确实如此。」
但最终,安洁还是没能做出这样的选择。她无法下定决心的理由有很多,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有一种『预感』。
第二次,在他痛苦的时候,她甚至没能陪在他身边。
继上次之后,本书的第二次加印已经决定了,第二卷似乎也要出版了。
安洁不想去探究沃尔卡的过去,也不想违背他的意愿,强迫他说出那些他不愿倾诉的心情。无论他走过怎样的道路,安洁的愿望都不会改变,也不可能改变。
(…………)
「是啊,我也是这种感觉。毕竟我们经常被人当成异类,而不是普通人来对待。」
但这远远不够,无法彻底隐藏安洁的真实身份。
在『那一刻』,她微笑着,为了他唤醒了〈天剑〉之力。她能感觉到,『那一刻』,已经在不远的将来了。
尤莉似乎有些开心地对此表示赞同。
【作者后记】
这一点,对安洁来说,真的是莫大的救赎。
总有一天,她必须以圣女的身份站在沃尔卡面前。
希望他遭受的痛苦,能够得到回报。
第一次,她明明可以伸出手,却选择了放弃。
「是啊,我也觉得不能就这样放着他不管。」
—— 安洁知道,总有一天,沃尔卡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虽然他看起来有很多难言之隐,但我们最终要做的事情并没有改变,对吧?」
「啊……安洁,别想太多了。」
蒂雅似乎看出了安洁的心思,关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译者的话】
(这一次,我一定会——)
「我已经很久没有和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么轻松地聊天了……」
所以,绝对不能有第三次。
「……是的」
为了这个目标,就算不能再做『安洁』,她也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