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啪嗒。
远离市中心和住宅区,一间生锈漏雨的废屋。原本应该是汽车维修厂吧。地面埋着大型千斤顶,宽敞到足以容纳好几辆车。
黑羽桔梗踏入了这栋陈旧寂寥的平房。
「啧……该死的干。居然把我叫来这种地方。」
黑羽忿忿不平地自言自语道。
发生暴力事件后的一个星期,黑羽彻底沦落到穷途末路。原因自然是阵内上传的那段视频——被空手道界除名、遭大学退学处分。再加上伤害罪的事后逮捕几乎已成定局,黑羽不得不支付高额罚金才能走出拘留所。
「喂!!干、你在哪里!!」
黑羽毫不掩饰焦躁地吼道。
「区区干,居然在这种时间把我叫出来——」
喀锵!!
「!?」
生锈维修厂唯一的出入口铁卷门自行落下。同时,刺眼的电灯点亮昏暗的室内。
被强光晃晕的黑羽慌忙用手遮住眼睛。
「各位,让你们久等了!!」
突然,响起了与现场不相称的欢快声音。
「红方选手!!」
「哈?」
黑羽的眼睛习惯光线后,映入眼帘的是身穿燕尾服的女人。安濑把啤酒瓶当成麦克风,指向黑羽。
「身高164公分,体重……110磅!!现在SNS上正被骂得狗血淋头!!今天的可怜祭品!!黑羽————桔梗!!」
安濑擅自替黑羽做了自我介绍。
猫屋从准备好的入口走下台阶,缓缓向黑羽逼近。
在黑羽的攻击范围边缘,猫屋停下脚步,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
随着安濑的宣言,廉价的帘子和木材制成的简易入口处,喷出白色烟雾和美丽的火花。
「没错没错——因为实际上她真的怀着恶意让我受伤的嘛,所以我就让监护人出面,用大人的方法处理了。啊哈哈哈哈!!可是狠狠敲了一大笔呢——!!」
就在黑羽开口的瞬间。两个酒瓶腾空而起。
「你那种消费内容的方式是正确的吗?」
「西代解说员,请问您如何看待今日焦点选手猫屋的状态呢?」
其中一个朝着黑羽的头部扔过去,另一个则被随意地扔向了别处。
黑羽猛地偏头躲开袭来的玻璃瓶。随着两声脆响,两个瓶子在地上摔得粉碎。
差点打中黑羽的瓶子是安濑扔的。西代投出的那个只是气势汹汹地砸向地面,让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那种一扯上关系就会被当成惩罚游戏的家伙呢,我让她付了一大笔和解金,确保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人生里啦——」
「等、等一下,安濑酱————!? 为什么连我体重的小数点都知道!? 这、这很丢脸耶——!!」
「不、那个…西代阁下。虽然心情可以理解……但希望你能扔的离目标更近一点再耍帅是也」
「干、干那家伙……在哪里——」
「谁说你可以擅自说话了?我不记得我有允许你开口啊。」
酒鬼怪物们的闹剧。黑羽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些。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是三年前的那个亡灵。她的视线死死钉在猫屋李花身上。
「…………」
朝黑羽扔瓶子的是安濑和西代。
面对这场堪称闹剧的荒唐场面,终于忍无可忍的黑羽开口了。
「那可真是可惜了。人与人之间的互殴可是最适合下酒的呐?」
缓慢的语调中带着明确的敌意,刺向黑羽。
听到「我现在要找你打架」的宣言,黑羽暴怒咆哮道。
「身高162公分,体重104.32磅!!没有吃不下的超辣料理!!伊势崎的狂猫,猫屋————李花!!」
对待干时,猫屋展现了成年人应有的常识性处理方式。但与此相反,在这场骚动的终章,她选择了孩童般的斗殴。就像黑羽对阵内施加的那场野蛮粗鄙的私刑——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暴制暴。她们不惜将格调降到与黑羽同等甚至更低的水平来执行私刑。
与豪迈的登场演出相反,猫屋惊慌失措地向安濑提出疑问。安濑完全无视她的疑问,继续主持道。
「…………目的是要报复我吗?」
「你应该知道我叫你来的理由吧——?」
「我要把你打得落花流水——让你趴在地上爬——……让你用余生来后悔自己做过的事——」
「…………哼」
「回答正确——!!」
配合安濑的麦克风表演,猫屋李花劈开烟雾从入场口飞跃而出。
「嗯……嗯……噗哈。大家好,请多指教」
「和、和解?」
如果投掷物打中黑羽,她的头部应该会被玻璃碎片刺得血肉模糊吧。黑羽流着冷汗,瞪着投掷者。
「接下来是蓝方选手!!」
猫屋的黑色长靴发出叩叩的走路声。
她对黑羽投以低沉冰冷的怒火。
「为,为什么你这家伙…………」
「你这家伙啊——……可不是随便用钱就能打发的。」
「哈啊!? 你脑袋里长蛆了吗!?」
「那个时候,我以减少和解金为条件,拜托干酱了一件事——……就就是把你叫到这里来呀——」
「啊——那个胆小鬼呀——??」
「呃——担任实况播报的是大家最喜欢的安濑樱。解说席则是邀请到已经开了7瓶啤酒的西代桃小姐。」
安濑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代替麦克风的啤酒瓶喝了一口。自称实况解说的主持人一边进行着毫无意义的对话,一边喝着酒。
「只要酒能变得好喝,怎样都无所谓是也」
既是成人的手段,又是孩童的把戏。这正是她们特有的、毫不掩饰的报复方式。
猫屋咯咯咯地笑得很开心。
「…………嗯,大概,还不错吧?我过年基本上不看电视,都窝在房间里,所以没看过格斗技之类的。说实话,我只有漫画之类的知识,被要求专业解说也很为难啊」
「要让谁、后悔啊——」
「……」
两个陌生人毫不犹豫地朝自己扔了危险物品。黑羽的警戒度一口气上升。
「喂,喂,你们两个搞什么啊——!!不是约好了最开始要让给我吗!!」
「啊,抱歉。听到她的声音,我就特别火大……」
「在下亦有同感是也……虽不认为汝会在斗殴中落败,但首先就想给这家伙来一发」
「没错。为了今天可是做了不少准备。情绪高涨得按捺不住啊」
「真,真是可靠啊,你们两个……」
三人无视黑羽的存在继续对话。在酒鬼怪物们中,黑羽的死似乎已经是确定事项了。
「……哈哈」
黑羽的口中漏出失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应被三人包围的黑羽表情扭曲,大声笑了起来。
三女极为不悦地瞪着黑羽。
「你们是那个吗!? 要替上星期那个逊毙了的男人报仇吗!?」
黑羽挑衅的声音让三女心中的负面情绪一口气膨胀。
「哈,真是可爱……那家伙叫樱庭是吧?你们看过那支视频了吧?」
见状黑羽继续煽风点火道。
「视频只拍到我打断那家伙的肋骨……但当然还有后续哦。怎么样,你们想听吧?」
既然猫屋在场,演变成互殴局面已是必然。黑羽预判着局势故意激怒对方——她从举止就能看出,猫屋带来的两名女生不过是毫无武道经验的门外汉。三对一的混战反而能提高胜算,因为外行半吊子的援护只会碍手碍脚而已。
「那家伙啊,丢脸丢到家了……他居然只穿一条内裤下跪,还哭着求我饶他一命哦!」
「啧……!?」
「哈!在这个世界上,强者就是正义!!你应该也待过那个世界吧!!不对……你是夹着尾巴退役的丧家之犬才对!!」
黑羽张开双脚,完全侧身,摆出了拳击的架式。左臂与地面平行护住躯干,右拳抵在下颌。
「…………」
猫屋握紧了拳头。黑羽没有发现她踩到了老虎尾巴。嘲笑与侮蔑。当这些情绪明确指向阵内的瞬间,猫屋的杀意如沸水般翻涌。
「就是你啊,杂鱼!!带着人群围攻外行还摆什么架子——!!你不觉得丢人吗!!」
虽被化解杀招,猫屋攻势未减。她即刻旋身,对着尚未站稳的黑羽头部使出灌注惯用腿全身力量的横扫。
猫屋将架好的左拳如弹簧刀般弹起,撞开来袭直拳改变其轨迹。顺势后仰完成完美防御。
黑羽没有防御。或许是因为穿着靴子,猫屋的踢击有点慢。黑羽只是自然地退后半步,避开眼前的踢击。她就这样流畅地拉开距离起身,摆出竞技者该有的漂亮架式。
猫屋的右手伸进她的袖子底下。她用手指在钩拳上方做出锁喉的动作,缠住黑羽的右袖。猫屋没有减缓后仰的力道,保持重心在后方的状态将黑羽拉近。然后,她用另一只手挥出充满杀意的直拳。
徒手格斗中最易命中的并非刺拳,而是擒拿技。这是难以回避且能确保打击效果的凶险招式,全然不似退役选手应有的斗殴技法。
黑羽咂嘴,打算迅速收回挥出的右拳。
与之相对,猫屋微微后撤右足采取窄站姿,脚跟离地。在不降低重心的前提下,以踢拳架势将双拳护于颌下。
「对了……要把你们反杀个痛快!!再把那个混账家伙围起来——」
双方摆出截然不同的架式。唯一的共通点是两人都摆出左架式。
经过一番恶毒的叫骂后,女人之间的战斗开始了。
为之沸腾的是声援猫屋的二人组。
「放马过来啊,你这个废物!!我会让你想起自己输给了谁!!」
「唔……!!」
「就这样在开场KO她!!」
「尽管吠吧!……我必定东山再起。地下格斗也好什么也罢,定要在这行当重新闯出名堂!!」
「!」
猫屋没有放慢速度,而是钻进黑羽的臂弯内侧,轻松躲过。接着她顺势使出兼具速度与威力的右上钩拳,从黑羽的左臂上方挥出。黑羽的视线被她躲开的左拳吸引,注意力被分散,猫屋的右拳从她的臂影中窜出。这是站立格斗竞技中经常使用的KO拳。
双方再次在拳脚攻击的距离内对峙。
「哈哈哈!!真想让你们也看看那家伙的惨样。」
黑羽并非依靠本能,而是以理性应对。她将左肩至拳头整条手臂如盾牌般抬起,干扰猫屋的突进。仅此一招便让拳头停在了鼻尖之前。
「我说黑羽啊——……」
「啊——……算了。絮絮叨叨的……我也嫌麻烦了——……!!」
「喂喂,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对像你这样的垃圾认真吧?」
猫屋拥有惊人的反射神经与运动神经,才能从正面发动这种特攻。
「你说谁……比我弱?」
猫屋没有耍任何花招,直接缩短距离。她蹬地而起,笔直冲进黑羽的攻击范围。
黑羽的挑衅没有停止。
「干得好,猫屋!宰了她!!」
「怎么?不是空手道啊——?」
猫屋压抑着烦躁的进攻性声线,硬生生截断了黑羽的话语。
脱口而出的是阵内的耻辱。为了取回拍摄下施暴瞬间的摄像机,被轻蔑的阵内的头脑与心灵。换言之,正是他为猫屋承受的奇耻大辱。
猫屋的右臂有缺陷。因此,对于重视右拳攻击的左撇子对手,猫屋会处于劣势。她的对手只要摆出右架式,就能在战术上取得优势。但是,黑羽却摆出左架式。
黑羽失去平衡,手臂被抓住,无法靠身体动作或格挡回避。应对方法只有一个。黑羽瞬间做出决定。她没有抵抗拉扯的力道,而是冲进猫屋的腋下。她双脚离地,以华丽的受身技巧毫发无伤地跳到猫屋背后。
「做·梦——!!你今天就会被我们彻底击溃!!」
黑羽反射性地使出牵制用的刺拳。那是她耗费一生磨练的一流左拳。常人连捕捉其轨迹都极为困难。
猫屋未能完全伸展的右拳。即便想凭怒火挥拳,剧痛仍席卷而来。她的动作出现了刹那停滞。
「……你这是瞧不起人吗?」
「正合我意!!放马过来啊,卑鄙小人!!」
「我们在大赛里交手过几次对吧——?因为印象太深刻了所以记得很清楚呢——……比赛结束行礼时,总用怨毒眼神瞪着我的恶心家伙——。」
这不是打架前的仪式性谩骂,而是带着杀意的互相叫骂。双方的斗争情绪不断升温。
「你也早就堕落了吧!!沦为最底层的前科犯,人生失败组!!」
「唔……」
「我已经……舍弃空手道了。」
「你明明比我弱,是个下三滥的杂鱼——……少在那里瞧不起阵内了——,渣滓。」
攻防转换。黑羽的右直拳朝着迟疑的猫屋面部呼啸而至。
「猫屋,用膝盖!!用膝盖顶那张令人火大的脸!!」
「不,先攻击身体!!让她没办法用脚,慢慢折磨她到死!!」
外野传来非常外行的加油声。安濑和西代忘记要实况和解说,握着啤酒拼命为猫屋助威。
「……你这什么反射神经」
黑羽感到战栗,表情僵硬。这绝非带伤退役者应有的动作。尤其是猫屋的反射神经,实在超乎常人。尤其猫屋的反射神经已远超人类范畴——时隔多年仍能看破她的刺拳并精准反击,简直匪夷所思。
猫屋见状,露出了挑衅的笑容。
「嗯——?我离全盛期还差得远哦——?虽然我努力了大概一星期,把生锈的部分都磨掉啦——」
天才的傲慢发言。听到这句话,黑羽闻言摒弃了所有轻敌之念。
「…………啧。」
黑羽右脚滑过地面,侧身摆出右架式。她意外地收回了自己的发言。
「只要解决你,剩下的都是杂碎。看站姿就知道了。那两个人是外行人吧?」
「「啊啊!? 少瞧不起人了,臭羽!!要不是猫屋拜托,我们两个就能解决你了!!」」
安濑与西代异口同声地从场外传来粗鄙的叫骂。正处于临战状态的猫屋为了保持专注,刻意无视了那些煞风景的聒噪。
「…………那又怎样——?」
「我的意思是,想保护那两个蠢货的话就尽管挣扎吧……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黑羽咆哮着正要行动的刹那——
(是啊——……接下来才是我的重头戏!!)
猫屋动了。
后撤的支撑足如滑冰般前移,在左架转右架的步法切换中猛然突进。与之联动,灌注全身重量的右拳呼啸而出。这正是空手道技法中的"替换追击"。
最快的中段打击当属刺拳——这是所有格斗技的共识。但若论及远距离的最速打击,答案便会不同。替换追击正是兼具速度与射程的绝技。
「「!!」」
猫屋的长腿踢中黑羽小腿的瞬间,黑羽的右脚发出怪声。随着扭曲的金属声,她的骨头裂开了。
黑羽瞪着猫屋,似乎想说些什么。
「好嘞——」
啪叽!!猫屋的右肘发出扭曲的声音。全力施展的竖拳冲击令神经窜过阵阵剧痛,近乎触电般的痛楚几乎要夺走她的意识。
「看来我们是多管闲事了。」
安濑收起了强行打磨刀刃,使其获得杀伤能力的仿制薙刀。西代则收起了自掏腰包购买的高性能电击棒。
和黑羽一样,猫屋也因为疼痛而颤抖,她用靴子的鞋尖敲了敲坚硬的地面。
「呼!!」
「!!」
猫屋毫不留情。她像踢足球一样,踢向倒地的黑羽腹部。
叽叽叽叽叽叽——
就在众人以为胜负已定的时候,倒在地上挣扎的黑羽背后碰到了某样东西。
猫屋的目标是黑羽的右脚。她使劲地使出下段踢。
(笨蛋!!只要撑过这一击,你就没有胜算了!!)
就算穿着靴子,只要保护头部,就不会受到致命伤。黑羽这么想,用双拳保护头部。猫屋的右拳已经废了。只要撑过这一踢,失去一个攻击手段的猫屋,就只能被黑羽虐杀了。
「啊——你们两个,不用那么担心啦——那种东西,事到如今怎么可能伤得了我——」
「你、你这家伙……可恶、可恶!!」
(这、这家伙……!!)
黑羽手中握着的是西代扔错方向的啤酒瓶碎片。那是尖锐的凶器。
为了减少预备动作,她以直拳使出有如击剑的锐利刺拳,一击正中黑羽面门。
黑羽终于支撑不住,像滚落一般重重倒下。
「~~~~~!!」
「呜、嘎哈!」
黑羽急忙握住那样东西,鞭策濒死的身体,勉强站了起来。
「…………嘻嘻嘻,没错哟~?」
为了不让自己停下动作,她轻轻吐气,一口气进入踢击动作。
脚和肋骨。两处骨头都被踢碎的黑羽,流着冷汗忍耐疼痛。
所谓"舍弃空手道"不过是猫屋的虚招。虚实交织的博弈中,她成功抢占了先机之先。但这代价未免太大。
猫屋悠哉地说着,从怀里拿出香烟。她没有使用受伤的右手,只用左手叼着香烟点火。正如她刚才所说,猫屋完全不把黑羽手中的凶器放在眼里。
「再来一击……!!」
看到那东西,安濑和西代都吓了一跳。两人立刻进入警戒状态。她们原本乐观地观战,打从心底相信猫屋会获胜。但看到刀子后,两人急忙拿出了为了以防万一而准备的武器。
砰——
黑羽的身体浮起两、三公分。她就这样像垃圾一样,在肮脏的地面上滚动。
「你该不会要说……我卑鄙吧~??我可是已经一年半没碰格斗技了……痛痛痛。」
黑羽放弃防御,放松脚部,打算以最小的伤害撑过猫屋的踢击。
「居然在鞋底嵌钢板……!!」
猫屋痛苦地按着右肘,厚颜无耻地嘲笑着趴在地上的黑羽。
「呜嘎……!?」
「咕、咿!?」
她凭借执念强行压下痛感。
「………………嗯,也罢,既然你这么说了。」
(你尽管这么想吧,笨蛋!!)
「…………」
——啪叽!!
黑羽因为猫屋的打击而失去平衡,无法防范。下一瞬间,猫屋的室外鞋使出回旋踢,袭向黑羽。
喀啦。
她俯视着身上缠绕着烟雾,将刀子架在腰间的黑羽。猫屋毫不掩饰冰冷的怜悯眼神,轻蔑地看着黑羽。
「啊——真是的,已经够了吧。」
「……你、你说什么?」
「这样好像在欺负弱者,看着都觉得可怜呢——稍微交手一下我就知道了……黑羽酱,你属于那种凡人里拼命努力的类型吧。」
「!」
猫屋装出了一副可怜她的样子,说出最让黑羽感到屈辱的话,一口气践踏了她的心灵和自尊。
「你付出了很多努力吧——??每天都很拼命吧——??即使如此,还是赢不了我,所以才想耍花招对吧——……嗯——我有点同情你呢——」
猫屋口是心非地表达同情,煽动黑羽。她根据经验,知道这是最能伤害败者的话。
(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猫屋的侮辱,让黑羽真的下定了杀人的决心。
就算被躲开玻璃碎片,被她打倒,也要趁她大意时从背后刺杀她。黑羽怀着憎恶,下定了决心。
「所以——我的份就到此为止啦!!」
「…………哈?」
但比黑羽的憎恶更炽烈的,是猫屋的怒火。
「接下来全部都是阵内的份啦!!」
「哦哦,终于轮到吾辈们出场了呐!!」
「真是的……猫屋,我们等好久了。」
负责拷问的二人撕下能面般的假笑。至今未曾出手的最凶二人组,此刻兴致勃勃地开口。
「首先,先把她变成光头小不点是也。」
「是啊。要做就要做得彻底。」
(bye——bye,我的……执念!!)
猫屋毫不犹豫地对弱小的自己执行惩罚。
右拳划破空气猛烈挥出,黑羽的鼻骨与猫屋的过往同时粉碎四散。
「呵呵,最后再涂上蜂蜜,丢到夜晚的森林里吧!!」
黑羽预见到自己凄惨的未来,陷入错乱,一边大叫一边冲向了猫屋。
「「啊,我也会好好参加鞭尸活动的哦——?」
安濑与西代格外重视友人。安濑因为性格难相处,所以能称为朋友的人很少。西代则是因为过去的原因,只有在阵内他们身边才有休息的地方。
「把脏东西塞进嘴里,破坏她的味觉!」
「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猫屋没有放过黑羽因灼热和疼痛而畏缩的破绽。她高高举起已经半毁的右臂。胆小的她已经因为温柔的酒精中毒者而不再畏缩。
「别忘了从鼻子灌生命之水进去!」
「之后再把鞭炮塞进屁股,来场烟火大会吧。」
「玩弄到她产生心理阴影,让她想不出任何报复手段是也。」
「……我会把你揍到失去记忆为止。」
猫屋将逼近的黑羽引诱至最近距离,把叼着的香烟从口中吹射而出。燃烧着赤红火光的烟头击中了黑羽额头。
黑羽害怕接下来要受到的拷问,猫屋则对她露出了胜利的表情。
猫屋没有忘记黑羽最初挑衅的话。阵内为猫屋蒙受的耻辱。这种事物的存在是猫屋绝不能容忍的。
「…………呜…………呃……」
人是能为了他人变得无比残酷的生物。她们就是这种为朋友着想的狂人。
「把她扒光,刻上一生都无法抹去的败者烙印!!」
「呜!?」
最恐怖二人组被纯粹的恶意支配,就像小孩子玩弄并杀死虫子一样。
猫屋眼神凶恶地宣告。她打算用物理手段将那份耻辱从黑羽脑中彻底抹消。
「节哀顺变——终于搞清楚自己惹到谁了吧?」
「正该如此!!」
(不过,在那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