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教室里,随处都能听到喧闹的谈笑声。无论何时,休息时间的教室总是嘈杂不堪。我们也不例外。
「呵呵呵。」
「西、西代,你该不会……」
「嗯,如你所想。」
「真、真让人羡慕啊,喂!!」
「哈哈哈!!对吧,对吧!!」
平时总是装酷的西代此刻放声大笑。看来今天确实发生了值得他如此高兴的事。
「汝等在此作甚?」
「等、等等靠太近了吧——?」
安濑和猫屋打断了我们的密谈。
「……猫屋、安濑,你们的身高是多少来着?」
新学期开学第二天。虽说是大学生,但例行公事总是免不了的。我们刚在大学做完体检。
「我是一六二公分。」
「在下是一五七公分。嗯,是女生的平均身高呐。」
两人毫不迟疑地说出自己的身高。
可恶,这种时候真羡慕女生。虽然我也不算特别矮就是了……
「呵,我长高了呢。」
「哦、哦哦!!」
「嘿~不错嘛~」
「嗯,具体多少公分是也?」
「未满二十岁者谢绝。入社条件:将桌上的烧酒一饮而尽。」
我边发扑克牌边抬头望向上方的树木。我们占据的位置是不易引人注目的角落,而且恰巧栽着细瘦樱树,算是个赏花景点。
西代也间不容发地加注。她撒出二十枚筹码。
突然吹起的春风卷起漫天樱瓣。
「哈!别说那种无聊的蠢话。既然你这么想,不要弃局,跟我一决胜负不就好了呐?」
「……唔,你们都是坏心眼呐。」
安濑樱。的确,从她的角度来看,应该会觉得突然被人称赞了吧。
「…………」
「恭喜你,西代……!!这个年纪还能长高,真是太好了……!!」
安濑用冰冷的声音追加赌注。十枚硬币叮当散落。
春季新生招募会。社团与同好会齐聚一堂补充新鲜血液的例行活动。参与是强制性的,我们团体也和其他组织一样在进行招新。
「啊,对哦。抱歉。」
「啊啊,说得也是。呵呵呵,就让我好好欣赏你那连虚张声势都称不上的强硬态度,如何瞬间崩坏吧……跟注。」
安濑瞬间停顿了一下。她像是要射穿西代混浊的双眼般凝视着她。
她们说:『不会抽烟喝酒赌博的家伙招进来也没意思,况且复读两年才考进来的新生里根本不会有正经人。』后半段是在自我介绍吗?
西代也将五枚硬币哗啦倒在桌上。……刻着数字10的硬币并无特殊含义。10就是10。我们这群朋友只是在用极其健康的方式享受扑克游戏。
随着她退出,牌局继续推进。我翻开了第五张公共牌。
西代对自己的身高有点自卑。我身为男生,很能理解她的心情。
「安濑,我可清楚得很。每次你用这种口气加注时,手里多半是烂牌。」
我们就这样喝酒、抽烟、赌博来消磨闲暇时光。这局游戏里我担任庄家。
「无所谓是也。」
上天不会赐予两样珍宝——我觉得这是谎言。容貌秀丽、运动神经超群、多才多艺、巨乳、纤腰,还自带酒精抗性。
我本来觉得招收新学弟妹,一起闹着玩应该会很开心,但她们三人都摇了摇头。
她把脸别向一旁,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不知道是觉得尴尬还是害羞,安濑闹别扭的模样有点有趣。
西代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加注。」
「嗯……呼。阵内,下注。」
「呜呜。」
「樱(花)真美啊。」
「西代酱玩嗨了呢~」
「猫屋要怎么做?」
「唔~好不甘心但我弃权。反正最后赢家都是冷静型选手嘛——」
「嗯嗯。樱花真美呢——」
我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才华洋溢的女性们。
「加注。」
「真痛苦……那段时光一定很难熬吧。」
时间稍微往前推,地点是挤满学生的大学主馆前。这条大道上乱七八糟地摆着木制长桌,形成了无数简易的接待处。
「……171.4公分。不知道为什么,比去年还矮了0.5公分。」
这位娇小的女生小心翼翼地向我询问这次的测量结果。
挥毫写就的毛笔字就这样展示给新生们看。代替镇纸压在书法宣纸上的是酒瓶。
21岁男性的平均身高是171.4公分……真的只比平均高一点点。当然,我知道这么说很傲慢。既然说是平均,就表示有一半的人比我矮……但是,男人这种生物,就像追求鸡〇长度一样,对身高也有着无止境的渴望。会追求高一点也是没办法的事。
从入社条件就能看出,我们不打算招收新社员。
猫屋扔掉手牌,叼起水烟。
「那阵内君,你呢?」
安濑把刻着10的筹码五枚扔到了桌上。
「对啊~」
「149.01公分!!呵呵呵……!这样我就能晋级到下一个段位了……!!」
「呵呵,是啊。樱花真美。」
「了解。」
「阵、阵内!!你这样会吓到人,拜托别这样是也……!!」
「哦?若是对手牌有信心就该立刻跟注吧?该不会……真是烂牌?」
「就是说啊。」
咻——咻——
西代像是在鄙视安濑般挑衅她,看起来非常开心。甚至可以说是神采奕奕。虽然不知道她是想煽动安濑,还是反过来想让安濑以为她想这么做而弃局,但总之很邪恶。
「…………跟注呐。」
「呵呵,赌博真的很有趣呢。」
西代发出冷笑。对面的安濑咬着下唇,试图相信自己的选择。
「哇~你们两个心脏都好强哦。要是我的手牌再好一点,我也会参加的说~……」
「好,那你们两个翻开手牌吧。」
「「…………」」
两人掌心沁汗对视着。本该是紧张万分的瞬间……
就在这时,有人拿起了放在长桌上的芋烧酎。
——咕噜、咕噜、咕噜。
液体通过喉咙的畅快声音传入我们四人的耳中。惊人的饮酒速度。25%的酒精度数以跟水一样的间隔被消耗掉。这个事实让我惊愕不已,意识集中到那个人身上。
早已无人关心牌局胜负,我们呆望着对瓶豪饮的佐藤甘利副教授。
「哈啊……真好喝……嗝。……这样我就满足入部条件了吧?」
「…………………………不、不是,那个,呃……」
面对老师突然登场,让我们吓得往后退。原以为教师根本不会监视这种学生活动才肆意妄为,看来还是太天真了。
「好了,你们在大学里大白天就饮酒,吸烟,赌博。对于触犯这三大禁忌的行为,你们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不,酒的话,老师您现在也在喝──」
「这个瓶子从一开始就是空的」
「呃,不对吧」
「是空的」
找到了。
「对不起。我在大学里没什么朋友——」
「我要测量你的脑波。」
「真是的,别吓我们啊」
「不,你们这行为已经足够可疑了吧」
老师说白就是白,说黑就是黑……现在的我们没有抗议的权利。
「是吗?那正好。我可以对这里的不良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我想请你配合一下我的实验。」
「……我去找一下熟人。请在这里等一下。」
原来如此。即便不是自己的专业领域,只要采集到的是电子数据,就能加以利用。这就是信息专家吧。
「「「不,不是的!!我们没有做任何亏心事——」」」
「我说你们啊……你们知道我被新生问『这所大学不管在哪里都可以吸烟吗』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稍微有点分寸吧」
「确实可以将特定现象下的脑波测量模式按评估项目分类数据化,再通过对应分析和聚类分析进行考察,光这样就能完成一篇毕业论文了呢。」
老师用试探的表情看着我的脸。她的视线落在了我眉上的缝合痕迹上。老师竟然在担心我,真是不敢当。
为了找女人,那几个家伙绝对会出现在这里的吧。
「…………」
我把佐藤老师介绍给赤崎他们。意外的是,听到「实验」二字后他们爽快地跟来了。
「等着吧,处女们!!我一定会捅破那层膜的!!」
「我还以为真的有人报警了呢」
「唔……!!今年这些纯洁无垢的18岁新生看起来真美味啊!!」
………………不,有的。
「逃得可真快」
「既然是老师的请求,我断然是不会拒绝的……不过要做什么呢?」
赤崎嘴里蹦出了一堆我听不懂的单词。
我尽可能压低声音,从背后向他们搭话道。
「不过真伤脑筋。我本来想让看起来很闲的你们四个人一起做实验……阵内同学,你有其他实验对象的人选吗?最好是没喝酒、身体健康的人,还需要大概三个人。」
红、绿、黄三色头发的三人组。他们单手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女新生。那副模样完全就是可疑人物。
「抱歉抱歉……那个,虽然很突然,能帮我做个实验吗?」
趁着我和老师说话的短短一瞬间,那些家伙就溜了。啧,一群混蛋……。
我一下子能想到的熟人只有六子和打工的同事大场。只有两个人,数量不够。而且六子姑且不论,没有参加社团的大场不知道在哪里。
「是的。我希望你能成为今天刚送到的测量器的实验对象。」
「脑电波的测量吗……」
「不过这样的话,样本量会变得相当大啊」
绿川和黄山也加入了话题。
太好了。看来信号灯三人组还是有自己在做可疑行为的自觉的。
「……什么嘛,是阵内啊」
「……诶?」
「实验?」
「原来如此。那你现在应该没喝酒吧?你可是个伤员啊?」
「真是的……哎呀?阵内同学,莫非你在春假期间出了什么事故吗?」
实、实验对象听起来有点可怕啊。
「尊、尊都假都啊,那些家伙」
我向背后看去。酒鬼怪物们已经不见了踪影。
「脑、脑波?那不是属于医疗科学的领域吗?」
「啊,呃,是的,没错。不过我已经出院了,不会影响学业的」
「采集和分析数据是技术人员的工作范围。而且这并不是什么正式的设备。只是为了学生的毕业研究课题购买的,算是试验性导入而已。」
「「「……哈?」」」
「对,对不起。喂,你们也快道歉──」
他们慌慌张张地转过身来。
「啊,是的。」
「啊,好的」
「虽然和往年一样,大部分都是男人,但找到其中闪耀的钻石原石的瞬间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咳咳——接到举报说这边有可疑人员呢。」
我稍加思索,想起了几个人的存在。
「哎呀,只要把那玩意提取出来,剩下的丢进宏命令里就完事了吧?我觉得这研究既轻松又挺有意思的。」
「…………」
「其他实验对象吗……」
这,这些家伙是谁啊。刚才还在舔着舌头观察新生女生的性欲猴子们消失到哪里去了??
「只要改变研究对象,这个方法应该可以重复使用……佐藤老师,您这个想法真有意思」
「是吧?虽然毕业研究的主题是由学生主导来思考的,但还是需要一定程度的帮助。我是想为那些实在想不出课题的孩子准备些救济方案啦。」
「您真是温柔。真羡慕阵内他们啊」
……完全是成年人的对话。怎么办,明明是同龄人却完全跟不上话题。仿佛被赤裸裸地展示出虚度的两年光阴,内心刺痛不已……
「话,话说你们认识佐藤老师吗?」
「诶?不,我们和你一样是情报工学科的啊」
「尊尊、尊都假都!?」
原来是信息专业的前辈啊。难怪能和老师对答如流。
「怎么,你没注意到吗?」
「我们的指导教授是阿部老师啊。你也认识他吧?」
「阿部老师就是那个……」
朦胧的记忆逐渐浮现。之前安濑穿着女高中生cos服听课时,确实有个发表性骚扰言论的人。
「阿部老师可是超级大好人啊!!」
「我们刚入学的时候,他就带我们去酒店开了欢迎会!!」
「和妹子玩尽兴后,老师还自掏腰包让我们转战风俗店!!阿部研究室真是最棒的研究室了……!!我要追随他一辈子……!!」
物以类聚。我的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话。不过,他们那豪放不羁的样子看起来很开心,让我有点羡慕。
「你们还真是精力旺盛啊」
佐藤老师以从容的态度听着他们那乱七八糟的性生活。
「先不说这个了,我会好好向阿部老师道谢的。还有,我记得你们想读研究生吧?面试的时候,我会稍微给你们点优待的」
Oh, Yes!! Come on Come on!! Please fxxk me!!
听到这句话,信号灯们用怜悯的目光看向了我。
从副教授的嘴里听到这种话,感觉好有说服力……。
面对播放的洋片AV,信号灯们展现出了惊人的适应能力。这适应力也太强了吧。
「没问题。反正这里是工科大学,只要能学会活用数据的方法,数据来源的可信度就是次要的了」
「话说老师,你突然给我们看这种东西是什么意思啊。这已经算是性骚扰了吧」
「…………」
说着,老师放下了研究室里配备的投影幕布。
确实,对这部洋片AV感兴趣的只有赤崎和绿川。虽然说是二手货,但测定机似乎还是正常工作的。
信号灯三人组友好地低下了头。虽然他们看起来很聪明,但要上研究生还是很困难的吧。
「呵呵,抱歉啦。不过要引发男女生的反应,需要这种程度的冲击呢。」
「嚯,是洋片啊」
老师一开始应该是想和我一起用酒鬼怪物们做实验的。她打算让那些家伙看AV吗……。
「从脑电波来看,黄山同学也有些动摇呢……阵内同学倒是完全没有反应」
「那接下来是这个」
「「「「好,好冷!? 」」」」
「阵内,你没事吧?」
「?」
黄山用胳膊肘戳了戳我。
「那么……」
「用这种东西写毕业论文没问题吗!?」
「「「「好痛痛痛痛痛痛——!? 」」」」
这是什么啊。
「你们只要看着接下来播放的视频就行了。脑电波由我这边来读取」
我们盯着屏幕看了大约十秒,这时与测定机相连的电脑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哔哔哔哔哔哔哔——!!
「那、那个就别提了……我也干了不少出格的事啊。」
「头好痛」
「太好了。看来是正常启动了」
可恶,真是屈辱。要不是因为这个状态,我的御神柱明明也能正常工作的……我绝对不是阳痿。对吧,兄弟?
说着,老师操作电脑切换了视频。这次是色情动画。
「我们到底在被逼着看什么啊」
「干,干嘛啊……」
「别光顾着喝酒,也给儿子做一下保养啊」
「还挺让人兴奋的」
头上被滴了几滴水。这,这种拷问般的待遇是怎么回事啊!?
脑电图仪就像西游记中孙悟空的紧箍咒一样,用巨大的力量勒紧我们的头。无数突起物正咕叽咕叽地挤压着头颅。
虽然不太明白,但如果他愿意表示感谢的话,我也很开心就是了。而且毕业研究我两年后也得做。趁现在了解下内容也很重要吧。
「因为是二手买来的旧型号嘛。听说不这样就无法正常读取脑波」
「不用谢。之前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说呢,他们比我靠谱太多了。
「有好好补充锌元素吗?」
毕竟我也升上大二了,今天开始要认真对待学业了。
「那么,在你们的头被勒碎之前,赶紧把事情办完吧」
「烦,烦死了!!别管我啊!!」
「嘿嘿,谢谢你,阵内。能有这么好的机会,真是帮大忙了。虽然泡妞也很重要,但大学生活也得认真对待才行啊」
「嗯,没错。测定机是设计成在察觉到强烈感情时发出声音的。这次有反应的是赤崎同学和绿川同学」
「好,我要往你们头上滴水了」
「「「真,真的吗!? 谢谢老师!!」」」
「是吗?我还是觉得日本的最带劲」
「老师,这是……」
屏幕上播放的是全裸交欢的男女。
「啊,就是那种黏糊糊会动的」
「请,请尽量简短一点——」
我打开自己带来的无酒精啤酒喝了起来。因为很痛,所以我想找点东西分散注意力。
「你们的反应真差啊。我倒是挺能接受的哦?」
电脑再次响起了声音。看来刚才没有反应的黄山的脑电波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佐藤老师,请告诉我作品名,我想把它作为今晚的配菜」
「你,你这家伙啊……」
该说他是不懂得掩饰呢,还是不懂得羞耻呢……。
「呃,《深信不疑送走的青梅竹马,竟被睡走远赴国外打工。从海外寄来的百封NTR录像信》……真是惊人的标题呢」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在室内响起。
「喂喂,有个对NTR作品反应过度的变态啊」
「嘛,毕竟是最近的流行趋势嘛」
「哈哈哈,不过这个反应很不妙吧。到底有多兴奋——」
「是我」
我捏扁了手中的铝罐。
「「「咦?」」」
「…………」
这世上我只无法原谅两件事。其一是居酒屋端出来的难吃下酒菜,其二就是NTR这种垃圾题材。
……凭什么非得在虚构作品里看让人反胃的出轨〇戏啊?○○〇把○○〇插进去就立刻摆出〇〇脸。〇〇大就了不起吗?难道想说现实中〇〇够大就能为所欲为?男人的价值全由〇〇决定的吗??
「阵,阵内。你之所以没有对那些美女出手,难道是因为……」
赤崎用认真的眼神盯着怒视屏幕的我。莫非他察觉了我的过去?……这份关心让我欣慰,但我并非ED。这点必须澄清。
我正准备开口辩解,但赤崎却抢先一步继续说道。
「啊不,我并不是没兴趣,如果老师的推论正确我也会很高兴的」
——啪啪啪。
和刚才高谈阔论的语气不同,她的声音里带着坚定。
「你喝酒的时候,性欲以外的感情有没有被抑制过?」
「…………」
我陷入静默的震惊。因为老师这句话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阵内同学」
我实在没什么印象了。虽说被知道也无所谓,但想到自己作为拥有奇葩体质的怪人形象深植人心,还是有点难为情。
「是啊。不过,没想到现实中真的有绿帽癖的这种性癖啊」
「…………」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随便敷衍一句。
「喂,说正经的,能不能让我们也参与你的特殊爱好——」
「别把这种身心症状当成方便自己的工具来使用」
「嗯,谢谢你,阵内同学。这段时间很有意义」
「哦,哦哦——」
「咦,啊,谢,谢谢」
「啊,啊哈哈,给您添麻烦了……那,那我就先告辞了」
总之我先附和了一句。完全不知道老师在说什么。
「……咦?」
「恋慕心和性欲。这两者都是构成爱情这种宏大感情的元素,彼此混合交融。因此并不存在决定性的差异……我读过的心理学恋爱论文里是这么写的」
「心是明确的人体组成部分。若持续强行扭曲正常反应,那里必定会产生异常的」
确认测量仪能正常运作后,实验很快就结束了。
「你那种体质……就算无酒精饮料也会发作啊?」
「呵呵,说得是呢。你们这群孩子真是让我操碎了心啊。」
老师和我的对话突然跑偏了。感觉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阵内同学,我这么说绝不是危言耸听」
被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这种感觉……?
「因为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坏处」
现在我正在帮忙收拾器具。陪我一起的赤崎他们已经先回去了,研究室里只剩下我和佐藤老师两个人。
「这样啊」
「说到底,只有性欲被抑制住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人的感情是复杂地交织在一起的。所以,其他感情也一起被抑制住了,这样想才比较自然……对吧?」
「我给你个忠告——」
「你知道恋爱和性欲的区别吗?」
她认真的眼神贯穿了我。
「……你好像事不关己一样呢?」
我被老师条理清晰的论述感动了,不由得下意识地鼓起了掌来。
「诶?」
老师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我。
看到我漫不经心的态度,不知为何,老师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呼,这样就结束了吗?」
「嗯?怎么了?」
————————————————
面对离谱至极的误解,我除了暴怒别无选择。
我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哪里……毕竟您帮我们掩盖了各种丑闻,这种程度的帮忙随时都可以找我」
「真是特殊的症状。想必是你过于深情的性格引发的吧」
倒不如说,能得到老师的权威认证反而安心。连恋爱情感也会抹消吗……若真如此可太方便了。和那三位同居时也能更从容。虽然完全没有动心的打算,但不是说爱情总是突如其来嘛。
「正好相反,你们这群混蛋!!还有你们真的是毫无节操可言啊!!」
「并非只有性欲消失,而是通过摄入酒精,连恋爱情感也一并抹消了……这就是我提出的假说,你觉得呢?」
老师露出了为难的笑容。今天也实在给您添麻烦了。
「为了满足自己的性癖,把她们借给其他男人,这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
「啊,哦——」
「原,原来如此」
「我自己也觉得这种体质很奇怪。不过,我觉得还挺方便的」
异常。老师特别强调了这个词。
「……咦?我有跟老师说过我体质的事吗??」
「寒假聚餐的时候你说过啊。说自己是这种体质」
「我强烈建议你去精神科就诊……在出现异常之前,改善症状——」
「但是我拒绝」
斩钉截铁的声音截断了教授的话语。……不知为何,胸腔深处泛起冰冷的金属质感。
「我知道这么说很失礼,但请容我直言。您这是多管闲事」
老师听到我的话,瞪大了眼睛。我知道我的说法真的很失礼。但是,我不打算收回刚才的话。
改善症状?……开什么玩笑。
假设真如教授所说,我的ED复发了。不,干脆说……假设真的出现严重异常导致终身不举,作为男人确实难以接受。
但如果能因此留在她们身边,那我也无所谓。
和那三个人一起生活真的很开心。每天都能为无聊的事情欢笑,像傻瓜一样嬉闹,就像做梦一样。
只是,身为男性的我面对那群充满魅力的女性——如果没有教授说的什么心身症?恐怕早就在欲望驱使下越界了。根本维持不了一年多的亲密关系,早就分崩离析了吧。
但只要保持这个体质,至少毕业前的三年都能和她们尽情玩耍。
她们也绝不可能主动破坏这段关系。
没人会喜欢我这种毫无魅力的人。相貌平平,个头不高。学业稀烂,酗酒成性,外加复读两年的废物。不过是碰巧和才貌双全的她们意气相投罢了。
「对不起,老师。我今天就先告辞了。改日再向您赔罪」
我留下了这句话,离开了研究室。
阵内离开后,佐藤在研究室里一脸为难地按着眼角。
「唉……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彻底……明明过去已经顺利地清算完毕了……」
佐藤甘利的预判落空了。她原以为性格温厚的阵内至少会听进去几句。但那都是春假前的事了。
「……母亲早逝的问题儿童」
她喃喃地说出了安濑樱的过去。
我陷入了这种不像我风格的思考。
「……嗯?」
目的地是家。今天已经没有安排了。为了教训丢下我逃跑的酒鬼怪物们,我得早点回家。而且还要准备晚饭才行。
所以至少要努力蜕变成益虫而非害虫。虽然知道这样做未必能改变什么,但与其怀着模糊的不安纠结不已,不如付诸行动。
年纪轻轻就升任副教授的佐藤。她将对他们的爱和自保混在一起,独自叹息着。
在走廊的途中。我穿过陈列在就业指导室前的大量文件。那些是有助于就业的资格申请宣传册。
我随手拿起其中一张。
蓝色与粉色的勿忘我。有蝴蝶正在花丛上方翩翩飞舞。
「至少在崩溃边缘来临前,但愿有人能解开他心上的锁……」
「因遭受欺凌而一度退学的不幸富豪千金」
佐藤事无巨细地罗列着她们的过往。
「……要不买本参考书看看吧」
我看到的是作为IT行业敲门砖的资格证书的文件。听说只要认真学习一个月左右就能拿到……正好和剩余的禁酒期差不多长。
佐藤甘利这个苦命人,胃开始阵阵作痛。
接着是西代桃。
「真的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如果他们四人同时退学的话,我的评价也会一落千丈啊。唉……」
都怪没喝酒。现在只想靠酒精提振情绪。但现实不允许,只得甩开饮酒的欲望大步穿过走廊。
接着是猫屋李花。
聚集在花蜜上的梦虫。那不正是现在的自己吗?我突然浮现出了这样的感想。
「再加上因过去恋爱而留下心理阴影的小组唯一的男生……为什么这么麻烦的人会聚集在一起呢」
「因受伤而不得不引退的前体育精英」
我叹了口气,不经意地透过走廊的玻璃窗眺望外面。现在是春天,大学里观赏用的花儿们正美丽地绽放着。我想看看花儿让心情平静下来。
「不,我怎么了。这也太自卑了」
「唉」
今天让我意识到自己在很多方面都还不成熟。
……我带着有些阴郁的心情走在走廊上。我现在正陷入自我厌恶中。对关心自己的长辈,我却任凭感情驱使,口出狂言。
太幼稚了。给我好好反省啊,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