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千本鸟居后抵达的拜殿。我们正用一块名为"轻石"的谜样物体玩耍。据说举起石头时若感觉轻盈,愿望就能实现。
「哼。」
所以我和猫屋耍小聪明一起抬着石头。这样愿望肯定能实现了。今年的夏季巨彩说不定值得期待。
「……那两个人,是不是有点慢啊?」
毫无成就感就被举起的轻石。猫屋看着它,百无聊赖地发问道。
「是啊。」
西代去了厕所,安濑去领御朱印后分开行动。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两人迟迟未归。
「会不会是迷路了?」
「手机没收到联络——应该不至于吧?」
这么说来也是。
「听说这里的御朱印根据不同场所分手写版和印刷版,安濑可能是去远处领稀有款了」
西代那边可能是厕所人太多。区里女性洗手间总是人满为患。
「……那个,御朱印到底是什么啊?」
「咦,你不知道吗?御朱印就是——」
——嗡嗡。
正当我准备向无知的猫屋说明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我停止说明,拿出手机确认画面。
「在车里」
屏幕上显示着西代传来的简短信息。
「「………………?」」
现在这辆车就是醉鬼们的摇篮。看这酩酊大醉的样子,要是开车颠簸弄醒他们妨碍酒精分解就糟了。虽然四人同行泡汤了,但两个人去观光也不错。
转头望去,发现她正捂着耳朵发呆。
「…………」
不知为何她向我道了谢,我也适当回应了她。
「睡了。吾等之事不必挂怀,二位且去岚山游玩可也」
「是,是啊——!! 你看,说到岚山就不得不提人力车啊——!!」
「是啊。其实我也想坐坐看呢」
车里有两名脸颊泛红的女性睡在那里。
「怎么,你就那么想坐人力车吗?」
「对了。要是走累了,就坐坐看人力车吧」
「呼……」
没听到回应。仔细想想猫屋已经沉默好一阵子了。
(人力车的座位空间超小的啊!! 可以挽着手臂,也可以趁摇晃的时候趁乱握住他的手!!)
「我们就把车停在这里,按照她们说的去岚山吧」
从文体来看,这是安濑写的。纸面上有几处圆形水渍,大概是酒瓶凝结的水滴吧。
「这、这量也太多了吧……她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到底喝了多少啊?」
车内的座位下散落着酒瓶,数量多到数不清。酒的种类有日本酒、葡萄酒、啤酒和伏特加。车上的烟灰缸也堆满了烟蒂。
「而且还是混着喝呢——」
「猫屋,你对这个惨状怎么看?」
人力车是双人座的。反正四个人也坐不下,这倒是个好机会。虽然对那两个醉鬼有点抱歉,但就按安濑说的,好好享受岚山之行吧。
「大概就是为无聊事吵架——最后拼酒拼到同归于尽的感觉~?」
…………该不会是为了什么无聊事吵架,最后拼酒拼到双双烂醉吧?不过看他们依偎着熟睡的模样倒挺和谐的……
此刻,猫屋李花的少女回路正以最高速运转着。
我们迅速完成参拜流程,前往停车场。
「好啊——」
这时,我听到了一声如叹息般微弱的声音。原来是从刚才就凑在旁边看纸条的猫屋突然嘟囔的。
「就我们……两个」
太好了,她的见解和我完全一样。而且,从这个饮酒量来看,她们应该是真的喝到烂醉如泥了。这两个家伙都喝到肝脏极限了吧。
「谁、谁知道呀——」
(来,来啦————!! 虽然不太清楚怎么回事,但好像进入了大奖阶段————!!)
我看着散落在地上的酒瓶,发现有一张纸放在酒瓶堆上。上面好像写了些什么,于是我拿起纸张,看了看内容。
「是啊。看样子她们暂时是起不来了」
「……总之,我们先参拜完再回车上看看吧?」
「呼……」
我和同样在确认信息的猫屋面面相觑,脸上都浮现了问号。虽然应该是「在车里」的意思,但未免也太莫名其妙了。而且不知为何用平假名书写,还缺少助词显得格外古怪。
「……哦。不客气」
「这些家伙怎么醉成这样了?」
车内弥漫着麦芽与葡萄的酒气,混杂着浓重的烟草味。这对正在戒酒戒烟的我而言,简直是直冲脑门的颓废芬芳。
「嗯?」
在阵内查询前往岚山的巴士班次时,猫屋在他身后绽放着闪亮笑容,尽情幻想着两人独处的约会。
说到岚山就想到人力车。反正是用奖金支付,对停工在家的我和猫屋的钱包也很友好。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哎,呜哎!? 我,我在!! 非、非常感谢尼!!」
说不定会直接睡到旅行结束。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本想四个人悠闲地逛遍京都,现在总觉得有点寂寞。不过既然已成定局也没办法。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们在倒下前还惦记着我们。……等醒来非得让她们好好交代一下这场闹剧的来龙去脉。
十分钟后,我们快步跑下收费的宽阔停车场。打开了自家轻型汽车的后座车门。
「?」
「喂,猫屋」
猫屋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思考已经和性骚扰大叔一个级别了。
(没喝醉的阵内肯定会满脸通红害羞到不行——!!超绝好机会——!!一定要让他意识到我是女孩子这件事——!!)
猫屋想象着自己和阵内坐在人力车上,在竹林小路上前进。在紧贴的状态下约会,猫屋的心情就像昨晚一样狂暴。
酒鬼怪物们至今还不知道,阵内喝无酒精饮料就会进入清心寡欲模式。
「啊糟了。手机只剩一格电了。猫屋,不好意思能换你查一下吗?」
「嗯嗯!!交给我吧——!!」
兴高采烈的猫屋二话不说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这时挂在手机上晃动的圆形小饰品吸引了她的目光。
黄色的香袋。
那是猫屋买来四个人一起戴的饰品。对猫屋来说是友情的证明。
(…………呃、嗯——?)
这让猫屋稍稍冷静下来。即将暴走的恋心在看到香囊后渐渐平息。
(这样,应该,没问题吧……?)
猫屋瞬间考虑了一下这个可能性。
(我喜欢阵内…是可以的吧?)
猫屋担心的是正在熟睡的两位好友的心情。
(安濑和西代,应该,不一样吧?她们应该……不会像我一样喜欢阵内吧?)
加速的恋爱感情开始往可疑的方向变质。猫屋用比平时清醒的头脑开始推敲这种可能性。
(不,不不,不可能。她,她们两个怎么想都是对恋爱不感兴趣的人。虽说经常待在一起,但对方可是阵内耶——)
猫屋立刻否定了自己想到的想象。
(西代如果要约会的话,应该会去打小钢珠,至于安濑…前几天好像还被阵内吐了一头就是…)
(这,这种东西,呼呼呼,除了我以外,这世上不可能还有人会喜欢吧!)
(虽然不困,但还是去休息一下吧)
「…………呜哇」
「总之,先喝点无酒精饮料,缓解一下吧?」
明明有四个人在,却完全不显喧闹。传入耳中的唯有行驶声。正是适合旅行结束时的静谧。
「啊,抱歉。吵醒你了吗?」
「为何要在这种地方呐,呜,头好痛……」
车内没有对话。副驾驶座上的猫屋因为旅途的疲劳而睡着了。后座的醉鬼们也还没醒。
「怎,怎么了,突然这样?」
「…………嗯?」
圆月当空的美丽午夜。在昏暗的高速公路上安全驾驶着。
「啊,是啊……因为压力而颤抖,是帕金森病吗。那个是神经内科吗?」
「不,闻到车里弥漫的酒和烟味后,就超级想喝酒了。你看,我的手都开始抖了」
在夜路上,绿色的招牌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安濑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一脸迷茫。喝太多酒,头好像也疼起来了。
「………………这里是哪里呐?」
「…………呜哇」
这时,后座上传来了安濑睡迷糊的声音。
「我说啊——,阵内。你真的该去医院看看了吧——?一个月没喝酒就抖成这样也太夸张了——」
「真是的,阵内这个大笨蛋——。酒精依赖症应该去心疗内科啦——?」
猫屋用彻底冷掉的眼神俯视着自己喜欢的人。
「呜啊啊,话说回来,好想喝酒啊啊啊」
距离目的地的家还有两小时左右。
「谁有依赖症啊!!这,这是压力性综合征……只要喝了酒就能缓解……我,我绝对不是酒精依赖症……绝对不是……」
「啊哈哈!!再忍忍嘛——?偷偷喝酒会被安濑酱和西代酱骂的哦——!」
我小声地向安濑搭话,以免吵醒其他两人。看来她是被停车时的震动吵醒了。
猫屋得出了与安濑相同的结论。这是理所当然的想法。救了猫屋的不只是阵内。安濑和西代也一边发出粗俗的笑声,一边和猫屋一起尽情地胡闹。猫屋非常喜欢这样的两人。
吵闹得要死的京都旅行结束了。一想到明天又要开始上学,我就觉得忧郁。
猫屋什么都没想,只是嘲笑着阵内,爽朗地笑着。
(嗯,才没有呢——)
猫屋看着他那病态的手,真心感到嫌弃。
「神奈川县界前的服务区」
猫屋想着「真是白担心了」,立刻转换了心情。
安濑用没有焦点的眼睛看着我。
(而且,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只要我退出就好了……只要……只要这样……)
猫屋的担忧被阵内粗俗的声音打断了。阵内一边发出怪声,一边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回想起她们平时乱七八糟的生活,猫屋得出结论,这个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没、事……」
「我有一个月没喝酒了。闻到那么浓的酒精味,脑子都快炸了……」
阵内把微微颤抖的手伸到猫屋面前。
与此同时,她也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啊,服务区的指示牌)
(难得这么安静)
我一边减速一边按照招牌的指示改变路线。顺利进入服务区后,我随便找了个空位停车,关掉了引擎。
因为是三天连休的最后一天,所以路上的车很多。为了不发生事故,我谨慎地驾驶着。
「好,好的……但是,再不喝点真正的酒,可能就真的要完蛋了……」
「诶」
沿着道路漫无目的地行驶。虽说是夜晚,却也没有开得太快。毕竟没必要急着赶回去。
等犯困了再休息就太迟了。先去喝杯咖啡吧。……要是能抽根烟就完美了。微糖罐装咖啡和香烟最配了。
「不记得了?你这家伙旅行途中和西代喝得烂醉。观光早就结束了,现在是在返程路上」
「─────,啊啊这样啊。确实……有这么回事、呐」
安濑似乎想起了自己喝得烂醉的事,表情变得有些扭曲。看她的表情,乙醛似乎正在血液里肆虐。
「我去自动贩卖机买咖啡休息一下,你呢?想要水或者茶的话,我买给你吧?」
「不必费心。吾亦自会去贩卖机挑选」
「是吗。那我们走吧」
为免惊醒猫屋和西代,我们轻轻推开车门,朝着自动贩卖机灯光刺眼的休息区走去。
————————————————
吾控制着摇摇晃晃的身体,跟在阵内身后。休息区就在眼前。
昏沉的脑海中浮现记忆。
在西代面前嚎啕大哭时的吾……有点不正常。任凭羞耻感驱使,吾拖着西代回到车里,全程沉默着不停灌酒抽烟。当然,是强迫西代作陪的。
这就是如今这般狼狈模样的原因……对于默默陪伴我的西代,实在是必须好好感谢才行呐。
用手支撑着嗡嗡作响的脑袋,坐在休息区的桌前。将为了醒酒而买的绿茶灌入因宿醉而干渴的喉咙。
「呼——」
稍微冷静下来了。
「所以呢?你为什么和西代像傻瓜一样喝个不停?」
「……」
造成头痛的元凶。阵内在对面坐着喝罐装咖啡,满脸狐疑地抛来问题。
「……谁知道呐」
「我来猜猜看吧?是不是对西代说了「御朱印不过是张破纸还当宝贝买,安濑果然很怪呢」之类的话吵起来了?」
「——!」
「别这么说嘛。土特产基本上都是甜食啊」
「你和猫屋的幽会怎么样了呐?」
「……和那么可爱的女孩子两个人在旅游景点玩,这不叫幽会叫什么」
「……渡月桥那边如何?」
这,这两个家伙,满嘴都是吃的和酒……。
「还有就是……这个」
吾怒气冲冲地瞪着阵内。
「嗯,你这么说倒也没错……但说实话,和平时也没什么区别吧?」
「不对」
她比我漂亮,比我专情,比我更像恋爱中的少女。在鸟居下见证的,是世间最动人的光景。是根本无从比拟,甚至生不出半分争抢之心的耀眼情景。
吾在心底郑重决定,要支持这般美好的她。
「竹、竹笋?」
「看到猫屋给的香囊才想起来……京都特产里也有佛具吧」
「在岚山坐人力车,听着车夫的解说欣赏风景而已」
「这三天连假发生了太多事,根本没时间顾上个人生活。你这家伙又醉得不省人事,我就先买好了。……不想要就扔了吧」
「这是什么?」
所以看到眼前这个呆头呆脑歪着脖子的男人,实在让人火大。
「酒精中毒迟钝男」和「尼古丁中毒恋爱废柴女」。
「嗯?说起来,我们看着竹林的时候确实聊过『回去之后用竹笋做点什么吃吧』之类的话呢。」
况且,吾这副身躯之外毫无女子力可言。猫屋与我不同,既优雅又拥有向日葵般的性格。若开始交往,定会成为让阵内捡到宝的可爱恋人吧。
回想起那个画面,因胸中涌起的暖意而感到安心。
「喂。我知道你头很痛,但别没事找事啊。麻烦死了」
那姿态确实像是发自内心的关怀。或许是知晓母亲往事的阵内,在表达他的吊唁之情。若真是怜悯或同情,本可以用更委婉的方式递来。此刻却让我觉得,他是真正理解我的处境,才如此小心翼翼地赠予。
「那,猫屋状态怎么样?」
「香,香鱼……」
阵内似乎没有意识到,他一脸不悦地把头扭向一边。
「诶,就普通啊。还是老样子笑眯眯抽着烟,和我一起喝无酒精饮料。」
听到这个词的瞬间,混沌的脑海骤然空白。
明明特意为他们创造了独处时间,两人的关系却毫无进展。……这种无可救药的憋闷感让胸口阵阵发堵。
阵内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就这些?没有发生什么让你心动的事情吗?」
「怎么了,叹气叹得这么厉害」
而吾却把这份善意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唔……这,这样啊」
「什么啊,全都是你喜欢的东西呐」
阵内用不耐烦的语气说完事情的经过,把线香轻轻推到我面前。
「啊,毕竟现在正好是时令季节嘛。」
「啊?幽会?你在说什么啊?别突然开我玩笑啊」
母亲离世已三年。如今会为母亲献上祭品的,只剩家人了。正因如此,来自家族之外的供奉才格外令人欣喜。这份温柔的善意,几乎要催出泪来。
「那座大得离谱的桥吗?我们渡过桥后和猫屋一起吃了盐烤香鱼,超好吃的!!」
深深地叹了口气。
「别胡乱臆测,烦死了。本来现在就头痛得厉害呐」
那就是朋友的恋情。
阵内一脸得意地说道,但完全猜错了方向。
「……线香」
多亏了西代,吾下定决心支持猫屋。
唯独绝不能插手其中。那只会伤害到猫屋小姐。
绿意盎然的幽静竹径。明明眼前是猫屋那梦幻般美丽的庭园,话题居然停留在竹笋上?
「而且,我还买了你们的礼物哦?生八桥和日式点心之类的」
「没什么。只是重新认识到你们毫无格调的事实罢了呐。」
阵内含糊其辞,把一个细长的纸盒放在了桌子上。
「……唉」
「我们还一边说着『真想配普通啤酒而不是无酒精的』一边沿路大快朵颐呢。果然河鱼串烧最适合当下酒菜了。伴手礼买了抹茶啤酒,下次再买个炭炉四人一起烤串吧。」
后悔、困惑与眷恋。这些混合物在脑中翻搅,加剧了头痛。现在实在不想和阵内多说话。即便如此,还是跟着他下车来到此处,是因为有无论如何都想确认的事。
真正麻烦的,绝对是你这家伙呐。
「……嗯,这倒也是呐」
看到我的行动,阵内吃了一惊。
「……哈」
吾嘲讽着阵内的温柔,嗤之以鼻。眼泪从脸颊上滑落。
「什么嘛,献花之后是线香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高兴吗?」
丑陋的话语……擅自从口中流露出来。
「别可怜我,别看不起我呐。献花时没说出口——这种多余的体贴……呵,令人作呕呐。别、别再自作多情了」
吾在说什么?为何要对他的温柔……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是想要讨厌他吗?
是想要被他讨厌吗?
是害怕自己会越陷越深吗?
胸腔几乎要迸裂的痛楚。就像发现对猫屋抱有好感时那样,情绪剧烈起伏着。为了维持内心平静,吾竟无情践踏了阵内的善意。
「啊,不,抱歉——」
阵内一瞬间露出了非常狼狈的表情。
「…………这样啊。抱歉」
随即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对话。他迅速整理好表情,用敷衍的道歉掩饰真实想法。
「……嗯,你知道就好。抱歉,对你大吼大叫」
「不,抱歉。吾才是,对不起呐」
阵内一定是觉得『我太自以为是了』,所以老老实实地后悔了。明明他没必要抱有这种心情,却打从心底感到受伤。
……现在的吾,定是丑陋不堪的怪物吧。几乎要厌恶起这样的自己。
「……」
「旅行要去哪里?」
为了改变这种气氛,我随便找了个话题。
「费用全部由我承担。去保留着日本古老景观的景点游玩,晚上住温泉旅馆。你看,这不就有两个条件不符合吗」
「……从能纯饮苏格兰威士忌开始吧。后来就习惯配着泥煤香抽根烟」
「为什么?和我约定的是你啊」
为了用烟雾熏走腐朽的情绪,从怀里摸出烟盒。叼起一支寻找打火机时——
「……嗯」
「有啊。只是习惯带着打火机而已」
吾已经没有那个心思了。因为和了解猫屋的心情之前相比,情况完全不同了。
「……我不想随便应付那个约定」
「嗯,确实很努力了呢。……这样大部分约定就都完成了吧」
「哈哈,算是吧」
「?不是吧。那样条件就不符合了」
「烦死了,我是说真的。烟熏风味的威士忌配甜味烟草简直绝配」
「………………」
「嗯?」
「把,把猫屋……」
意识到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后,吾不仅感到愕然。
虽然回到了轻松的话题,但今天吾无论如何都停不下嘴里的抱怨。
「你这家伙……」
「是么」
「嗯?」
那时在昏暗的病房里,吾任凭激情驱使又哭又闹。结果导致阵内打算完美履行那个约定。温柔的阵内把那件事深深记在了心里。
像是挤出来一般,好不容易才说出这句话。
「诶,不,还有一个重要的约定吧」
「那算什么。是在耍帅呐?」
完全无法理解阵内在说什么。
「…………哈?」
那一天,最强烈的冲击贯穿了吾的胸膛。几乎让吾窒息。
「等,等一下呐!!」
「看来唯独味觉倒是像个大人呢」
「我重新开始打工是在5月,所以旅行要等到6月左右……是梅雨季节。要去看看绣球花寺吗?」
阵内听到突然出现的猫屋的名字,歪了歪头。
阵内迅速地递出点着火的打火机。还是这么机灵的男人。
「把猫屋也带上吧」
「旅,旅行?你在说什么?」
「不过,我的禁酒禁烟下周就结束了……真是漫长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吸烟的呐?」
「啊?」
剩下的只有打扫厕所和按摩肩膀了呐。
「————」
「啊,等一下。别动」
「呼…………你这家伙、有好好戒烟呐?」
今天已经不想再思考任何事了。
「啊」
沉重的沉默降临在我们之间。都是因为我刚才毫无意义地发火。
「………………」
阵内没有察觉到自己被暗讽「内心还是小鬼」的这件事。
「条件?」
吾强行打断了阵内的话。完全跟不上他话题的跳跃。
听到吾的话,阵内稍微低下了头。
「就是,从医院逃走的时候约好的吧。两个人的小旅行」
「嗯?」
配合着燃烧吸气,香烟的前端点起了淡红色的美丽火光。
「那,那个约定不就是指这次的旅行呐?」
「这、这种程度根本就是误差范围内的差别呐……!!」
确实如此。提出想和你两个人去旅行的是吾。
「而且猫屋……那个,不能长时间泡澡。你不是说想去温泉疗养吗?让猫屋陪你去旅行就太可怜了」
连听起来很合理的借口,都恰到好处地冒了出来。
「还有啊,要对猫屋和西代保密偷偷去哦」
阵内突然露出了狡猾又卑微的笑容。
「那两个人肯定会说『只请安濑太不公平了』,然后找借口让我买东西」
「她、她们怎么可能说出这种乞丐一样的话呐……啊、确实很有可能呢」
「哈哈哈,对吧?所以我们要瞒着那两个人去玩。……啊,那、那个……果然你还是不愿意和我两个人去旅行吗───」
「才没有什么不情愿的理由呐!!」
高亢的嗓音划破夜空的寂静。不由自主地吼出了声。
「……是,是吗」
阵内脸有点红,害羞地挠了挠头。
别露出那种表情啊。已经,搞不懂自己的心情了。
「那得制定旅行计划了」
「咦,呜……」
「要是没什么特别要求的话,就由我来安排吧。订酒店和餐厅这些麻烦事都交给我」
话题擅自地进行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这次玩得很开心,下次旅行也值得期待嘛!!到了六月,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喝酒了!!」
阵内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吾已经,无法再践踏这个笑容了。第二次……吾实在做不到。
「……嗯、嗯。确、确实很值得期待呐」
所以求你允许吾,说服自己这根本算不上背叛吧。
原谅吾
结果明明说了要支持猫屋,吾却还是点头答应了。
……猫屋,求你原谅吾。
等这个约定结束,吾就会彻底死心。待到六月梅雨时节,定将这份相思病彻底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