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映入眼帘,我们从车站走回公寓。三人一边喝着用水和烧酒调制的蛋白粉饮料,一边慢吞吞地走着。
「痛痛痛……明天早上还起得来吗?」
久违地认真运动后身体格外沉重。虽然公寓近在眼前,却连走路都觉得吃力。
「我的腿也像灌了铅一样,走起来好辛苦……」
「啊哈哈!!西代酱,你的眼神比平时还要死气沉沉哦——?就像条死鱼一样——!!」
和我与西代不同,猫屋依然活力四射。比平时还要生龙活虎。
「猫屋,你感觉如何?开心吗?」
「嗯!!好久没和大家一起痛快地打一场,流了一身畅快的汗——!!」
「但你看起来毫发无伤啊?」
「因为我没穿防具嘛——。」
「……嗯?这说法是不是反了?」
「啊啊———你们想想,只要没有碍事的装备,大部分攻击都能预判躲开啦——」
…………这家伙真的只用了一只手吗?她是怎么闪躲的?是怪物吗?
「啊啊———不过我肚子饿了———」
「是啊。虽然对还在打工的安濑不好意思,但我们先去吃晚餐吧。」
「毕竟她回来得晚,这也没办法啦。」
我们聊着聊着,就已经走到了公寓前。
「回来得真晚呐,你们几个」
「咦?安濑?」
只见安濑正倚在门边。她吐着烟圈,似乎一直在等我们回来。
「西代,这位是?」
「有客人来,待在屋里不自在呐」
「喂,别无视我啊。」
听到安濑话语的瞬间,西代的面容顿时苦涩地扭曲起来。
我们走进家门,打开客厅的门,里面有一位陌生的中年女性。
「你不用打工吗?」
我们无法理解对话的内容,只能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这幅景象。
「不能说社交场合是垃圾哦。人脉对家族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嗯,正在屋里喝茶等着呢。据说是受雇于你老家的什么人呐?」
「……可、可恶的家伙们。所以我才不想这样。」
「您交到了感情很好的朋友呢。虽然我本来不太想来,但看来我来这里是正确的。」
「…………呵呵呵呵。」
……客人?
「……啧」
「风见,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来家里帮忙的阿姨」
「好久不见。」
「…………是、是哦。」
「通俗来说就是家政服务人员。从我出生前就一直来家里帮忙了。」
风见女士看着我们嘲笑西代,不知为何笑了出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我下次也叫你桃大小姐可以吗!?」
「但是,大小姐。很遗憾的是,您欠了东城家的人很大的人情。这次您不能任性了。」
风见女士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西代。
西代单手抱着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哦,这样啊……话说,你为什么在外面?」
约莫五十多岁年纪,穿着素雅低调的女装,举止优雅的贵妇人模样。……等我母亲再年长些,大概也会是这般气质吧。
「噗哈哈哈!!你居然是大小姐!?」
「什么意思?」
西代一副打从心底不爽的样子,咂了咂嘴。
「总之,她对我来说就像家人一样。我从小就受她照顾了。」
「风见,别调侃我了…………而且你专程过来不是为了闲聊吧?」
「…………」
我只能做出这种傻傻的回应,因为听到了不太熟悉的词汇。
西代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面面相觑,脸上浮现出问号。
称呼那个装酷、毫无伦理观的赌博大魔神西代桃。
「「「……………………?」」」
「……我应该有跟家里的人说不要来这里吧?」
直面我们的嘲弄,西代涨红了脸显得十分难为情。
被称为风见的妇人面带微笑轻轻颔首。
「「「…………桃大小姐!? 」」」
「…………」
西代用冷淡的语气和风见女士争论了起来。
「是啊。不过,大小姐应该也知道我来这里的理由吧。是来邀请您参加东城家公子的生日宴会的。」
中年女性称呼西代为「大小姐」。
帮忙的阿姨?
「嘎哈哈哈!!居然是大小姐之流呐!?」
「我不记得我跟那些家伙有联系啊。」
西代用责备的语气对那位风见女士说道。
这种说法听起来像是女仆或佣人之类现实中不太存在的职业……
「所以才派我这个外人过来,桃大小姐。」
「西代,是找你的呐。」
「…………客人很少,所以提早下班了呐。」
「别再说了,我的头都痛起来了。别邀请我去生日宴会那种垃圾一样的东西。」
「咦?找我?」
「…………哈啊。」
完全不明所以。
「喂,差不多该给我们详细说明了吧」
「大小姐,诶,真的假的?那个西代吗?」
「不、不会吧——怎么可能?那可是西代酱诶?」
「…………这和你们没有关系。别管我了,你们先去吃饭——」
「大小姐。请务必向我介绍一下那边的几位」
突然,风见女士加入了我们的对话。
「既然是小姐的朋友,我想好好打个招呼」
她对西代说出了温柔的话语。看来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是真的,从她的话中可以窥见对自家孩子般的温暖。
听了风见女士的话,西代尴尬地别过脸去。
「这、这种事就算了。风见你快点回去……」
西代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
她的眼中逐渐堆积起污秽的沉淀物。是魔之西代模式启动的征兆。
「………………」
她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们。
「………………」
「…………??」
不对,西代的视线似乎只聚焦在我一个人身上。我与那双漆黑浑浊的肮脏眼眸对上了视线。
「……嗯,也是。我来介绍一下吧」
「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我没说谎吧?」
安濑不知为何生气了,她用力摇晃我的脑袋。但困惑的不止是她。
「咦咦——比起这个,你还是快点——」
西代露出了令人发寒的微笑,转向我们。
「啊,是的。地点在东京。在西代家拥有的高层大楼举行。时间是明天晚上7点开始。」
「咕呃」
「不在老家,特地选在东京举行吗?真像那群爱慕虚荣的家伙会做的事啊……」
西代摆摆手,一脸不耐烦地应付我们。
她叼着的是焦油含量7mg的黑白七星烟。是西代常抽的牌子。
「然后这边是烟鬼猫屋」
「什么呐!!这算什么介绍呐!!」
「猫屋,可以帮我点火吗?」
「是我的恋人,阵内君」
西代那荒唐的介绍让我们惊愕地叫出声来。
「「「啊!!? ?」」」
好、好难受……
猫屋也加入安濑的行列。被两人左右摇晃的脑袋开始像打碟机般疯狂摆动。
「啊,等,你,你在说什么——」
「喂,西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喂,你啊!!第一次见面就那样说,有点失礼吧!!」
「然后这边是……」
「等等,你们两个在交往吗——!?」
「首先这个是疯婆子安濑」
「……那位老谋深算的大人物是否会认可呢?」
「…………您、您是认真的吗?」
我们为盘问西代,围着圆桌召开了审讯会。
风见女士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被两个女人揪住衣领的我。
「呵呵,你们在惊讶什么?我和阵内君可是立下誓言共度未来的婚约者哦」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安濑把西代拽开,直接揪住了我的前襟。
「呜哇……!!你、你、你们冷静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不是说没有在背地里交往吗!!」
「这个我会妥善处理的。先不说这个,详细的日期和地点呢?」
「拜托啦。」
她没有回答我们的疑问,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香烟。
「啊啊,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啦。」
「啊,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阵内!!」
「西代!!你别开玩笑了——」
突然,西代像要抱住似的挽住了我的胳膊。
与我们因突如其来的恋人宣言而动摇的样子截然不同,西代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这次竟公然宣称我是她的婚约者。
「关于这一点,我也同意……那么明天见。我会开车来接您的。」
「就是这样,我会带他去参加生日派对。我和他是立誓共度未来的关系。想让祖父大人见见他」
「哦呼……」
「大小姐,您还是慎选对象比较好……」
「要求被告进行详细说明——!!」
的确,新年回老家的时候发生了那样的事。
「呜呃……你、你在说什么啊!!」
但那应该是为了应付当时情况的谎言的吧!!
「西代酱——?你在找茬吗——?」
看来她要介绍我们了。我们端正姿势,等待西代开口。
「正是如此!! 完全搞不清状况是也!!」
西代的介绍让两人发火了。虽然我很佩服她能一语中的,但这样一来,我的介绍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我做好了在心中怒吼的准备。
神秘的谈话结束,待风见女士回去之后。
「…………好啦——」
猫屋拿出银色的Zippo打火机,用一根手指弹开盖子,借着收回手指的力道转动火石轮。单次动作便点燃了Zippo特有的细长火焰。
从Zippo那里借了火的西代,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一脸难吃到极点地吐出烟雾。已经跟叹气没两样了。
「……欸,阵内。帮我拿点酒过来。要度数高的。」
连垂头丧气的姿态都懒得掩饰,西代直接向我讨起酒来。……虽然不清楚缘由,但她显然相当消沉。
「……真拿你没办法。」
看到她那样抽烟,我心中也涌起一股想要安抚她的情绪。我决定帮西代准备酒。
「除了度数以外,还有其他要求吗?」
「要带天然甜味的。」
这要求也太笼统了,很难办啊……
我把装着伏特加的玻璃杯递到西代面前。经过轻微稀释后酒精度约30%。用的不是自来水,而是特意准备的矿泉水。
「这是Cîroc。是好酒,所以要细细品尝哦。」
Cîroc。
在伏特加中堪称异类的存在。用法国葡萄酿造的顶级伏特加。传统伏特加本该以谷物为原料。但据说诗Cîroc用了不明所以的高科技技法,仅用葡萄就能蒸馏而成。
伏特加在德文中是「水」的意思。这款艺术品般的酒液既有水般澄澈的酒体,又升腾着葡萄的馥郁芬芳。……经常喝葡萄酒的西代应该会喜欢。
「这是水和下酒菜。」
除了伏特加,我还给西代准备了开瓶的喜力啤酒和稍微贵一点的烟熏芝士。这两种酒都很适合配芝士。
「不是,那个……怎么说?」
「……拥有土地和大笔财富,还有政治人脉,人们就会开始讲究身份地位来。本家、分家、大小姐……简直就像在玩华族游戏。我就出生在这么个被无聊价值观束缚的麻烦家族里。」
「因为赌博的关系啦。哪有沉迷赌博的富豪千金啊。」
「以前好像可以节税。不过现在法律变了,好像已经没有意义了」
猫屋和安濑用诧异的声音附和道。
「杀了你们。」
下一秒,西代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那我就不客气了」
「…………槽点多到不知该从哪儿开始吐。」
「西代大人——这样很没教养哦——?」
「一口气喝光的人还敢写酒评。行了,赶紧把事情说清楚吧」
「…………呵呵,阵内君,你这选择可真是刁钻啊。虽然是第一次喝,但落入胃中的灼热感和葡萄的风味实在令人欲罢不能呢」
「首先,我家是有钱到让人退避三舍的有钱人。」
我真心实意地抱住了头。完全无法理解她在说什么。
我往空杯子里倒酒,催促西代。
「地主——?」
「……我大概十五岁的时候,我就偷偷把亲戚给的大笔压岁钱砸进祖父大人开的柏青哥店了。这就是我沉迷赌博的起因。」
炽热的叹息从西代唇间漏出。足有两指高的伏特加转瞬见底。
她用浑浊的瞳孔凝视着飘散的紫烟,如此开场。
西代把烟放在烟灰缸上,微笑着点了点头。和刚才一脸嫌弃地抽烟时大不相同。
「什么嘛,人家难得夸你一句。真是急性子」
即使看到西代认真威吓的样子,我们还是无法相信西代的话。
「有钱人?」
西代的眼神变得混浊而黑暗。她从行李箱里拿出电击棒,对准了我们。
我们迅速退开,对魔性西代小姐表示服从。
「嗯……不过,我的曾祖父在我出生时就去世了,祖父大人也已经隐居了。」
「呼…………我的出身背景相当复杂麻烦。可能不太好理解,我就按顺序说吧」
「政治家呐?」
西代把快抽完的烟按在烟灰缸上。
欠朋友钱的千金小姐——这世上根本不存在。我们三人的想法完全一致。
啪叽啪叽!!电流在空气中流窜。她认真地威吓着胡闹的我们。
「呐,为什么当政治家的爷爷要盖柏青哥店?」
「呐?」
「西代公主,有失体统是也。」
西代这么说着,又点了一支烟。
「该不会是——最近流行的恶役千金系作品代入过头了吧——?」
我明明说了要细细品尝的……。
西代被安濑的话噎住了。她露出为难的表情,目光游移不定。
「对吧——?」
「…………看来你们很想被我宰掉呢。」
「嗯。我的曾祖父是大地主,祖父是政治家。」
「西代大小姐,您应该避免做出如此暴虐的行为。」
「呜。」
「你胡说什么呢?赌太多把脑子赌坏了?」
明明是在说家人的事,西代却用事不关己的语气继续说道。
「妄想也要适可而止是也」
「啊,等」
「…………嗯嗯」
「在下还借了西代一万日圆呢。如果你是富翁的话就快点还钱啊。」
「————————呼」
「西代,你基本上总是缺钱吧——?」
「那亲戚给的压岁钱又是怎么回事?」
「……我之前说过我讨厌亲戚吧」
「嗯,啊,你确实说过」
正月她在我家过夜的事件。起因应该就是西代说不愿见亲戚。
「我才不要用那群人给的钱。所以直到彻底输光前都在不断往机器里投币。想着总比直接扔水沟里强点——反正盈利最后会进祖父大人的口袋。」
「……这不还是花掉了吗?毕竟玩柏青哥挺开心的吧?」
「是啊……话说回来,你十五岁就开始玩柏青哥了吗?」
「西代酱原来从小就是问题儿童啊——……」
「啰、啰嗦!别揪着细节不放!」
西代为了掩饰黑历史,一口气灌完了杯中的喜力。
从刚才开始,她的喝法就太浪费了啊……。
「……好吧,我知道你想主张自己是有钱人了。不过,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打工?」
如果家底雄厚,光靠父母给的生活费就能逍遥度日才对。根本没必要工作。
「我讨厌过度依赖父母和祖父大人的钱……虽然收了生活费,但金额控制在常识范围内。」
西代忿忿地回答我了的疑问。
「为什么?是你个人的坚持吗?」
我能理解想脱离父母的庇护,成为独立大人的这种心情。可是从西代平常的生活来看,我感受不到她有这种气概。
西代桃这个人,是个热爱书籍、酒精与烟草,还喜欢把生活费砸在赌博上的赌徒。她身上几乎看不出任何想要自立的意愿。
「……接下来要说的,就是我惹上的那个无可救药的麻烦事」
西代又点了一根七星。
「祖父大人在生前葬礼的时候,当着亲戚的面宣布要把所有财产留给一个人继承。遗书也已经写好了。」
「啊,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她确实这么说过……虽然我觉得说蛆虫有点过分,但如果是家庭情况的话就能理解了。她恐怕是在亲人的欲望视线中度过了青春期。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会讨厌父母以外的亲戚也不奇怪。
「怎么可能知道嘛——……」
经历过继承的安濑应该知道,但普通的大学生不可能有继承方面的知识。
「诶?」
西代讲述的身世,对于出生在普通家庭的我来说有点难以想象。
「蠢货呐、阵内,给孙辈继承要多缴20%的税啊。继承顺位本该是配偶、子女、孙辈才对呐」
「从那时起,我就成了令人垂涎的对象。」
她边说着,这次又像品味般啜饮了一口伏特加。
「呼……我之前也跟阵内君提过,我小时候身体很虚弱。」
那么,西代把我伪装成恋人介绍给他们……
「阵内君,这对你来说也不是坏事哦?」
「…………从你的话里听来,那个继承人是……」
「没错。因为国家会征收相当多的税金。如果想把遗产留给我,只要指定我的父亲为继承人就行了。」
「呵呵呵,你很敏锐嘛。正是如此」
「嗯,就是我。」
说实话,我有点害怕。还、还是提议其他回避方案比较——
「大概因为这样,祖父大人非常疼爱我。」
「那、那还真是有干劲的隐居生活啊。」
「诶,这事有这么离谱吗?」
「嗯。所以直到初中为止,我都和隐居的祖父大人一起住在空气清新的乡下。」
「开玩笑的呐?」
「你的祖父在想什么呐?恕我直言,这分明是老糊涂了。」
西代的祖父的想法很容易理解。西代以前身体很虚弱。担心的祖父就想把财产留给体弱多病的可爱孙女吧。
但是,从烟雾深处看到她那苦涩的表情来看,这一定是事实吧。
西代浮现出虚无的笑容。那张脸上写满了危险的愉悦。仿佛在宣告新的阴谋时间开始了。
「我讨厌亲戚们聚集在老家。感觉家里像长了蛆虫一样」
安濑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西代,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猫屋,你知道这些吗?」
「我大致同意……不过,我觉得他没有糊涂。虽说已经隐居,他可是在尔虞我诈的政界摸爬滚打过的老狐狸。连和他生活多年的我都猜不透他的心思」
而邀请她参加派对,是为了巧妙地把西代引到社交场合的借口。他们的目标是西代预定继承的庞大财产。
西代露出天使般的笑容,向我逼近。
大脑角落响起警报『等注意到时已经深陷其中,再也无法脱离危险区了』。
「是要我当挡箭牌拦住那些纠缠你的男人吧」
我想起了去年年底西代说过的话。
吞吐着紫烟,沐浴在酒精里,西代懒洋洋地简短断言道。
……但这一年来,未婚夫也好恋人也罢,扮演虚假情侣关系实在太频繁了。这种谎言说太多的话,总觉得会陷入无底泥沼的。
……生前葬礼是什么?在活着的时候举行葬礼吗?为什么?
并非介意撒谎。我的本性绝对更偏向邪恶。对陌生人作伪证根本不会有罪恶感。而且我最喜欢有趣的阴谋,真心想帮西代的忙。
「啊——原来如此——」
「该继承祖父大人遗产的,是个当时才12岁体弱多病的小丫头。只要和我缔结婚约,不久的将来就能坐拥广阔土地与巨额财产……周围那些家伙都觉得有机可乘吧」
我不觉得他的行为有那么奇怪就是……。
「三亲等以内的亲戚和他们的党羽。还有其他与西代家有关联的家伙们都想方设法巴结我……那些蛆虫,都把我看扁了」
我犹豫着要不要答应。
…………但西代却莫名知晓此事。让这番话显得更有可信度了。
太好了。看来不是我一个人没常识。
西代的眼神变得更加阴沉。
这就是所谓的隔代亲吧。
「咦?是这样吗?」
「嘛,既然有这样的隐情,我倒是很想帮忙……」
「祖父大人以前是政治家,所以做事很果断。他早早就开始安排财产继承,甚至在我12岁时就办了生前葬礼」
「……唔呣,是这样呐」
「在派对上可以免费喝酒哦」
咕噜噜噜!! 饮酒欲望喷涌而出。甘美的麻痹感窜过脑髓。
酒。酒。酒大人。
嗯,酒真好。我最喜欢酒精了。
「那些人把爱慕虚荣当成人生意义。大概会请我们喝很贵的酒吧」
「西代大小姐!!」
我立刻凑到了西代的脚边。
「请务必让我同行!!我一定会派上用场的!!」
不安感已经飞到九霄云外了。
高档美酒正在召唤我!!禁酒令解除后最棒的盛宴从天而降了!!
「交给我吧,我的未婚妻!!不管是演未婚夫还是奴隶我都会完美胜任!!咕嘿嘿……看我用空酒瓶揍飞那些想靠近你的拜金主义者!!」
「……嗯,那就拜托你了……虽然我这个拜托你的人这么说有点奇怪,但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呢」
「哈哈哈!!现在随便你怎么说都行!!」
我的情绪高涨到了极点。可以和西代一起喝高级美味的酒。有比这更令人期待的事了。区区辱骂甘之如饴。
「…………嗯,那个,抱歉啊」
西代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转向了安濑和猫屋。
「就是这样,明天我要把这个酒鬼借走一会儿了」
「啊,嗯,既然有这种原因,那就没办法了呢——……」
「…………确实呐」
「?」
面对言行彻底失控的安濑,猫屋吓得腿软,可怜巴巴地颤抖着。
「呼…………」
啊,明天实在太令人期待了!!
咕嘟咕嘟咕嘟,水烟筒激烈地冒着气泡。
她那娇小可爱的朋友意外的一面。得知了这一点的她,将羡慕之情和烟一起吐露出来。
「闭嘴!!不许顶嘴!!」
她们太可怜了,我偷偷把酒装进水壶里,带回去一些吧。
安濑这一个星期以来一直隐藏的疯狂,以最糟糕的形式爆发了。
「不把你们揍得七零八落吾辈绝不消气!!」
猫屋呆望着逃逸的烟雾。今夜她异常难以入眠。
「安,安濑酱——?那个,你说要闯进去,到底是——」
面对突然大吼的安濑,猫屋瞪圆了眼睛。
「诶,是,是!!」
「西代酱居然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啊——……真厉害啊——……」
「我趁大家睡觉的时候,在阵内的手机里下载了监视软件是也」
「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个的,都错看了吾辈的忍耐限度呐!!明天绝对要你们好看呐啊啊啊!!」
「…………呼——」
「咦,安濑酱?」
……肯定是在嫉妒只有我和西代能喝到好酒吧。这份心情我感同身受。
「……恋人……未婚妻……继承……生日派对………明明都有猫屋了…………吾辈到底是什么心情…………那个混蛋白痴酒精中毒…………全都……让人火大到……想死……」
「诶?」
从卧室里出来的是安濑樱。
安濑叼着的香烟上燃起了一抹红色。
安濑毫无征兆地淡然说出了可怕的话。
「猫屋,明天吾辈们也要杀过去呐」
(……明天大学下课后,和安濑酱一起去外面喝点吧——)
「…………诶?」
这时,卧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猫屋,借个火呐?」
安濑用极低的音量,断断续续地吐出这些话。
「啊,啊叭叭叭叭叭叭」
「我要把那些全部砸烂!!」
「西代家的破事…………」
(……真好啊,西代酱。阵内那么温柔,不管发生什么都会保护你吧——……可以毫无顾虑地喝酒——,超级开心的样子——……)
安濑心中积蓄压力的堤坝,在这一瞬间决堤了。
换气扇咕噜咕噜地旋转着,将烟排出室外。
「……呃、呃——?杀去哪里?」
「哇啊!?」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要火啊,猫屋一边想着,一边顺从地递出了打火机。
「你不是已经睡了——」
安濑静静地吸了一口烟,尼古丁在她的大脑中循环。
「诶,诶,这是什么情况——!?」
说完,安濑从怀里拿出了薄荷味的万宝路。将烟盒凑到嘴边,粗鲁地用嘴唇强行叼出了一根。
「去那个让人火大的垃圾派对」
「啊,嗯」
除了猫屋李花以外,所有人都已经熟睡的深夜2点。
和情绪高涨的我不同,她们两人的表情有些微妙。
「你要给我盛装出席呐!!用着装要求吓破他们的胆呐!!」
在只有最低限度照明的厨房里,猫屋正在着抽水烟。
「猫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