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胃酸正以惊人的速度被稀释着。与此成反比的是,肾上腺素正在脑中喷涌而出。
(啊啊——脑袋里头在冒泡……)
赌博的醍醐味果然就是这个,瞬间分泌的脑内啡。配上酒精的催化,兴奋感更是倍增。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根本抑制不住。
我感受到无法欺骗自己的强烈幸福感…………至少为她做点什么了吧。
(我真是受尽了西代的照顾。)
她帮我抹去了无聊的心理阴影,协助我与淳司和好,还在昏暗的病房里…………安慰了我。
她绝对不图什么回报。说到底这场赌局也只是自我满足。本质上没人会称赞这种行为的吧。
即便如此仍忍不住去想。
或许我为西代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事。
……很开心。开心到无法用场面话掩饰自己的心情。
「哈哈哈哈哈!!」
垣藏先生豪迈的笑声传入耳中。
……认真到不行又无聊透顶的思考就到此为止吧。
「您要笑到什么时候?」
「哈哈哈!!抱歉抱歉!!隐居后难得这么痛快!老夫这把可栽大了!好久没输得这么惨了!」
他发出像是鸣子一样的爽朗笑声。这种笑法对老人的身体负担很大,让我有点担心。
(不过,作弊被拆穿反而更有意思吧……)
我率直地觉得这位老爷子的器量很大。能如此痛快地笑对败局的人实在少见。
(……不对,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我没有任何强制手段。若对方抵赖说「不记得有这种约定」,我也只能吃哑巴亏。
我慌忙起身。得赶快逃离这里。
我道谢并行了一礼,然后走向出口的门。脚步很轻快。本来以为今天只会发生一些狗屎般的事情,看来是我太早下定论了。多少还是有些好事的。
「那个女孩的黑暗面,比你想象的还要深。」
「梅治。」
「啊?」
「…………确实,那样的话听起来挺有趣的。」
这是块沉稳的成人腕表。我一直想要这种以白色为主调的款式。虽说似乎不算贵重,但实在太帅气了。光是戴着就让人情绪高涨。
「……这样啊。」
那是一只白色表盘搭配黑色皮带的简约手表。乍看之下像是便宜货,但每个零件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这种不加修饰的设计反而营造出高贵的氛围。
病根已经切除完毕。接下来,为了防止病情恶化,必须直接摘除病灶。
我随口编了个离场的理由。不过,有东西落下这件事倒是真的。
落在我怀里的是一块手表。
「咦?」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
「虽然桃指定你穿成那样,但至少戴个手表吧。这是男人的修养。收下吧。」
「比起那个,接下来要玩什么?」
从刚才开始,老爷子的洞察力就太好了。我明明什么都没说,,他却能精准戳中我的心思。明明只相处了15分钟左右,我却有一种被他完全看穿的错觉……真亏我能赢过这个人啊。
「那我就先告辞了……」
我停下了动作,门只开了一半。因为垣藏先生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沉。
突然被叫到名字,我吓了一跳,僵在原地。
「呃,不,我不能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
他的语气像是在告诫我。
我反射性地回头。感觉有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缠住了我正要离去的脚。
「没什么,这东西没那么贵的。这是你让老夫享受了一番的谢礼。再说赢家空手而归总说不过去。」
垣藏先生像是看穿了我的内心一般回答道。
「唯一的原则是要有趣。能逗笑我就饶了你,逗不笑就别想蒙混过关。给老夫牢牢记住了?」
「老夫会让那些碎嘴的家伙表面闭嘴的。不惜任何手段。老夫有这个地位和财力。」
「呼哈哈,谁知道呢?」
我带着不错的心情,把手放在门把上。
「啊,放心吧。老夫说话算话。」
但是很遗憾,我已经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
「您、您在说什么呢?」
「唔,这样啊…………好吧,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在老夫的地盘上可别闹得太过火啊。」
「别这么说嘛。我会降低赔率的,再陪我玩一会儿吧。」
看着对方戏谑的表情,冷汗顺着我的脊背流下。
「不好意思。我有东西忘在下面的会场……我想回去拿一下。」
(好,好开心……)
我恭敬不如从命,把表戴在手腕上。机会难得,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
「我、我先告辞了。」
「最后我只说一句。」
「桃可是个麻烦的女人。」
「扑克牌、骰子、围棋、国际象棋,还有双陆棋。把桃和风见叫来打麻将也挺有趣的,如何?」
「哇哦。」
我已经受够赌博了。再继续我的胃可吃不消。况且陪这老爷子玩下去,分分钟会跌入债务地狱。
我接住他扔过来的东西,以免掉在地上。
「请、请饶了我吧……」
因为太可怕了,所以我决定不问详情。
我觉得再和垣藏先生说话会很危险。
在我僵住的时候,垣藏先生打开桌子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某样东西扔给我。
「谢谢您。」
「如果打算继续这段关系,至少要做好心理准备吧。」
「…………啊?」
「好了,快走吧。老头子的胡言乱语就到此为止。」
垣藏先生挥挥手,催促我离开。
「今天我很开心。再会了,小鬼。」
「呃……好的,有机会再见」
我简短地告别后,离开了房间。
关上豪华的木门,从房间来到走廊。像要甩开黏在脚底的东西般,径直走向长长的走廊。目标是电梯。
「……最后那是什么意思啊?」
我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自言自语道。
「听说智商相差20以上就无法对话,原来那个说法是真的啊」
说来惭愧,智商低的人是我。完全搞不懂老爷子话里的含义。
西代是个麻烦的女人……不用他说我也知道。众所周知,那家伙根本不是普通女大学生。
但是,和她一起去打柏青哥非常开心。因为她会比我输得更惨,露出铁青的脸色。偶尔赢了大钱还会请我去居酒屋喝酒。
可以说我早已深深陷入她的黑暗之中了。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再怎么想也没用」
比起这个,现在更该想些开心的事。
「东城陆……我得好好地,盛大地,豪华地,隆重地庆祝那家伙的生日才行」
说实话挑衅那位老爷子的孙子很可怕。但我无论如何都想狠狠耍那家伙一次。
(……在会场放点市售的烟花吧。要么强行灌那家伙喝生命之水?或者在烂醉的状态下登上讲台,一个人表演漫才让场面冻结呢…………最后那个只会让我受伤吧)
一见面,安濑就突然抱怨了起来。她踩着低跟鞋,发出木屐般的喀喀声,迅速地逼近我。
「……咦?」
「……哈!? 安、安濑!?」
我半是傻眼,半是觉得好笑。虽然明显是非法入侵,但我完全没有责备的意思。只要没给我造成实际损失就无所谓。况且立场互换的话,我肯定也会偷偷溜进来的。
「…………哈,关我屁事」
「…………」
「………………………………………」
映入我眼帘的人物,不管怎么看都是安濑樱本人。
为了找出这莫名熟悉的声音的主人,我凝视着走廊的前方。
「喂,说点什么啊,罪犯。」
「话说回来,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栋大楼位置的?问的西代吗?」
我要让那家伙再也不敢跟我们扯上关系。这就是我想到的报复与预防的方法。
「目的就是蹭酒喝?真是的,你的行动力还是一样疯狂呢。」
「金发还打耳钉轻浮至极。原本的模样绝对更好。全都糟蹋了,吾辈甚是不悦。速速变回原本的黑发呐。」
同时,我也想起了那家伙对西代说出的丑陋话语。
「阵、阵…………阵内?你那是什么打扮?」
「那、那种事怎样都好!!现在重要的是着装要求是也!!」
「是是是,没错。你说得对。」
「……………………」
「而且,真亏你能通过接待处。你没有邀请函吧?」
「啊啊,真漂亮呢。」
「你穿和服的时候最漂亮了,不过这样的装扮也很华丽……非常合适哦。」
前往电梯的途中,我听到了与现在的心境完全相反、有如失去气泡的碳酸饮料般毫无霸气的歌声。
「以自卑感为动力拼命打磨自己……怎么样,很可爱吧?」
安濑突然从T字路口冲了出来,嘴里哼着老掉牙的歌。
忽然间,垣藏先生说过的话浮现在脑海中。
「咦?」
事实上,派对上提供的酒真的非常美味。我只偷装了一点点在水壶里,真是可惜。
我思考着低俗的恶作剧。全部都是让主宾丢脸的内容。为了羞辱那家伙,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敌兵纵有万重围~终~究不过是乌合之众~」
「嗯?这声音是……」
「纵非乌合之众~我军亦有正当理由~」
「嗯?」
听到我惊讶的声音,安濑察觉了我的存在。
「什么?」
「……哼,吾辈可不喜欢那种打扮。」
这家伙绝对做了什么坏事。至少刚才的停电肯定是安濑樱搞的鬼。她一定是趁一片漆黑的时候入侵的。
暗酒红色的礼服长裙。突然现身的她,正散发着成熟韵味的盛装打扮。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虽然计划有点被打乱,但也没办法呐!!现在立刻叫猫屋来——」
安濑樱突然提起了礼服。
她似乎真的很不满,用微妙的眼神打量着我的一头金发。
「哼哼哼哼哼~」
我向她抛出理所当然的疑问。
不管有什么原因,那家伙都从未尊重过西代的感受和处境。那么彼此彼此。我也绝不会给予他半分尊重。
「在房间里蹲了三年比所有人都落后,还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不、不,你没资格说我吧。」
「干嘛突然说这个?我知道啦。我也知道自己不适合这种打扮……」
「……是、是呐!!只有你一个人享受太狡猾了呐!!」
虽然略显暗沉的配色不太符合安濑樱的风格,但感觉她平时不太会展现的成熟要素被突显出来了。
「咦,啊……呜。」
「啊,还有……谢、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
对于刚才赌博时安濑那记关键性的慧眼,我想好好道谢。干脆趁势说出来算了。
「那个、我总是一直在受你……帮助。哈哈,不管怎么说都太依赖你了真不好意思。下次请你喝酒吧」
实在太难为情了,只好用干笑蒙混过去。
「~~~~~~!」
转眼间安濑的脸就变得通红。她双手掩口,睁大了眼睛。
(啊啊,这家伙果然因为平时的行为,不习惯被夸奖啊。)
虽然我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但看到她那副模样,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明明只是稍微夸奖一下,她却害羞得不得了。老实说,反应太夸张了。
「不、不、不是在说吾辈呐,你这个笨蛋!!」
安濑樱猛地挥舞着她的手提包。
「呜咕噗!?」
手提包的底部直接击中我头上的肿包。
「呜咕嗷嗷嗷嗷嗷……!!」
「不是这样的!!那、那不是对吾该说的话!!猫、猫屋打扮得更可爱!!猫屋比吾可爱多了呐!!」
好痛!!好痛!!超痛的!!痛得要死!!
痛得我直接整个人菠萝菠萝哒了!!直接一个倒地打滚。
「呜咕咕咕……!!」
虽然这样会显得很不自然,但我甚至认真考虑现在就弄乱精心打理的发型。
「诶,不,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女生戴耳环就算了,男生戴耳环太不正经了。还是算了吧」
「…………是啊」
「阵、阵内,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超适合你的啊——!!」
她一边口出恶言,一边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贴在耳边。
「喂,安濑。难道猫屋也来了吗?」
感觉,我……可能在意过头了。
「吵、吵死了,你这个混蛋酒鬼!!不是吾的错!!错、错的是你吧!?」
她一脸兴奋地用开朗的语气夸奖我。她的情绪很真诚,似乎真的只是把心里想的说出来而已。
「我来啦——!!」
不知道是因为这里是顶层,还是因为房间数量少,这一层楼并不宽敞。所以,只要叫一声,她肯定马上就会——
「嗯!!金发和袖扣都超有感觉——!!」
她穿着一件镶满亮片的闪亮黄色礼服,大胆地露出整个背部,性感十足。仿佛能跳出妖艳弗拉明戈的热情轮廓。
「我觉得那样更好——!!安濑酱也这么觉得吧——?」
「诶,诶……你是认真的吗?」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呐!!」
我的额头曾被混凝土划裂了。或许因为这个缘故,缝合痕迹像蚯蚓般蜿蜒残留。本以为拆线后会好些,但情况毫无改善。
猫屋直率的赞美让我有些不好意思,我移开了视线。
「……这样啊,多谢」
猫屋的一句话,瞬间就让我心中的焦虑烟消云散了。
「……要不你平时也把头发梳上去吧——?那样绝对更帅的——!!」
猫屋是我们之中最时髦的。既然她都夸成这样了,那我的打扮可能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吧。……要是不合适再遮住就好,要不试试打耳洞?
我用余光看到安濑似乎开口了。
「是、吗?」
「哦哦咕呜呜……!!你、你这个臭丫头在干什么啊!!」
猫屋从我背后跳了出来,她的配色与安濑完全相反,甚至有些刺眼。
当然,感谢的心情瞬间就因为疼痛而消失了。我爬起来便对她破口大骂。
猫屋的出现让我打从心底感到焦虑。比起「好漂亮」的感情,焦躁感更胜一筹。
「诶诶——!!好浪费——!!而且这种想法超老土——!!」
安濑手提包的威力非同小可。里面坚硬的物品狠狠袭击了我的要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有点不妙了。
(糟了!)
「哇……!!」
听到猫屋的名字,我稍微冷静了下来。
我现在的发型像不良少年反叛精神般波浪般竖起。所以额头完全暴露在外。当然,脸上那道大手术疤痕清晰可见。
「而且,她现在就在这一层……」
她看起来并不是在客套。猫屋似乎真的很喜欢我现在的打扮。
「诶,啊……嗯。吾亦……平日……」
(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再让猫屋注意到这个……!!)
「我觉得你绝对很适合戴耳环的」
说实话,就算只是客套话,被夸成这样还是很开心的。
「喂,猫屋!!暂时停止在这层楼找东西!!立刻到1308地点会合呐!!」
听到她意义不明的发言,我和安濑同时发出了傻乎乎的声音。
「……猫屋?」
「你这身打扮超帅的,阵内!!我、我之前就觉得,阵内你打扮的时候很用心呢——!!在我心中,你这身打扮的分数很高哦——!!」
她隔着电话叫猫屋过来。
「啊啊!? 人家明明在真心夸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的思考回路到底是什么构造啊!!」
当然,因为一起生活,所以不可能完全隐藏起来。
「「…………诶?」」
「我说我说,阵内你也去穿耳洞吧——!!我会送你一对一样的耳环当礼物的——!!」
「…………果然,还是你更加………专一………比吾这种人要专一得多…………」
她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些什么。
「?怎么了,安濑?」
「……什么事都没有的说!!」
安濑立刻抬起了头,露出精神满满的笑容。
「……安濑酱,你刚才在发呆吧——?没事吧?累了吗?要补充尼古丁吗?」
「不,这时候应该补充酒精吧。安濑,要喝点装在水壶里的朗姆酒吗?超好喝的」
「……两个都不对啦。真是的,一群瘾君子」
看到我们从怀里掏出香烟和酒,安濑失望地垂下了肩膀。
「唉……吾辈还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呐」
她一脸为难地将双臂抱在胸前。
「本来想着要破坏这个派对计划了很多,但突然觉得都无所谓了呐」
「咦、咦咦——?那也太自由奔放了吧——?」
「既然被阵内发现了,那也没办法了呐……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也在这最上层?你不是应该在派对会场和西代在一起吗?」
「……安濑」
我无视她的提问,低声叫了她的名字。
「……怎么了?哼,也是,对于正在愉快地喝着好酒的你来说,听到我们的妨碍计划后,会想抱怨几句也是理所当然的呐」
「那个计划,现在开始执行吧」
「什、什么?」
正好,也向她们说明一下吧。
她没有将烟雾吸入肺部,而是朝天花板吐出大量烟圈。安濑指着袅袅上升的烟雾。
「设置吸烟区的引导看板吧——?」
我总觉得安濑的计划和我本来的目标有些偏差。我想做的,是报复和阻止那家伙…………虽然很任性,但我期待着更加混乱且残酷的计划。
「……客人,不好意思,请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唰地,我们三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啊啊——所以你才让我找储物间和放清洁工具的房间啊——」
「你们两个听好了,这个派对糟透了。一点意思都没有……酒难喝,气氛糟糕透顶。最重要的是,主宾是个让人恶心的混蛋」
「用烟雾让火灾报警器响起来。这是最简单的方法呐。」
「你、你该不会,打算烧了这个房间吧!? 这再怎么说也太糟糕了吧!?」
安濑叼着一根烟,用喷灯的火焰点着了烟。
我们像在分享着令人怀念的回忆一样,友好地互相点头。
「……我突然想起初中时,曾经在学校按响火灾报警器的按钮来玩呢」
「没错。尽量选在人烟稀少、看起来着火会很糟糕的地方最合适呐。」
「「啊,太好了。是平时的阵内……」」
安濑说着,从手提包里拿出喷灯。
幸运的是,我得到了最强的伙伴。高性能人渣×高性能人渣。只要有这两个人在,大部分的计划都能成功的。
她调整着喷灯的开关,然后按下点火开关,点燃了喷灯。喷灯的喷嘴处发出轰轰的声响,喷出了猛烈的火焰。
她们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大吃一惊。
她们以顺手为之的轻松态度,赞同了我的恶作剧。真是太可靠了。
这场阴谋,我的胜利几乎已成定局。
「你们两个,别小瞧杯装酒啊!!杯装酒很好喝的!!既可以简单加热,也可以用来做汤底,还可以加工成鸡蛋酒,是日本引以为豪的超万能酒啊!!」
「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你们有破坏这个派对的计划,就让我也参一脚吧。拜托了」
我明明说了非常正经的话,但不知为何,感觉她们对我的态度很敷衍……
因为被催促着吸烟,我姑且从口袋里拿出了香烟。
「是啊——都到这里了——反正都要回去,我也想做点有趣的事——」
「啊,啊啊。原来如此。」
「就、就是说啊!!!'酒无贵贱'这种蠢话不是你常挂嘴边的呐!?」
「……嗯,难得想出的计划,如果无疾而终的话,感觉也不太好呐。西代也对这个派对感到厌烦了,为了那家伙,就让我们好好地破坏一番再回去吧」
(……不过,这真的只是单纯破坏派对而已啊)
我们来到了同一层楼的一个狭小的房间。房间的角落堆着桌子和椅子,所以这里应该是用来堆放杂物的房间吧。
居、居然对这个有反应。还有其他更值得惊讶的地方吧……
「呼——哈啊……」
「好怀念啊——!!大家果然都玩过那个呢——!!」
「「酒难喝!? 」」
「唔呣?」
「在被叫来之前,我正好发现了这个房间——,不过到底要在这里做什么呀~?」
「好,那就这么定了」
细节无需赘述,我故意含糊其辞。只要让她们明白我在生气就够了。
我们在猫屋的带领下,踏进了这个房间。看来安濑和猫屋分开后,就一直在找这样的房间。
安濑把手放在下巴上,歪着头陷入沉思。
「休、休得再次戏言,人渣们。正常来说当然是来宾的安全管理是也……」
看来安濑至少还保有最低限度的伦理观,这让我松了口气。确实,这个作战能让派对中止。而且还很安全。大家只要乖乖回家就行了。
「不,是提供的酒精饮料种类吧?」
「来,汝等也来抽一根。只有一根烟囱的话感应器不会响的呐」
「啊,啊啊……」
「好——!!既然如此,那我也来享受美味的香烟吧!!」
我用着连外面都能听到的音量,大声指责安濑的暴行。因为从她刚才的问题来看,我只能想到她打算引发火灾。
「…………抱歉,话题扯远了。总之,嗯,发生了很多事。各种各样的事。」
「蠢货。是这样用的呐。」
她们两个松了一口气。
「怎、怎么了,阵内!? 你平时就算喝的是杯装酒,也会一脸幸福地喝下去的啊——!?」
「猫屋,在邀请了许多人的场合,最优先需要考虑的事项为何?」
我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嗯,吾也是从那里得到灵感的是也」
我们三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
从被用力打开的门里,冲进来几个穿着黑衣服的服务生和穿着警卫服的魁梧男性。
「「「…………啊,啊哈哈,那个……呃」」」
安濑急忙藏起喷灯,把香烟扔进便携式烟灰缸。我和猫屋也瞬间把香烟放回口袋。
「我、我们想去洗手间结果迷路了……」
安濑情急之下,说出了一个牵强的借口。
「就,就是说啊——!!我,我们三个人,都在找厕所呢——!!」
「是吗。我们正在搜索可疑人物」
「「噫……」」
安濑和猫屋的肺里,挤出了悲鸣。
「一楼女厕所的窗户像是被烧融了一样,所以我们在找有没有人非法入侵」
「「「…………」」」
「就在这时,我们听到门的对面传来了『烧掉房间』的声音……」
好几道严厉的视线,狠狠地刺穿了我们。
「于是紧急闯入了这个房间」
「「「………………………………糟糕」」」
因为我的大声喊叫,我们的恶作剧等级已经上升到了绝对无法用玩笑来解决的程度。
仅仅几秒钟,我们就从不良大学生变成了纵火犯。
面对危机状况,我们立刻互相交换了眼神。
(喂、喂喂这不妙吧!? 这真的是生死攸关的绝境吧!? )
「「「————————————」」」
对没兴趣的人冷眼相待,对敌对的人赶尽杀绝。偏偏认可他人的标准又窄又扭曲。东城垣藏就是个活脱脱的"麻烦"代名词。
「我,我也不知道这是这么贵的东西啊!!」
「「…………真,真的吗?」」
「戴着价值200万日元的手表,亏你还能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 阵内,你脑子有问题吧!?」
她左右张望,仔细环视房间,然后歪了歪头。因为本应在这里的阵内梅治不见了踪影。
「……哦,是吗。那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吧?」
「桃,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纵,纵火未遂真的太糟糕了吧!? 这,这可是超级重罪啊——!? )
「……大、大概是因为盂兰盆节假期吧」
「那小鬼去厕所了。他说肚子突然疼起来了」
「先不说这个了,桃…………你倒是带回来了个相当有趣的人啊」
「嗯?」
「别,别说得这么难听!!我,我才没偷!!这是别人给我的!!」
在争论的过程中,我不小心证明了这只手表不是我自己买的。
「您刚才,说了什么?」
在昏暗的房间里,我们近乎惨叫的惊呼声回荡在四周。
「阵内!!你从哪里偷来这种东西的!?」
「嗯,抱歉。不小心和风见聊得太久了」
我们没有开口,而是用眼神迅速地统一了意见。因为危机感太强,我们三个人的脚都在不停地颤抖。
「她不仅给我准备了茶和点心,还一直问我在大学的生活,所以就聊了好久……咦?」
「给,给阵内!!快,快把邀请函拿出来!!证明我们是无辜的是也!!」
「我,我们的邀请函好像忘在什么地方了,不过这个酒鬼有邀请函——!!」
「您没有邀请函是吗」
这个乖僻老头想起阵内梅治,开心地笑了。
「您戴的手表,据我所知是价值200万日元的高级品。请问这是您自己购买的吗?」
服务生冰冷的视线只投向了我。他指着我戴在手腕上的手表。
「啊」
安濑和猫屋像瀑布一样流着汗,紧紧抓住了服务生的问题。
「……另外,我还有一个问题」
她战战兢兢地回答。
西代桃提着小提琴,回到了祖父所在的房间。距离阵内梅治离开房间,已经过了20分钟。
「客人,不好意思,请问您有邀请函吗?」
「……阵君去哪了?您该不会因为看不顺眼就把他赶出去了吧?」
「你来晚了,桃」
(怎,怎么办是也!? 要怎么才能摆脱这个困境呐!? )
这下至少可以确定我们非法入侵了。
「小偷都这么说!!快、快点物归原处是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两人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都说了我没偷啊!!」
包围着我们三人的包围网逐渐缩小。警卫们开始用无线电呼叫更多的同伴。
「他真的去厕所了?你要是骗我,我真的会生气哦」
「谁知道呢。看他表情那么老实,说不定会蹲在里面好一阵子呢」
「原来如此。不知道价值是吧」
「呵呵呵……那小子没救了。简直无可救药。肯定和你一样疯得没边。……好久没这么想多活几年了。他和你的孩子,绝对会成长为远超我想象的邪恶存在吧」
祖父的发言充满了善意,但又过于性急,西代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没有」
这过于具体的死刑宣告,让我们都僵住了。
「我是靠西代的脸进来的,没有那种东西……」
木门被推开,发出嘎吱的声音。
「「……诶?」」
「「就,就是这个!!」」
这次我被怀疑是小偷了。糟糕的罪名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纵火未遂,非法入侵,以及盗窃的现行犯吗」
西代完全不相信祖父的话。她认定"祖父大人是个极端残忍、完全不懂与人相处的怪胎"。
「是吗。那你到时候再把那家伙带过来。这次要到本宅来。我想和他好好坐下来聊一聊」
「您是认真的吗?」
「嗯」
(…………祖,祖父大人很喜欢他啊)
祖父的善意反应,让西代感到不知所措。
(虽然觉得他们挺合得来…………但请不要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擅自打开祖父大人的心扉啊。这样不就很难开口说明我们其实不是恋人关系了吗……)
她不知道自己的谎言已经暴露了。她的祖父也不打算多嘴。阵内梅治的苦难,在这一刻又增添了一桩。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就在西代对阵内的多余社交能力感到无语的时候,房间里的固定电话响起了尖锐的声音。
「什么事?」
东城垣藏拿起听筒,放在耳边。
「是我,怎么了?……什么?抓住了非法入侵者?」
「啊,真的有小偷吗?」
「嗯,好像是……已经叫警察了吗?干得好。看来我的担心是正确的」
「……嗯?」
听力很好的西代,听到了微弱的警笛声。
大楼的13层。东城家的顶梁柱垣藏的房间,装修得就像皇室的休息室一样。为了享受高处的景观,墙面上还嵌入了巨大的玻璃。
西代走到窗边,用她优秀的视力,看到了大楼入口附近闪烁的红色警灯。
「不是的啊啊啊!!听我说啊啊啊!!我没有偷东西!!我是无辜的!!我勉强还是无辜的啊啊啊啊啊!!让我和垣藏大人说几句话吧吧吧吧吧吧!!」
「不妙也……超级不妙也……纵火未遂可不是闹着玩的也……完蛋也……人生真的要完蛋也……不要也,不要呐啊啊啊」
西代表情僵硬,看着罪犯们被带走了。
她连一丁点都没有想过,他们可能是被冤枉的。
「呜哇啊啊啊啊啊!!留下前科了啊啊啊!!这次真的要蹲大牢了啦啊啊啊!!五年都出不来啦啊啊啊!!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
熟悉的罪犯们被铐着手铐塞进警车,正被押送离开。
「那,那群废物们……这次又干了什么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