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
「呜、啊、啊……?」
——从脑髓迸发的强烈痛楚和恶心感,让我朦胧的意识清醒过来。
「早上了啊…………头好痛……」
又搞砸了。喝过头了。醉到宿醉的程度狂饮,迎来最糟糕的清醒方式。
进大学后这都第二次了,该死。
(……咦?我昨天干了什么来着?)
记忆就像被上了访问限制似的,完全想不起昨天的事。
(…………算了,总之先冲个澡吧)
用迟缓的动作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出来───
「啊,你醒啦,阵内君。」
「早、早安啊——阵内。」
「呜哇!!? ?」
——我忍不住发出怪叫,在床上跳了起来。
因为自己的卧室里,竟坐着两名头发湿漉漉的同班女生。
「啥!? 西代、猫屋!? 你、你们怎么会在我家!?」
难、难道说……做了吗!? 我居然做了吗!? 就这个我!? 喝醉的状态下把两个女生带回家同时办了!? 开什么玩笑!? 怎么可能!!
「啥?阵内君,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嗯?」
记忆中,亮起了一丝微光。
「没、没有啊,什么都没有。什、什么都没有啦——」
猫屋害羞地用食指搔了搔红通通的脸颊。我不懂她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动作,微微歪了歪头。
再说了,要我这种人去讨好女人?开什么玩笑,饶了我吧。
虽然我难以接受这个结果,但事实就是如此。
「啊,对了对了——?你还记得在更衣室发生的事吗——?」
「?」
西代一脸不悦地开始说明事情的经过。
「你在说什么?我不记得有这——」
「啊——我也是——感觉好不舒服……」
「咦?你是那种会说『酒桌上的约定不算数』的人吗?」
而那场比赛的输家是我。
「你所谓的坚持,就这种程度?」
猫屋说着,开始确认自己的脸。
「嗯?什么事」
「等、等等。你、你是说我、我对酒、酒精大人的态度不够真诚……?」
「然后你就直接撞到头昏过去了。真是的,好危险啊。」
「…………唉。」
「你、你说什么?」
她用仿佛在跟小孩子说话的温柔语气,拐弯抹角地说道。虽然她想掩饰,但想表达的意思却显而易见。
「阵内君,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太好了呢,猫屋。幸运的是,你那副痴态已经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昨天的拼酒,你应该没忘记那个约定吧?」
「你好像在更衣室脱衣服时滑倒了哦」
「那个……记得我是早上醒来,准备冲晨澡?然后听说你们俩借宿……之后呢……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就、就是说啊!!哎呀——你突然就不动了,害我好担心哦——!!」
「怎么会呢?我只是陈述客观的意见而已。」
「撞到头?」
——拉扯。
「…………」
「呵呵呵。」
回头一看,西代正从背后抓住我的袖子,拉住了我。
怎么回事?我有种强烈的既视感……咦?我是不是已经醒过一次了?
喝了那么多酒,猫屋应该也不记得了吧。
下定决心后,我叫住猫屋。
「猫屋似乎不记得昨天的约定了,是打算就这样糊弄过去吗?……不过以我和你的交情,如果你说要保密的话,我也不会多嘴的。」
……这么说来,我进大学后已经失去意识三次了。是不是晕得太频繁了点?
我最讨厌那种把美貌当作世上最重要东西的女人。这让我想起以前交往过的一个约会时只顾着自拍的家伙。那次约会真是无聊透顶。
「………………猫屋。」
「……!!」
这就是她话中的真意。
我用手摸了摸下巴。下巴前端有点痛,看来我真的撞到下巴昏过去了。
「我喝太多了——脸会不会肿起来啊——?」
「?」
猫屋一脸阴郁地把手伸向自己的小包包。我还以为她要拿水出来,结果她从包包里拿出的是一面镜子。
我走向浴室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看到我被挑衅的话吓到,西代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还以为阵内君对酒相关的事都会秉持自尊心认真对待呢。」
假装忘记了吧。
西代提到的约定是:在拼酒中落败的一方「今后不得再对对方态度恶劣」。
好,装傻吧。
「……算了,怎样都好。总之我也去冲个澡。昨天的酒劲还没退呢。」
简直就是女性特质的集合体。看着她这副模样,我不由得感到一阵厌烦。
「………………」
我移开视线,迈步走向浴室。
「更衣室?不是啊,我是在那里滑倒昏过去的吧?还有发生什么事吗?」
「嗯?什么事?」
正盯着手镜的猫屋头也不回地应声。
「厨、厨房里有速食的蚬仔味噌汤。如、如果你宿醉很严重,可以喝一点。」
「咦?真的吗——!」
听到蚬仔味噌汤,猫屋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转头看我。
这家伙对食物的欲望真老实……
「「阵内,挺会来事嘛——怎么突然这么体贴?」
「没有啦,就是那个……应该说要善待同学,友情是人生的美酒之类的?」
「说什么呢?语速太快有点恶心哦?」
「唔。」
所以我才讨厌跟笨女人打交道啊,可恶!!
「别、别说得这么难听啊。我只是因为常喝酒,很理解宿醉的痛苦……」
「哦——?啊,既然这样——,我可以顺便抽根烟吗?」
烟鬼混蛋,居然在别人家里申请抽烟许可……
「可、可以啊,你在抽油烟机下面的话无所谓。水槽边有烟灰缸,用那个就好……纸烟电子烟都随你便。」
「哦——!阵内,没想到你这么通情达理!!那我来煮个味噌汤顺便休息下吧。西代你要不要也来点——?」
「不错啊。那我也沾个光吧。」
两人说着便朝与浴室相反方向的厨房走去。
西代经过站在原地的我身边时,突然开口对我说:
「呵呵,你真绅士,好棒哦。」
「嗯?」
「咦,啊——……确实如此——总觉得,我是出于义务感才吃早餐的……明明大清早还要努力做饭——」
「作为住宿费,已经很够了。很好吃。」
没想到这个脑子里空空如也的烟鬼猫屋,竟能准备出这么健康营养的早餐。品质无可挑剔。
「钱就算了,无所谓的。」
「……你很行嘛——,阵内。」
…………我应该暂时不要去想这个烟味女有多娘娘腔。我努力让大脑当机,把她当成烟味怪兽。
「嗯,是隔壁镇——西代呢——?」
被猫屋这种人嘲笑,确实很羞耻…………但遗憾的是,这就是男人的职责。像是无法逃避的义务。若不履行,我的尊严就无从谈起。
煎蛋卷不但焦黑,还带着苦味,而且里面还有蛋壳,但我毫不在意地继续咀嚼。
「呃,那个……嗯,是啊。」
「我用的是冰箱里的食材——材料费之后再算账吧——」
「哦,真了不起。猫屋租的房子离大学很远吗?」
「…………这样啊。」
「我顺便做了早餐——你要吃吧——?」
「我懂——我也只考虑了玩乐的地方,完全没考虑到通学…………咦,大学——!?」
我打开通往客厅的门,瞬间,一股刺激食欲的香味扑鼻而来。
「我也一样。入学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已经开始后悔选址了……」
「咦——?你们两个有点不健康吧——?吃早餐明明有很多好处哦——?」
由于独居,我的餐具数量有限。所以配菜都盛在大盘子里。品种丰富分量十足的早餐中,有个存在感突兀的东西。
和西代一样,为了掩饰羞耻,我也喝起了味噌汤。
我简单道谢后,坐了下来。我只是没有对她冷淡,但也不会卑躬屈膝。
「这、这样啊。那就好……」
约二十分钟后,我冲完澡回到客厅。
我无视她开玩笑的轻佻语气,往更衣室走去。
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摆着味噌汤和白饭,还有煎蛋卷和凉拌菠菜等配菜。
悠闲的早餐时间,被猫屋急迫的大喊声打断了。
「哦——阵内,你来得正好——」
我第一个夹的就是西代做的煎蛋卷。我张大嘴巴,把整块煎蛋卷塞进嘴里。
「哈啊。」
是煎蛋卷,而且煎得焦黑,形状也歪七扭八。
「普通。」
「…………」
老实说,这不符合我的形象。
「骗人的吧——!? 已经8点20分了!!完、完蛋了啦——!? 没时间化妆了!!」
「……用得失来衡量早餐,这想法也很独特呢。」
我有点惊讶。
和旁边那些精致的料理相比,西代显得有些难为情。
「啊。」
「啊啊——,蚬子精华渗入五脏六腑了。」
「这种话超加分的——。呼嘻嘻,我对你有点刮目相看了哦——?」
「……哦。」
「是啊——超治愈的——」
「嗯咕、嗯咕、嗯嗯。」
「啊、啊哈哈——别人家的厨具用起来就是不顺手呢——」
「…………味道怎么样?」
「我好久没吃早餐了。」
「我懂。我开始一个人住之后,也经常不吃早餐。」
「呵呵,好好好——。」
听完我的评价,西代端起味噌汤。她用碗遮住脸,小口啜饮着。
「………………味噌汤要凉了。」
「不过真是好久没吃到这么正经的早饭了……嗯?」
从猫屋的圆场来看,这应该是西代做的。
坐在我旁边的猫屋小声对我说道。
「那我开动了。」
原来这家伙会做菜啊……
「你第一件事就是担心化妆啊」
「现在哪是慢悠悠吐槽的时候啦!!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
「冷静点。时间还很充裕,没问题的」
「咦——?」
「阵内君家离大学只有徒步5分钟的距离哦」
西代指着窗帘的缝隙,示意外面。
「你看,从这里也能看到大学吧?」
「嗯——?……真的耶——!!阵内,你住的地方真不错——!!」
「还好啦」
「话说回来猫屋,今天本来就没有必修课吧?」
「嗯,啊——好像是这么回事?」
「确实没有」
猫屋似乎想不起来了,我便简单地帮了她一把。
「对吧。那我今天就翘课好了」
「咦?」
「我也赞成。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我要翘课」
「诶,诶诶——??」
「阵内君,那中午要不要一起吃?我们之前不是说好要一起吃火锅吗?」
「哦,这主意不错」
「等等!? 火锅!? 火锅趴!? 真假——!?」
「嗯?啊,说得对」
「兄长大人!!恕我打扰啦!!」
「……没办法,把季之美拿出来好了」
「琴酒苏打,不错啊——。最近经常看到琴酒的广告呢——」
我刚说完季之美,她们俩突然沉默了。
(就是不想让你见到千代美啊……)
「啊哈哈——这可是事实呀!啊,对了。既然要去采购,顺便租个电影吧——你们俩去看过电影了吧——?那我也想看电影啦!」
「没关系。这种程度的话,我来教你。」
「那今天就在阵内君家喝个痛快吧」
「好啊,这点小事没问题……吃火锅的话,我想喝啤酒和日本酒。琴酒苏打也不错」
「……倒也是」
「唔、唔——翘、翘课吗……」
「宿醉什么的——,喝点味噌汤抽根烟就好了——」
恶魔的低语正渗入对翘课尚存些许抵抗的猫屋耳中。
「咦?话说你们俩,宿醉好了吗?」
确实昨晚给她添麻烦了。欠着人情不还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很久以前很火的琴酒」
「…………呼」
西代突然发出蛊惑人心的甜美嗓音。
安濑樱粗暴地踹开了安濑阳光租住的公寓的门。
「…………既然西代酱都这么说了,那就没办法了!好——!!大学这种地方,翘个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定计划的时候最开心了。正如这句话所说,她们毫无滞涩地谈笑风生。甚至都快忘了这里可是别人家。
「…………」
「我听得入迷了——阵内的美食点评真不错呢——不愧是校内饮酒的怪物喵——就是这种感觉吧?」
「您可爱的妹妹专程来照顾您了呐!!快给我上茶,快给我上茶,你这臭大哥!!」
「?怎、怎么了你们。突然这么安静……我说错什么了吗?」
阳光坐在朴素的桌子前,面对着笔记本电脑,他一边抱着头一边看向妹妹。
樱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闯进了哥哥的工作室。
「火锅趴很有大学生的感觉——!!超棒的——!!校园感,超赞——!!」
「呵呵。既然如此,猫屋……你也一起翘课吧」
校园感是什么鬼啊。听起来好蠢……。
西代脸上浮现出待人亲切的柔和笑容,但我没有错过那一瞬间——她的眼眸转变成浑浊阴沟色的刹那。
(…………算了,也不算太差吧)
「放心吧,就翘一天而已,不会有什么影响的。最多就是出席率少一点而已」
「樱,我不是说过别不打招呼就突然跑过来吗?要是有客人来了怎么办」
我喝完味噌汤,喘了口气。
聚在某人家里和同学开派对……确实很有大学生活的味道。简直就像我入学前憧憬的那种快乐生活。虽然成员是两女一男,和理想相去甚远……
「…………」
听到火锅二字,猫屋的兴致瞬间高涨。
前几天,阵内梅治他们去参加新人欢迎会的白天。
凭借巧妙的话术,又一个废物大学生诞生了。翘过一次课的人很容易就会有第二次。像猫屋这种性格随性的人更是如此。
猫屋和西代各自说着自己想做的事。
「呵呵呵,多谢猫屋了」
「哈啊?大哥房间会来的朋友,反正都是些土里土气的男生吧?要是恋人来访还另当别论,对那种人吾辈可没必要客气呐」
猫屋对我的回答表现出兴趣。就给这个小白稍微科普下吧。
顺便一提价格大概4500日元左右。确实是上等货。要不是前几天柏青哥赢了钱,我可不会这么大方请客。
「别在一瞬间就自相矛盾了,蠢妹妹」
「而且我还想让猫屋教我做菜呢。你做饭的手艺那么好。说来惭愧,我很少自己做饭」
「对了阵内君,昨天可是我照顾你的哦。像上次那瓶白葡萄酒一样,我期待你能选出品质上乘的好酒呢」
「琴酒的发源地是荷兰,和日本料理完全不搭,但这是京都产的琴酒。原料是米酒精,玉露,柚子,赤松,山椒,总之日式风味很浓。火锅也是日本独特的文化,作为搭配应该不错吧?」
西代耸了耸肩,对我们的肝脏表示无语。明明她自己的肝脏也相当强壮,真是个爱夸张的家伙。
「家里没有气泡水了,买火锅食材的时候顺便买点吧」
我把筷子放在餐具上,也加入了她们的讨论。
——砰!!
「啊,麻将啊——。我知道牌型,但不会算点数呢——」
「说了。造诣这么深,吓我一跳」
「不错啊。那我先回家一趟拿点桌游过来吧。看完电影还可以打打麻将什么的。」
「早就好了」
既然西代想要好酒,那就给她提供点好货吧。
「喂,你说谁是怪物啊」
「阵内,那是什么——?」
(这就堕落了啊)
阳光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告诉妹妹自己有未婚妻。但最近妹妹神出鬼没的现身总让他提心吊胆。
「……话说,你大学那边怎么了?翘课了吗?」
「翘你个头,白痴。今天是体检和新生欢迎会,下午停课了呐。大哥才是,工作呢?」
「居家办公,居家」
阳光轻轻地敲了敲笔记本电脑。
「我在修改和重画构图。一直在看文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嗯嗯。看你这么认真努力真是再好不过了呐。那就让身为客人的吾辈来给你泡茶吧!」
「……给我来杯滚烫的,我想重新鼓起干劲」
「了解了呐」
樱在哥哥的家里如入自家般随意,她走向厨房,熟练地准备茶叶,往水壶里倒水烧水。
「那么,储蓄情况如何呢」
趁烧水的功夫,安瀬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瓶饮用水。
「4天前做好的配菜已经没有了。你这大块头,还真能吃啊……」
重新认识到大块头哥哥的惊人食量后,安瀬一边照看炉火上的水壶,一边朝隔壁房间开口说道。
「大哥,今天的工作什么时候结束?」
「嗯……照这个进度,应该能准时下班」
「是吗。那下班后陪我去采购吧。今晚的饭菜和能存放的熟食,吾辈再给你做些」
「我说樱啊,之前我也说过,你不用给我做饭,我自己会——」
「粗枝大叶的大哥自己做饭,在下可不放心。第一次来这个家时,泡面盒子都堆成山了不是吗」
「唔。那,那个时候工作太忙了」
「……好」
她的泪水并没有一滴就止住,而是不停地流着。
「对课程内容没兴趣,离家又远。吾辈完全感受不到待在那里的价值呐」
为了不让哥哥看到自己一如既往的落泪,安濑背对着哥哥。厨房和客厅之间有一段距离,所以应该不用担心被发现,但她还是在心情上想要背对着哥哥。
「我说樱啊,你不去和大学的朋友一起玩吗?」
阳光在心中如此总结樱的勤快。
「真的………太无聊了呐,大学这种东西」
「………………啊,对了。下周的黄金周,吾来不了了」
这种变化与其说是成长,更像是某种扭曲。阳光虽然想过要不要制止她,但强行剥夺妹妹赎罪的机会,他实在不认为这对妹妹有好处。
天真烂漫的野丫头妹妹,变得如此贤惠。
在争论中败下阵来的哥哥,沮丧地弱化了语气。
「还有,说什么朋友?会主动搭话的全是些藏不住好色之心的下流男人。大学放学时路过什么新生欢迎会附近,也被纠缠不休地搭讪呐」
(…………父亲被照顾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吗?)
阳光感觉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
「这,这个嘛,只要不开口,就会变成这样吧……」
「辩解无效。妹妹的好意就乖乖接受吧」
安濑樱的动作立刻恢复了。她用鼻子嗤笑着哥哥的发言,用力关上了冰箱。
「有这种闲工夫的话,还不如用来准备明年的重考。就算我再怎么聪明,两年的空白也很难弥补。我可没有闲工夫去玩」
「你真的打算重考本地的国公立大学吗?」
代替亡母。
阳光试图从外部解决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
「你想想,这好歹也是你大学生活的一部分。而且,你高中时不是也和少数几个合得来的朋友经常一起玩吗?」
「哦,哦……听起来是个挺有意思的活动啊」
「那当然」
阳光看着笔记本电脑,意识却转向了妹妹。
「唉……尽是些不起眼的渣滓,真是令人厌烦。照这样下去,吾辈可能还要等很久才能让母亲看到孩子了」
她正要关上冰箱的手,停顿了片刻。
「有新生适应性训练。得在山里的度假村待一个星期呐」
水壶发出尖锐的笛声,通知水已经烧开了。
「……这样啊」
大颗的泪珠,从安濑樱的眼中扑簌簌地溢出。
「是吗?」
没有丝毫犹豫,樱宣布了"要退学"的决定。
「蠢货。都大学生了还享受什么校外教学。肯定无聊透顶呐」
然而,安濑樱一有空就会来哥哥家。年轻的妹妹照顾自立的哥哥,这种现状,作为哥哥也不太喜欢。
「…………」
樱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快,倾诉着自己的想法。
「哼,无聊」
(也难怪父亲要把她从老家赶出来……不如说,能坚持两年已经很了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