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从未感受过的紧张感如生根般缠上了我。
据西代(女儿)所说,她的母亲是一位足迹遍布世界的美术商,父亲则是仅凭一件乐器就赢得了世界性评价的稀世音乐家。是和那位前政治家爷爷截然不同的、另一个层面的人物。
而那两个人,正在死死地盯着我这样的凡人。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容貌秀丽的女士是西代梨铃小姐」
那位被称为梨铃小姐的妇人,一边轻轻朝这边挥手,一边露出了让我这紧张戒备的人瞬间松懈下来的美丽微笑。
黑色的中长发与气质出众的正装穿搭。桌上的玻璃酒瓶与古典杯更添了一份上流阶层特有的优雅。喝的是从灵峰涌出的天然水吗?不管怎样都很上品。
(而、而且看起来也太年轻了……与其说是母亲,根本就像个大不了几岁的姐姐……名流真不是盖的)
「然后,那个除了演奏技术之外好像没什么可夸的毛头小子就是老夫的儿子西代五敛」
以男性而言算矮的身高,以及水桶般厚实的体格。那副不易亲近的冷淡表情莫名让人感到几分西代的影子。乍一看就像随处可见的中年男性,但与他身高不相称的巨大手掌和发达的前臂却散发着职业音乐家的威严。
(这个人就是西代的父亲……长相姑且不论,气质倒是挺像的)
「啊,这边这位你直呼名字就好,梅治。老夫准了」
「………………」
受到了粗暴的对待,西代的父亲无言地瞪着垣藏先生。
他、他们父子关系不好吗?我只会在一旁手足无措,所以拜托别在我面前吵架啊……。
「真是的,公公,自我介绍这种事就让我们自己来吧」
险峻而沉重的气氛,因梨铃小姐的仲裁而暂时得到了缓解。
一直有些胆怯的我,这时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连一个招呼都还没打。
「啊,不好意思打招呼打晚了。初次见面,我是和西代同一所大学的阵内梅治——」
「你,喜欢喝酒是吗?」
「诶」
「哦……那能告诉我你这么想的理由吗?」
「……继续说?」
「……粉丝和赞助者。我是被许多人支持着才站上了备受瞩目的舞台。我无法因为自己的方便就否定那段过去。但是对桃……我确实觉得自己做了坏事」
「……只有那时候。其他时候一概不喝」
「工作这种事,只要想辞随时都能辞。金钱上的宽裕,乃至风见这样的家庭后盾,老夫都准备妥当。但这两人却一起把体弱多病的独生女长时间抛在一边,优先了自己的事业」
「当场就申请了会员限定的特别定期配送服务呢。每年收到几次的时候都很期待」
「诶」
「咕哈哈听到了吗梅治!!抛下亲生女儿的父亲的借口!!哈,不愧是比起女儿来更优先不知哪里的什么恩人的天才演奏家大人。比老夫还疯啊」
受到喝彩,我拼命抑制着快要上扬的嘴角。
「太棒了」
温和的对话剧突然被乌云笼罩。令人坐立不安的紧张感再次袭来。
「能猜出来吗?」
「知识丰富到我想雇你做侍酒师或者调酒师呢,你」
「不、不是,据我所闻是因为工作太忙,不得已才把西代……桃小姐寄养在老家?」
「我是演奏家而非作曲家。会扰乱感官的东西与我相性不合」
因为那满是上流阶级气息的第一印象而一时忘记了,这个人可是那位西代的母亲啊。那肝脏肯定异于常人。真不愧是名门……。
「是是。你真是古典派呢」
「呵呵,真会说话。不过谢谢了。酿造这款酒的小蒸馏厂前有一片湛蓝清澈的大海呢?自从在那里的露天阳台上喝了一杯之后,我就上瘾了」
「Addirittura?」
「叶、叶子……!?」
「那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对啊?这个人啊,就是太死板了」
「不、不是,我喝」
「那个……」
「那、那个……好像有什么误会,我和西代并不是那种关系」
(喝的不是水而是纯饮琴酒吗……!? )
「真让人憧憬的花钱方式啊,夫人……!!我也希望将来能找到这样的乐趣!!」
梨铃小姐带着深深的惊讶,发出了一个陌生的单词。虽然连是什么语言都不知道,但从她惊讶的反应来看,我似乎是猜中了。
「哎呀?我推荐的酒你喝不了吗?」
「我以为这是很罕见的东西,难道你以前喝过?」
「呵呵,女儿的恋人似乎跟我很合拍,帮大忙了。这个人明明靠音乐赚钱,却既不喝酒也不碰叶子」
说着,西代的母亲将桌上的古典杯滑到我面前。没加冰也没加任何东西的杯子里,飘散着琴酒特有的植物香气。
「呜嘿、呜嘿嘿……没、没这么了不起啦。是夫人您选酒选得好,我才碰巧灵光一闪而已」
话语中处处带刺。这只是罗列事实、毫无夸张的故事。然而,对于不了解西代夫妻所积累的一切背景的我来说,不禁感到有些过于严苛了。
我那装模作样的自我介绍,被刚才还缓和了气氛的梨铃小姐强行打断。
「是啊。从现在起才是你的最终考验,梅治」
因为那不容拒绝的气氛,我顺从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舌尖感到一阵甘甜的麻痹之后,融化的巧克力风味填满了整个口腔。
我可能会喜欢上这个人!!比女儿更有品位、更迷人!!
「尤其不喜欢父亲那边。为了品尝那日渐高涨的名声所带来的虚假芬芳,竟然像丢弃养分一样把桃抛弃了」
这是感情好的夫妻间特有的、爽快而明朗的拌嘴。看着倒也不坏,但有一点我必须纠正。
……我到底为什么被叫到这里来呢。话题太沉重,胃开始疼了。怎么想都不是我这个外亲该介入的话题。太不合时宜了。
啪嗒啪嗒,梨铃小姐优雅地为我鼓起掌来。
五敛先生在那里沉默了。紧紧握着拳头,仿佛在说没有反驳的资格一般,始终无言。
或许是因为被猜中了连酒铺都没得卖的离岛限量精品,梨铃小姐对我的见解表现出了兴趣。
是为了压抑不快吗,垣藏先生用手粗暴地梳理着白胡子。
「这样一来,国产的可可琴酒据我所知只有五岛和虎之门两个选择。五岛的原材料偏向于山茶、红茶叶、肉桂等香料系,虎之门则是多用柑橘类的果香系,我是根据这些差异来判断的。不过我的舌头根本靠不住,最后的二选一基本就是凭直觉了」
「首先我从候选中去除了外国产的。虽然也有我不知道的牌子太多的原因,但国外的可可琴酒大多不是透明的而是有颜色的。最重要的是,我从西代那里听说你经常在国外飞来飞去,所以想着回国的时候应该会想喝点日本产的吧」
嘛,既然要我讲,那我就欣然讲给你听吧。
梨铃小姐的视线从惊讶的我身上移向了坐在旁边的丈夫。被点到名的五敛先生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别过了脸。
但是至少我该打个圆场吗?
「不,是第一次喝」
「梅治,你知道这两个人把桃的育儿责任抛在一边,在海外随心所欲的事吧」
好、好开心……用为数不多的长处被夸奖,自尊心被填得满满的……这种机会可不常有啊……啊啊太治愈了。
「和桃在一起的时候就喝?」
「…………是五岛琴酒的可可款吗?」
经过数秒的斟酌,我谨慎地说出了酒的品牌。
「…………」
「那、那个垣藏先生?这话是不是有点说过头了……」
「当然会想痛骂了。那两个本该被烙上那种父母烙印的人,却在女儿已经独立生活的现在,嚷嚷着要我们把亲权交出来」
「……哈!? 亲权!?」
我连忙看向西代夫妻的脸,急于确认事实的真伪。
两人没有丝毫慌乱,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诶、诶呃……这是怎么回事?有、有什么复杂的家庭状况吗……??」
西代的亲权在这个老爷子手里…………难、难道说这个垣藏先生才是西代的亲生父亲??他说过自己有过五六个侧室,难道是利用家主的地位和梨铃小姐…………诶,真的假的??
「喂,别瞎猜。桃只是名义上成了老夫的养女而已。不过是通过收养关系接过来的」
「原、原来是这样啊」
「因为继承税之类的原因,各方面都比较方便。姓氏也在收养关系成立后好好改回来了」
「哈,原来如此……」
说起来,以前安瀬好像也说过类似的事。说什么要留下遗产的话,走子女渠道就不会被国家收走之类的。那时候西代什么都没说,没想到背地里已经做好了对策啊。
「比起那种事,梅治你怎么看。这两人厚颜无耻的请求」
「……诶!?」
突然被问到,我这个过于局外的人全身冒出了冷汗。
「不、不是,对我来说,实在没什么……」
养育了西代十八年的爷爷的说法我能理解,但西代夫妻完全相反的主张也有道理。但不管我怎么想,都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插嘴。
「叫你梅治君可以吗?你听我说,辛辛苦苦生下那孩子的可是我。难道你不认为,正式以那孩子父母自居的权利本来就应该是属于我们的吗?」
「啊,是,那是当然……」
「梨铃小姐。老夫并不讨厌你,但把桃养育到上大学的是老夫和风见。要老夫轻易把守望桃未来的立场让出来,那可办不到。是吧,梅治」
「那个,这件事已经告诉西代了吗?」
也许是察觉到我胃痛已到极限、心力交瘁,垣藏先生用平静的语气安抚我。
(…………不,可是,那又会怎样呢?)
「呵呵,还不明白吗?老夫是在问你,哪一方对桃来说才是更好的选择」
「到了这个年纪,我们的工作终于都稳定下来了,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在短时间内辗转多个国家了」
任由安心感支配,我重新开始呼吸。
「我们啊,打算要回亲权,和那孩子一起搬到国外住」
但不知为何,一种如履薄冰的危机感在脑海角落不断蔓延。冰冷的血液开始加速循环,仿佛在控诉着『还不能放松警惕』。
「不,还没有。我打算先和这孩子解开与公公之间的芥蒂,然后再认真谈」
我可是!!到底为什么被叫到这里来啊!!这种话题我哪能掺和进去!!钱我不要了,放我回去!!
(太好了……)
垣藏先生饶有兴致地听着我怒吼,西代夫妻则露出惊讶的表情看向我。就连本该是孙子的东城陆都在墙边僵住了。
但我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了。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人有多可怕,但他那种把西代亲权这种炸弹当儿戏的态度实在让我火大。
「哼,老夫可没有允许桃移居海外的打算」
「────你、认真的吗」
什、什么叫正因如此啊??刚才我们明明在聊很沉重的话题吧?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语无伦次地应和着,能说出完整的句子都堪称奇迹。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西代会说这个人疯狂了。我完全无法理解,到底要怎么想才能产生这种念头。
「原、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梅治君」
到了这时,我终于察觉到了老爷子想让我做什么。
「别这么着急。你的角色,早就定好了」
「可、可是那样的话大学怎么办……那家伙……」
如果能帮上西代的忙,我很乐意尽力。但这怎么想都不对。我说多少次了,这早就远远超过我能插手的领域了。让我回房间喝酒去吧。这样我就能好好忘掉了。
(骗人的吧,喂……!!)
垣藏先生像是要邀请我似的,轻轻拉了一把唯一空着的椅子。
「正如你所听到的,双方的主张各有道理、势均力敌。再这样下去,谈话只会陷入僵局,永远得不出结论」
「我要让他们拿出大笔钱来当赌金。金额代表着诚意,我要让他们用胜负来证明自己的觉悟。怎么样,这主意不坏吧」
惊愕到说不出话来。
我内心忍不住对这种两面夹击的状况咒骂起来。
「这场麻将,你要帮其中一方。老夫就算3对1也无所谓。我说过要补偿的钱,不管你帮哪一方,都保证会支付」
从梨铃小姐那副头疼的表情中,我能理解西代夫妻为何会接受垣藏先生这荒唐的赌局了。
「那个,不好意思。我真的不太适合待在这里,可以回去吗?」
我的脑海中,几乎要哭出来的不安正濒临爆发。
「嘛、嘛,也许确实如此」
垣藏先生竟然要我这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这个本该只是西代朋友的人,置自身的胜负于度外,去干涉她人生中最深层的部分。
「那个,垣藏先生。我知道这么说很失礼…………您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是……是这样吗」
「好了,梅治。漫长的铺垫到此为止」
「而且我越来越不明白干嘛叫我来啊!!就算要打那种狗屎麻将,也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吧!? 风见小姐之类的啊!!」
「──、──────????」
垣藏先生愉快地笑着,将我惊慌失措中竭尽全力的讽刺一笑置之。
得知不是立刻就要离开,我在心底松了口气。那句尊重西代意愿的话比什么都像真正的父母,也让我对她可能明天就会消失的个人恐惧逐渐缓和。
那三个人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从他们的表情来看,我的暴言似乎踩到了相当危险的红线。
「当然要退缩啊!!你把那家伙的亲权当成什么了啊死老头!!拿孙女的家庭状况当娱乐,看我不把你胡子全拔光!!」
他那不负责任的样子让我相当火大。
梨铃小姐向呆若木鸡的我搭话。
「!!」
「咕哈哈哈哈哈……!!是吗是吗!!连你这样的家伙都终于忍不住要打退堂鼓了吗!!」
「当然,等大学毕业之后再移居也没关系。我打算尊重那孩子的意愿」
「哈??」
仿佛要给混乱的精神再补上一刀,一道足以将脑袋劈成两半的难题猛然袭来。
「正因如此,现在我们要以桃的亲权为赌注打麻将。梅治,你也上桌」
我的认知在此刻彻底超载了。
「……所以我才会陪着做这种事啊,梅治君」
「来吧,选吧。在坐下之前先宣布你要站在哪一边。以及,你是如何看待那孩子的幸福的」
那如同食人恶魔般笑着的可怕老头。他究竟是满心期待猎物跳进自己设的陷阱里,还是在催促我呢。
「…………」
被垣藏先生提示了选项的我,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闭上双眼静静潜入内心。明明状况如此荒唐,却不知是因为头脑异常冷静的缘故,思维竟能冷静地运转。
(能选的有三个吗……?)
帮老爷子、帮西代夫妻、或者干脆不接受赌局直接回去。我在脑中慎重地斟酌着这些选择。
如果我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直接回去,老爷子恐怕会将这场疯狂的赌局进行到底。而结局将会在我无从得知的地方决定。
(那样太不负责任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样的事态,就算我只是个局外人,也必须去思考能让她最幸福的未来。
(那么,帮西代夫妻那边呢?西代会……收到父母移居的提议后怎么想?会怎么回答?)
「因为现在大学生活很开心嘛。等毕业后再一起住也挺好的吧」
她不会这么说。
西代绝对说不出那么温吞的话。
我的大脑跳过了所有道理,直接得出了这样的答案。
我所认识的她,会笑着说『嗯!!我现在就跟你走!!谢谢爸爸、妈妈!!』。
为了消除珍贵父母的罪恶感,她会立刻做出放弃大学生活的决定。即便明知自己可能会沉溺于后悔,在那之后又孤独地挣扎,她也会一秒都不犹豫地去做。
她会像在说『反正迟早都会熄灭』一样,亲自吹灭那支不可靠的蜡烛之火。
(……这算哪门子的妄想)
我知道西代会在平平无奇的日常中轻轻微笑。那笑容如孩童般纯洁无瑕,又如大人般豁达通透。
我最喜欢那个笑容了。
「垣藏先生」
那就是……扎根于这妄想深处的东西吗。
那像是在细细品味当下幸福的、淡薄的微笑。是走过艰辛人生的人所特有的最大幸福。
我一边嘴上轻快地应着,一边确认口袋里的东西。里面装着香烟和打火机,还有旅行时为了防身带来的多功能小刀。从河边戏水那会儿就带在身上了。只要有这些,嗯,怎么着都能应付过去吧。
这下我可算是彻底被西代夫妻当作敌人了。
不过这样也好。不好好让他们防备着我,之后反而会有麻烦。
仅凭现在听到的信息,我无法判断哪一方对西代更好。
就这样,我变回了平时的自己。
(总之就是维持现状吧)
但是,我有点害怕那个笑容。
只看了冰山一角,就把别人的心情按照自己的方便去解读,还自以为那就是正确答案的幼稚自我解释。啊,真恶心。
那笑容带着一触即碎的虚幻,不知为何,让我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预感——仿佛它会将她带向遥远的不幸。
「摩托车的改装费贵得要命,我正头疼呢。既然要陪你们打这么麻烦的牌,这点钱总该给吧?你就当是给我零花,好不好?」
「果然是你,只有你,能成为那孩子真正的理解者。」
现在,她正在笑着。这是毋庸置疑、确凿无疑的事实。
这样一来,觉悟和方向都定下来了。
就这一句话,西代夫妻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杀人的目光。
那带着几分感叹说出的话语,在我听来却只像是在戏弄小丑、为之喝彩一般。
「啊,果然,即便年老,老夫的眼光也不会出错。」
「咕嘻……嘻嘻嘻。行、行啊,梅治。你要是能赢了,就给你。额、再追加一份别的报酬也无妨。」
我打了个招呼,将喝到一半的甜巧克力风味金酒一饮而尽。47度的灼热灼烧着喉咙,当酒液落入胃中时,金属般的冰冷触感仿佛冲破血管,蔓延至全身。
「真的假的!? 哎呀,凡事果然都得说出口试试呢!!」
「不好意思,失礼一下」
我叫出了自己要帮助的那一方的名字。
「机会难得,要是赢了的话,能不能额外给我5万左右当报酬?」
就让我用酒大人把这些一厢情愿的妄想漂亮地冲刷掉吧。
原本态度相对友善的梨铃小姐毫不掩饰地向我流露出失望与轻蔑;而五敛先生——想必他早已将我认定为和女儿关系亲密的男性朋友,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看,这无疑是个只能觉得可疑的存在——此刻更是毫不掩饰地对我露出了敌意。
那么就优先当下吧。
我脸上挂着轻浮又令人作呕的谄笑,在桌边坐下。既然决定站在这一边,就要彻底打出为了获胜所能布下的每一颗棋子。
「……我明白了」
到此为止,全都是我自己可悲的一厢情愿。
看着站到自己这边的我,垣藏先生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几乎要挤成一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