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者注:标题为希腊语,意为直到再会之日】
「翔阳。」
「枫,已经到达了特异点。」
「究极武装解放。她为了凉花,用掉了那一生只能发动一次的力量。那力量本该是对抗芙洛拉的手段。虽然这超出了你的预想,但这样真的好吗?」
「……还是什么都不回答吗。你是在生我气吧,因为我打破了你的嘱咐,告诉了枫真相。」
「对不起。但我无论如何都无法不告诉她。我无法接受你独自承担一切,不作任何辩解就打算消失的不合理。」
「你确实错了。你犯下了无法偿还的罪。为了让那两个人能够重来一次人生,你成为了芙洛拉的帮凶,制造了数不清的悲剧。……所以你必须作为罪人接受审判。我明白你这么想。我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实上,世界也希望诅咒你。」
「但是,但是呢……即使你是罪人,我也无论如何都无法责备你。我与你同在。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啊。所以,求求你,求求你,你自己,去亲口和那两个人好好聊聊吧。说说你都想了些什么,都痛苦了些什么。还有,你都期望着什么。」
「不然的话,这一切就太悲伤了。这件事不应该以你们就这样擦肩而过而结束。我虽然是神,虽然是个不称职的神,但我不想再只是旁观了。」
「求求你。」
「翔阳,不要再试图一个人死去了。」
「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珍视着你的人们在啊。」
※
真美。
不输给朝阳的光辉粒子,从枫酱全身溢出。闪闪发光,如宝石般,为这肃杀的空气增添了鲜艳的色彩。
红色的光。
蓝色的光。
紫色的光。
绿色的光。
黄色的光。
让我仿佛看到了群星的闪烁。明明晨星本应早已忘记了如何发光。
枫酱能使用『神之奇迹』。也是那个力量的一部分吗?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在这个瞬间,进化成了我无法理解的存在。这是超越了武装解放的,安萨丝的下一步进化。
这是普莉玛维拉的奇迹。是可以将一切朽灭之生命随光遣返回元形的神业。
在游戏中也有所暗示的,安萨丝存在进一步进化的可能性。安萨丝『樱』也在游戏故事中曾提到过,她将其表现为『特异点』。
这是——。
「——」
但我还是被夺去了目光。我看得呆住了。
「战技『正义之断罪』!」
如春日般温暖,如湖面般静谧,如画般洗涤心灵。
伴随着那声低语,光的粒子缓缓停下——。
然而现在的它,比太阳更加温暖的祝福着这个世界,祝福着花朵。
用疼痛来压制恐惧。
怎么可能?
那一刻,我确实看到了天使。长着翅膀的天使一个,两个,三个地降临在跪在光中的枫酱身边,对她微笑着。这光景如梦幻般美丽。不,这就是幻想本身。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天使。不可能有。
「究极战技『直到再会之日Εις・το・επανιδείν』」
祝福此地一切存在的庄严之光。
世界的声音消失了。连吹过的风也沉默了。美得令人窒息的光景,灼烧了我的五感。
那又怎样。
下一个瞬间,所有光粒向枫酱收束,然后瞬间爆发出来。
看到这个,我确信了。
在她低语的瞬间。
「——究极武装解放。」
别害怕。
我的脚,下意识地后退了。
不知不觉间,眼泪已经干了。恐惧将悲伤与痛苦都吹走了。手在颤抖。明明能清晰地捕捉到她的身影,却无法好好地瞄准。
与刚才感受到的不同,一种莫名的恐惧袭来。究极武装解放。我不知道那种东西。在游戏中也没见过。六月菊本该没有这种力量。那是什么。这是翔阳君赋予她的力量吗?
但是,我咬紧嘴唇,流出了血。
枫酱,到达了作为安萨丝的『特异点』。
她的额头上,浮现出了花的纹样。
这是,和哥哥一样的力量。
我已经,无法后退了。
那个老太婆,正用如同发现了宝物般的恍惚表情看着枫酱。她完全沉醉于其中了。亲眼目睹枫酱的力量,让她仿佛实现了长年的梦想一般,露出了喜不自胜的表情。
我被涌上的恐惧驱使着向后跳去。一步就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架起了枪。
「别离之双剑。」
在我们战斗中凋零、受伤的所有生命,都鲜艳地恢复了原貌。这股拒绝死亡与流转的力量,再次为我们的世界赐下祝福,也将枫酱身上的所有伤痕都一并消除。
——是吗。
花,鲜艳地绽放了。
枫酱站了起来。她动作缓慢,仿佛自床榻起身,但她的眼瞳中,静静地充满了强大的生命力的光辉。
那是何等温柔的光辉。
『生命之律动Πλανήτης·Κρόνος』。
「——唔!」
「……唔!」
钟声响了。时钟的指针转动的声音响了。她的周围,浮现出来发着光的时钟纹样。
冷汗,从腋下流下。
——混蛋。
为什么枫酱能使用这个力量。而且,精度比哥哥还高。连哥哥都无法治愈自己的伤,而且在使用这个力量后,本该会受到强烈的反噬。
枫酱,缓缓地仰望天空。
和哥哥以及二阶堂大佐手上刻着的纹样一样的——。
我瞥了一眼樱。
到达了特异点又怎样。而且,我这边可是因为伊克索斯的诅咒而拥有了最强的力量。不可能输。不可能输的。
她脚下因战斗而被践踏的花朵,缓缓地站起枝条,再次复苏了。
我呐喊着,扣动了扳机。
黑暗膨胀,巨龙咆哮。
我准备将无数火炮散开,包围枫酱。空间扭曲,炮身即将出现的刹那。枫酱的身体以如同坐标错位般的速度横向滑动了。
「——什!」
不可能。
那简直是像游戏bug一样的,无视物理法则的动作。
炮身喷出火焰,剧烈的爆炸卷起,大地颤抖。
但是——没有打中枫酱。
她背对着卷起的火焰与烟雾,缓缓地向我走来。
我的背脊一阵恶寒,止不住。
我的攻击被轻易地躲开了。而且她在我发动攻击之前就已经动了。那个不可思议的回避行动也是,但在此之前,我的攻击就已经被她看穿了。
难道——。
枫酱的眼瞳中,浮现着和额头上一样的花的纹样。
「……二阶堂大佐的力量。」
没错。那是『执掌命运Πλανήτης·Ūranos』 。她不只是拥有哥哥的力量,还能发动别的究极奇迹吗。
怎么可能……。但是,只能这么想了。那不是预读的话,是不可能躲开的招式。那个不可思议的动作……也是别的奇迹的力量吗。
「……唔!」
我,再次发动了战技。
这次换成机关枪全方位展开。这样无论她采取什么样的回避行动,都能确实地捕捉到她,封锁她的退路。
但是,枫酱的眼瞳依然静谧。即使被堪称遮天蔽日的压倒性数量的枪口指着,即使本该能看见未来,她也没有停下脚步。那是没有一丝动摇,没有一丝迷茫的动作。
伴随着如同电锯撕裂钢铁般的轰鸣声,壮绝的弹雨倾泻而下。草花被撕得粉碎,大地被挖开,大量的沙尘卷起,连这个空间的空气都被烧死了。
「已经没有必要再战斗了。我们需要的,果然还是对话。我想多多了解你的想法,你的心。」
「——」
我发出如同悲鸣般的尖叫,向枫酱砍去。用尽全力斩出的刀刃,在空间中划出一道闪光。没有手感。枫酱的身影在攻击范围之外。我完全没看到她的动作。不可能。因伊克索斯的诅咒而接近神域的我,不可能连她的动作都捕捉不到。
伴随着噪点,她的身影摇晃着。我回过头。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怎么回事。她的身影确实在我眼前。现在也还没有消失。后面没有。是幻影?是能让人看到幻觉的招式吗。
我全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横扫出枪剑。那向着声音的主人砍去的刀刃,只虚无地斩断了因机枪扫射而飞舞的花瓣。不在。但确实,刚刚的气息是从右边传来的。
我将涌上的呕吐物,像下水道一样吐向花朵。被逆流的胃液烧灼的鼻子,一阵刺痛。
我咬得牙齿都快碎了。
枪口,一齐喷出了火焰。
杀了你。
「凉花酱。」
即使以这个数量攻击,我也没有能打倒她的确信。这本该是绝对无法逃脱的攻击。但是,有刚才的回避。不能大意。『正义断罪』的下一次发动,需要根据召唤的武装数量而有间隔。大概十秒钟无法使用战技。为了在那之前被靠近也无所谓——。
「…………哈?」
混着沙子的热风拍打着我的脸颊,我眯起了眼睛。额头上的汗流进了眼睛,很痛。但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
怎么可能。
眼前的景色,出现了噪点。
沉重的冲击贯穿了我的心窝。
枫酱的身影确实在那里。就在我的正面。然而,我却感觉不到她的气息。
「啊啊啊啊啊啊!」
困惑从脑海中消失了。
袭来的痛楚的波浪,将我积蓄的全部气息都强制地从肺里吐了出来。沉闷的声音在身体里回响,脚下不稳,我踉跄了一下。站不住。膝盖发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垮了下去。
不可原谅。这家伙到底要怎么刺激我的神经才肯罢休。你知道自己如此轻易得到的东西,究竟让我花了多少时间吗?无论我怎么让他依赖,无论用多么卑劣的手段,都无法得到的东西。你……你是在明白这一点的情况下说的吗,那你就是恶魔。
我将武装变形,架起了手枪。
眼前一瞬间,明灭不定。
我只是渴望着氧气,喘息着。
「……去死啊啊啊!」
咔嚓咔嚓,牙齿在打颤。
枫酱仿佛在怜悯我一般,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在此之上,我也希望你能了解我的想法。请不要误会。我从来没有打算从你那里夺走稔酱。」
喉咙蠕动着。
你刚才,说了什么?没有打算夺走?你一直对哥哥旁敲侧击的卖弄风情,得手后还在我面前炫耀。让我尝到了败北的滋味——。
但是,没能够发动。
被愤怒压抑的困惑,像被按进水里的球一样再次浮起,让我想起了被掩盖的恐惧。
——你这混账女人。
我被无法理解的状况弄得说不出话来,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后退。
噪点闪过,枫酱的身影摇晃着。
「——唔。」
我将武装变形,变成了枪剑。
你竟然还敢厚颜无耻地说。
我没看到攻击。不,别说攻击了,我连枫酱的身影和气息都没感觉到。枫酱确实在攻击范围之外。我连自己被怎么了都不知道。这也是,究极奇迹的力量吗……。
明明应该在——。
把你碎尸万段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从我身体右边传来声音。
你竟然……。
我用手撑着地。
我握紧的拳头溢出了血。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手掌的皮肤里,我狠狠地——用力地,将嫉妒与憎恶燃得更旺。
「……………………」
「究极奇迹『虚构存在』」
「……呼……咳咳。」
「……别开玩笑了。」
竟敢小看我——。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战技——」
好大的威力。明明之前的战技都没能让我受伤。
「已经……可以停下了。」
等级差已经填平了。
之前如火苗般的预感,变得更强了。
再这样下去——会输。
「————唔!」
别开玩笑了。别开玩笑了别开玩笑了别开玩笑了——。
我不会承认的。我绝不承认。
恋爱输了,哥哥被抢走了,要是连战斗也输了,我就会沦为悲惨的失败者。
我的头脑越来越热了。
我吐着混着呕吐物的唾沫,吐出仅存的气息,发出了不成声的怒吼。那嘶哑的声音像垂死的野兽一样丑陋地回响着,进一步玷污了花田。
「——啊啊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都是这家伙的错。
全部,都是这家伙的错。我不能原谅。
「……我知道了。」
枫酱看着站起来架起枪的我,露出寂寞的微笑说道。
「只能打到你满意为止了呢。」
「——啊啊啊啊啊啊!」
我像要踩碎大地一样踏着步,扣动了枪的扳机。黑色的雾气升起,背后的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四头龙的脖子向枫酱扑去。
咬碎咬碎咬碎咬碎——。
被龙吞噬的枫酱的身影,出现了好几次噪点。我知道并没有打中。
「……呜……啊,啊。」
无数的花,刺穿了我的身体。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剧痛疯狂地侵犯着我的身体,一切都像被烧着一样热。
是啊。
「究极奇迹『不破金身』」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次,绝对要让你无处可逃。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所以啊……献给我吧。
我将枪口朝向了正上方。
是啊。
这样一来,可谓大局已定。
但是,没有发动战技。力量的反噬。我竟然连有这个都忘了,我——我被枫酱这个光芒夺去了目光,害怕,陶醉……啊啊,我看得入迷了。
「……你就算连自己也被卷入,也要这样吗。」
我的力量,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与到达了特异点的她匹敌。她已经超越了神。她踏入了连伊克索斯的力量都无法触及的领域,成为了至高无上的存在。
奇迹被吟唱了。
「……不、不要。不要不要……」
「……唔!」
反正再过几天就要死了。那么,我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不输就行。只要不输给你,那就行了。
枫酱皱着眉这么说道。
啊啊,我被嘲笑了。
光芒闪耀。
除非把灵魂的全部,都献给伊克索斯。
那个人明明长着一张漂亮的脸,却浑身是血。是被什么东西割伤了吗。真让人心疼。他悲伤地,痛苦地皱着眉,喘着气,想要,贴近我,贴近我。
把你的一切。
枫酱看着如冰雹般落下的炸弹,举起了剑。
「——」
放出的炸弹数量足以填满整个结界。
否则你连她的指尖都碰不到。
「——真让人悲伤啊。」
我扣动了扳机。
这是战技『正义之断罪』能使出的最大火力。
闪闪发光落下的,已经不是炸弹了。一切都化为了沙,不久又变成了金色的花瓣,翩翩起舞地落下。
「……啊……」
脚在颤抖,站不起来。在太过美丽的情景中,只有我仿佛置身于极寒之中,身体颤抖着。
还没完。我,还不想输。我不想输啊。
「……噫!」
已经,只能献出了。
有人走到我身边,拉住了我的手。
我狼狈地拖着腰后退。
我的攻击,全都被无效化了——。
她比我美多了。
——你输了。
啊啊,是啊。
要稍微接近特异点,就只能舍弃一切了吧。
「……已经,够了。」
被炸弹雨填满的天空,在那一瞬间被绚烂的黄金光芒所包裹。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去死啊啊啊啊啊啊!」
向我走来的枫酱,在我看来,只能是魔物。是被花朵祝福的,眉目秀丽的光之恶魔。
仿佛赤身裸体地站在暴风雪中一样痛苦。
好可怕。好美。得逃。好漂亮。已经敌不过了。没办法了。为什么。刚才明明是我占优势的。这是我想看的东西吗。美丽的爱。恐惧与喜色混杂在一起,恶心得想吐,又很舒服。我,想对凉花道谢。谢谢你。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很美啊。
「……凉花酱。」
不对。
「别、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
「还……要打吗?」
遥远上空的空间碎裂,从裂缝中投下了大量的集束炸弹。撕裂空气落下的炸弹容器在空中打开,撒下了如同蜘蛛子般的大量小型炸弹。
我只能目瞪口呆。
——啊哈哈……你这不是承认了吗?你啊,已经不行了。你是不可能到达那里的吧。
伊克索斯和龙胆一起,嘲笑着可怜的我。
所有的炸弹,都被奇迹之光拥抱,如沙般脆弱地崩塌了。
沾满血的,破破烂烂的黑色军服。
哥哥,你是谁?
「……稔君,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这家伙会这么痛苦是我的错。如果我那时候,再可靠一点……如果我能为了她发自内心地笑出来,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真可笑啊。
你在说什么?真美啊。真漂亮啊。哥哥。别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我只是想看你的笑容而已。真美啊。真脏啊。事到如今,后悔也晚了吧。这家伙已经,是我的祭品了。是祭品啊。太晚了。或许还不晚。住手。杀了他。连同这家伙一起,把到达了特异点的花,都践踏了。让那个令人厌恶的老太婆看看。
我,才是最强的。
「凉花。已经,够了。胜负已分。所以再这样下去就……」
「……」
「我们需要的,不是争斗。是为了填补隔阂的对话。……我有很多话,必须和你说。」
「……啊哈。」
「……凉花。」
「吵死了,混蛋——」
我甩开被牵着的手,站起来拉开了距离。
我将枪口对准了正前方。
「——还没,结束。」
即使燃尽灵魂也要赢。
这家伙,还没死。
让我见识一下。
——你全部的力量。
『恩赐永眠』。
「究极战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