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看了其他人的好感度。
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因为才刚见面,所以这是理所当然的,猫柳、莉莉(百合)和龙胆的好感度都在初始值的平均范围内,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偏差。只有椿的情况不同寻常。
为什么她一开始就处于病娇状态?
这个数值在『普莉斯特』里也从未出现过,我感到十分困惑。游戏才一开始,女主角的好感度就突破天际,这种事根本无法想象。虽然她们原本是在其他据点,基础属性比较高可以理解,但好感度是另一回事。
「……也不可能是熟人吧。」
在露木稔的记忆中,没有任何与椿相关的线索。
他本来就是刚上任的新人导师。『安萨斯』们与他几乎没有交集。最多也就是在研修的时候和几个『安萨斯』见过面,而椿甚至不在其中。
『安萨斯』是完全的人造生命体。设定上并非由人类转化而来,所以也不可能是在成为军人之前认识的。
无论怎么想都太不可思议了。
「搞不懂。」
我自言自语道,走出了办公室。
以目前的信息来看,无论怎么想都无法解开疑惑。这只是浪费时间,不如去做现在能做的事。优先事项是收集尽可能多的信息,思考自己真正想要做什么。
我应该做的事情已经明确了。为了拯救这个世界,与外敌战斗。但是,那只是他单方面给出的被动选择。并不是『我想要做的事』。
不,不如说我根本就没有『想做的事』。
因为我本来就打算结束自己的人生。我怎么可能有什么志向。我只是累了,想睡觉。仅此而已。这就是我唯一的愿望。我不想再工作了,甚至不想晒太阳。对于如此绝望的抑郁症患者,还能有什么奢求呢?我就像是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被塞了个骰子,被迫参加大富翁游戏一样。
他们搞错转生对象了吧。给一个已经疲惫不堪、生无可恋的人一把突击步枪,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在走廊里走着,深深地叹了口气。呼出的气息沉重而灼热。然而,我的步伐却轻盈得像卸下了重物。
为什么我能如此轻松地向前走?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具身体本来就不是我的。虽然我的灵魂和意志占据了主导地位,但原本的露木稔的意志并没有完全消失。我没有信念,但露木稔有信念。他有着不希望失去家人和这个美丽的世界的,这份炽热的思念。
正因如此,那残存的火种与我的意志融合,让我拥有了『虽然不想工作,却能积极地去工作』这种莫名其妙的矛盾心理。只看字面意思的话,简直就是社畜的化身,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回归本源了吧。明明内心已经冷却,但情感的根基却依然炽热,这种感觉非常违和,令人恶心。这是一种与躁郁症不同的,难以言喻的恶心感。
她也和我知道的雪花莲不一样。
我无法对离去的她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看着她冰冷的背影。
「……」
我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后退。我本能地意识到,我的身体想要逃跑,我不禁咽了口唾沫。
首先,去见雪花莲吧。
「那种东西对我没用。」
那是一双凝视着地狱的眼睛。
我仿佛看到了奇迹。
雪花莲的力量丝毫没有减弱。
雪花莲淡淡地说道。
在盛开的蓝色鸢尾花丛中,坐在岩石上的少女,正是一朵转瞬即逝的花。
我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滚吧,傀儡。」
如果这里只是天堂,能让我安稳地睡去该多好。
雪花莲一边干巴巴地笑着,一边松开了我的肩膀。一阵阵的刺痛,在我的肩膀上回荡。我捂着受伤的地方呻吟着,雪花莲用冷淡的眼神看着我,冷冷地说道:
「……」
但是——。
不,不仅仅是不一样。
我甚至无法睁开眼睛。雪花莲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低声说道。
在森林尽头,那片沐浴着月光的的花田里。
我甚至无法回答「是」。
「疼吗?当然疼啦。哈哈哈,但是啊,战场上的疼痛可比这厉害多了?被怪物撕裂手臂,挖出内脏试试看。那可是会让人发疯的疼痛啊。」
她美得令人难以置信,我不禁发出叹息。她那狼尾式样的灰蓝色头发,仿佛吸收了月光般散发着淡淡的辉光,甚至带有一种神圣感。
雪花莲一边笑着,一边用力地捏着我的肩膀,我忍不住发出惨叫。我跪倒在地,拼命挣扎,却无法摆脱雪花莲的束缚。
仿佛憎恨着世间的一切。
这种只在夜间开放的花,因其洁白美丽的外表而被比作女性。由于它在短短四个小时内就会凋谢,因此也被视为象征着美丽易逝的花朵。
这是什么?
「呜……」
我走下楼梯,朝正门走去。打开门,一股巧克力般的甜香拂过脸颊。月亮已经升上了天空。星星闪烁着,美得令人难以置信。
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雪花莲冷笑一声。
她红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黑暗的虚无。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没胆的家伙。只会躲在盾牌后面,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偏偏还要不自量力地跑到战场上来,真是让人火大。战场可不是什么野餐的地方。」
因为那其中蕴含着非同寻常的杀气。
我打开菜单画面,打开了阿斯庇斯的据点地图。在外墙附近的森林里,我点击了远处显示的红点,出现了『UNKNOWN』的字样。
名为『她』的奇迹。
「哈……。又来了一个没胆的蠢货。」
一阵剧痛袭来,我的肩膀像是要被捏碎一样。雪花莲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肩膀。
行动限制无效。
「想跑就赶紧滚吧。我最讨厌你们这种弱者。反正你们也很快就会死。」
她已经是另一个人了。
在她红色的瞳孔转向我的瞬间,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是,我很快就忘记了这种温柔的感慨。
「……啊?」
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白上浮现出如同闪电般的血丝。一种如同被步枪激光指示器瞄准般的静谧的死亡气息,穿透了我的身体。
看到她的瞬间,这个词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昙花一现。
「……」
「为、什么……?」
只要启动这个指令,雪花莲就无法动弹了。
正因如此,为了消除这种恶心感,为了寻找情感的归宿,我才不断行动。
我强忍着疼痛,打开了菜单画面。启动「行动限制」指令。我在查看菜单画面时发现了『行动限制』这个指令,当『安萨斯』做出违规行为时,导师可以用权限限制其行动。这是游戏里没有的规则。
「……!」
我遇见了雪花莲。
露木稔虽然被我取代了,但他依然微弱地活着。正是这种状态导致了这种复杂的感觉。
「你就是新来的导师吗?」
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雪花莲盯着我看了许久,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轻轻地「啊」了一声。
「………………………………」
「我不受你们制定的规则的约束。你们所获得的,那该死的、狗屁芙洛拉的加护,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了。
「我怎么知道。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变成这样了。」
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完全说不出话来。
冷汗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我完全被她的气势所震慑。
「——!」
真是麻烦啊。
和她见面,获取她的信息,就是我现在能做的事。
怎么可能。我完全没有看到她是怎么过来的。我们之间的距离明明有十米以上。她竟然在一瞬间就缩短了这么长的距离?这不是人类。人类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动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