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300。
这不是某个严酷星球的温度。
这是我后来查到的,雪花莲的好感度。
喂喂,负300是什么鬼……。
虽然椿的好感度也很异常,但雪花莲的这个数值也未免太离谱了。我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数值。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几乎都没怎么说过话。却感觉自己像对年轻女员工进行性骚扰发言的前辈一样被讨厌了。不过回想起来,确实她看我的眼神非常可怕。就像在看蟑螂一样。
……为什么会被讨厌到这种程度?
我毫无头绪,甚至无从反思。从她的言行举止来看,估计是以前和其他导师发生过什么吧,但即便如此,好感度达到负三位数也太夸张了。虽然在游戏里,如果一直选择错误的选项,角色的好感度会变成负数,但这样的数值即使在攻略wiki上也从未见过。
我试着去调查雪花莲过去的信息,但关于她的信息几乎都被浏览限制了,根本无法查看。真后悔只有这种地方和游戏一样。我无缘无故地被辱骂,肩膀还被捏伤,却什么也没得到。我无法接受,也很生气,但又无从调查,所以不知道该如何排解这种情绪。
「……疼。」
走在走廊上的我,捂着肩膀皱起了眉头。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两天了,但感觉比前天更疼了。受伤的地方变成了紫色的手印……她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啊。
「哎呀哎呀,帅气导师。你已经肩膀酸痛了吗~?刚上任就工作过度了吧~?」
走在旁边的猫柳用轻松的语气问道。
「不是肩膀酸痛。前天晚上从床上摔下来,伤到肩膀了。」
「哇~,你好笨拙啊~。这里竟然有个笨蛋。」
「吵死了。我睡觉姿势不好,这也没办法吧。」
我不禁用抱怨的语气说道。这当然是谎话,但我只能这样解释。
「不过,我的睡相也差得没资格说别人就是了~。醒来的时候总是睡在地板上,而且不知为什么总是裸着的~。」
「……这样啊。」
在游戏里,猫柳确实有睡相不好的设定,还有梦游到主人公床上的事件。
「如果你来的话,我会把肌肉绷紧,变成超高回弹枕头。」
我强装笑颜,不让内心动摇的自己被发现。虽然椿回以微笑的样子很美丽,但我却无法纯粹地欣赏。
「那、那个……太不好意思了,猫柳。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好。」
「是是,刚才在一楼碰巧遇到啦。我闲着没事,就跟着来啦~。」
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像是在被责备。她的表情很温柔,语气也很柔和,但因为我知道她处于『病娇状态』的先入为主的观念,我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往那方面去想。
「啊~,是出击命令呢~。」
「不过,我有点羡慕猫柳。」
「出击命令?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写在脸上是什么鬼。」
「……明白了。」
「……啊。是椿啊。」
「诶,但我说得没错吧?比起我这种吊儿郎当的人,导师肯定更喜欢椿姐吧~。」
椿凝视着嬉皮笑脸的猫柳。就在猫柳歪着头的瞬间,椿把目光转向了我。
「嗯,那当然。认真的女孩子更容易让人有好感,这是肯定的。」
虽然才过了两三天,还不能下定论,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过度警惕只会让自己疲惫,或许我不应该想太多。
窗帘轻轻飘动。柔和的风从窗外吹进来,轻抚着我的脸颊。
或许是我想太多了。
和猫柳聊天的椿,就像一个普通的内向少女,和游戏里的角色一模一样。对,她就是这样的角色。正因为如此,在游戏里我也很喜欢她,把她放进了主力队伍。现在这种大和抚子在现实生活中可是濒危物种啊……非常珍贵的存在。
不知不觉间,我和猫柳很快就熟络起来了。虽然她不懂得对长辈和上司的礼仪,但她性格开朗大方,很容易相处。说实话,这里的人里,和她最容易说话。
「嗯?什么意思~?」
「就是说嘛~!那椿姐简直太合适了。认真,又体贴,又温柔,还很有气质。感觉很般配呢~。」
就在我叹了口气,放松肩膀的瞬间。
「还算不错吗?」
「啊,今天猫柳也和您在一起呢。」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召集大家。导师请在传送门等候。」
『普莉托斯』里有和角色结婚的系统,病娇状态的椿为了不让主人公重婚,甚至会切掉主人公其他的手指。所以如果当椿处于病娇状态的时候想要和其他孩子重婚的话,游戏就会强制结束。
确实,游戏里出击指令的提示音也是这样的。
「……是啊。虽然才相处了几天,但椿工作认真,我觉得她是个好孩子。至少比某个成天睡懒觉的家伙好。」
椿背着手,嘴角愉快地扬起。
猫柳有气无力地抗议道,椿轻轻地笑了。她那含蓄而温柔的表情,十分可爱。
「那样的话,第二天岂不是会全身肌肉酸痛?感觉很有趣,要不要去试试看~?」
我看到椿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低下了头。她时不时地用眼角偷偷瞄我,说实话,非常可爱。果然还是纯真的女孩子好啊。这种举止真是营养价值满分。
我不禁吐槽道。
「你太谦虚啦~。导师也这么觉得吧~?」
「很遗憾,你的直觉失灵了,抱枕大师。」
猫柳看着椿的脚边说道。
椿微微低下头,鼓起了脸颊。
不知不觉间,我的鬓角流下了汗水。是因为太热了吧。明明刚才还很凉快的,不知为什么突然变热了。
「哇~,被椿姐夸奖了~。不过我也没那么厉害啦~。」
「是、是啊。还算不错吧。」
看着两人交谈的样子,我如此想道。椿的病娇状态在游戏里可是非常可怕的,甚至会做出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疯狂举动,现在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想锻炼脖子的话,尽管来吧。」
「真是太好了。希望您能以这种状态和大家打成一片。」
我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笑了。
猫柳打着哈欠说道。猫耳一翘一翘地动着。
「怎么可能嘛~。就算梦游,也是去莉莉的房间吧~。那孩子的身体当抱枕手感超好,我偶尔会借来用一下~。」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我还没反应过来,感觉很不真实。我甚至产生了一种『啊,对了,我们现在还在打仗啊』这样过于轻松的感慨,完全无法理解事态的严重性。
椿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我眨了眨眼睛,刚才还聊得兴高采烈的椿和猫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互相看了看。
「诶~,羡慕什么~?」
「是吗?我觉得椿姐和导师应该很快就能成为好朋友啊~。你看,导师绝对喜欢认真的女孩子吧?都写在脸上了。」
我和猫柳一边说笑一边走着,
「啊,导师。」
「你可别梦游到我的房间里来啊?」
我开玩笑地回答道,猫柳咯咯地笑了。
「我也想和导师搞好关系。猫柳的沟通能力真强,能和谁都很快地打成一片,真的很厉害。」
我点了点头。
「不过,导师你如果当抱枕手感应该也不错~。肌肉发达,感觉有点硬硬的,应该很舒服。我的抱枕大师直觉告诉我的。」
警报声突然响起,菜单画面被强制打开。
「什、什么?」
「喂喂,你说谁呢~。」
「你们的关系好像变得很好了呢,和猫柳。」
「不,和我比起来,你真的很厉害。我很怕生……」
怎么感觉现在的对话像相亲一样?是我的错觉吗?
「……那我去准备了~。呼啊,好久没出击了,好累~」
猫柳一脸疲惫,就像午休结束的上班族一样离开了。相比之下,椿神情凛然地行了个军礼,快步离去。
留下一人的我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
出击啊……。虽说,既然是这种游戏,知道会有战斗……。但对在和平的日本出生的我来说,实在太遥远了。
「……传送门是在地下吧?」
总之站在这里也没用,得赶过去才行。
正要迈步时,我的目光突然落在地板上。是椿刚才站着的地方。那里有一块红色的污渍。
那显然是一滩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