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洛拉酱是一位花之精灵。
她是一个一直孤独一人的精灵。
虽然她有很多花儿朋友,但是花儿不能说话。
花儿既不会笑也不会哭。
芙洛拉酱想要交流。
想要能一起欢笑、一起哭泣的朋友。
所以芙洛拉酱踏上了旅途。
她乘着飞舞的巨大花朵,随着风的方向,轻飘飘地飞舞着。
飘啊飘,慢慢地飞着。
越过无数的山,越过大海。
环游世界的芙洛拉酱,终于找到了朋友。
在泉水边。
有一位独自哭泣的女孩。
一位悲伤的女孩。
已经没事了哦。
芙洛拉酱对哭泣的女孩说道。
但是女孩没有停止哭泣。
怎么了?
芙洛拉酱问道。
好寂寞。
「……这样啊。枫酱真是温柔呢。」
女孩这样回答道。
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哦。
但即使这样也没关系。我很喜欢在一旁听着枫和翔阳谈论创作。大概是因为每当这时两个人都会像小孩子一样,眼睛闪闪发光地说话吧。
直到泪水在花田上架起了彩虹。
还有这种事啊。对于没有创作经验的我来说,这是难以理解的感觉。就像朋友出现在梦里一样吗?
听着枫和翔阳兴致勃勃地谈论着绘本,我的心情变得平静。
芙洛拉酱听到这句话后哭了。
「……可惜我,不擅长表达感想啊。」
「……梦里?」
我喜欢和这两个人在一起。
「……总觉得你比听我说感想的时候更高兴呢?」
「所以才画了这么多啊。」
哭啊哭。
创作的角色会出现在梦里……吗。
「……说起来,这个芙罗拉酱系列已经是第六部作品了吧?为这个角色画了这么多,它是枫酱喜欢的角色吗?」
「……嗯—」
「我想给她创造朋友。想对她说,你不是一个人哦,所以每次我都把她的故事写成创造朋友的故事。」
「才、才没有呢……!翔阳酱的感想也让我非常高兴!」
翔阳一边坏笑一边打趣道。
我不经意地看向翔阳那边,他耸了耸肩,仿佛在说「告诉她吧」。
而映在泉水中的芙洛拉酱,也看着女孩笑了。
看到她高兴的表情,我松了口气。
枫爱怜地抱着自己的原稿。仿佛在拥抱画中那个孤独的角色。
「……这故事也很棒啊。」
不过,确实如翔阳所说。我也很喜欢这个芙洛拉酱的故事。枫将故事的悲伤用温暖的插画温柔地包裹起来后呈现给读者。能感觉到她将自己特有的细腻融入了作品中。
「……话说回来。」
「当然可以!谢谢你!你说这部作品很有我的风格,我很高兴……!」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温柔而悲伤的微笑。
因为我是孤单一人。
星期天。我们三个青梅竹马小组,聚集在我家的客厅里,举行枫画的绘本读书会。
我和他不一样,对创作不了解,词汇量也很贫乏……。所以有点害羞。
正当我沉浸在这种平静的感慨中,听到了「我回来了~」的声音。看来是出去玩的凉花回来了。
枫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枫突然看向我,说道。
「……真是的,不要再捉弄我了~。真的,能收到你们两个人的感想,我都很高兴!」
虽然老实说,有些地方我跟不上。
「……真的吗?」
果然,和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很温暖。
她和女孩一起痛哭。
她们一直哭一直哭。
生气鼓起脸颊的枫,坦率得像个孩子一样可爱。看着对这样的她露出笑容的翔阳的眼睛,带着如同照顾着麻烦的妹妹的哥哥一样的温柔颜色。
芙洛拉酱看着彩虹笑了。
即使思考这种陌生的感觉,也得不出答案,但只要想象一下枫所看到的东西,我就会觉得很有趣。据说蜂鸟和乌鸦能看到人类看不到的颜色,也许枫也能看到我所看不到的东西吧。
哭个不停。
「……即便画了那么多,梦里的芙洛拉酱却还总是一个人。很难像故事里那样笑出来。所以每次我都只能又从孤独一人开始画起,创造朋友的故事。」
「是吗?是这样吗?哎呀—,翔阳酱真是会说话啊。」
这家伙总是这么容易得意忘形。
「没关系没关系!我很在意,所以告诉我吧!」
「…………………………」
「但愿如此。」
听到翔阳的话,枫点了点头。
我敢肯定,那是一个绚丽多彩的世界。
「嗯。我想创作者应该都有过这种经历,有时候自己作品的角色会出现在梦里。芙洛拉酱就是从以前开始就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看起来很寂寞,让人放不下。」
「……刚才读的莉莉酱的故事我也很喜欢,但我觉得这个故事也非常棒。虽然是个悲伤的故事,但画风很温暖,让人感到安心。感觉很有枫酱的风格。」
「嗯嗯!」
「是啊~。因为她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所以不知不觉就画了。」
「当然是真的!能像那样认真地解读我作品的人,除了翔阳酱没有别人了……!」
「啊哈哈,谢谢。」
我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苦笑。
「那个……稔酱觉得怎么样?我画的作品……」
翔阳看着枫画的绘本原稿,感慨地说道。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放在桌子上,用温柔的表情注视着。
因为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那个……我也很喜欢这个故事。希望芙洛拉酱这个孩子,能和那个女孩一起获得幸福。……这样可以吗?」
坐在我对面的枫,一边挠着头一边露出害羞的笑容。大概是因为翔阳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夸奖她,她的鼻子都翘起来了。
「……这样啊。可能我的感想会和翔阳之前说的重复,但我觉得这部作品是非常有枫风格的作品。用温暖的画来表现带有悲伤的故事,之类的。怎么说呢,能感受到人情味……。」
「嗯?」
试探的眼神中,隐约带着紧张。
凉花打开客厅门,来到我身边,递给我一个信封。
「有给哥哥的信哦。在邮箱里。」
「谢谢。……没有寄信人的名字啊。」
我把信封翻过来确认,也没有写名字。甚至连除了我的名字以外的收件人信息都没有。
……这是什么?
奇怪的信呢。
「……那是什么?难道是情书?」
听到翔阳的话,枫探身过来。
「哈啊!? 又是吗!? 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不不,冷静点。还没确定是情书呢。」
「说是这么说,但最后有多少次『其实就是情书~』的展开啊?枫我已经看腻了~」
「……不,现在还不知道呢。」
嘛,不过确实有过几次……。
但应该不会有情书寄到家里来吧。所以这次应该不是。
「如果不是情书,那会是什么呢?难道是不知不觉中订购了什么可疑的邮购商品,然后收到了账单?」
「……什么啊好可怕。不过应该不是的。这个我的名字明显是手写的。我先看看里面的内容。」
我打开信封,确认里面的内容——。
顿时说不出话来。
「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什么啊?!」
他大概是为了我,才努力表现得开朗吧。翔阳这种笨拙的温柔,非常令人喜欢。
我不由再次感谢有俩位青梅竹马的存在。
「是啊……。嘛,这段时间你就忍耐一下我吧。让我们两个大男人一起度过这段难熬的时光吧。」
我露出苦笑,翔阳开心地笑着,开了很多玩笑。
「哈哈哈,嘛,这也是因为你不肯交女朋友啊。你就认命吧,自作自受。」
枫见状点了点头。
「嗯。」
「是、是吗?那一起玩游戏也行。来,用Switch玩马里奥赛车吧?」
翔阳察觉到我的异样,从旁边探头看过来,顿时瞪大了眼睛,向后退了一步。
「……写着『最喜欢』、『我爱你』,一直重复。」
「……不知道。」
「诶,什么什么?怎么了?果然是情书吗?」
是一种一切都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爱。
「唔—没办法啊。那,就一起玩吧。」
无法掩饰内心的动摇。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被跟踪过,但从来没有收到过如此充满强烈执念的东西。每个血迹斑斑的字里都仿佛注入了扭曲的偏执爱情,让人感受到一种几乎要吞噬灵魂的气势。
这是什么啊。
「没事的。让凉花你担心了,抱歉。」
枫来到我旁边,探头看着信。
确认枫和凉花上楼进了我的房间后,我转向翔阳。
「……无法接受啊。」
「……可是枫酱很弱啊。」
「而且,这个……是用血写的……对吧?稔酱你被跟踪狂盯上了吗?」
可能会给枫带来危险。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让人不寒而栗。寄这封信的人明显不正常。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所以最好不要放松警惕。
「写了什么?」
到底,是谁?
「虽然确实是这样~……呐,别这么说嘛,一起玩吧~」
「怎么了稔……这,这是什么……」
「……哥哥怎么了?是奇怪的信?」
「别道歉啊。……收到这么恶心的信,会动摇也是没办法的。」
但是话说回来——。
我对寄这封信的人,产生了明确的厌恶。
「……抱歉翔阳。」
我一直相信喜欢一个人是一种崇高尊贵的感情,但这明显不是那么美好的东西。这和枫对我投来的饱含关怀的爱情完全不同,是完全异质的负面情感。
我回答的声音还是忍不住有些颤抖。
「这样啊。……因为稔你是这样的体质,我一直觉得你总有一天会被这种麻烦的家伙缠上,但这有点太糟糕了。」
是一种看似在关注我,实际上并没有真正注视到我的爱。
「……要不要来杯咖啡?喝点热的冷静一下吧。」
翔阳代替我回答了。
「………………………………」
「……这种说法容易产生误会,希望你不要这么说。」
「……是啊。这怎么办?」
「是不是情书我不知道,但这东西很糟糕……」
「谢谢!……虽然被你这么说有点不甘心。」
我合上信,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真的吗?可大家都一脸可怕的表情。」
「虽然对不起枫,但也只能这样了……。」
「啊啊,我知道了。……我会告诉老爸和老妈的。」
我无法理解这种感觉。
我一边摸着凉花的头,一边看向枫。
「虽然你可能不愿意,但这封信最好还是先保管起来。之后给叔叔阿姨们看看比较好。……虽然我觉得应该不会,但万一发生了什么就晚了。」
「诶—,人家不想看绘本。」
凉花一脸担心地看着这边。
「喂别说了。那是我不想回忆的心理阴影。」
「呐,凉花酱。我画了新的绘本,要不要在哥哥的房间里一起读?」
寄这封信的人,为什么会对我抱有如此执着的爱情呢?
「……稔你真的没有头绪吗?」
我用失去血色的脑袋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我会尽可能地陪在你身边。至于枫酱……虽然对不起她,但你暂时还是和她保持距离观察一下比较好。虽然是青梅竹马,但毕竟她是女孩子。」
我完全没有头绪。
「诶!? 真的假的!这也太糟糕了吧!」
因为我初中时没有和任何一个女生交往,所以曾经有过我和翔阳是一对的谣言。对此翔阳只是咯咯地笑着一笑置之,但对我来说,却成了刻骨铭心的心理阴影。
「没什么。好像是朋友的来信。」
「啊哈哈,反正初中的时候就已经有过一次被别人当成同性恋情侣的情况了,现在说这些也太晚了吧?」
翔阳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抚摸着。
「……是啊。」
但是,我最后根本没有空闲去好好思考寄这封信的人是谁。
因为这件事发生几天后。
我的父母,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