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醒醒。」
我睁开眼睛,一位绿发的少女正俯视着我。不知何时,我躺在了一片繁花盛开、色彩缤纷的森林中。
「……你是……」
艾丽卡。
自称是神一般的存在。
小鸟在鸣叫。风在沙沙作响。花儿在摇曳。
我撑起身体,与跪坐着的艾丽卡面对面。她一边温柔地微笑着,一边编织着白车轴草的花冠。她把编好的花冠戴在了半是茫然的我头上。
「这样见面真是好久以前了。」
「……啊,啊。」
困惑让我说不出话来。
这是梦?为什么艾丽卡会突然出现?明明自从刚转生过来的几个月里,她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时间不多了。所以我就直说了。」
「……」
「请阻止芙洛拉。那个孩子为了治愈自己的孤独,想要牺牲一切。珍贵的花朵也好,相信她的可怜的羊群们也好,一切的一切都将被牺牲。」
「……你突然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要怎么才能阻止芙洛拉呢?」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你背负着与她对峙的命运。」
「……哈?命运?」
「是的。芙洛拉,就在你身边。」
「诶?」
我除了愕然,别无他法。
「……那里是」
我明明是想让她解释得更清楚一点,但这个自称神明的家伙似乎不听人说话。
这一定是重要的事件吧。
剧痛慢慢地消退。
就在这时。
我撑起身体,茫然地看着窗户。正好和艾丽卡所指的方向相同。
该死的女神们。
「……什么,东西」
我摸着后脑勺,叹了口气。
……这是让我去这里的意思吗?
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让我不知所措。再加上她还说着让人无法理解的话,这让我的混乱几乎达到了极点。
我向天花板伸出手。
「……答案,就在那里。在那里等待着你的东西,将成为你业的答案,也是如何接近芙洛拉的提示。」
警告二字不断闪烁着。
「……应该和龙胆商量一下。」
「就是字面意思。她作为你的邻人,就在你身边。……你必须阻止她。因为这是创造者之一的枯叶逍遥强加给你的业,也是对你的惩罚。」
突然,怎么——。
……只能去了吗?
「等等——」
我用厌恶的表情瞪着左手的纹章。
那个自称艾丽卡的神,果然不能相信。她说只要去她指引的地方,就能接近芙洛拉的存在,也能想起被遗忘的事情……但我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在等着我。
「……………………」
「因为他憎恨你们。因为你们背负着互相残杀的业。」
画面上出现了红色的闪烁。
「醒过来吧。然后去那里。你将想起你不该忘记的事情。」
显示出的是这个据点的地图。而闪烁的地方,是前不久我经常去午睡的小湖边。
「啊咕……这是……」
「……!搞什么飞机啊!」
「……梦,吗?」
我茫然地环顾四周。只有月光的昏暗房间。稍微有些凉意,能听到小鸟的叫声,说明黎明即将到来。这里是黎明到来之前的我的房间。
手掌的光芒消失了。
艾丽卡用毫无感情的眼睛,带着神秘的目光注视着我,突然伸出右手指向某个地方。
艾丽卡的身影,以及繁花盛开的圣域,全都像雾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
「………………」
虽然无法判断是与世界剧情有关的事件,还是与角色路线有关的事件,但我预感如果我接下来的行动会改变一些东西。而且恐怕……不,毫无疑问,不会是好的方向。
菜单画面突然打开了。
「……在我身边,是什么意思?」
我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我想起了可靠的辅佐官的脸,低声说道。这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必须慎重行事。而且,我不想一个人行动。现在,我对自己的判断和行动实在是没有自信。
好痛。剧烈的疼痛。
所以现在不应该单独行动——。
「……………………」
我不禁咒骂出声。
果然是梦啊。
「……什么?」
真是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在梦里,说了一堆不得要领的忠告,然后就消失了。
如果对事件表现出消极的反应或行动,恐怕还会再次遭受剧痛。我也许也可以忍着疼痛反抗,但那样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那个神明大人似乎性格相当恶劣。明明什么都没解释清楚,却用恶劣的方式催促我行动。
然后,下面写着:
菜单画面剧烈地晃动。
「……越来越不明白了。能不能说得更清楚一点。枯叶逍遥为什么要让我做这种事?」
「……………………」
时钟指向四点四十分。
这还是第一次。至今为止,从来没有被这样强行推进事件。虽然被委婉地引导过很多次……但这未免太露骨了。
「请立即开始前往目的地。芙洛拉正在等你」
强制事件吗?
我的左手急速发热。花瓣的纹章散发出朦胧的光芒,仿佛在那里诞生了心脏一般,血管剧烈地跳动。伴随着如同腱鞘炎的疼痛加倍的剧痛,让我忍不住跪倒在地,发出呻吟。
我在害怕自己。
芙洛拉在我身边?这是什么意思,是概念性的说法吗?就像『神永远在你身边守护着你』的说教一样。
指尖的感觉彻底没有知觉了。虽然不痛了,但也因为麻痹而难以活动。我咂了咂嘴,瞪着显示的地图。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我的思考变得越来越消极。
这种预感,不像是错觉。
到底要玩弄我到什么时候才甘心。
我从菜单画面抬起头。
我来到了阿斯庇斯郊外的小湖。黎明前的昏暗空气很冷,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虫子和小动物的呼吸声营造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
丑陋的地方。
我这样想着。
以前经常来午睡和思考问题的繁花盛开的湖畔,现在因为郁闷的心情而变得不同了。明明那个时候曾经对普莉玛维拉,对繁花盛开的世界的色彩有着如此深沉的感动。
花风,阴暗地低语着。
「……………………」
这里有什么?
艾丽卡说,来到这里,就能想起被遗忘的事情。而且还能接近芙洛拉的真面目。
到底,是什么——。
「……你来了啊。」
随着风声,传来了声音。
回头一看,椿站在那里。
带着悲伤的微笑。
「……椿」
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是啊。这里不是我经常和椿两个人见面的地方吗?可是我为什么没有想到椿会出现的可能性呢?
我的身体开始颤抖,而这并不是因为黎明前的寒冷空气。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想起来了吗?」
椿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我,说道:
笑容消失了。语气、声音、一切都变得和平时的椿不一样了。
「没错。」
对了,这家伙是转生者。是一个深深地了解我,而且无限接近我的存在。
「……为什么,要这么做?」
椿一边祈祷,一边说道。
——枫。
我突然想起了雪花的话。
「我是,你的青梅竹马。」
「………………」
「……你不明白也很正常。因为,是我让你忘记了关于我的记忆。」
刚才,这家伙确实说了『事件』吗?为什么这家伙会用这种说法?
「我是因为你才死的哦,稔酱。」
「我是枫。你的青梅竹马,楠木枫。」
「……为什么?」
知道普莉玛维拉是模仿游戏的世界。
她对茫然的我说道:
面对我的提问,椿缓缓地笑了。
……事件?
这家伙,知道。
「……你到底是谁?」
深深的叹息。
脑海中浮现出那种药。
椿突然抱住了我。
我认识她。她,她是我……我重要的青梅竹马之一。
是啊。
「……………………」
一边哭泣一边对我低语。
雾霭般的记忆中,映出某个人的影子。
「……啊」
「……青梅竹马?」
「……你是转生者吧?和我一样,是寄宿在椿体内的转生者。你是我的熟人吗……?」
「回答我。……所以,你才知道我会来这里吧?」
「我是转生者。是一直在你身边,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你的存在。」
那些不该被遗忘的,罪孽。
「可怜的孩子啊。你应该忘记的。关于凉花的事,关于我的事,还有所有折磨你的事。」
那动作优雅而迅速,我被抓住按倒在地,一时间连呼吸都忘记了。眼前只剩下昏暗的天空和椿。她悲伤地笑着。
「为什么,因为,这是我的事件啊。是芙洛拉大人引导我来的。」
她用温柔的声音哭泣着。
「………………」
怎么会这样。
「…………………………」
听到这个名字,我睁大了眼睛。
「因为这样你才能幸福。我本来想着,最后等一切都结束了之后再让你想起来就好……但是,现在已经没法再这么说了。」
我有青梅竹马吗?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这里。」
明明是绝对不能忘记的事情。
我不明白。
我再次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