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椿谈话后的第二天。
三海大将和二阶堂大佐来到了我们的据点。这是为了在三天后即将举行的我的处分审查会之前,商议今后对策而进行的会谈。
办公室的会客区。坐在我对面沙发上的三海大将,被樱从身后抱着,叹了口气。
「……别闹了,蠢货。」
「欸~不要嘛。我们都分开了两个多星期了,人家忍不住了啦。得赶紧补充老师的成分,不然我会寂寞到枯萎的。」
樱鼓着脸颊,像个撒娇的孩子般任性地说着。即使三海大将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她也只是抗议着「好痛啊」,却不肯离开。
「好了,快放开。你怎么总是这么随心所欲。稍微注意一下众人的目光啊。」
「不要嘛。虽然你说什么众人的目光,说得那么夸张,但这里只有你可爱的部下,没关系啦。呐,大家。我稍微和老师亲热一下,没什么关系吧?」
面对这样的问题,我们只能报以苦笑。坐我旁边的二阶堂大佐自言自语到「老爷爷和装嫩老太婆的CP……这个也很顶嘛」之类的蠢话,我决定假装没听见。
「你看,谁都没有反对吧。所以再让我抱一会儿嘛~。」
「…………唉。」
三海大将看起来也很辛苦。
樱带着开朗的表情,将脸颊在三海大将的脸上蹭来蹭去。而三海大将只能放弃抵抗、任由她摆布的那张生无可恋的脸,看起来简直像是被强行抚摸的猫一样。
平时他大概总是这样被她耍得团团转吧……
「……怎么了,露木?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出来。」
「不、不。我觉得您二位关系融洽,真是太好了。」
「吵死了。我们才没有关系融洽呢。」
三海大将眯起眼睛,闹别扭似的撅起了嘴。
二阶堂大佐低声发表感想:「傲娇真是加分点啊」,结果被三海大将瞪了一眼:「谁是傲娇?」,而她便一本正经地回答「就是说您呢」。这家伙,心脏是怎么长的啊。
樱见状咯咯地笑了。
我往旁边挪了挪,椿在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
二阶堂大佐用沉稳的声音回答道。
「……弑神吗。」
「正如雪花小姐所说,没必要勉强哦。实在难受的时候,我会代为转达我之前听取的内容。」
「咿、咿呜……!对、对对对不起!」
「啊,雪莲花傲——」
「欸、欸欸。正是如此。」
「向我们公开的世界剧情的达成条件中,也有类似的记载。只是……那是否真的是正确的,以及达成它是否能通往我们期望的道路,都无法保证。上面还说会触发世界终结剧情之类的,但那究竟是什么性质的东西,我们也不清楚。」
「唔。芙洛拉的目的,是将那个叫枯叶逍遥的作为『艾丽卡』复活吧。如果基于那一点而给予你们情报,本来可以说是不足为信的……但这次还有椿的话。如果相信直接接触过山茶花和芙洛拉的这孩子的话,也会产生一定程度的可信度吧。……不,说到底,」
「好了,前几天你也跟这个笨蛋以及露木说过了那些事吧,现在再让我听一遍。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坐在那里。」
「…………是。」
「真是的,用那么像天狗一样可怕的脸生气可不行哦。凤仙花酱本来就很胆小,不是吗?得稍微温柔一点才行啊,傲娇大将先生。」
跟在二阶堂大佐身后的三色堇,拉着吓得发抖的凤仙花,兴奋地探出身子。
站在雪花旁边的椿,一边发抖一边小声回答道。
「说到底,我们没有选择。只能战斗。正如芙洛拉所盘算的那样。」
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接下来,我想让你做『某·件·事』。……但是,在说明那件事之前,我们先一件件整理一下。」
「主持『生日庆典』的是芙洛拉。只要杀了她,那个仪式也必定会结束。」
「是的。我是昨天才知道的。」
「……喂,别管那些笨蛋了,快跟老爷爷谈谈吧,椿。嘛,要是实在不舒服也不用勉强。」
面对龙胆的关心,椿露出复杂的表情,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战战兢兢地将头转向三海大将。
凤仙花眼含泪光地道歉。
「说到底,究竟是谁以『事件』的形式向我们提供情报,现在也无法判明。从状况来考虑,应该是芙洛拉或者枯叶逍遥……但无论哪一方都是不可信的存在。」
俩人相撞的视线,产生了冰冷的紧张感。三海大将想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香烟,瞥了一眼眼含泪光的凤仙花,又悄悄地放了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笔直地凝视着椿。
我只能一个劲儿地暧昧地笑着。 虽然确实觉得他有点傲娇……。话说回来,三色堇是这种人设吗?我记得她好像是更文静、更内敛的角色……。是被二阶堂大佐污染了吗。
三海大将一边用拐杖啪啪地敲打着沙发,一边怒吼道。
二阶堂大佐接着我的话说道。
「……闹剧就到此为止,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吧。我可不想再看装嫩老太婆和老爷爷亲热的场面了。」
虽然被三海大将的眼神吓到,椿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三角堇眼神发光地倾诉着内心的想法,被她的气势所迫,不知所措的凤仙花没过脑子就直接回答道。二阶堂大佐和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三海大将的太阳穴上浮现出青筋。
「世界剧情似乎是因为露木推进了椿的事件之类的结果,才有所进展的……。露木啊,看来你果然是与世界故事相关的关键人物。综合至今为止得到的情报来看,几乎可以说你的行动必定与这个世界中重要的变化联系在一起。」
「哎呀哎呀……说我们是尊的CP,真是会说话呢。」
「二阶堂似乎已经掌握了情况。世界剧情的进展状况,你们这些转生者应该能看到吧?」
「是!完全正确,樱大人!」
椿缓缓点头,开始讲述。
听完椿的话,三海大将抚摸着下巴的胡须,端然低语道。与二阶堂大佐交换了一下视线。
「说的是呢。正如樱所说。把小女孩弄哭可不行哦,傲娇大将。」
「首先我们的目标已经确定了。那就是攻略『黑之大地』,以及弑神。我们必须为了阻止『艾丽卡』的复活而讨伐芙洛拉。是这样吧,椿?」
「……您这句话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是!那当然了,因为我是二位的粉丝嘛!凤仙花,你能亲眼见到也很开心吧!? 傲娇大将和樱大人!」
「……是的。」
「嘴上说着拒绝的话,结果还是任由对方摆布,看起来也并非不情愿的样子,这正是傲娇呢!没错!二位是傲娇军人✕擅长捉弄人的大姐姐的配对,也就是说,是最最尊的CP!作为樱大人粉丝俱乐部的一员,我们能亲眼拜见此等美景简直像做梦一样!」
从同为转生者的二阶堂大佐至今为止的行动并未反映在世界剧情的进展中这一点来看,也基本可以确定。这并非自我膨胀的说法,掌握这个世界关键的,正是我的选择与行动。
「是、是的。」
「我说的是你们两个!是你们!」
「嗯、嗯。没事的,雪花。」
没错。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战斗。既然存在着名为骸虫的威胁世界的敌人,以及为了达成芙洛拉目的而行动的最上级(Type:Typhon)这种存在,那么回避战斗的方法几乎为零。对方也不是能进行外交交涉的对象,那样做对她们而言也没有任何好处。就算我们不进攻,极有可能迟早会受到敌方的大规模攻势。
雪花用前所未见般锐利的眼神瞪了多嘴的三色堇一眼,让她闭上了嘴。三色堇和凤仙花同时发出像小鸡一样声音,一齐僵住了。好可怕……
「……你们几个。之后给我记住了?」
「看来更不能失去你了啊。我们要想取得胜利,你的存在确实是不可或缺的。……嘛,虽然考虑到今后的事情,不得不让你继续勉强努力下去,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啊、啊啊……!是、是是是的!傲傲傲娇最棒了!傲娇大将最棒了!」
正当我为宅宅的污染能力而战栗时,站在我身后的雪花带着叹息开口了。
面对二阶堂大佐带着厌恶的话语,三海大将泰然自若地点了点头。
「嗯。给我证明你的誓言是真实的。然后,把芙洛拉和那个叫山茶花的罪行原原本本地说出来。这将是你最初的赎罪。」
「……我明白了。我发誓,无论什么事,都不会隐瞒。」
三海大将缓缓地注视着我。
「……平时爱摆架子、态度冷淡,却会在不经意间变得温柔或撒娇的人,就叫做傲娇哦。简单来说就是性格乖僻,偶尔会坦率。是这样没错吧,三色堇酱,凤仙花酱。」
「所以我们只能进攻。只能在芙洛拉创造出『艾丽卡』之前,杀了她吧。」
二阶堂大佐说完,三海大将眯起了眼睛。
「虽然不得不遵从那个芙洛拉臭婆娘所描绘的蓝图让人很不爽,但二阶堂说得对。攻略『黑之大地』是必须的事项。之后就看我们能在多大程度上颠覆那个蓝图了……但为此需要做准备。呐,椿。你之前说的是真的吧?最上级(Type:Typhon)如果在黑之大地以外的地方显现,到下一次显现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这件事。」
「是的,没有错。如果是像拟武装解放那样停留在极小规模的显现,则不在此限……。最上级(Type:Typhon)通常在地上完全显现后,一年以上都无法再次出现在地上。因为其存在太过强大,显现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所以山茶花也一直躲在我体内。」
「……也就是说,山茶花、陆莲花、万寿菊在接下来一年内很可能不会出现,是这样吧。剩下那两个未确认的最上级Type:Typhon呢?」
「月桂花和珍珠蓍从未在地上显现过,所以不能说她们两人进攻的可能性为零。但是,我认为那两人首先不可能袭击导师或地上。从性格上来说,那两人一直和山茶花很不对付。月桂花非常讨厌地上,而珍珠蓍则讨厌山茶花。尤其是珍珠蓍,性格非常乖僻……。如果不合她的意,即使是芙洛拉的命令她也不会听。」
「……唔。所以说你的判断是可能性较低吗。但是,既然不是零,就不能掉以轻心。关于剩下两只的情报,之后再详细告诉我吧。二阶堂,麻烦你按照椿的描述画一下那俩只的外貌。」
「遵命。」
三海大将摸着胡子,视线斜向下,陷入沉思。这大概是他无法吸烟时思考事情的习惯吧。他从刚才起就时不时的会在意胸前的口袋。
二阶堂大佐见状温柔地笑了。
「……虽然我这个并非据点长官的人说这种话有点奇怪,但您想抽的话就抽吧?我家的凤仙花,经常陪菜花抽烟呢。我这边都已经习惯了。」
「欸!? 为、为为为什么您会知道!这、这可是我和菜花妹妹的秘密!」
「随时掌握妻子的动向,是身为宅的素养。顺便一提,她喜欢的牌子我也知道哦。那家伙,好像喜欢相当重口味的东西呢。」
「……欸,小菜和凤仙花竟然偷偷做那种事?我三色堇可不记得把你们教养成那么坏的孩子哦……?」
「我、我我没有抽!虽、虽然被邀请过好几次『要不要抽?』,但我都好好拒绝了!是真的!」
「真的~?」
「我、我我发誓!向芙洛拉大人!啊、啊啊!不能向芙洛拉大人那种垃圾发誓!我向菜花妹妹发誓!」
「喂!别向犯人发誓啊,你这个从犯!」
「呜欸欸……该、该怎么办才好啊。」
三色堇一边笑着,一边轻轻锁住了手忙脚乱、慌不择路的凤仙花的喉咙。『菲利亚』的那些家伙是不是太奔放了点啊。还有那个极限宅女,别看着她们两人的样子流口水啊。我们现在可是在和军队的最高干部进行重要的会谈啊。别忘了这一点啊。
「……是呢。壮马那家伙和秋田先生都是正义感很强的人。」
「……啊啊,是这么回事吗。确实有这家伙的力量的话,或许能进行交涉。但是,这未免也太……」
那是十多年前执行的作战。以柳濑圭吾陆军大将为核心,由十多个据点组成的联军向「黑之大地」进军的这次作战,曾被誉为圣战,战果备受期待。
「谁知道呢?」
「不,嘛,话是这么说没错……」
三海大将抱着头。
玫瑰。
「……说的是呢。我想正是因为那些家伙在地上行动不便,才会说出那种引诱我们前往『黑之大地』的话。二阶堂大佐您怎么看?」
「首先必须集结战力。光靠我们三个据点是行不通的。至少需要十个据点……不,需要超越当时攻略战的战力。」
「……唔。综合这些因素来看,我们至少要在一年内做好准备。作为攻略『黑之大地』的准备期间,老实说相当短了。」
「不是挺好的嘛,老师。可爱就是正义哦。」
「……你说了什么吗,樱?」
理由只有一个。 因为在『第一次黑之大地攻略战』中,遭遇了令人不忍卒睹的惨败。
如此回答的二阶堂大佐,表情带着几分复杂。
正当我茫然地眨着眼睛时,二阶堂大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蹙起了眉头。
那在游戏中也被认为与世界故事相关,并且确认有『最上级(Type:Typhon)』出现的特殊地图。是被视为骸虫发源地的未开发之地,在这个世界也被当作受诅咒的地方而遭人忌讳。尤其在普莉玛维拉合众国军内部,提及此地往往会被默契地回避。
「其他三海派的人,说服起来大概也不会太难。毕竟大环境如此,而且我们这边还有樱在。但是……光是这样还不够放心。」
——黑之大地。
「……好了,闲聊就到此为止,回到正题吧。」
二阶堂大佐搔着后脑勺,吐出一口带着不快感的叹息。像是虽然明白道理,但在情感上无法接受时的反应。就是那种感觉。
「如果相信椿的话,一年就是时间限制了。虽然作为根据确实有些不足,但如果那些家伙能自由侵攻地上,恐怕早就动手了。『生日庆典』拖到现在才发动,想来也是因为有什么特殊情况或限制,这样考虑比较自然吧。」
但是,结果却是惨败。甚至连幸存者都仅有两名,此事成为普莉玛维拉合众国陆军史上最惨重的败仗,也成了作为陆军失策而流传后世的臭名昭著的作战。
「只能做了。因为只有这个办法。」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突然成为话题中心,我的脑子一时跟不上。
她在游戏中也是稀有度SS的角色,当首次实装时,她的卡池因极难抽出目标人物(玫瑰)而臭名远扬。在网上被揶揄为『恶魔卡池』、『比哈姆太郎更能吃金币的女人』,成了玩家们的心理阴影。但是,相对地,她也是拥有着惊人性能的安萨斯。尤其是她的战技,强得离谱……
「……能立刻协助我们的大概是秋田先生和壮马,但不能向他们两人说明弑神的事呢。」
虽然这么说并非撒谎,但也并未说明真相,会产生像是在欺骗对方的感觉也是没办法的事。
秋田大佐和由利中佐两人都是虔诚的芙洛拉教信徒。要向他们解释反叛芙洛拉的缘由,恐怕很困难。
「呃……我不太明白你们在说什么,我究竟要做什么?」
三海大将用拐杖轻轻敲了敲装傻的樱,清了清嗓子。准备回到正题。
我惊讶得几乎要恢复本来的语气。
「是的。攻略『黑之大地』,需要玫瑰的力量呢。」
「欸?我?」
我正要递过放在桌角的烟灰缸,却被三海大将苦笑着制止了。
樱缓缓微笑着说道。
「不,感觉问题不在这里……。啊,如果您需要的话,请用烟灰缸。」
那是另一位冠以蔷薇之名的『原初之花』,实力仅次于樱的传说中的安萨斯。也是保守派首领,上国料忠一陆军大将的据点「瓦尼蒂」所属的特级战力之一。 【译者注:瓦尼蒂在英文中的意思是虚荣】
从那以后,『黑之大地』的存在在合众国陆军中便成了禁忌。
「是。」
我和二阶堂大佐都点了点头。
「你可有为我们豁出性命的觉悟?」
「……是呢。」
「……对小孩子,还真是温柔呢。」
「但是,要说服上国料大将可是相当困难的。他本来就是阁下的政敌。而且玫瑰她……」
「不用了。那边的特级战力看来并没有抽烟。顾及重要战力的肺,还是算了吧。」
「我的意见和阁下及露木相同。虽然还需要验证椿所说情报的准确性,但她们无疑受到了某种限制。」
三海大将用鹰隼般的眼神凝视着我,用试探般的语气庄严地宣告。
「露木啊。」
「不用提及芙洛拉的事,只用向他们说明,自从在阿斯庇斯确认到『最上级Type:Typhon』出现后,骸虫的活动变得活跃,灾害也开始波及一般市民。国民情绪正逐渐倾向于批评消极殆战的军方,因此需要积极进攻。基于这一点去说服他们,那两人应该会同意吧。」
「我知道。所以才需要露木。」
「…………唉,你们这些家伙真是的。不过,即便如此凤仙花也是特级战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