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就继续过着反复住院的日子。
但是多亏了控制运动,持续服药,我的身体状况渐渐好转,我顺利升入初中和高中。
只是对于反复住院的我来说,即使交到朋友,关系也维持不长。
我能交到的朋友终究关系很浅。换班换座位,不见面的话关系就会变淡。
而反复住院的我,根本不可能交到能永远在一起的知心好友。
——朋友不行。那恋人呢……?
如果是相爱的关系,应该不会轻易分开吧。
这么想的时候,我已经高中毕业,升入大学了。
我还是要吃药。
但不再反复住院了。
据医生说,随着身体长大成人,身体状况恶化的频率降低了。
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得到运动的许可,不是医生不允许,而是父亲不允许。
嘛,我也不是不满。毕竟我自己也不想再回到医院的生活了。所以我决定不运动。
然而,我华丽的大学处女秀——与我的理想相去甚远。
周围有一种我从未接触过的,莫名其妙的氛围。
无论去哪里都一定要和女孩子们结伴而行,找到讨厌的人就聚在一起在背后说坏话取乐。
也许是因为我一直独来独往,所以觉得这很奇怪吧。
好不容易走出了向往已久的鸟笼外的世界。那个我一直幻想中的美丽、明亮、快乐,不被任何人束缚的外面世界。
却感觉是个无聊而狭隘的世界。
——但就在那时。
而因为和她在一起而变得相似的我,也无法逃离那个无底深渊。
遇见了被莫名其妙的氛围所困扰,备受折磨的你。
「然后,在你上大学的几天前,我又住院了。」
「惠君……」
「——要是这样继续交往下去,惠君一定会崩溃的。虽然有这种感觉,但和惠君在一起很开心,所以说不出口。」
不是的。
「玩弄你的报应。」
「可能是因为和你做爱太激烈了,身体状况又恶化了呢……然后,本来父亲就不满我因为上大学搬出家门,那时借此强行让我回家。」
我也意识到成绩下降了。
让这个痛苦的孩子依赖我,不让他离开我吧。
在和我交往的时候,她也从未做过剧烈运动。我也几乎没有她奔跑的记忆。
灯子缓缓放低身体。
「不是的。」
我遇见了你。
但是我想和灯子并肩而立。作为高中生,我急于和大学生平等交往。
我一边抱住她,一边诉说着。
这是我第一次听灯子讲她幼年的故事。
说完,灯子站起身,关掉了房间的灯。
「我很幸福。请不要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
「我很开心哦。能和灯子在一起。」
灯子噗嗤一笑。
就像灯子说的那样,和她交往后我的高中生活发生了剧变。
我说的是『当时的』真心话。
「那是……」
「诶,你怎么……」
之后正因为知道自己配不上,所以才努力。现在回想起来,那份努力也是快乐回忆的一部分。
「那你告诉我不就好了吗。这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
而她找到的答案,就是让人依赖自己。
「我立刻被迫自动退学了。也被禁止和你联系。一个人在病房里……又回到了躺在床上眺望窗外的生活。但这或许是报应吧。」
——但是,我不是善人。
「报应……?」
我内心丑陋的感情,因为知道了她的本质,正在欢呼雀跃。
「束缚。被前女友劈腿而受伤的你,我束缚住你,让你无法离开我……让你无法离开我。」
「也没那么辛苦。我——」
只是灯子自己也没意识到吧,她的本质不是让人依赖,而是共同依赖。
即便如此,
而看着你痛苦的样子,就像是在看过去的自己一样,因此不知不觉中我向你伸出了手。
「我对你做了父亲对我做的事。」
但抱住我的身体在颤抖。她一定是因为向我坦白了一切,而担心会被我讨厌,从而离开吧。
我觉得这个行为体现了加贺灯子这个女人的本质。
「惠君……」
「惠君,和我交往后你的成绩下降了吧?」
「……灯子小姐?」
在月光的照耀下,即使是身着纯白内衣的灯子,那悲伤的表情也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
但她无法逃离曾经经历过的无底深渊。
——脱掉上衣抱住我的她的真心,我不得而知。她或许对过去感到抱歉,但内心深处仍根深蒂固地想把我留在身边。
和朋友玩的时间减少了,打了好几份工,上课时因为打工太累也常常睡觉。
一直生活在孤独中,看着人们离开自己身边,她不断向他们的背影伸出手。
「诶……?」
「一起旅行,一起睡觉,一起……相爱。我真的很幸福。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灯子或许因为被父亲强加束缚的生活而感到痛苦,但我当时从未觉得自己被束缚过。所以请不要把快乐的回忆说得像悲伤的回忆一样。」
那一天我确实得救了,是因为遇到了灯子并和她交往。
如果那就是她所说的束缚,是『让人依赖』的意思,那确实如此。如果继续和她在一起生活,我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她一言不发,温柔地把我正面推倒。
「被劈腿而受伤的惠君,对我来说是理想的对象。对周围失去信任,谁也不相信而受伤的你,一定只会看着我。我就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灯子说了两遍。
——『喂,你。没事吧……?』
♦
「那……」
我一边抚摸着灯子的脸颊,一边诉说着,她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我无法阻止我体内继承自父亲的丑陋血脉开始欢呼雀跃。
在略带凉意的房间空气中,只有她的体温散发着温暖。
让人依赖也好,自己依赖也罢,她都说这不好。她只是表面上说着分开说不定会更幸福之类的话。
「虽然你好像瞒着我,但我看到了成绩单。而且为了和我玩,你打了好几份工……很辛苦吧?」
紧贴着我的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灯子脱掉上衣。
「——这就是惠君不知道的我。」
「父亲立刻调查了我在大学的生活。当然,还有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