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脸上带着给人一种沉稳成熟女性印象的笑容。
加贺灯子。
恵做完手术后,彩奈才知道她就是那个加贺灯子。
就算是之前不在同一家公司的时候,作为主播,她也多少听说过这个问题人物的名声。
「……相良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彩奈将视线从灯子转向相良。
他好像从彩奈的表情中察觉到了什么,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
「诶,诶……?你们不是认识吗?」
「……不认识。」
「但是——」
相良将视线转向灯子。
似乎在说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面对这样的他,灯子眨了眨眼。
「辛苦了。相良先生,现在回去也没问题哦。」
「诶,但是。」
「辛苦你了。」
「啊,好的……那我就先告辞了。」
彩奈叹了口气,目送着仓皇逃走的相良的背影。
「你收买他了?」
「说得真难听。我只是邀请他说『我和她是熟人,一起去医院吧?』」
「忠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哈。」
不,不对。
「是真的。」
「没有,什么都没说。」
从她意味深长的话语和反应中,彩奈意识到,她也参与了那个约定。
灯子依然保持着从容的微笑,背对着彩奈说道:
「……那就请回吧。」
「因为如果他有记忆的话,无论如何也会联系我们的。你可能不知道,那天呢,他和那个女人有个约会。」
因为,她心中隐隐约约地感到一丝不安。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所做的事感到罪恶和痛苦的哦?」
还是说,她只是想和彩奈聊聊天?
两人都直视着前方,没有看对方一眼。
加贺灯子的声音里,没有愤怒,也没有焦躁。
「因为他没有比现在更幸福时的记忆。如果无从比较的话,只能认为现在的生活是幸福的吧?」
灯子第一次将脸转向这边。
她一定还有什么目的……。
「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也就是说,他也被骗了吗。
「……奈子梅?」
「趁你还没有彻底迷失自我之前,回头是岸吧。」
「去哪儿?当然是回去了。」
又或者说,她从对话中得知了惠失忆的事,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是在宣战吗?
「你承认他失忆了啊。」
「你其实是个好孩子吧?演坏人不适合你哦。」
「当然有。但是,和你无关。」
「……与你无关。」
那是明确流露着愤怒的声音。
「与你无关。对我来说,只要有恵在身边……」
灯子看着自己的脚尖,轻声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所以,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不过,走之前,我作为『前辈』要给你一个忠告。」
他的手里,拿着刚才读的那本书。
「也是呢。那就是失忆了吧。」
「抢走别人的男朋友,还把他囚禁起来,利用他失忆的机会,对他为所欲为,现在说和我没关系,是不是不太合适?」
「你会让我见他吗?」
但从言语间的语气和情绪,还是能大致推测出对方的心情。
「……这样啊。你也一样呢。」
「你利用他失忆的机会,在他耳边编织谎言,随意篡改他的人生,你就这么心安理得吗……?」
「这样啊。他有说过什么吗?关于我,还有那个女人的事。」
「有什么事吗?」
她原本直视着前方,但突然间,她的目光却转向了某个地方——彩奈来时乘坐的电梯的方向,然后,她面带微笑地站了起来。
「你不是来见惠的吗?」
「……这和你没关系吧。」
灯子真的没有再要求见惠,就这样离开了。
彩奈没有立即回答,过了一会儿含糊地说「谁知道呢」。
「…………」
「所以我本来以为,他会联系我们其中一个的,但是,他好像谁都没有联系。我还以为,你是把他囚禁起来了,不让他和外界接触呢。」
「不行哦。呐,能独占恵君很幸福吗?」
「是吗…………他失忆了啊。」
「谁知道呢,再见了。」
她不可能仅仅为了这种事,就特意拜托相良帮忙,大费周章地跑到这里来。
「你要去哪儿?」
「失忆了?」
与梅正好相反,她冷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
「没错,是去告诉她一个重要决定的约会……也可能是,去给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的约会。」
「……」
「你的说法好像在暗示,如果有记忆的话,恵会说失去记忆之前更幸福。」
灯子快步走进电梯,朝惠的病房走去。
她们隔着一个座位,坐在长椅的两端。
彩奈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
她打开病房的门,看到惠正望着窗外。
「诶?」
被这么问,彩奈立即回答「是的,当然」。
彩奈看向灯子。
彩奈在医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她知道反正就算她赶灯子走,灯子也不会乖乖听话的。
「说得对。但是,现在的他说和我在一起很幸福哦?」
「哦~真的?」
「难道说恵君……」
「……惠。」
「惠!」
一切如常,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怎么了?」
「哎,啊,没事,没什么。」
她安心地跑到他身边。
但是,她还是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呐,惠,有人来过房间吗?」
「……没有啊,没有人来过。」
「是吗。」
有那么一瞬间,彩奈感觉到了。
从恵拿着的书上,飘来了不应该有的香烟味。